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道:“那旗上写的字好奇怪。什么意思?”
宋宪附耳道:“那是敌将的名字。”
我笑道:“果然是贼军啊,就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古怪。有谁前去抵挡?”
我问了几句,但并没人如小说中一样挺身而出答道:“末将愿往。”而敌人已经堪堪冲到跟前。
那左发丈八是个光头男子,满脸胡子,十分骠悍,转眼间突破了我的前军,冲到面前一矛刺了过来。我侧身闪过,还了一矛,将他马匹刺死。左发丈八不幸堕马,他旗下的士兵连忙紧急勒马,但还是收势不住,将他踏为肉泥。我方的戟兵这才如梦初醒,拥了上去抵御住敌军,并对着尸体乱刺。
左须丈八则是个有着乱蓬蓬长发的女剑客,见左发丈八被杀,心神大乱,被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飞箭射倒。乱军之中只听到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住地在马蹄下传来。
我待要叫:“抓活的”时候,却哪里有人听得到,两万多人挤来挤去,简直就像是米高积逊的露天演唱会,只见各种颜色的旗子来回乱跑,惨呼声此起彼伏。我能做的也只是在人群中大呼:“不可后退半步!!”
打了这么几分钟,我的战绩就是带领身边的士兵奋力向前冲杀了十几米。然而我已经明白到一条道理。因为中国人多,所以在中国战争中被敌人杀死的只是少数,而不小心被自己人挤倒踩死的绝对是大多数。谁的部队训练的时间多,就越不容易混乱,不混乱的部队就不容易踩死自己人。敌人虽然只退后了十几米,但是人潮挤拥,至少已经踩死了上千人。
只见敌人后阵继续混乱不止,三件金碧辉煌的马铠在人潮中十分醒目。吕布成廉等人在敌人的弓箭部队里来回冲杀。等黑山军的骑兵部队赶到时便绕了个圈子逃出阵去,可怜的黑山弓箭兵没有死在吕布军的手下,却纷纷被撞倒在自己骑兵的铁蹄之下。热闹了一阵,至少又踩死了上千人。这下黑山军人人惊恐,不知何时就会被闭着眼睛乱跑的同伴推倒踩死,靠外围的士兵已经开始纷纷逃散。
我我爬上一座高高的死人堆去看张燕,只见全军都乱成一团,唯有她的近卫军全然不乱,木立原地。便如冷眼旁观一样。
张燕突然一纵身,稳稳地站在了马鞍上,这一下如鹤立鸡群,黑山军士兵见状都士气大振,纷纷呼喝:“飞燕!飞燕!”,只见张燕突然一声大喝,声震全场:“集合!”
这一声喝如雷贯耳,吓得河北军都是一停手,溃散的黑山士兵也都开始渐渐镇定和合围起来。
吕布见敌军混乱渐渐平息,也不敢在敌阵里多逗留,慢慢地率兵归到我旗下,只见他和成廉,魏越三人都被弩箭射成了刺猬一样,虽然有重甲护体,但身上还是不少地方流出血来。
但见天色将晚,两军都压住了阵势,开始安营扎寨。这一场冲杀,满地都是黑山军被踩死的尸体,目测至少死了五六千人。对方的弓箭部队和剑客部队是几乎全军覆灭。
我心里有点奇怪,悄悄地问吕布道:“对方人数还是比我们多一倍,为什么不趁晚上掩杀过来?”
吕布解释道:“晚上打仗极其容易混乱,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部队给杀了,而且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无法及时收拾,所以小股部队偷袭倒还好说,如果是大军团,晚上是绝对不敢开战的。”
我恍然大悟,心里默默记住。
吕布喝了一口酒,惋惜道:“今天如果再有多一千骑兵,末将定然能将他们的骑兵部队全部消灭。”
我问崔琰:“我们还有多少骑兵?”
崔琰答道:“正好还有一千左右。”我想也不想,就道:“先暂时归入吕将军部下让他指挥吧。”
吕布大喜,说道:“末将这就出去和将士们沟通交流一下,看看晚上是不是能出去劫个小营。”
等吕布走后,崔琰问宋宪:“间谍有什么情报回报吗?”
宋宪答道:“应该马上到了。”言毕凑到我耳边,说:“田大人,那间谍就是我妹子,名叫宋盈,她应该马上来了。”
我心里一动,心道:“女间谍?是了,剧团老板娘可以不是美女,剑术教师可以不是美女,唯独女间谍一定要是美女,不然也就当不成女间谍了。”想到此,不禁脸露喜色。便听得有人报告:“间谍来报!”
我站了起来,厉声叫道:“快快请进!赐座位!”
只见帐幕拉开,一个颧骨突出,眉毛稀疏,嘴唇长宽的少女走了进来,虽不能算是个“丑”字,但是和“美”字是却绝对无缘了。
我心里一沉,心里便想拔剑把宋宪砍上数十下,然后用绳子将他绞死。只听那女间谍报道:“小女子宋盈拜见田军师,崔军师。”
我心里有气,却笑道:“姑娘你名字叫宋盈,却有点不恰当,我有个建议,不如改名叫宋人好了。”
宋盈并不生气,也微微一笑,说道:“田军师真会开玩笑。不过小女子并非以色相事人那一类,我们还是谈公事吧。”
崔琰点头,望着那女间谍眼中满是赞许,说道:“宋姑娘巾帼不让须眉,难得难得。不知黑山军情况如何?”
宋盈答道:“黑山军中今天折了三员大将,此刻起了内讧,大将尹大目等人指责张燕指挥不力,以一万七千的兵力对六千五百还损失惨重,要求她让出主帅的位置来。”
崔琰谔然,说道:“今天若非张燕始终保持中军不乱,最后还用其威望收拾残局,恐怕黑山军早就全军溃败了,何来指挥不力之说?”
宋盈又微微一笑,说道:“军中要起内讧,需要的只是借口而已,黑山军这两年没有打仗用兵,旗下的人缺乏互相碾轧的理由,一些有野心想要升迁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对这番话我点头表示理解,崔琰却摸不着头脑,想不透有没有打仗和内讧之间有何关系。我又问:“你潜伏在黑山军,是担任什么职位?”
宋盈笑道:“小女子并未担任什么职位,只是张燕的闺中密友而已。”
我吓了一跳,心想:“那她岂不是知道我和张燕的纠葛?”偷眼看时,只见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中仿佛说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干咳一声,说道:“嗯,那个……张燕她如何处理?”
宋盈再次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道:“我就知道田军师会很关心这个问题,放心好了,她暂时把手下人都镇压下去了,不过明天如果出兵再不利,恐怕她也很麻烦。”
崔琰奇道:“你为何叫田先生放心?难道……”
宋盈含笑盯着我道:“据小女子所知,田先生和张燕是好友,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之交吧,至少对张燕来说是如此。田先生对不对?”
我支吾了几下,点头道:“嗯,对,生死之交。”
崔琰眼中露出敬佩来,说道:“田先生为了大义,却要和好友在战场上刀兵相见,真是难为你了。若是换了崔琰,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做得到。”
女间谍又道:“张燕也常常在小女子面前说起田大人,说田大人是个光明磊落的好男子,还说什么坐怀不乱……”
我心慌意乱,连忙打住了她的话头,说道:“你也辛苦了,先回去黑山军,准备再探吧。”
女间谍点了点头,说:“那么小女子就回去再打探消息了,看看张燕是否因为今天与田先生对阵而方寸大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