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后,一个白发老者走了出来,道:“你便是翠山的孩儿映雪吧,你刚才使得是什么剑法。”
那老者发须皆白,显得极老,脸上皮肤却如婴儿一般,毫无皱纹。只是身上脏兮兮的,有点邋遢。映雪第一次领教了鹤发童颜这个词,这人定是张三丰了,想不到他出关了。映雪叫了声太师父,想到自己刚才胡闹,不禁脸上一红,道:“太师父,那是我乱使的,让太师父见笑了。”
张三丰道:“哦,我听到破剑式,破刀式这些词句似乎颇有些意思。”张三丰活了百岁,对武学一道痴迷终生,只要别人提到武学,他便兴致勃勃,除了几个弟子,那些凡尘俗事他倒不放在心上,落到小事上,衣衫不洁也没有关系,是以相熟之人戏称他为张邋遢。
映雪道:“那是我听闻白年前武林中有一位独孤前辈,能用一把剑破尽天下武学,剑法名为独孤九剑,分为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只要有招,便有破绽,这门剑法便是料敌先机,待敌人出招之后,后发制人,攻他破绽,克敌制胜。”
张三丰听了若有所思,映雪说的前辈应是独孤求败了,当年神雕大侠杨过就是他的传人。只是自己只知道他的重剑法,现在想来也只是靠玄铁重剑以内力伤敌,并无多少过人之处。听了映雪一说,想不到独孤九剑竟是如此高深的一门剑法,倒与自己近些年悟得的太极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讲究后发制人。看来武学之道到了高处便是殊途同归,九九归一。又道:“映雪,有招便有破绽确实不错,只是要看出高手的破绽,对武学的理解,要达到很高的程度。而且如果对方速度很快,即使你看出了破绽,也没有出招的机会。”
映雪听了张三丰的快招,想起了令狐冲破田伯光的快刀,便道:“太师父,如果对方出招很快,那我也提前预判他招式,以静制动,以慢打快,出剑放在他招式来路的破绽处,破他招式。所谓无招胜有招,剑法重在剑意而不拘泥于招术。他什么招我就专出克他的招,玩死他,呵呵。”
张三丰转过脸背对她,映雪对他这个动作颇为不解,难道一把年纪了还要耍酷。其实张三丰这时脸上表情十分奇怪,嘴角大张,鼻眼纠结在一起。他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太激动了,心里狂呼,奇才啊,天才啊,随随便便就想到了我苦悟十数年的太极功的原理,以静制动,以慢打快。老天爷对我不薄啊,不仅让我得享百岁高龄,现在又送了一个天才儿童给我(其实映雪不是儿童,只是张三丰这么老,看谁谁象儿童),算来七个弟子中,以翠山悟性最高,映雪是翠山的孩子,悟性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虽然张三丰此时恨不得痛哭流涕,但毕竟修身养性多年,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缓过劲来,道:“映雪,你刚才的想法正合太师父苦思多年的太极之理,你根骨甚佳,悟性极高,太师父决定收你为关门弟子,从明日起,每日到后山跟师父学武。”说完飘走,再不走真要哭了。
半夜,映雪不时被张三丰卧房里传出的笑声惊醒。心想这老张碰到什么好事了,做梦都发笑。
后山
一老一少
张三丰道:“映雪,你虽然悟性极高,但根基不稳,内力不足。短时间内功力难有较大进境。”又很惋惜的叹息了一下,道:“要是你自小就认真修习我武当的九阳功,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
映雪小嘴一张,道:“对不起,师父,我以前就知道玩乐,没有好好修习本门武功,让师父失望,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再不偷懒了。再说我现在不还小嘛,有得是时间。有师父这样的当世第一高手指点,还愁武功不成吗?”其实她已经很知足了,张三丰是谁,大宗师,大偶像,大BOSS啊。有他指点一日,胜过自己苦学十年。当年穆念慈也就跟洪七公学了三天,摆个比武招亲的擂台居然打遍半个天下,鲜有敌手(当然,真正的高手是不会上她那个擂台胡闹的)。
张三丰虽然是有道之人,但对这可爱小徒弟的马屁还是很受用的,他赞赏的点点头,笑道:“映雪,你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心胸气度真不容易啊。武功确实最忌急于求成,否则极易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为师可以打通你的经脉,再传你一些内力,这样你以后练起武功来便能事倍功半。”张三丰昨夜激动了大半晚,想到他虽然得到一个奇才,只是自己已经百岁高龄,只怕不久哪天老天就要收他回去了,那时映雪没人雕琢,自己也看不到辛苦培养的奇才在武林上大发光彩,为武当挣脸了。要知道他虽然武功以致化境,但一身功夫仍脱不了少林的痕迹。是以越到晚年,便越想超过少林,让武当有自己的武学,让武当成为千古大派流传下去,他自创太极,除了对武道的追求,也有开宗立派这一层意思。为了让映雪快速提升,他入道后保持了几十年的一颗谦冲平淡的心,竟也急了一回。
映雪顿时大呼万岁,她在这个和蔼的老人面前可不用调整面部肌肉,性之所至,抱着张三丰脖子就是一顿狂亲,把张三丰都亲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闹了一会,映雪往地上一坐,双眼一闭。道:“师父,来吧。”张三丰哈哈大笑,一双老掌向她身体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