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逆流而上,短短数日,已入荆襄之地。接近武当派的范围。当时荆襄为南北枢纽,乃天下重地。除了京杭大运河,南方的粮食货物便是通过荆地运往北方,北方的马匹物产也由此转往南方。沿岸大小码头林立,江上船帆不断,穿梭如织。
忽听风声中夹有清啸之声传来,映雪远远望去。只见前方一艘小船顺流直冲下来,后面紧跟着数艘兵舰。小船上隐隐有火光闪动。待小船近前,才看清甲板上两人正被一伙元兵围攻,一人着白衣,手拿一对狼牙棒,游斗不止,棒下已砸伤数人。另一人着青衣,持一柄长剑,却是与映雪一般大的少年,虽没有白衣人神勇,也是攻守勇猛,面对数人不落下风,又斗了一阵。火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船毁人亡。那白衣汉子棒划一个半圈,挡开元兵。一声大喝,两手一张,举起船上几百斤重的大铁锚,双臂一圈向外扔出。铁锚呼啸着落到大船上,深深嵌进甲板里,那汉子又冲过人堆,为青衣少年挡住数人,那青衣少年双足在船舷上一点,落在铁索之上,只见他两腿轻摆,已跳到甲板上,众人见他露了一声上乘轻功,齐声叫好。再看那白衣汉子,他又连伤数人,掌在船舷上一拍,轻飘飘越起,在空中一个盘旋,衣衫烈烈作响,如大鸟一般飞上大船甲板,这般动作可比那青衣少年更拉风了。众人还在目瞪口呆,他一旋左腿抬脚又是一踢,轻轻松松将百斤重的铁锚踢到江中。铁锚落水,直溅起十余丈的大水花。这才转身对众人抱拳道:“还请船主说话。”那船主是个粗短汉子,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步出人群,朗声道:“壮士杀鞑子,为我汉人出气,好不痛快。我等虽武功低微,也愿助壮士一臂之力。”白衣汉子携着青衣少年对船主一拜,道:“阁下大义,多谢了,还请速速转航,先躲避鞑子要紧。”众人刚才眼见他大发神威,心下敬服,都听他号令忙碌起来,调转船头,张满风帆,全速向下游驶去。白衣汉子站到船尾观看,见元军数艘战舰仍是紧追不舍,且速度极快。转眼间又与客船拉进了百余丈的距离,心下十分忧虑,元军若到,自己与侄儿最多舍得性命,全力一战,只是全船无辜之人的性命,恐怕要尽数断送在这茫茫江水之中。
映雪一直在甲板上,观察元军,思考脱身对策。看那白衣汉子满脸的忧虑,便道:“壮士可是为元军将至而烦恼?”
白衣汉子转过头,见是一位娇弱的小姑娘,颇有些惊讶,道:“正是,不知姑娘可有退敌之策?”
映雪道:“敌强我弱,只有险中求胜,方有一线生机。”
元军与客船还有三百丈距离时,客船突然浓烟滚滚,燃起大火。船尾吊下几只小型快船,船上人塞得满满的,快速向岸边划去,想来是船上众人惧怕元兵,弃船逃生。舰上元军哈哈大笑,加快速度,分开从客船两边驶过,人人都依靠甲板,张满弓箭,要将那些逃命的百姓赶尽杀绝。元军素以残暴出名,也正是靠这残暴打下千古第一江山。当然也正是因为此而导致天下大乱,义军四起。主船上,一只帅旗高悬,元军主帅也走上甲板,准备欣赏这一场难得的围猎。一时箭如雨下,射向几只小船。船上百姓毫无抵挡之物,血肉飞溅,惨呼连连。突然,原本空无一人的客船甲板上高高跃起一个白色身影,在空中急转如鹰般直扑向元军主船帅旗。护卫急忙张箭射出,那人两个狼牙棒在胸前一舞,挡住一轮箭支,两手在空中又是一挥,双棒脱手再分掷十数名元兵。顿时甲板上倒下了一大片,待其他元兵反应过来,那白衣人已用一把匕首抵在主帅咽喉处,快如闪电,主帅竟毫无动作,看来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白衣人高声吩咐道:“停止放箭,放走百姓,靠近大船。”那主帅被制,只好依吩咐下令,待靠近大船,又有两个人跳了上来,与白衣人一道,围在主帅旁边。僵持了一会,白衣人见船上百姓退得差不多了,便令船靠岸停下,挟着主帅上岸,在元兵下船之前,一把将主帅抛上船头。趁他们手忙脚乱之时,三人施展轻功飞逃,那青衣少年见映雪娇喘连连,有些跟不上,来不及细想,抓住她手带着她跑,映雪被他带着,只觉速度奇快,身体轻飘飘好象没有重量。一口气跑了十几里,遇到一片树林,三人坐下休息,青衣少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依然握着映雪小手。映雪盯着他笑道:“可以放手了。”那少年脸上一红,松开映雪的手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映雪道:“我姓张,名映雪。”少年听了,喃喃自语道:“映雪,映雪,好名字。”也没了反应,只是坐在那发呆。
白衣大汉看侄儿又发痴了,呵呵一笑,道:“敝人姓庄名铮,乃明教锐金旗掌旗使,这是我侄儿韦凡。有点呆呆的,还请姑娘见谅。请问姑娘师门何处。尊师何人”映雪见他以诚相待,也想拉拉关系,笑道:“我外公是白眉鹰王,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明教的人哦。”庄铮乐道:“原来是鹰王的孙女,今天能够逃脱虎口,多亏了张姑娘,不远处有个教中堂口,我们去暂避一下,也让我叔侄俩好生谢谢姑娘如何。”映雪想到央视《三国演义》里孔明的光辉形象,学着诸葛亮手摇羽扇的动作,笑道:“哪里哪里,雕虫小计,何足挂齿。”三人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