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秋两季,蓝桃县都要组织机关干部参加植树劳动。说起植树,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一是光见栽树,不见成活。根据近十年的统计资料显示,蓝桃县共植树七千五百万亩,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按照这个数字计算,蓝桃县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可实际情况是,还不到百分之三十。说起“年年种树不见树”,成活率自然是一个方面,还一个原因是,蓝桃县种树总是往经济效益上靠。刚开始时,全种犁树,当时的县委领导搞了个“犁花工程”,全县种植犁树一百万亩。可由于是丘陵地区,倒春寒历害,所有的犁花骨朵都被倒春寒冻掉了,不适宜犁树生长,加之“桃三杏四犁五年”,生长周期长,一届领导没干完,要么高升,要么调走,没有能坚持到犁树结果的。领导前脚走,群众后脚就把树砍了。新领导上任,看看蓝桃县只产粮食,搞副业的目光又盯到了种植果树上,筹建了“百万亩果园”。也成了前有车后有辙的游戏……后来,改革开放,陆书记到蓝桃县任县委书记。他年轻,有魄力,有开拓精神,带领专家外出考察,做出了栽种山楂的决定。山楂好啊,能开胃健脾,养神益气,属上等补品。中国人都富起来了,正需要补品呢,不愁没有市场。一时,山楂成了蓝桃县的德政工程。蓝桃县开发山楂三千万亩。不过没立碑,也没搞奠基仪式,干事业需要的就是实实在在。到了秋天,真就象小品说的,“即没涝来也没旱,东坡西岭的山楂红彤彤一大片,卖不出去,眼看就要烂……”消息传到县委、县政府,马上成立了“山楂销售领导小组”,每名机关干部包销山楂五百斤。陆书记甚至想出了文化搭台,山楂唱戏。要不是山楂不争气烂掉了,蓝桃县已经筹备“山楂节”了。
后来,陆书记调走,张鹏远任县委书记。配合退耕还林,退耕还草,参照市里的“水晶葡萄”工程,又制定了“千万亩果园”工程,引种“美国大扁杏”。就在蓝桃县紧锣密鼓开展退耕还林的时候,《春绿日报》和《春绿晚报》著名女记者巫彩霞的文章,为植树造林助威鼓劲。
《痛定思痛:今秋南果犁为何丰产不丰收》
金秋十月,水果飘香。今年是春绿水果大丰收的一年,全市的水果总产量达到了10.5万吨(不包括三杏),比去年增加了4.5万吨。但在水果丰收的同时,一些问题也开始呈现出来,由于缺少市场,一些水果滞销,不得不低价销售。那么,春绿的水果怎样发展,如何寻找适销对路的产品,如何开拓市场,不能不令人思考。
标题一:南果犁带来的思考
在春绿的水果中,犁占有重要地位,全市近30万亩果树中,犁的面积达到了20万亩,其中南果犁10万亩,苹果7万多亩,其余的是秋子犁、香水犁等“杂犁”。近些年,南果犁一直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市场销路好,价格也高。去年,春绿市场价格基本都在每公斤5元以上,品质不太好的也在每公斤3元以上。但今年,南果犁的价格却一落千丈,最好的每公斤也只卖到5元左右,便宜的甚至跌到了1元钱3斤。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南果犁身价暴跌呢?
据市果树技术指导站站长介绍,由于适合南果犁生长的气候带很窄,全国能种植南果犁的地方只有南果山、春绿等一部分地区,所以南果犁的销路、价格一直都很好。南果山是春绿的临近市,以盛产南果犁而闻名,其销售形势也是以安果山市为中心向全国辐射。近年来,安果山市的南果犁发展非常迅速,“鹰不落”等品牌南果犁在国内外市场上都很有名气。以往,每到南果犁的收获季节,会有不少南果山的客户都到春绿收购,运回南果山包装后向全国销售。由于市场好、价格好,近些年南果犁的种植面积迅速增加。今年南果犁获得特大丰收,南果山本地的南果犁已经能够满足市场需求,所以很少再有人来春绿收购。春绿南果犁没有自己的品牌,没有外地市场,更没有经纪人队伍,所产南果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得在本地市场上销售。今年春绿南果犁的总产量达到了三万五千吨,而南果犁在常温下又不易储存,所以只得低价销售。在春绿的水果发展中,已把“两犁”、“三杏”作为主导产品,其中南果犁占有重要地位。那么,怎样树立自己的品牌,如何开拓市场、如何发展经纪人队伍,应该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标题二:葡萄咋比土豆还贱
和南果犁一样,春绿葡萄今年也获得了大丰收。春绿市调整产业结构,发展葡萄产业。可是,由于葡萄技术要求高,多数人仍抱着老品种不放。因此,全市葡萄种植面积已达一百三十多万亩,今年全市的总产量达到了七千万吨。但今年葡萄的价格却低得可怜,批发价每市斤三角钱,比土豆还贱。专家介绍说,春绿葡萄价格之所以这样低,主要是品种单一、质量偏低造成的,全市的二十万亩以上的葡萄,几乎全部是“巨丰”品种。“巨丰”虽然产量高,很甜,但却不香。另外,由于缺乏技术指导,春绿的葡萄树大部分负载过重,这样就造成了质量偏低,缺少市场竞争力。春绿的葡萄除很少销往外地外,其余都在春绿市场销售,这就造成了市场供大于求,价格偏低也就不足不奇了。
标题三:大扁杏为何既能增产又增收
春绿除了水果外,属于干果的大扁杏也获得了丰收。全市二万亩初果期的大扁杏,杏核的总产量可达六十多万公斤。去年,大扁杏核的市场价格达到了每公斤十四元,今年的市场价格可能会有所下降,但销路依然很好,农民种植大扁杏的经济效益仍然很可观。种植大扁杏之所以效益好,一是大扁杏耐粗放管理,农民的投入少;二是大扁杏耐干旱、耐贫瘠。春绿连续四年大旱,但大扁杏受灾不重,而且山坡荒地都可以种植;三是市场前景好。大扁杏榨出的油可以做航空、航天的润滑剂、化装品原料等,大扁杏仁是市场上畅销的干果,同时又是中药材,所以国际、国内市场的需求量很大。另外,大扁杏肉还可以做果脯,杏树叶有丰富的粗蛋白、粗纤维,是很好的饲料。所以,大扁杏的发展前景非常广阔。
标题四:春绿果业向何处发展
春绿的水果除传统的“三杏”、“两犁”外,应该充分利用资源优势发展名、优、特品种,以品种和质量占领市场。
春绿昼夜温差大,干旱少雨,日照时间长,很适合一些名、优、特水果的生长。今年,市果树技术指导站分别引进了天天185和黑玫瑰葡萄,长势良好。这两种葡萄除了有巨丰葡萄穗大粒的优点外,口感甜脆,有一种特殊的清香,现在外地的批发价高达每公斤十元。另外,现在市果树技术指导站正积极协调引进南苹犁和香蕉李子。南苹犁兼有南果犁和苹果犁的优点,香蕉李子不但口感好,而且成熟早,每年六月即可上市。现在,春绿市筹备建立苗木扩繁中心,以使落户春绿的名、优、特水果能够得以迅速推广。
巫彩霞是春绿的老记者了,四十多岁才结婚,年轻时了是一个既泼辣又随和的人,到小北镇采访,吃饭时就脱了鞋上炕盘着腿和男人们挤在一个大炕上喝酒。后来喝多了,拿着大葱沾了酱却吃不到,因为她已经喝得找不着嘴了。看了《春绿日报》人们才发现巫彩霞如果不从记(当记者)说不定会是一个优秀的经济学家。报纸发到蓝桃,就组织了声势浩大的学习和动员,把大扁杏吹了个天花乱坠。根据科学技术的发展,蓝桃县已经建立了航空遥感技术数据库。全县有六个乡镇的领导因编造数字被撤职,看来靠编造数字过日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尽管上级的热情高,基层的压力大,但群众的积极性并不高。各级都在为群众早日脱贫致富奔小康忙碌,群众却不领情,说是拿农民相依为命的土地乱折腾。这样,就苦了机关干部,上亿个树坑都要靠机关干部的嫩手来带头挖。
说起机关干部的劳动,其实也就是走马观花。一大早,好几千人,乘坐几百台各色车辆,浩浩荡荡,好不威风。后来考虑到有碍观瞻,就分成了两伙,政府由县长带着,在一个地方。其余机关干部由书记带着,在另一个地方。人少了,目标小了,干活也只是个过程。八点钟出发,九点钟到工地。刚开始是县长、书记带队,后来县长、书记工作忙,就改由副县长和副书记带队。机关干部是最能见风使舵的,见“一把手”不来,也不真出力气。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将来自己退休了,有没有果树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干到十点就都累了,三五个或七八个扎到一起唠嗑。到十一点钟的时候,乘车返回。洗漱之后,下饭店会餐。一天工钱不说,连吃饭带汽车的油钱,就是十多万块。各部门的头头都开个饭店什么的,机关干部也乐得白吃。义务植树也成了国家的义务,其它人跟着吃就是了。
今年不同的是,植树成了硬指标,全都按县财政的工资册分到人头。县里成立了植树造林领导小组,由周布丁副书记和刘景思副县长负总责,由两办主任带着政绩考核小组督阵,县林业局和乡镇林业站头头负责检查质量,唬弄不得。劳动的地点都是山坡地,过去是人们开的荒,土层很薄,一锹下去就是石头,又赶上三年大旱,地旱透了,一锹下去就是个白印。有实权的部门刚开始还应付两天,后来就靠小金库的收入,雇民工挖了。没有实权的部门,只是干着急,一时怨声载道。卖得最多的是政府那边,县委这边多是没实权的部门,政协、党史办、工、青、妇等部门连办公都没经费,哪有闲钱再去雇民工。分树坑时,人大、政协、工会的挨在一起。由于新上任的看守所长想选人大常委,就十分的殷勤,刚把坑分下来就安排劳教人员给挖完了,都一米见方的,各个都非常规整。政协挨着人大,多是从一线退下来的,自然没有战斗力,本来想对付对付算了,可有人大的坑比着,很难偷点懒,大家就感叹“劳改犯也是人才啊,不是谁都能成为劳改犯的”。虽说是政协,但机关里大多是共产党员,羡慕劳教人员自然不雅。只所以这么放肆,是因为政协王勤主席没来。王勤主席打篮球崴了脚脖子,正在家养伤。
本来到十点多的时候,就该休息了,可偏偏今天县委书记张鹏远兴致高,来到山上看大家挖坑,还带来了市电视台的记者。大家心里都在骂“操你妈”,可面上却非常的热情,赶紧的嘘寒问暖。张鹏远说:“大家都累了吧?退耕还林,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将来都是有功之臣啊。”大家都说:“张书记辛苦,张书记辛苦。”张书记接过铁锹,开始挖树坑,一脚下去,挖到石头上。大家想过来帮忙,见市电视台的记者正在拍照,大家知道,这样的镜头上电视就会被骂八辈祖宗,一下子都跑开了,只剩下张书记一个人的身影。领导就是领导,领导是被骂出来的,也是被“日”出来的,既然没有福份当领导,也就不想领这份骂。张书记没感觉到什么,领导就是孤家寡人。可电视台的记者非招呼大家帮助凑凑镜头,也许人少了就不能表现全县齐动员的氛围。很不情愿的,大家都凑过来,突出张鹏远作为县委书记的核心地位。只挖了几锹,张鹏远就停了下来,一边擦着脑门上的虚汗一边说:“还得多劳动啊,劳动就是锻炼啊。县委、县政府搞退耕还林,就是造福群众。一亩地能打多少粮,大家心里有数,栽上大扁杏,经济效益可观啊。”因为劳动的时间太短,加上唠嗑的镜头只录了近十多分钟。大家知道,明天的电视新闻里,肯定会有“蓝桃县县委书记张鹏远与机关干部研究退耕还林”的镜头。因为有记者来,目的就是上镜,既然给了好处,上镜是正常的,等价交换,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劳动的场面少,可以说成张鹏远在为群众上科技课,又不是实况直播。只看影象而已,可以任由记者来编,这是记者的权利,因为艺术永远是高于生活的。
到了十点的时候,县检察院先把树坑挖完了,开车返回。于是,纷纷起程直奔饭店。吃饭店是机关干部劳动的一道风景,但吃和吃的内容各有不同。有权有钱的部门上好饭店,没权没钱的只好到小吃部对付。上次派司法局派劳教人员为人大挖树坑的事,受到了张鹏远的批评,所以人大也要亲自上阵了。但县人大也属于没钱的部门,干活却没地方去吃饭,就都有点不平衡。人大,人大,究竟哪大?人大的人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别的部门劳动都有饭吃而人大劳动时吃顿饭却要四处化缘?人大张果光主任身体不好,已经一年多没上班了,主持工作的是杨副主任。但今天杨副主任有事,没能参加挖树坑劳动,在场的三位副主任都不管经费,安排中午吃饭的事就轮到了人大办公室主任张克强的身上。上山的时候,张克强的心中还没谱,可是劳动的时候看到了建设局的张红蔷。
张红蔷是“金屋酒家”老板尤彩凤的干姐妹,今年三十二岁,一米六的身高,瘦瘦的身段,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她二十六岁从老师的岗位上下海经商,折腾了几年,有的说发了大财,也有的说一贫如洗。三年前应聘到建设局当打字员。建设局有一个公用办公室,既负责接听电话,又负责接待来人来访,带着一个“公”字,也就成了大家活动的场所。工作任务不多的时候,大家每天中午都在这个办公室里打扑克消磨时光。楼上的宿舍有两个屋,一个是局长仝生旺的专用宿舍,另一个是公用宿舍,放了四张床,可张红啬每天都要去睡,其余的都是男的,不爱玩扑克的也只好挺着,因为有一个女的,别人睡觉就不方便。有一天中午玩扑克的时候,来了一个电话,找出纳员张红蔷,会计葛丽丽随口说:“在楼上局长屋睡觉,隔壁。”她的意思是“在局长宿舍的隔壁睡觉”,但不同的人就能理解出许多的意思,让大家想起一个老笑话,就都笑起来。那个笑话说,有一个记者到农村去采访,问老支书吃完晚饭农民都开展哪些文化活动。老支书被问急了,说真没什么,闭了灯就搞点破鞋啥的。这是一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笑话,疯刺的是当时人们文化生活的匮乏。大家笑过了也就忘了,没想到来电话的是张红蔷的丈夫,就把话传给了张红蔷,张红蔷又把话传给了仝生旺。没过几天,财政局组织会计培训,时间是一个月。在机关里“培训”、“考察”、“参观学习”等,其实就是变相旅游。各个部门都会变着法地想出一个名堂来,为的是创造一个容洽混和的机会,交流思想,拢络人心。一切都很正常,因为时间是一个月,所以葛丽丽就把帐交给了张红蔷。张红蔷拉着葛丽丽的手,说了很多热心的话。全局只有两个女的,总是双出双入,大家都知道他们情同亲姐妹。这期间县里成立了结算中心,帐目全都交给上去统一管理,各单位取消了会计和出纳员,只设一个报帐员。其他单位都是把会计改成了报帐员,但葛丽丽没在家,建设局就把张红蔷报上去了。葛丽丽回来后一直蒙在鼓里,等结算中心运行的前三天才知道,报帐员是张红蔷。工作变动了,总不能不打个招呼吧?她找仝生旺说理。仝生旺说,这是正常的工作变动,不然的话你俩都在票据上签字算了。可葛丽丽不干,说这样不符合财务手续。相持不下,最后全局投票表决,在外国也叫“全民公决”,一切顺从民意。现在的领导为了推脱责任,经常要采用这个办法。除一人休假外,其余九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工人画完票退出去,再由干部画票。葛丽丽和张红蔷都是工人编制,画完票就退了出去。不知仝生旺用了什么手段。“全民公决”的结果是,葛丽丽四票,张红蔷五票,至于选票是否公正,不是没有政治斗争经验的人能知道的。当了三十多年会计的葛丽丽咽不下这口气,请了长假回家休息了。张红蔷取得了第一个回合的胜利,却失去了人心。但人心算不了什么,关键看掌握你命运的领导,所以也只好背后发一些“有钱整个钱场,没钱整个情场”的议论。葛丽丽回家不谈,张红蔷却春风得意,没过二年就转了干,成了正式的国家公务员,眼下正在活动建设局副局长。
张克强向法制办主任付小林、教育办主任“孙大侠”商量,让张红蔷中午请客,三个人一拍即合。正赶上国家大力提倡人大要依法监督,三个人就觉得底气很足。一府两院的日常工作要接受人大的监督,任命干部也要人大通过,况且张红蔷在这次蓝桃县植树造林中又拿到了一百四十万元从加拿大进口名贵的美人杨树苗的合同。所以,三个人都没有觉得不妥。说心里话,过去张克强是兴隆店镇的镇长,孙庆元是北四家子镇的党委副书记,付小林是水泉镇的党委副书记,都是实职副科级以上干部,每天都是对付不完的迎来送往,赶不完的酒山肉海。从基层到人大,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就有了退居二线的失落感。那时基层工作艰苦,几十里骑着自行车,上山下乡的不容易。到县里参加个会,就盼着哪个部门发个善心,安排点小酒,喝得脸红扑扑的,回单位也光彩。哪象现在的基层干部,副乡镇长出则高档轿车,吃则山珍海味,住则豪华宾馆。所以,他们三个就觉得路是自己铺的,桥是自己修的,树是自己栽的,吃他们点喝他们点拿他们点,都是应该的。张红蔷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要政绩没政绩,要形象没形象,理应请大家一顿。人大一共三十多人,只来了十四个,两桌饭不过二三百元。她现在虽然还不是副局长,但她还能当这个家的。可是张红蔷正春风得意,得意的人又容易忘形,所以就没买这些人的帐。
张克强感到很没面子,就把这事告诉了“孙大侠”。“孙大侠”之所以弄了个乡党委的“二把手”就转回城,就是因为嘴不好,是有名的“孙大炮”,他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人大的几个副主任。副主任都是从副县级退下来的,有的还是副书记、副县长,都比“孙大侠”有涵养,没说什么。可是几天后,人大在表决政府干部的时候,张红蔷拟提的建设局副局长就没有通过。
人大会刚一结束,组织部长王晓凡就去找张书记、和周布丁副书记汇报工作。周布丁说:“王部长,县委研究的干部到人大通不过,是不是在考察干部的工作中有失误啊。”
王晓凡说:“李书记你放心,组织部选干部程序合法,也进行了公示。”
张鹏远说:“这是个教训啊。县委决定的干部,该用还得用,总不能让前院看笑话吧。”
王晓凡说:“书记放心,我再做做工作。”
张鹏远说:“还做什么工作?人大该动动了。”说完,张鹏远就派车把病休在家的人大张果光主任接到了办公室,进行了单独的谈话。张果光主任是一个老同志,五十岁没到,就从县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到人大这个位置上工作。那时他还年轻,每天要哄着许多比他年龄大的同志一道工作,没少操心。虽说他担任人大主任已经十年了,但期间从没给县委政府找过什么麻烦,更不敢推横车。党委研究的干部到人大通不过,却让张鹏远非常生气。但张果光本来身体不好,过着半上班半休息的生活。因为任命闫关乔,又得了个植物神经紊乱的怪病,很让人同情。看着姗姗来迟的老主任,张鹏远提醒自己说话要注意方式和方法。亲自沏好了茶水后,他说:“老张啊,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张果光主任把龙头拐杖放在沙发旁,一边咳嗽着,一边端起了张鹏远为他沏的龙井茶,一幅诚慌诚恐的样子。
“老张啊,有病好好看看,身体要紧啊。要是没钱就吱声,咱县再穷也不差你这点药费。你是人大主任,是重点保护对象啊。”张鹏远语重心长地说。
“也没啥,北京、上海的大医院都去过了,也没查出什么病来。”张果光主任不知张鹏远什么意思。
“有病得看病,这含糊不得啊。”张鹏远又说了一句。
“张书记您这么忙,还关心我这点小病,真谢谢了。”张果光主任非常感动。
“是啊,既然查不出什么大病了,那就好好养养吧。”张鹏远话锋一转:“老张啊,这人大工作很重要啊。组织上非常关心你的身体,考虑换个人替替你。”
“噢?”张果光主任这才明白了张鹏远的意思,他把自己叫来并不是想问寒问暖,而是想让自己退下来。张果光主任从一个办事员,一点一点地熬到正县级,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想稳稳当当地在主任这个位子上干到换届,弄个全身而退。说心里话,因为在家病休,才会有许多的时间来想这些事情,也就越怕不能“船到码头车到站”了!想着想着,张果光主任的汗也就下来了,象蒸了桑拿浴似的。张鹏远一见,也害怕了。就在前两个月,海新区的人大主任老聂死了,原因就是市纪委找他谈了一次话,谈的内容不知道,但传说是吓死了。张果光主任工作一辈子,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啊。张书记赶紧递过去一条毛巾,让张果光主任擦擦汗。
张果光主任擦去脸上的汗,心也就平静下来了。他说:“张书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拥护你的,我只想稳稳当当地退下来。还有一年时间我就到站了,我没别的想法。”张果光主任一边说着,泪也就下来了。
“老张啊。”张鹏远的眼圈也红了,“我们谁跟谁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张鹏远就把任命张红蔷没能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老张啊,咱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说实话,动你身上的肉痛在我的心里,可我也怕你下不了这个狠心啊。”
“张书记,你放心,我听县委的,听您的。”张果光主任明白了张鹏远的意思,说话也轻松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安心养病吧。”张鹏远热情地把张果光主任扶起来,亲自扶下楼,又安排车送回家。很象一个服务承诺所说的那样,“送到家,背上楼,抱上床,盖上被”。
第二天,人大就进行了人事变动。张克强被挂了起来,回家看孙子去了。政府办周主任到人大办公室任主任。“孙大侠”和付小林受到了口头警告处分,以观后效。张红蔷任副局长的事,先放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