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闭上眼睛不久,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身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陷入无边的黑暗中,街道两边的房屋像一副副棺材,闪着寒光。
楚飞南感觉自己走了很远,却始终不见一个人,他想大声喊叫,却又怎么也喊不出声,这样走了很远,他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一片光亮,他一时兴奋,不禁加快了脚步。
那片光亮里似乎有很多人影在舞蹈,楚飞南跑啊跑,跑了很久,似乎已经到了,但当他张开双臂,想要抓住这片光亮时,这些光亮突然又离他很远很远,他始终触摸不到。
“楚飞南,楚飞南……”
突然,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的名字,他慢慢回过头去,只见无数的黑影张牙舞爪的向他飞奔而来,当那些黑影近了的时候,出现一双突兀的眼睛,垂在地上的舌头,嘴边流着血的面孔……
楚飞南在空旷的街道上拼命奔跑,妄想抓住生命的曙光,但眼前那片可望而不可及的光亮,就像大海中的灯塔,虽在眼前却似乎永远也无法到达。
跑着跑着,他耳边突然安静下来,慢慢回过头去,却不见一个人影,于是想停下来喘口气,但是就在一瞬间,在他脚下却出现一个长长的影子。
他缓缓抬起头来,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正站在眼前,他正在疑惑间,却见那人影满满抬起双手,手中多了一把长长的狙击步枪。
楚飞南顿时失去了呼吸,他看见那黑影向他举起了枪来,那张漆黑的面孔此时也突然明亮起来。
“余明——”楚飞南头皮一麻,正想转身逃跑,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哈哈……哈哈……”
楚飞南感觉身体一颤,一股冰凉穿透心脏,当他倒下去时,眼前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开始幻化成一张人皮,五官都被包裹了起来……
“哈哈……哈哈……”
楚飞南耳边传来一阵阵狂笑,他感觉到地面的冰冷时,眼前是漆黑的的天幕……
“喂,醒醒啊,醒醒啊。”楚飞南感觉心脏越来越压抑,直至不能呼吸,他还想挣扎,双手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但一个声音又突然在耳边响起,他使劲挣扎着,挣扎着……
“怎么了你?”
楚飞南一惊,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自己,手臂被紧紧的压着。
“怎么了,大白天的还做噩梦?”
楚飞南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汗湿了,他望着眼前的脸,思维回到了刚才的梦里。
“快起来,午休时间到了。”
冯峰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楚飞南慢慢起身坐在床上,摸了把脸上的汗水,感觉非常疲倦,真的好象经历了一场浩劫似的。
但是,他梦里那个黑影却一直在眼前晃动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是不是自己白天想这事想得太多了。
下钻井时,楚飞南心里还记挂着刚才那个梦,当他看到余明正盯着自己看时,大脑神经不禁跳动了一下。
“把安全帽戴上。”
楚飞南正想着心事,听见马东强一声呵斥,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戴安全帽。
“南哥,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冯峰走在楚飞南后面,楚飞南轻轻摇了摇头。
“这几天是非常时期,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差之毫里,失之千里。”说话者是秦进,他对钻探情况进行了汇总,钻井下到这个深度,是最危险时期,由于地质构造情况不同,可能出现坍塌等情况,他心里紧紧的捏着把汗。
楚飞南看了秦进一眼,秦进对他笑了笑,楚飞南明白这笑的含义。
在战士们走进钻井的一瞬间,余明用相机留下了楚飞南回首的一瞬间,那张面孔在胶片上被定格下来了。
“都打起精神来。”马东强的声音传到了矿井底下,所有战士都听见了。
“萧辉!”
萧辉听见马东强在叫他,回过头去,见马东强对他笑了一下,他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笑一个。”马东强吆喝了一声,萧辉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哈哈……老子还以为你小子不会笑呢,好了,走吧,注意安全。”马东强向他们挥了挥手。
当战士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时,马东强说道:“我这眼皮今天怎么老跳,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进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也信这套?”
“是啊,我本来也不信,可是……我是担心……”
“放心吧,吉人天象。”
马东强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在井外工作的战士,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一定不会有事。”
“说不定今天见金,你这感觉可就真灵了。”秦进看着那台钻机说道。
“秦工,您过来看看这个。”一位正在钻机上操作的战士突然喊到,秦进和马东强同时走了过去。
“这个地方磨损久了,可能得换一个。”
秦进用手轻轻刮了刮,点了点头说道:“是该换了。”而后回头对马东强说道,“本来有备用的,但是在阳山上已经换过了,必须下山去买。”
“县城有的卖吗?”马东强想起来上次确实换过一次,但不知道秦县县城是否能买到,秦进回答道:“应该有,这个配件只要卖机械的地方都能买到。”
马东强点了点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去。”他本来是想派一个战士去的,但考虑到战士们工作太辛苦了,所以决定自己去,秦进了解他的心思,于是说道:“那你明天就去跑一趟吧,没这玩意儿这东西就成了摆设,动不了。”
“好,我明儿一早就出发。”
“队长,带我去吧,我好久没下山了。”张魁在一边说道,马东强笑道:“你小子是在骂我吧,要打电话可以用我的。”
“呵……我就是想下山透透气。”
“透气?这山上的空气可比山下好多了。”马东强摇着头说道,“你就别打这个歪主意了,这些日子你呆在山上给老子好好盯着,出了问题老子拿你是问。”
张魁撇了撇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