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机器的轰鸣声在阳山像歌谣一样使战士们感到愉悦,第一天的工程破开了阳山表皮,萧辉带领战士们挥洒着汗水,一张张面孔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水。
“哈哈……你看那些兔崽子,大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真不错。”秦进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想像着金子从地下被挖出来的情景,“这样下去,这阳山攻坚战定会首战见金啊。”
马东强笑道:“你是专家,能不能见金这大家伙儿谁能说得准,还不得你说了算。”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是阳山的地质结构说了算啊,在这之前经过勘测,根据地表结构数据和矿体样本结果显示,能见金概率很高啊。”
“钻头好象被卡住了。”萧辉突然叫喊起来,马东强和秦进忙示意战士们先停下来。
“让开,老子看看……”马东强在钻机周围转了会儿,回头对秦进说道,“确实遇到了麻烦。”
换上了新的钻头,钻机又叫了起来,随着一声尖利的“扑兹扑兹”的声响,从钻机口冒出一股青烟,突然一股水柱破土而出,带着长长的尾巴冲向天空。
“他娘的,渗水了。”马东强见势不妙,叫战士们赶紧撤,话刚完,就见一股强大的水流从地下喷了出来,战士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个个有些慌不择路。
水流像喷泉一样在空中飞舞着,那水柱飘逸的神态又好似仙女舞蹈,但战士们心里却像被毒蛇咬了般难受。
“咱们这两天不是白干了吗?”楚飞南心里委屈,本来对阳山就有抱怨,年轻气盛的他,此刻心里的怨恨又添了一层,“这阳山***是不是欠揍……”
“闭嘴。”马东强可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眼睛直直的盯着那股水柱,额头上渗透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心里急得像火烧了似的,现在地下严重渗水,如果不赶紧将水堵住,这价值好几十万的钻机可能就报废了。
怎么办?马东强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发生在扎地的一件往事,那时候他还是一名新兵,在打钻时也发生了地下渗水,最后队长想了个办法——用棉絮堵。
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现在又遇到了一样的情况,没办法了,先试试再说,他厉声命令道:“快去把被子都搬出来。”
被子?战士们虽然疑惑,但迅速执行了命令。
马东强率领战士们回到阵地,然后撕开被子,将棉絮掏出来,和着黄泥一点一点向钻孔里塞了进去。
可因为水流太大,一点棉絮塞进去根本起不到了任何作用,马东强趴在钻孔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还得顶住这水流的冲击,但他坚持着,紧咬牙关,单薄的身体发出一阵阵颤抖。
“再来。”不久之后,第一床棉絮用完了,但似乎不起一点作用。
“老马,这样有用吗?”秦进在他耳边喊道,老马接过战士们递过来的一床新被子,又抽出棉絮开始向钻孔里塞。
水流似乎永远也流不尽,钻孔似乎永远也塞不满。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马东强迎着水流,脸紧紧的贴在地面,全身开始结冰,禁不住一阵颤抖,可是,他明白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底。
“队长,让我来。”望着马东强那吃力的样子,楚飞南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一把拉起马东强,夺过马东强手中剩余的棉絮,“啪”一声扑倒在地上,任水流和着泥土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楚飞南感觉到了来自水流巨大的冲击力,他每次将棉絮靠近钻孔时,都觉得地下涌起一股冷风,他这才明白马东强先前两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如果没有超常的毅力是无法坚持这么长时间,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的。
不一会儿,他双手开始麻木,逐渐失去知觉,水珠在身上结成冰块,脸色苍白。
因为钻机位置正靠在一面斜坡上,所以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萧辉,上,老子就不信翻天了!”马东强大声命令道。
“拿棉絮来!”楚飞南似乎没有听见命令,他整个身体都贴上去了,扯着嘶哑的声音叫道,但是很快就被战士们抱住从钻井口拖了回来,这时候,他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滚一边去。”萧辉一把掀开楚飞南,楚飞南一时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战士们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顶上去,一晃五个小时过去,直到五床棉絮全部塞进钻孔后,水流终于被止住了。
战士们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上下都湿透了,一阵风吹过,都禁不住哆嗦起来。
但这时候,马东强突然感觉大脑一阵缺氧,头晕目眩,差点没栽倒下去。
“老马……”
“呵……没事。”马东强脸色苍白,一把掀开了扶他的战士。
马东强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难受,这种感觉还是几年前有过,后来就时断时续的,所以他一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每次难受时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想起了老婆和女儿,自己这次离开家之前,老婆生病还在医院躺着,而且连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只有女儿陪在身边。
“老婆子,你好起来了吗?”这位顶天立地的黄金英雄,心里此时充满了侠骨柔情,他起身喝了口水,外面传来了秦进的声音:“老马,我可以进来吗?”
马东强没有吱声,但秦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在帐篷外徘徊了一会,犹豫着是该进去还是离开。
其实,马东强并没有睡着,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觉得心里像被火煎熬着似的难受,经过今天的渗水事件,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马东强啊马东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坚持了一辈子的自信力都散失了吗?”马东强叹息了一声,冲外面喊道:“我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