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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红兵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常富波、梅雨媚、邢化云三位法官很开心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你们知道吗?我等你们来,可是掰着手指头啊,就像我小时候盼望过年一样。”蒋红兵见两名警察走出了审讯室,才开口说话。
常富波与梅雨媚来之前,专门让邢化云买了一个小录音机,除了记录下蒋红兵要说的东西外,还得存一盘录音带,他们来时,还带了一包咖啡。
“说我想说的事之前,我必须跟你们讲一个小故事。你们听了故事,再听我讲的事之后,就会明白我讲的故事的寓意了。”蒋红兵又笑了笑,才开始讲他的故事,“很有名的尼罗河口宽阔的水底世界里,生长着一种叫雀鲷的鱼,这种鱼孵卵的方法非常奇特:母鱼用嘴含着卵孵化小鱼,每次母鲷产卵二三十个,每当母鱼产卵后,立即把受精的卵含在自己的嘴里,一直到幼鱼出世,时间长达两个星期。为了避免把自己的儿女误吞入腹中,在整个孵卵期里,做母亲的雀鲷忍饥挨饿几乎什么东西都不敢吃。因此,身体条件不好的母鲷每次孵化完自己的孩子都会被饿死。这个小故事被一位很有心的老师在作文课中讲了,并让他的学生自己命题作文,几乎三分之二的学生都写到母爱的伟大,很多学生都回忆起自己母亲对自己爱的细节。老师在评讲学生作文时采取了让学生自己评的办法,因为内容有些千篇一律,所以同学们完全忽略了内容,开始评论起谁的语言较好,谁的结构安排较合理,老师最后在总结时说,这次作文总体是失败的,因为这个材料没有真正唤起孩子对母亲的爱和回报。学生们只是在回忆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没有写出自己对母亲的感激和报答。老师说一个母亲爱一个孩子能爱到死去,而一个孩子只会对这种爱表示接受,而不懂得回报。”说到这里,蒋红兵停了下来,他望着三位法官,叹了一口气后才接着往下说,“这个小故事让我感动也让我悲哀。我很小就失去了母亲,母亲死时我还只有八个月,我没有享受到母爱,但我感谢我的母亲,她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身体。我还要感谢我的二姐,是她像母亲一样把我拉扯大。我本不打算跟你们说我下面要讲的一些事的,但我梦到了我的母亲。其实我没有一点我母亲的印象,我梦中的母亲就是我的二姐。我有两个姐姐,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到今天为止,我做了多少梦我不记得了,但我梦到母亲的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在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晚上,第二次就是前两天,如果不梦到我母亲,不想起这个小故事,也许我不会提前讲,只会选择一个适当的时刻去讲。”说到这里,蒋红兵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谢谢你们,给我买来这么好的咖啡,你们很懂‘人文关怀’,让我感动,这人一感动,就愿意配合。”
“蒋红兵,那我们真要感谢你做了这么一个好梦,也感谢那位老师,否则,你就只能戴上抢劫杀人的大帽奔赴刑场了,你说是不是?”常富波调侃了一句,他想让气氛尽量平和一些,就像谈家事一般,让蒋红兵讲出一点实在的东西。
蒋红兵听后,想了想才说:“那你们意思是说我因为害怕死才去说点什么,准备苟延残喘地多活些日子吗?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就实在没有必要去说了,我一点也不惧怕死亡,如果我惧怕死亡,就不会去抢银行。我只是想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抢劫银行是一种什么滋味,就是想尝尝是什么滋味。你们或许认为我这是一种变态或病态,其实你们睁眼看看我们这个社会,哪儿不存在病态的人们?世界哪个角落不都是如此?去年9月11日,美国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大厦的消失不就印证了这个社会中存在着大量的病态的人们?美国人把自己作为世界警察到处去‘救火’,你能说小布什不是发病了吗?名人们一发病整个人类就要遭殃,我?发了一点小病,就让这个社会震惊了,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早知如此,我应该把事情做得更大一点。”蒋红兵见常富波他们都不说话,又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