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望着我,你怎么又来了?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可是,人家就想跟你在一起嘛。我用柔腻得能融化冰雪的声音说,我们就在一起呆一个晚上不行吗?就一个晚上。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
唉,这会有麻烦的。这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他愁眉苦脸说,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因为这样的小事而结束。
你这是找理由,你是在找借口。
是真的。
我不管,我就不让你走,就不让你走。
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他说着亲了我一下,随即坐了起来,我这也是没有法子,你是知道的。
可我的要求过分吗?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过一个晚上。
你先忍一忍,将来我一定答应你的要求。那时候说不定你想赶我走我都不走了,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时时刻刻跟着你,缠死你。只怕那时候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会想法子躲着我,嫌我太老。他开始穿衣服。
才不会呢。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跟你在一起,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反正今天你不许走。
恬恬,我们又不是不见了,我们天天见面,过不了几个钟头我们又会见面的。
在单位见面不算。
那你还要怎么样?听话,别像个孩子。
我一把抱住他的腰,我偏不让你走。
别这样,再这样我又该有反应了。你知道我意志不坚强。他说着掰开我的手,站到了床下,接着开始四处找他的长裤。
我一言不发地望着他。
我裤子呢?他找遍了整个屋子,接着走进卫生间。紧接着他一声惊呼,啊,你怎么把我的裤子……
我幸灾乐祸地笑了,倚在床头等看笑话。
老孤冲出卫生间,惊讶地望着我说,你怎么把我的裤子洗了?
对呀,我看它有点脏。
他的脸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这样……
怎么了?我帮你洗了,不行吗?告诉你吧,我不是看它脏,我就是想让你留下。
可以留下的时候我肯定会留下,你这样强迫是没用的。他的语气第一次这样强硬。
哦,我强迫你?我强迫你了吗?我用刀逼着你了吗?你走啊,你随时随地可以离开。我只不过把你裤子弄湿了,又没有把它烧掉,冲进下水道里。你走啊,有本事你穿湿裤子走吧。你走了就别再见我。
老孤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果然走进卫生间去。
我突然傻了眼,事情并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滑得更远。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不由得开始着慌,开始不知所措,开始心乱,开始后悔莫及。
老孤在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果真穿着皱折百出的湿裤子走了出来。
我下不来台,嘴一撅,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过去我一哭老孤就会一筹莫展,肯定会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哄劝。可今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冷冷望着我说,快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先走了。
望着他关门离去,我怔怔地站了半天,不知不觉脸上湿漉漉一片。忽然我悲从中来,抱着枕头哇哇大哭起来。
意外之惊
好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
为了躲避跟老孤见面,我尽量在外面跑新闻,就算回报社也很小心,特意绕开他的房间,回到办公桌也故意低着头,不往他那个方向看。总而言之,我被他激怒了。
两天后他出差去上海开会,我如释重负。
就在这时候,出了一件大事。我发现自己前胸肿胀,疼痛难当,轻轻一触就疼得揪心。
其实胸痛已经好几天了,刚开始根本没有在意。现在之所以警觉,是因为这个月例假过了三天。平时我的例假都很准时,从来没有出现过提前或推迟的现象。仔细一想,过去虽然胸也曾经胀痛,可都不像这次这么厉害。而且,小腹靠近耻骨的某个地方还隐约有像小虫子噬咬的感觉。这让我惶惶不安。急忙上网查了一下,立刻魂飞魄散,因为按照症状我可能就是怀孕了。
我立刻乱了阵脚。不应该呀,我们几乎每次都使用措施。可是,可是也有不用的时候,那是因为例假刚要结束还没完全结束,属于安全期。天哪天哪,不会因为那样一两次疯狂就让我遭受这种厄运吧。
我拼命安慰自己,再过两天试试,说不定是自己吓唬自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过去我跟方立民经常在这个时期不用避孕措施,我们从来也没出事,没理由到了老孤我就中招。再说了,无论从生理或身体的角度分析,方立民的精子都比老孤的年轻,不可能衰老的精子比生命力旺盛的精子更活跃更健康更充满战斗力吧。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停地做最坏的打算,即万一我真怀孕了怎么办?
怀孕是一个普通女子早晚要经历的事情,这一点勿庸置疑。只是,其一、我还没做好这方面的精神准备;其二、我不能也不应该怀上一个别人丈夫的孩子。
一旦弄清这一点,我立刻疯了。
再次体验了度日如年的感觉。白天吃不下,夜里睡不着。为了让例假尽快光临我只得拼命锻炼身体,摔跤蹦跳成为每天的必修科目,就连下楼梯都改成三级跳远,侥幸地希望万一真怀孕了能把孩子跳下来。可惜例假就像美式F-22隐型战斗机一样,雷达都看不见,两天过去了没有半点动静,我真傻了眼,几次走到药店门口都不敢进去,因为实在没有勇气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