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酒吧里的杀人游戏越来越盛行,我参与了几次,兴趣依然不是很大,倒是夏萌,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我也只能跟着一起去,在旁边看热闹,有时候他们人不够了,也叫我上去顶个数。我每每总会因为过度紧张而暴露身份,导致己方输掉游戏,大家碍着面子不好说我什么,要是赶上跟夏萌一伙,她就会用力掐我,因为一般我都是坐她身边,后来我学聪明了,玩的时候坐她对面,可她就拿东西扔我,手边有什么扔什么。有一回竟然把手机扔了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接住,还没等埋怨她什么,手机却忽然响了,我看了看,是上海的区号,急忙又扔回去了。
夏萌接了电话,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外走。我们剩下的人继续玩游戏,可我玩的有点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夏萌回来了,我看她脸色有点不对,估计刚才那电话不是什么好事。
夏夜凉风那天也在,于是玩完那把以后,我叫上他还有夏萌,一起退出了游戏,去酒吧外面的河边喝东西。
三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的喝东西,谁也不说话,我有点着急,刚要说什么,夏夜凉风却忽然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于是跟在他后面去了洗手间。
什么意思啊,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呗,这弄得我乱猜测,多烦啊。我闷闷不乐的说。
夏夜凉风递给我一支烟,点着抽了一口,说,也许是她男朋友的电话,她不方便说。
我想了想,也是,要是她男朋友跟她之间有点什么事情,还真是不方便当着我说出来,就说,那怎么办,要不你先回去问问她怎么了?
夏夜凉风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呀,在这儿抽会烟,先别着急回去,我去问完了过来告诉你,你再回去,成吧?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一会他回来了,面色沉重的说,还真是她男朋友的电话,告诉说明天的飞机过来看她。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消息,说,妈的,都快过年了,差十天半个月看不见能死啊。
夏夜凉风说,可说呢,谁知道这个猪头怎么想的啊。
我狠狠抽了口烟,说,也好,来就来吧,正好见见,干脆把事儿挑明了算了,看看丫呢什么意思,不行就废了丫的,估计他在北京也没什么……
夏夜凉风打断我的话,说,你脑袋进水了?这么大人了一点不懂得理智处理问题,打架那是中学生才干的事情,夏萌就是不想把事情挑明了,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她什么意思?怎么处理这事?
夏夜凉风停了一下,说,她没说,不过依我的意思,你最好消失几天,等他走了再去找夏萌,你觉得呢?
我想了一片刻,也觉得只能这样了,就说,那也只能这样了。
夏夜凉风长出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对了,毕竟人家是光明正大的恋爱关系,你这算是第三者插足。
我忽然说,哎,你裤子上那是什么东西?
我指着他的大腿内侧,他不明所以,抬起腿来左右的看,然后疑惑的说,没东西啊?
我说,这不是嘛。伸手过去在他抬起来的大腿内侧狠狠的掐了一把,然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他在那里捂着大腿呲牙咧嘴,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向我比出中指。我心说,小样的,可以啊,比我坚强多了。
出了洗手间,我看到夏萌正紧张的向我们这边张望,看到我出来了,急忙把头低了下去,我快走几步,回到桌子边坐下。
他的电话?我小心翼翼的问。
恩。她淡淡的回答,没什么多余表情,我只好接着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他明天就要来北京看我了。夏萌说完叹了口气,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再理我了。
我说,好事啊,分开那么久,过来看看你也好啊。
话音刚落,迎面就看到夏萌一双哀怨的大眼睛,正无助的看着我。我心里一紧,说,正好这几天公司也忙,咱们就先别联系了,等他回去了,再说吧。
她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然后看了我一眼,又说,你不怪我吗?
我笑了笑,说,为什么要怪你,傻丫头,别想那么多,我没事的。
她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两个人于是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到离开。
那天晚上她破例住在了我那里,我想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做为未来一段时间的补偿。
我一直没怎么睡好,还做了个梦,梦到夏萌跟她上海的那个男朋友结婚了。当我赶到婚礼现场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那是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样貌委琐,夏萌穿着白色的婚纱,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他怀里,当牧师问有没有人反对这个婚姻的时候,我冲进了礼堂,一边大喊夏萌的名字,一边叫她不要嫁给他,礼堂顿时乱成一团,那委琐男人一挥手,立刻出来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彪悍男子,一边一个就把我架出去了,在离开礼堂的时候,我回首远远的看到夏萌眼里有闪闪的泪光,我无力的挣扎着,大喊不要啊,不要嫁给他啊。
然后我就醒了过来,发现夏萌在我怀里微微的颤抖,似乎正在哭,黑暗中,我伸手向她脸上摸过去,只摸到一片湿滑。
我说,傻丫头,怎么哭了?
她抽泣着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跟他结婚了,然后你跑到婚礼现场来,大喊着不让我嫁给他,我刚要跟你一起跑,却被他带人抓了回来,而你也被警察抓走了,我就哭醒了。
我用力的抱紧她,想用自己的怀抱给她一些安全感,但发现这无济于事,因为我的眼泪,也已经不争气的滑落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