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颖抢先问道:“这位先生道骨仙风,不知道贵姓啊?家中从事何职业?”
我报出早已准备好的化名来:“小生姓车,名轿,字丰田,世代务农。”
崔琰在旁边也报出化名:“小生姓虎,名大力,今年二八,之前是给人做保镖的。”
董昭看了王世颖一眼,王世颖也只好先报了他的化名,原来是叫王三仙。董昭这才徐徐地道:“在下姓黄,单名钧。”
王世颖侧着头,带着无比的反派之气问:“几位从哪里来啊?想到哪里去?”
董昭徐徐答道:“我们从饥荒之处来,想到丰衣足食之处去。”
王世颖奸笑道:“听说袁绍将军管治之下的地盘处处饥荒?”边说边偷眼看我们三人的反应。
董昭笑道:“王先生要小心啊,我们现在还在袁绍将军的领土上,怎么可以公然说这样的话?若被人听到了去检举,只怕我们都要被袁绍将军当奸细抓起来,你我不妨等到了境外再谈这个话题也不晚啊。”
王世颖闻言有些揣揣不安,但又有点放下心来的样子。只见董昭又道:“听说公孙瓒大人是一代明主,他治下土地人人安居乐业,文官武将都忠心为主,真是让人不胜羡慕。”
王世颖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道说不出的黯然,干咳几声:“我们都是些旅人,与这些事情都不相干吧?”
董昭说道:“那些国家大事自然和我们不相干,也不瞒王先生,我们其实只是怕路上有盗贼,想借剧团的顺风车到洛阳去,一路上还希望王先生能多多照顾。”
崔琰奇道:“我们不是要去长安……”看见董昭的白眼,连忙转口道:“哦,对,是去洛阳。”
说到这时,只见宛海鹏捧着一个装着饭菜托盘出现,笑道:“几位大爷,吃早餐了。”我连忙起身接过,并招呼他一起吃,只见饭菜虽非十分精美,却是材料十足。
宛海鹏笑逐颜开,说道:“车车啊,孙大人十分喜欢你,一早上就提了你们好几次,叫你们吃过早餐之后一定要去找他,还说要送一个倭国的美女给你当见面礼呢。”
崔琰眼前一亮,说道:“倭国?美女?”
我打击他道:“你不要寄望太高,天下哪来那么多的美女?便有,也被王公贵族自己纳了。”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有人爽朗地大笑:“王公贵族又不能日御千女,哪里纳得了那么多啊?”说话间,公孙瓒大步踏了进来,也坐下来吃早餐。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我们定睛看时,只见那女子眉毛拔得光秃秃的只剩两点,含笑时露出两口漆黑发亮的牙齿。如此的化妆,就算本来是美女此刻多半也半人半鬼,何况本来不太是美女。于是董昭依旧一副雕像的样子,我则一副阅遍人间春色的姿态,开始继续吃早餐。
只听那女子自报姓名,说道:“小女子姓北冥,名湖,是倭人。”
我将北冥湖三字念了几次,忽然想起一个名字来,问道:“北冥湖三字是不是也可以读作卑弥呼?”
女子作出含羞的样子道:“相公居然知道奴家的名字的乡下读音,看来真是有缘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道:“竟然遇到日本的女王?”
这时公孙瓒在腰后摸出一个皮袋,痛饮了一口酒,说道:“北冥湖是我们剧团前几天请的魔术师,十分够劲,你们谁要上?”
北冥湖作打情骂俏状叫道:“孙翁真坏,真坏!人家不理你了!”眼光却不断在我们三人身上游走,移过了泥胎木雕的董昭,阅遍人间春色的我,最后停留在崔琰身上。于是款款地一屁股坐在崔琰的大腿上,只见崔琰顿时呼吸急促,全身僵硬。
公孙瓒哈哈大笑,说道:“北冥湖只是个汉语读音,在倭国,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日御子,也就是说男人每天都要用到的女子。今天就把她赐给你了,要好好使用哦。”
崔琰依旧全身僵直道“女子又不是玩物,怎能赐来赐去的?我们练武之人讲究的是……男女之间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话音未落,北冥湖腻声道:“人家是自愿的嘛,你呢?愿意吗?”
崔琰面红耳赤,说道:“我……我……我……”
北冥湖哈哈一笑,已经像只八爪鱼一样爬在了崔琰身上。崔琰呻吟了一声,堕入温柔乡中,幸亏董昭咳嗽了一声,崔琰这才清醒了过来,依依不舍地将北冥湖推开。
公孙瓒放肆狂笑,震得屋顶上灰尘徐徐而下。落入我们的早饭里,早饭立时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以及从草原远途而来的芬芳,使我十分忧伤。但宛海鹏并不介意,继续兴高采烈的吃着。
早饭之后,随着一声号角,剧团在几分钟内收拾停当开始行军。宛海鹏弄来了几匹白马给我们乘坐,一切痕迹都充分地表现出他们是幽州来的军队化装成的人,不过沿途的袁军丝毫没有发现。我私下问宛海鹏这个剧团和第五元素有何关系,得到的答复是没有丝毫关系,只不过仿佛听过这个名字,所以就用了。
剧团移动速度极快,行了一天,已经到了黑山边境,一夜无话,次日继续起程,再一阵急行军之后,正午时分到了上党城。
公孙瓒大声喊道:“王军师!王军师!死到哪里去了?快滚过来!”
王世颖咳嗽了一声,出现在我们背后,公孙瓒皱眉道:“你要是有病,就去找个退伍军医,别整天在老子耳朵边咳嗽,要是传染了给我,老子捶死你!”
王世颖忍住咳嗽说道:“老大有何指教?”
公孙瓒怒道:“不是我要指教你,现在是我要问你话!我觉得有点奇怪啊,这一路好像太顺利了,那些黑山军的士兵一听到我们剧团的名字就放行了,那有这么容易的?至少也要收点买路钱对不对?”
王世颖奉承道:“那是大哥洪福齐天,黑山军本来就和我军没有过节,自然不会为难我们。”
公孙瓒一个酒壶投了过去,喝道:“什么我军我军的,你这样说话会暴露身份的!白痴!你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
王世颖敏捷地躲过了酒壶,陪着笑告退了。
话音刚落,只见有人前来报告:“报!黑山军主帅张燕派人来请我们去表演!”
公孙瓒怒道:“表什么演?我们哪里会表演?跟他说没空!”
宛海鹏进谏道:“老大,我们如果这样拒绝,会暴露身份的。”
公孙瓒十分愤怒,道:“那怎么办?要老子去给他表演唱歌?我可不干?”
宛海鹏陪笑道:“老大你歌喉一流,当然不能轻易唱给别人听了。何况老大你和张燕见过面,不适合亲自去。不如让王军师替老大你去应付他们?”
公孙瓒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我不喜欢姓王那小子,他刚才还说错话呢,要是被他到张燕那里说错话暴露了身份怎么办?让车车去好了。车车啊,你去吟几首诗给他听把他们打发了。”
崔琰看着我喜道:“如此再好不过了,你和张燕本来就认识,肯定能轻易过关。”
我心里将崔琰踢飞了一百遍,恨不得骑快马将他丢回邺城来换上许如一。
公孙瓒怀疑地看着我,问:“车车,你认识张燕?”
我机智地答道:“小人以前是张燕手下的主簿,但是那张燕嫌小人不会写字,于是将小人赶了出来,幸亏有孙翁收留,我感恩啊!真是感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