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江市“武警黄金地质研究所”,楚云龙正在精密仪器下查看一些黄金矿石样本,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停下手中的活,拿起了话筒。
“喂,老楚吗?我是赵国庆啊,这么早就开忙了。”
楚云龙听出是赵国庆的声音,随即“哈哈”大笑道:“老赵啊,我说谁这么好精神,原来是你家伙。”
赵国庆在电话那头也乐开了花,他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哈哈大笑道:“怎么,不行吗?你儿子现在可在我手下当兵,小心我罚他一百个单手向上……”
楚云龙听懂了对方的意思,随即感叹道:“唉,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我们当初的游戏呢。”
“是啊,怎么能忘记呢,那可是我生命中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你不也一样,还是整天乐呵呵的,像个总也长不大的老小子。”赵国庆想起了他们当年在一起当兵时的情形,不由得感慨万千。
“唉,岁月不饶人啊,不服老也不行了,现在可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楚云龙工作了一夜没合眼,刚才稍微一放松,才感觉身体有些麻木,顿时差点没撑住,忙坐了下来。
“老楚,我说你这儿子的样子和脾性倒真跟你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第一次看见他时还以为就是年轻时候的你。”
“我也正是为这个操劳了一辈子啊。”楚云龙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记得当年到了退伍年龄时,本来可以回家到一家国营单位上班,但他违背父母的意愿倔强的留在了黄金部队,在外面天南海北的为祖国寻找黄金,后来因工作需要才被调配到了研究所上班,没想到自己儿子的性格和自己当年一样倔强,这可让他伤了半辈子脑筋。
“现在的一代比我们那时候进化多了,我们的思想已经跟不上时代,终归是要被淘汰的,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瞎操些什么心呢?”赵国庆接着又扯开嗓门说道,“老楚,你上次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时候啊,大家可都记得你精彩的讲课呢,什么时候再过来一趟?”
“哦,你这家伙……别开玩笑了,现在咱们可都是半截埋在土里的人了,哪还有这个心思?”
“你小子……你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你为国家的黄金事业操劳了一辈子,是当之无愧的功臣啊,你当过兵,上山挖过黄金,有实践经验,对黄金开采的理论研究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敢说你肚子里没有真货?就是因为我们都老了,所以才要把那些积累起来的玩意儿都留下来啊,你一直想你儿子进入黄金部队,现在花了这么大功夫、想尽千方百计把他弄到这里来,不就是希望自己的事业有人继承吗?”赵国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情绪越来越激动,楚云龙在电话那头被他的话深深感染了。
“唉,兄弟……什么别说了,我答应你,什么时候来由你决定。”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楚云龙,等我电话吧。”
挂上电话,楚云龙陷入了沉思中。
上午十一点半,进行越野登山的战士才陆续返回训练场,曹正权清点了一下人头,发现少了两个。
“谁还没有归队。”他连续喊了几声,但没有回音。
“班长。”曹正权阴沉着脸,正准备清点人头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哎,他们回来了。”
张魁和楚飞南相互搀扶着慢慢向这边走来,队伍中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待他们走近,曹正权厉声斥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想惹事?”
“报告,我受伤了……”张魁喘着粗气回答道。
“不是问你。”曹正权盯着楚飞南吼道,楚飞南满脸汗水,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然后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曹正权盯着他看着,似乎在思索什么,但他突然回转身去扫视了一眼全场战士,以责备的语气问道:“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队伍中少了两个人吗?”
队伍中一片安静。
曹正权顿了顿又冷眼说道:“你们都是一起出去的,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口号里整天喊着的团结友谊精神到哪里去了?今天如果张魁因为受了重伤而遭不测,又如果没有楚飞南带他回来,有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我看你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你们‘永远也不丢下任何一个兄弟’的承诺吗?”
曹正权一席话像暴风一样袭来,每个人都无地自容,他在队伍前面来回走动了一趟,然后大声问道:“黄金部队的口号是什么?”
“黄金有价,情义无价。”
“大声点。”
“黄金有价,情义无价。”
“那么现在呢?你们都做到了吗?”曹正权的表情很生硬,“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
他然后直视着楚飞南,厉声命令道:“你,带他去看医生,其余人沿着操场跑十圈。”
对于曹正权的这个决定,楚飞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身后传来了战士们“一二、一二”的口号声……
“新来的?名字。”
楚飞南大声答道:“楚飞南。”
“希望到了这里,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楚飞南听了这话,愣了好久,他这才注意打量起曹正权的模样,一张黝黑的皮肤下面,隐藏着一双明亮而又冷漠的双眼,一张瘦削的脸,始终像抹着蜂蜜似的油光可鉴。
萧辉在队伍中远远望着楚飞南的背影,眼神之间夹杂着一丝黯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