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取暖,我在楼梯间来来回回地跑了大半夜,直到正月初一的曙光降临,我才下楼准备打水洗脸。刚走下楼,我惊呆了,我的二姐怀里抱着一个瓷钵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头裹得紧紧的,满身都是雪花。我泪流满面,二姐说待她做好年饭,侍弄一家子吃了团年饭后,才端着盛满年饭的瓷钵往车站赶,待她赶到车站时班车已经走了,她什么也顾不得,便甩开脚步向县城进发。一百多里啊,她走了大半天和一个晚上,才赶到县城,就是为了让她读书的弟弟吃一口年饭。二姐来后,帮我到处寻找柴火,将瓷钵中的饭菜弄热后,看着我吃了,她才满意地回去。临走时,她将身上所有的分分角角都留给了我,我要她留下车费钱,她说年初一没有班车。这就是我的二姐,我的母亲。这件事我只给我深爱的人说过一次,再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因为有了我二姐的呵护,我才能顺利考上大学,高考结束后,我们班上的一些同学到河里去洗澡,但乐极生悲,一个成绩较好的同学却溺水死亡。当时我就站在河岸边,目睹了那个同学死去的情景,其实我的水性很好,完全可以把他救上来的,但我没有下河去救他。因为我恨他,他的家庭很富裕,总瞧不起我这个穷学生,每次在食堂里碰到他,他都要朝我碗里张望,然后露出鄙夷之色。这是报应!不善待别人的人老天都不会原谅他的。
“社会的不公平让我仇视这个社会,我本来可以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的,但我心灵的压力太大,社会的不平扭曲了我的灵魂,我必须做一点什么,而且一定要惊天动地,这就是我为什么干出这个惊天大事的一个原因吧。”蒋红兵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
常富波和梅雨媚原以为对蒋红兵的人生经历有所了解的,在听了他的最后陈述之后,都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此时,常富波出奇的平静,倒希望他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下面的旁听人员也一个个屏住气息地听着蒋红兵做最后的陈述。他们中有的人叹息之余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了,原来的担心是多余的,蒋红兵虽然仇视这个社会,时刻寻思着报复这个社会,但他仍然是一条汉子。
蒋红兵看着常富波说道:“审判长,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但我不想说了,也不需要说了,让时间老人去说吧!另外,还有一些话,我还是留在遗书中去说吧,谢谢审判长给了我这最后陈述的机会,真的,很感谢。”蒋红兵似乎很动情。
常富波见时间不早了,待蒋红兵一说完,便马上宣布:“现在休庭一刻钟,由合议庭评议后,决定是否当庭宣判或定期宣判,请公诉人将当庭出示宣读的证据移送法庭,将被告人蒋红兵、张万军、刘运清、钱益洪押出法庭。”
一阵骚动之后,很快平静下来了,旁听席上的人们议论纷纷起来,都在猜测法庭会不会当庭宣判。
常富波起身,对从旁听席第一排上站起来的陈仁辛招招手,又指指法庭背面的那个小门,他们都明白,到法庭的二楼合议室去。
走到合议室,常富波将一沓卷宗放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梅雨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腿说:“今天格外累,总算平安无事了。”
“何以见得!把问题想复杂一点,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常富波说道。正说着,陈仁辛走了进来,他朝陈仁辛点点头后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今天庭审的顺利进行,首先感谢梅庭长把前期工作做好了,节省了时间,特别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在开庭之前就走完了程序,这要归功于梅庭长。好的是蒋红兵有钱赔偿,否则,开庭两天都搞不完。”
“今天整个庭审效果相当不错,紧凑而不拖沓,我原来估计今天的庭审搞不完的,没想到这么顺利,这要感谢合议庭所作的努力,还值得庆幸的是蒋红兵,仅仅点到为止。”陈仁辛在合议室走来走去,“常院长,你们合议一下,看是否可以当庭宣判?”
常富波看着陈仁辛,没有说话,慢慢地他将目光移向梅雨媚和鲁智岳,最后将目光定在邢化云身上,他正坐在电脑桌前操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