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杯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这首李叔同的《送别》想必大家都已耳熟能详。当我们静静地唱着这首词的时候,又可曾体会李叔同的离愁别绪呢?又可曾想到,李叔同,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最后竟然遁入空门,出家修行去了呢?当我们再一次地品味词中的哀愁时,当我们再一次地读到“知交半零落时”,我看到李叔同的心碎与茫然。我听到他的心在流泪,在滴血。当他四顾非人的时候,当他毅然出家的时候,又是何等地凄楚与惆怅呢?
没人知道他投身佛堂的真正原因,我们只知道,这位绚烂至极的大师,走向平淡人生,留给我们的是长长的问号。也许,大师正是因为知交陨落,人世凄凉,所以才与暮鼓钟相伴,古佛青灯相依呢?然而,只是猜测而已。
林语堂曾经这样评价李叔同:李叔同是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个人,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个人。他曾经属于我们的时代,却终于抛弃了这个时代,跳到红尘之外去了。他的浪漫才情使他即使出世,也选择在了杭州这个风花雪月、侠骨柔情的地方,使那些看惯“湖山此人,风月斯人”的杭州人生平添了一分新的骄傲。
那么,这样一位天才,是什么原因让他最终抛弃了那个时代,让他遗世而独立的呢?遍翻文籍而不可得,不由地心下恻然。都说李叔同做人做完美,风骨、才骨、傲骨一样不少,做诗做得雅,起文起得正,又会书画又懂篆印,编曲演戏样样在行,而如此才子却于中年顿悟佛门之精妙,决绝入空门专心研佛,一生恍若两世。若果真如此,“知交”零落令其伤心向佛之说,不免对大师不敬。真正的原因,已离我们远去,只留下大师的身影,那么模糊却又那么清晰,逐渐地高大起来,充塞着我们的眼睑,像一座横亘的大山一样无法逾越。
我想,只有细细地品味先生的诗词,才是对先生最好的缅怀吧。谨以先生的《春游》来结束我这篇短文,让我们在五月春逝之际,伤春天之逝,伤先生之逝。
春风吹面薄于纱,
春人妆束淡于画。
游春人在画中行,
万花飞舞春人下。
梨花淡白菜花黄,
柳花委地芥花香。
莺啼陌上人归去,
花外疏钟送夕阳。
附:李叔同诗词选:
http://www.sclsez.com/wsd/etly/tushuguan/main/poem/xdsc/ll/lishutong/000.htm
(一点小感慨,算不得什么好文章,原写于五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