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战士们和公安民警一起,对附近地方进行了地毯式搜寻,终于在离驻地两百米的地方发现了另一具被害者的尸体,死者面目全非,不仅身首异处,脑袋眉心处多了一个孔,而且全身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这些家伙可真够狠的。”赵陕雄满脸阴沉,一边组织战士们将尸体从坑里挖了起来。
张魁远远的望着,紧紧捂住鼻孔,作出满脸恶心的样子。
“魁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战士们笑着挖苦道,“怎么,长这么大没见过死人吧,来,帮忙搭只手。”
张魁被哽得一时说不上话来,横着眼睛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往前挪了几步。他确实没见过真正的死人,那阵恶臭差点没使他呕吐。
战士们哄堂大笑,楚飞南一把拉过他说道:“死人都是被活人害死的,活人怎么会怕死人?”
“对啊,这家伙还怕你呢。”
张魁还在磨蹭,萧辉一把把他推到了最前沿,指着坑里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张魁脸色像涂了一层油漆,说不清的表情。
“是男人吗?是男人就下去。”萧辉的语气很轻,但不容反驳。
“哎,萧班长,注意伤口啊,来,大家一起来,好了好了。”赵陕雄打破了这样的尴尬,气氛才缓和过来。
大家将死者尸体处理干净后才回到驻地,此时,马东强正和秦进研究秦山的地图,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真的找到了……”马东强看见那白色编织袋,额头上的青筋立即冒了出来。
赵陕雄表情沉重的说道:“又起了一具,两条人命了。”
马东强顿时鼓起眼睛就又开骂:“这家伙留着也是祸国殃民。”
赵陕雄目光深邃,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正是吃饭的时间,楚飞南却把自己关在房间,张魁阴沉着脸色来叫他吃饭时,他推说不饿。
“怎么了,生气了?”
张魁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楚飞南笑了笑,说道:“说实在的,你这样子真的很惹人烦,为什么不努力改变自己?”
“我有,我一直在努力,可是大家还是看不起我。”张魁沉默了瞬间,突然吼了起来。
“吼什么吼?有本事冲萧辉去啊,德性。”楚飞南甩了甩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南哥,我不是冲你。”
“管你冲谁,要想在这里大喊大叫,你得有底气,像你这样,谁会正眼瞧你?”
张魁沉闷了半晌,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楚飞南压抑着火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袋里装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突然感觉有些累,尤其是一想起萧辉,就感觉子弹在眼前乱舞,心里便狠得直咬牙。
你这只“黑狗”,老子一定要亲手扒下你这张狗皮!
他眼睛放着光,怒火在胸膛里燃烧,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突然又想起从公安局带回来的那张金矿图,于是拿了出来在面前展开。
这张图和爷爷留下来的图纸实在是太相象了。楚飞南脑海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他再仔细的将两张金矿图进行了详细对比,才终于发现一个非常细小的差别:两张图纸上都有两个相同的符号。
可是,他却看不明白这些符号的意思。
难道是标注金矿的地址?但是怎样才能找到这里呢?如果说这张是假冒的金矿图,为什么爷爷这张图纸上也有相同的标注?
楚飞南思前想后,脑袋里却是一片糊涂,他收起地图后,心情疲倦。
晨雾刚刚散去,一滴露珠从树梢轻轻滑落,马东强的目光顺着露珠飘逸。
秦进做了一会儿运动,舒展了一下筋骨,仰头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叹道:“在山上日子长了,到时候这空气可带不走啊。”
马东强似乎对秦进的多愁善感无动于衷。
“你这个人哪,别总一副正经样,来,咱们撮合撮合。”
“你……撮合我?”马东强摆了摆手,笑道,“还是算了,你这把老骨头,我可不忍心折腾……”
马东强的话还没说完,秦进整个身体就靠了过来,使出一招“猛虎掏心”的姿势,想抓住马东强的双手,马东强微微一笑,只轻轻一侧身,秦进就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下去。
“哈哈……”马东强一把扶正了秦进,秦进喘了口气说道:“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了,想当初啊,我这一招‘猛虎掏心’可……”
“老秦,你也别跟我吹,想当初,老子刚入伍那会儿,连里有几个不知道我马东强的大名。”
秦进拍了拍手,笑道:“你就吹吧。”
“哎,你不信?真的不信我?我……”
秦进见马东强一副心急的神态,只得叹了口气说道:“信了信了,你这马大队长甘愿舍弃温暖舒适的团长不做,带着一群小疙瘩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冲这个啊,我也信了。”
马东强听见这话,表情当即一愣,但随即就笑了起来,笑得秦进莫名其妙。
“你……笑的时候,可像一只笑面虎。”
“我这只笑面虎被你这话一针见血击中了要害……”马东强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好了,时候到了,这些兔崽子你要是不刺激一下他们,懒病又要患了。”他话说完,掏出哨子一阵猛吹,尖利的哨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战士们被哨音打破了美梦,一个个睡眼朦胧,像说梦话似的。
“兄弟们,是做梦呢。”冯峰眼睛一闭,又趴下了。
但是,哨音一直持续,像催命似的急。
“糟糕,真是紧急集合啊。”
秦山的早晨很冷,冬季像突然来临似的,楚飞南不禁捏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马东强看了一眼时间,从齿缝中崩出来三个字:“五分钟。”他说完这话,在队伍前面左右来回走动,战士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都给老子站稳了。”马东强一声怒呵,队伍微微动了动。
这家伙该不是又要使出什么新花样来折磨大伙吧。楚飞南悄悄瞟了马东强一眼,赶紧转移了视线,屏住呼吸。
“看来老子真是低估了你们,今天不治治你们这些臭毛病,真是邪门了。”马东强眼睛瞪得像灯笼似的,突然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发号口令道:“立——正,稍息。全体听令,向右——转,跑步——走。”
马东强发号口令的声音充满了男人的血性与豪迈,在秦山密林中回旋。
“好冷啊……”
战士们噼里啪啦的向远处跑去,中间传来窃窃私语声。
“收声!”楚飞南低声说道,“别点老马火上了。”
“都说人是贱骨头,我看这般兔崽子一个比一个鬼,不收拾收拾他们的惰性,将来都弄得跟吸鸦片了似的,哪里还有体力干活?”马东强默默的回转身,秦进听了这话,想笑却没笑出来。
“呵……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就这脾气,一辈子了,看着不顺眼的就想骂,这一骂才觉得舒服。”马东强挠了挠头皮说道。
秦进也“哈”了一声,接过他的意思说道:“你骂了一辈子,可到了我这把年纪,想骂也没了底气,连走路都担心被骂,这副子骨气都磨没了。”
马东强连笑了几声。
秦进在附近独自转悠,不知不觉来到了矿井前,蹲下身去,捡起一块石头,陷入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