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见我半天不说话,忽得脸色一黯道:“他早忘了我吧,你又是从哪里听来我的事的?是不是那姓秦那贱女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夫人却是当我默认了,厉声道:“那贱人好不知羞,派了女儿害我不成,又叫你这小白脸来对付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充大理段氏子弟?”
我这才明白,原来她说的是木婉清母女,正想解释,王夫人已经迎面一掌拍来。
匆忙出手拆了几招,我的金丝缠腕练得不熟,没抓到人不说,还险些被王夫人擒住。又不敢射出剑气伤到她,想出一阳指点穴也连连被王夫人挡开或是躲过。要不是我的凌波微步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恐怕我已经被抓住了吧。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王夫人的武功竟然这么好,近身擒拿的功夫很是高明,说起来高升泰的擒拿功夫就很有一套,我近来跟他也学了不少东西。可王夫人的擒拿功夫看来似乎比高升泰还要高明,而且招数时而狠辣,时而变幻莫测,时而又直来直去,明显是用了许多家招数在内,往往看起来毫不相容甚至完全相反类型的招数在她使出来就能那么变来变去,使得极自然,而且她的身法也眼熟的很,倒跟凌波微步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又走了一会,我也对她的身法也大概有了些了解,这算是简化版的凌波微步,许多灵妙的地方都不见了,这样一来不免逊色不少。我也不再出手,就这么围着王夫人转。
王夫人忽然住了手,戒备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会这步法,莫非你是……不会的,不会的……”说话时脸上很是迷惘,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的。
看来王夫人是认得凌波微步了,这就好办多了。忙道:“夫人可知道大理无量山洞中的玉象?”
王夫人惊道:“你去过那里了?可是你这步法又从哪里学来的?”
当下我就把得到秘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王夫人听了半晌不语。
我试探道:“至于我如何知道夫人的事情,也确实是跟秦红棉秦阿姨的女儿有关。那洞中的玉象很夫人的面貌极为想象,莫非就是夫人年轻时候塑的?”
王夫人的眼睛似乎在看着遥远的地方,说话也好像梦呓一样:“那是我妈妈的玉象呢,我小的时候就跟妈妈住在那里。后来……妈妈走了,走了,我就跟阿姨相依为命。第一次去大理城,就遇见了他……”后面的话就全不成意,半句听不明白了。
王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方才失礼了,不知道那秘籍现在何处?”
本想推说秘籍已经不慎毁去的,王夫人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给了她秘籍天知道她能干出些什么来。可是一对上王夫人热切的眼神,心中不忍,鬼使神差道:“秘籍呢我一直贴身收藏……”边说边找出来递了过去。
王夫人捧着秘籍,眼中竟然有晶莹之色,语气也有些哽咽:“这卷轴是娘亲当年亲手所绘,记得那时我不过五六岁光景,娘绘卷的时候时哭时笑,时喜时怒,有次还差点走火入魔。我那时不懂事,老是惹娘生气,后来娘亲因故出走,多半也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肖。如今我也做了娘了,才明白……”说到后来已经是泣不成声,只听是时不时地翻到一页就哭着叫两声娘。
我在一旁是尴尬无比,你说如果是王语嫣这样子,我自然是当仁不让上前借个肩膀给她依靠。可是换了她老妈,还是便宜老爹的旧情人,我做什么都感觉不对头。
哭了大半天,王夫人才缓过神来,擦了下脸道:“段公子,我实在是……哎,让公子见笑了。我先下去找点东西,公子且宽坐片刻,一会自有人来招待公子。”说着就要离去。
虽然隐隐觉得似乎什么不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王夫人出门我忽然模模糊糊地觉察出什么来。不等我想明白就听见背后有劲风扑来,慌忙闪开,却还是晚了一步,后腰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身子随势扑倒,忍着剧痛回过身来,两道剑气射出,只听砰的一声,定睛一看,对面的整面墙上嗖嗖地射出箭雨来。
我顿时骇然,连忙抓起边上的椅子扔出去,同时身子向边上滚去。屋子不算大,根本没地方可躲,我只好抓过一面桌子做盾牌,连连扔出桌椅去抵挡。
把所有能扔的全扔出去,箭雨才停了下来,还不小心中了数箭,若不是还有宝甲护身,我现在就成刺猬了。我心里这个窝火啊,竟然被王夫人耍得团团转,难道我就这么笨?想大声骂几句出气,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住,我现在缩在墙角,地上又到处是坏掉的桌椅,正好把我挡住。这一出声不是找死吗。
又等了一会不见有动静,我试探着扔了一块木片出去,没反应,再扔,还是没反应。我抓起身边的半张椅子扔了出去,同时一个飞身往相反的方向跃出,人在半空射出两道剑气。
剑气打在刚才射箭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墙上掉了一块,露出一团黑黝黝的东西来。仔细一看,我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被剑气打坏,我还是认出那是一具弩机,这具弩机是在一个小格子中,看来整堵墙里面都是这些玩意了,总共不下三十具弩机,墙壁表面似乎是薄木板一类的东西,此刻已经是到处是孔。真是变态啊,竟然有这种机关房。糟糕,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只有这么一种机关才对,还有哪里是机关?
这时听见了王夫人懒洋洋的声音:“你小子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好像也没看到血迹啊。了不起了不起,就是不知道下一步你还撑不撑得住。”
仔细找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王夫人在哪里看着的,又是在哪里说话的。***,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拼一把再说。
我戒备着慢慢起身 ,走了两步,一边留神周围的变化,一边作出一副谦恭的样子:“夫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无怨无仇,算起来倒还是一家人,又何必打打杀杀呢……”
王夫人厉声道:“住口,谁跟你是一家人。刀白凤生得好儿子啊,身在阵中还能抵抗住我的迷魂之术,中了我的软骨散还能行动自如,身在此房之中还能谈笑自若,很能耐啊你。”
王夫人的声音忽的提高了几分:“你再能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困在这里。我可不愿意看着你就这么快死呢。放心好了,你醒着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再开机关为难你的。等你睡熟以后我再好好疼你,哈哈哈哈……”
狂笑了几声又道:“你今晚还能睡个好觉呢。明天我就开始在屋子周围架上火堆,这屋子可是生铁铸的呢,你说你几时能成烤乳猪呢?”
这女人疯了,怎么会这样子?我记得王夫人虽说喜怒无常,可也没这么夸张吧,而且听她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对付杀父仇人一样。就算她再嫉恨我那便宜老妈,可是做得这么绝,至于吗?还是说她今天受刺激太大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这种情形想靠嘴保住小命只是痴心妄想,你见过跟疯子讲道理的?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废话,好好想想怎么出去才是真的。现在只有希望这个疯子信守诺言,今天我醒着的时候不来打搅我了。
看来这间屋子应该是遍布机关了,而且似乎还有什么阵,是惑人心神的?难怪我今天总感觉怪怪的,面对王夫人总是应对失措。
抓着扎满羽箭的“盾牌”,又拣了根桌子腿,小心走到箭墙边上,同时作好随时开溜的准备。敲了敲不见动静,内力运于棍上,猛的一砸,同时用盾护住身子。
墙上表皮已经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弩机。一棍砸烂弩机,仔细察看之下,我是极为郁闷。这弩机是放置在一个小格子里,后面竟然还是很厚实的铁墙。仔细一看,还有两条细细钢丝,可能是发动机关用的吧。
又砸了几个格子,发现这些弩机已经射光了弩箭,略舒了气,慢慢走到门口,虽然这里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也不如一试。
砸开木门我发现眼前竖着一道铁栅栏,外边是一小段过道。射出剑气打断几根铁条,一脚踹开铁门,小心走了出去。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不对,忙退了回来,只听头顶轰隆隆声响,一看竟然是一道铁门降下。
冷笑一声窜了出去,这才发现外面的铁门竟然不是一道,竟然是四五道之多!实在是变态啊,虽然我已经很快,连过三道铁门,却还是没能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