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大悦,说道:“那张燕不识货!不要怕,我孙公展爱才如命,来人哪!给车车换一身好衣服,让他衣锦还乡,在张燕面前威风一把!”
说话间,屋顶上落下两个蒙面人,手里拿着一套衣服,转眼间给我换上,只见衣服上绣满了各种精细的花纹,就连鞋底上都绣有无数花纹,一望而知是暴发户手笔。蒙面人给我换好了衣服,便又抛出搭钩,爬回屋梁上。
宛海鹏将我领出屋外,王世颖已经在外等候,宛对王点了一下头,说道:“老王啊,你陪车轿先生去见张燕,就说我们剧团的演员都病了,今天不能表演,一切就拜托你了。”
王世颖点了点头,审视了我很久,冷冷地道:“我虽不知道你们有何目的,但希望我们真的是同路人。”
我和王世颖两人出了门,跟着引路之人向太守府走去。我思前想后,说道:“王先生,我和张燕其实是故交,今天不适合去见他,到了那里我就在门外等候,你去交涉好了。”
王大喜,说道:“那等我出来之后我们再对一下口供,回去好向孙老大交差。”我点了一下头,正要再说什么话时。抬眼却只见一个剑客打扮的清秀之人骑着一匹黄马在我面前不远处看着我,这人不是张燕又是谁?
王世颖显然并未见过张燕,低声赞叹道:“好个美男子,若是个女人,定然倾倒众生。”
张燕下了马,牵着马呆立原地,我也下了马,嗫嚅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燕终于先开口道:“我听说有个叫第五元素的剧团来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会在里面,所以我……我就来看看,你真的在。”
王世颖推了我一把,说道:“你的朋友吗?要不我先走?你在剧团外面等我回来?”
我点了点头,王世颖便对张燕充满奸诈地微微一笑,施施然的骑马而去。
张燕低声道:“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茶馆喝茶吧?”
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到了茶馆,将马丢下,上了二楼。正是当年曾和他喝过茶的古龙茶馆。
我没话找话道:“这里该不会还埋伏有几十条大汉,你一拉绳子就冲出来再把我打一顿吧?”
张燕小声道:“今天没有。”
我左右张望,只见窗外阳光明媚,秋风拂柳,屋内陈设淡雅干净,最后目光停留在张燕身上,只见他小腹微微隆起,不禁笑道:“你最近很久没运动了吧?怎么都发福了?”
张燕小声道:“是怀孕了。”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惊道:“怀孕了?谁的孩子?”
张燕的眼泪夺眶而出,说道:“当然是你的!”
我口中虽已经没了茶,但是一口唾液呛进了气管里,顿时咳嗽起来。脑海里飞快地回放:“那一次?又或者是那一晚?不可能,我肯定没碰过她,肯定不是我的。”当即断然道:“不可能!你骗我!”
张燕强忍了好久,终于大声哭了出来,抽咽道:“我心里把他当成是你的孩子,只要我这么想,他就是你的孩子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摇了两下头,才想道:“不对,不对,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这世界实在太混乱了。”
张燕低头擦了两把眼泪,挺起脖子问道:“你这次来这里要干什么?肯定不是为了看我,是不是要打听我这里的什么军事情报?”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路过,这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你一定要回忆清楚了,绝对不是我的。”
张燕又擦了一把眼泪,渐渐恢复了平静,问:“去长安?你们要劫持皇帝?”
我小声辩解道:“不是劫持,是去救皇帝……这孩子的事情,你真的是记错了啊!真的!”
张燕冷冷地说道:“劫持或者救,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试探地问:“你会不会阻止我?”
张燕森然地拔出剑,说道:“我是皇上所封的上党太守,我不会让袁绍抢到皇帝的。”
我微微一惊,劝道:“皇上在袁绍手里比在李榷郭汜手里要好吧?”
张燕将桌子一翻,冷冷地道:“那只是你的立场的看法!”说着左手在腰后又拔出一柄手戟来,一剑一戟寒光逼人,顿时将百感交集的我惊醒,不自觉地把剑拔了出来。
张燕杀气大现,冷笑道:“我真是太厌倦这个乱世了!可惜还是要活着啊。”
我凝神戒备, 只见张燕一个滑步到了我面前,左手手戟将我的剑一钩,右手长剑反撩,若非我躲得快,几乎将我裤裆割破。而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张燕的双武器又如旋风般卷来。
我把心一横,双手持剑猛砍,依仗剑利,顿时将她手戟砍断。张燕弃了半截手戟,两人都双手持剑猛力对砍,转眼间两把剑上都已满是缺口。
我边和她对劈,边大声喊道:“我们真要这么拼命吗?”
张燕打得性起,全然不顾防守,只是一剑比一剑猛力地劈过来,喝道:“随便谁杀了谁吧!”
在这生死之间,我心里一片清明,心道:“她招数大开大合,胸腹之间有极大破绽,只需要一脚踢过去……不妥,那岂不是将我的孩子踢坏了?……呸呸!不是我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想到此时,张燕已经飞身扑了过来,我猛力一剑劈开她的剑,右脚提起,在她小腹前欲踢未踢。
就在这犹豫之间,张燕已经贴地一个冲撞,整个身体撞在我小腿上,顺势起身将我扛了起来,向旁边连跨几步,从二楼窗口扔了下去。
我正要悲声惨叫时,我身下已经传来一声悲声长嘶,原来跌在了一匹马的身上,那马怒不可遏,在我身上很是咬了几口泄愤。咬完之后余怒未息,又扬起后蹄踢在我胸前,顿时将我踢得仆街在地。
张燕一步跨上窗台,正要跳下来追击,我挣扎起来叫道:“别跳!走楼梯!小心……”张燕怔然了好几秒,终于慢慢地回到窗后,从楼梯走了下来。只见她恶狠狠地问:“这么紧张干什么?刚才我露出空门,你为什么不踢我?我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
我被马踢得七晕八素,只是低声呻吟道:“大人饶命,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大人饶命……”
张燕闻言大哭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身离去。
我看了看身边的莫邪剑,只见剑身上已经砍得满是缺口和裂痕,恐怕要改名为巨阙了。叹了一口气,将剑插回鞘内,挣扎回到剧团营地附近,不久后只见王世颖也灰溜溜地回来,原来张燕并不接见。
两人回到剧团内时,公孙瓒当时正在我住处喝酒,并已经喝到三分醉意,循例大骂了王世颖一顿,然后接着骂张燕,最后开始骂袁绍。直到十二分醉意时才回自己屋去。
公孙瓒等人走了不久,只听一个腻腻的女声说道:“哟,田军师怎么受了伤啊?”不用转过头便可知道是北冥湖来了。
我初时也懒得回头,寻思了一下,忽然回头奇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北冥湖露出一口黑牙,笑盈盈的道:“叫你田军师啊?”
我对她背后的崔琰怒目而视。崔琰不敢看我,低了头下去。北冥湖笑道:“不怪他,不怪他,他是个好孩子嘛,好孩子是不会骗人的。”
我杀机大现,拔剑而起,问崔琰:“除了我们的姓名,她还知道多少?”
崔琰大吃一惊,连忙也拔剑挡在北冥湖面前。说道:“田军师,别这样,她不会出卖我们的,她也是从倭国来救皇上的。”
我怒道:“既然她也是来救皇上的,那么救出来以后皇上是到河北还是到倭国去?”
崔琰辩解道:“只要能救出皇上,皇上去那里不都一样吗?”
我恨得咬牙切齿,说道:“不一样!当然不一样!董军师呢?董军师在哪里?”
董昭在门口淡然地道:“别叫我,我当然也生气,但还能杀了崔军师不成?看崔军师这情深意重的样子,就算杀了这倭女,我看崔军师也是活不成的。”
我气冲天灵,三魂七魄中有两魂六魄吐血晕倒在地,只剩下一魂一魄咬牙切齿地道:“活不成怕什么?反正我军也不会付抚恤金的,大不了再找一个军师。”
崔琰十分惭愧,北冥湖挺身而出说道:“你也不用这样生气,有我和崔先生一起行动,难道不比崔先生自己行动要强?”
董昭冷笑道:“这倒是实话,北冥姑娘啊,崔军师今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崔琰理亏,低声说道:“我……我回我屋里去了。”说着扯着北冥湖灰溜溜的跑了。
我和董昭看著他们的背影,良久,我才醒悟过来,奇道:“他的住屋就在这里啊!他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