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十一支队已经从阳山撤离下来近一个月,但兄弟部队在继续寻金过程中却又遇到了麻烦,他们在实际操作中因为地质构造太复杂,岩层结构混合度高,分离难度大,所以工期一再延长,加上遭遇气候转型,气候干燥,山上水源也开始短缺,很多战士感染了疾病,不停的拉肚子。
虽然秦山和阳山所处地势相似,但秦山这时候却是气候最舒服,水源最饱满的时刻,战士们的精神也比任何时候好,所以当马东强接到齐正雄电话时,陷入了沉思中,兄弟部队遇到了麻烦,在这深山老林中,如果不去实行救援,这说不过去,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是为了黄金事业,何况阳山的事业有自己和战士们的心血在里面。
“老马啊,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齐正雄打电话来征求马东强的意见,马东强不加思索的说道:“兄弟部队有麻烦,我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参谋长,这样吧,我考虑一下。”
“好,我替五支队感谢你,替谢正国感谢你和战士们。”
马东强愣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字眼在他脑海中跳动了一下,他顿了顿神,才说道:“参谋长,我们都是一家人,兄弟部队有困难,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挂断电话后,“谢正国”这个名字还一直在脑海中回旋,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多么熟悉啊,他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一张熟悉的面孔终于浮现在脑海中,一副陈旧的画面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老子一定要揍得你满地找牙。”一张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在阳光下闪耀,一个年轻人横躺在地上,仰望着刺眼的阳光,心里憋了一口闷气,终于忍不住吼叫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名战士,此时正抱着双臂,瞪着眼睛,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怎么样,新兵蛋子,还想打吗?”
躺在地上的人听见这话,脑门直充血,他狠不得将眼前这位比自己先一年进部队的老兵踩在自己脚下,但他却没有这个实力。
“好吧,看你那样子也不用老子再动手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谢——正——国,有机会来找我,哈哈……”
马东强将这个人的模样和姓名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他努力训练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一定要到这个曾经将自己打翻在地的家伙,洗刷这一拳的耻辱。但是,几个月之后,谢正国所在的连接到上级命令突然消失,从此以后,马东强想报仇的愿望也一直埋藏在心底,不过,这种怨恨不知道什么已经变成一种怀念,他有时候还很自嘲的说,那个自己的“仇人”却比一般的战友更加深刻的记在了心底……
此刻,他将这段记忆重新取了出来,仔细咀嚼了一番,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缓缓的说道:“看来上天开眼,还真让我们再次见面了。”
秦进沉吟了良久,提议道:“我们的补给也不是很充足,加上现在也是工期最紧张的时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县城购买物资,然后送到山上去。”
“我们想到一处去了,不过这个任务很艰巨,两地相差距离太远,而且路况很差……”马东强考虑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秦进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山上的任务也耽搁不得,倒不如去征求一下战士们的意见,看谁愿意接受军令状。”
“算了……没必要这么麻烦,就这样吧,我去抽调几个人。”马东强大手一挥,秦进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没想到,马东强把事情一说明,战士们立即争先恐后,闹嚷着要去。
“闹什么闹,有什么好争的。”马东强没想到结果会这样,秦进笑道:“怎么样,我就知道这些家伙不会这样好说话。”
马东强顿了顿,不耐烦的说道:“我看谁还敢争?老子把话说到前面了,这事说轻松也轻松,说麻烦那就更麻烦,到底哪些人去,你们都没有发言权,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老子手里。”
“萧辉,张魁……”马东强现场点人头,点到的人站到了一边,楚飞南默默的看着,直到最后,也没有他在内。
“好了,散会,现场工期紧张,你们留在山上会有更多的事做。”马东强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报告”,他慢慢转过身来,像看见了一个怪物似的。
“什么事,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之极,但表情之间像藏着一把利剑。
楚飞南定定的望着马东强那双像刀锋一样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也要去。”
马东强似乎怔住了,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摇了摇头,就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楚飞南本来只是想争取一下机会,但马东强这种表情和态度惹恼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不被重视,没有人把他看作实实在在的人似的,顿时冲着马东强的背影大声叫嚷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权利,你没有权利决定谁去谁留。”
“楚飞南,坐下。”秦进一看形势不对劲,想劝一下楚飞南,马东强却转身来到了楚飞南面前,两双眼睛彼此闪烁着无言的光泽,楚飞南喉结滚动了几下,眼中藏满怒火。
马东强了解楚飞南这脾气,但他却不能容忍自己的部下不服从命令。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马东强厉声呵斥道。
楚飞南怔了半晌才大声回答道:“很明白。”
“那该谁说了算?”
楚飞南嘴唇蠕动了几下,大声回道:“理由说了算。”
马东强冷笑了一声,扫视了一圈全场所有战士,表情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白的笑,先了点头,说道:“呵,行啊,你小子能耐啊,好,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必须去?为什么只有你站出来这样跟我说话?”
楚飞南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当初站起来的原因,就是想马东强给自己一个机会,其实很多想法他都无法解释,更不用说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怎么,说不出来了?”马东强转身看了一眼萧辉,大声说道,“班长,你告诉他,什么叫服从命令,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萧辉大声回答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楚飞南心里颤动了一下,听见这句话,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有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内心紧绷的堤防立即像决堤了似的,被冲得粉身碎骨。
“现在,你的战友都在,你当着这么多人,大声的回答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马东强说这话时,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与嘶哑,像彻底的嚎叫,整个秦山都在这声音中颤抖……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当楚飞南喊出这个声音时,所有的颤抖、压抑与崩溃的心理防线,都随着这个声音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