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也是整个尼科西亚王国社会治安最为混乱的地方,大量使用各族奴隶,超高强度的劳动让这个地区一直动荡不安,小规模的奴隶暴动和起义此起彼伏,大型的奴隶起义也隔上一些年辰便会来那么一次,而平常逃亡奴隶经常啸聚在一起沦为小股的盗匪,袭击过往商队,绑架各个矿主和管理人员,勒索赎金,这已经成为这个地区痼疾,连布鲁斯的警备部队也曾多次前往清剿,但利昂地区幅员广大,地势崎岖不平,根本无法找到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盗匪,效果不佳,到后来大量的佣兵和保镖团涌入这一地区,充当有钱矿主们的保镖和打手,这才遏制了盗匪们的猖獗行径,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对这一地区的社会治安并未起到实质性好转。
从布鲁斯要塞南下越过尼赛河上的浮桥,就进入了利昂地区的地盘,柯默一行依然是搭乘马车南下,不过十二名奴隶士兵则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行军,除了需要保持固定的间距外,随时保持警惕也是他们所需要上的第一课,包令成了最繁忙的教员,除了不停的斥责怒骂着一干距离合格士兵还有相当差距的半兽人们外,法兰也不时的指点着这一支小型士兵队。
十二人分成了两个小队,每队六人,成两个攻击阵型,倒也像模像样,只是长时间的保持这种高度警惕状态,这却委实太难为这些懒散惯了的半兽人们,不过半兽人素来崇拜强者,早在布鲁斯要塞外的树林边上不服管教的他们就已经联手挑战过包令和法兰,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半兽人们终于接受了强者为王的道理,不得不安心接受法兰和包令二人的非人折磨,不过一番打磨下,倒也取得了不少进步,让法兰和包令二人也颇感欣慰。
伊洛特看得出自己老大似乎有些心事,不过他已经发现自己这位老大比起三年前变化太多,除了他身上像是拥有无尽的谜之外,即使在性格上也较以前阴沉了许多,除了偶尔忘形时流露出来的狂放不羁还时原样外,有时候伊洛特甚至怀疑柯默是否真的换了一个人。
注意到自己好友关心的眼神,柯默淡淡的笑了一笑,“伊洛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老大,我觉得你像是变了许多,难道那场事件真的让你改变了这么多?还是这三年的流亡让你受了什么影响?”伊洛特澄亮的眼睛盯住对方,直率的道:“我不喜欢你现在这种模样,这种阴沉沉冷冰冰的模样,我觉得还是我们三人当初的那种氛围更好。”
柯默心中一动,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从胸中涌起,他也觉得自己似乎变化太大,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接受不了,但内心里那种压抑阴郁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方才伊洛特这么一说,他也颇有感触。
“唉,人都要改变,你我都不是三年前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了,不过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的变化大了一些,但我有些方面却是永远不会改变。”柯默眼中闪动着熠熠光芒,既像是某种沉思后流露出来的睿智,又像是真情流露时无法掩饰的一面。
沉默了一下,伊洛特拍了拍柯默的肩膀沉声道:“老大,记住这一点,我们永远是兄弟,血浓于水,我和普柏永远都会和你站在一块儿,无论面对什么,你不必将自己枷锁在阴暗深处,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只要我们勇敢的去迎接,没有什么我们不能面对。”
伊洛特的一番话让柯默又是感动又是惊讶,一股久违的热流在泪腺和鼻腔中萦绕,竭尽全力才将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表露出来。柯默久久的注视着对方并不英俊的马脸,在这一刻却是如此可爱,看来并不是自己才在成长,昔日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伊洛特同样已经长大,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足以证明他和自己一样已经完全可以面对任何艰难险阻。
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知道在利昂地区这条道上会遭遇袭击,但柯默还是希望能最大可能避免这些袭击的到来。他在让一行人踏上利昂地区不到三十里地十便突然改变计划不走大陆走小路,这个突然变化遭到了包括法兰在内的所有人反对,南去的大路虽然远一些,但道路宽敞,而且来往的运送矿石的车辆也多,至少盗匪在这条路上还会有所顾忌,但一旦走上小路,如果遭遇盗匪,盗匪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自己一行人发起攻击,这样带来的危险性极大。
但是柯默坚持自己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连堕落骑士都可以收买,那肯定是要置自己于死地,道路的偏僻与否根本不是阻挡这些人下手的理由,可以想象他们在大路的某处已经设置好了埋伏,自己为什么非要去钻这样的圈套呢?小路虽然偏僻了一些,但距离缩短了不少不说,而且这样也会大乱对手的布署。利昂地区的盗匪并没有什么成气候的大规模组织,多是些小规模的匪帮,他们的信息网也并不十分灵通,往往随机而动,如果自己一行绕走小道,也许还能有机会躲过对方的耳目。
唯一可虞的是对地形的熟悉上,盗匪要比柯默一行熟悉得多,柯默他们只能依靠从布鲁斯市场上高价聘请的向导,但能不能够避过盗匪的堵截,柯默也没有把握。
望着柯默一行消失在浮桥头后的身影,巴摩利站在城堡墙垛口上略略转过头平静的问道:“人派出去通知他们没有?”
“大人放心,已经派出去了。可是属下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不直接派我们的人解决他们呢?”副官犹豫了一下才道。
瞟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巴摩利摇了摇头,“这不是大公交待下来的命令,特蕾茜郡主并没有权力指挥我的部队,况且我觉得那个领主没有那么简单,和他接触这么久,我总觉得这个家伙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阴森森味道,若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有了闪失,我们如何向上面交待?何况派我们的人口风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谋杀一个领主可是以下犯上不可赦免的大罪!我们这样送给那帮家伙一个人情,他们得手,还得承我们的情,失败,那也是他们实力不济,连区区十来个人都解决不了,怪得谁来?”
“大人英明!”副手一脸恭维的微笑。
看着后面扬起的冲天尘土,轻叹一口气,柯默也知道始终避不了这一仗,距离达尔曼山口仅仅只有三十余里地,可就是这三十里地却再也跨不过去,一路上费尽心机东躲西藏,最终功亏一篑,还是得拼一拼才能解决问题。
法兰和包令已经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将十二名武装奴隶集结成两个攻击阵型,一左一右,右方的三角椎刺攻击阵型略略靠前,而左翼则呈斜三角半攻击半防御阵型,一边半掩护着右翼阵型,一边则可发挥作用。法兰和包令二人也身先士卒分别藏在了两个阵型后方,准备随时策应,而伊洛特也按照法兰的示意站在了两个阵型的联结处,负责接应两个阵型,相互沟通。
柯默站在马车的侧翼悄悄的打量着一拥而来的匪帮,看得出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十来名马贼外带五六十余名徒步盗匪,明显是压着步伐,服饰虽然显得十分杂乱,但来势汹汹,尤其是当头两人,一人独目长发,一人满脸络腮胡,杀气腾腾,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为柯默一行带路的向导早已吓得唇青面白全身瑟瑟发抖,直到柯默连问了他两遍对方来历,他方才结结巴巴涕泗横流的挤出两句话:“他们是双头龙,利昂最歹毒凶残的匪帮!”此时的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贪图这高额的赏金,这时候却落得个这等下场。
柯默一听想到说出双头龙名字便知道此事已经不可能善了,双头龙不能说是利昂地区最凶悍或者说最强大的匪帮,但却是最残忍恶毒的匪帮,他们从不留活口,即使仅有的两次绑票勒索也是在收到赎金后撕票结束,从此再无人相信他们的信誉,这也导致了他们的势力急剧萎缩,不过这暂时还未影响到他们生存状况。柯默没有作任何犹豫,当即下令给法兰可以先行发起攻击,能先削弱对方一个算得一个。
猛扑而来的匪帮还未来得及停稳,便遭遇了四个弓箭手的疯狂攻击,两个攻击阵型中各一名箭手,而法兰和包令也都临时客串了一下弓箭手的角色,箭矢撕破空气的厉啸声立即引起了匪帮们的警惕,只是任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情报传来只带有一帮武装奴隶的对方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多的弓箭手,法兰包令以及那一名半精灵弓箭手的突击立即见到了功效,连发三支箭矢竟一举射中了对方八名骑兵战士,而另一名凡人箭手的箭技明显差了许多,三支箭仅仅是伤到了一名骑兵。
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让一干匪徒差点乱了阵脚,怎么也没想到面对面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居然会首先遭到对方的弓箭袭击,一下子倒下了几个视若拱璧的骑兵战士,两个头领顿时眼都红了,甚至来不及多作思量,一窝蜂的怒吼着便朝着柯默一行猛扑了过来。
法兰希望的便是如此情形,若是等到匪徒们结阵成型强行压上来,任他有天大本事也无法抵挡这六七十名匪徒,而此时匪徒没红了眼,乱哄哄的一拥而上,正是发挥自己组建的三角椎刺突击阵型作用的时候。
乱哄哄猛扑上来的匪徒立即被两个三角椎刺阵分割成了两片,天生战士胚子的半兽人即使只接受过简单的战士训练后爆发出的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觑,巨大厚实超过一般巨剑两倍的大剑在半兽人手中疯狂的挥舞劈砍,甚至可以连甲肉带骨骼都能砍断,每一声钝响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溅起的鲜血更是刺激了狂性渐露的半兽人,而紧随在剑盾兵后的长枪兵更是毫不犹豫的踏着整齐步伐向前猛力推刺,长达三米的步兵长枪每一记凶横的突刺总能将敌人从前胸刺穿到背后,他们知道一旦陷入敌人的肉搏战中他们将没有任何活命机会,唯有杀死对方才能给予自己活命的机会。
躲藏在阵型尾部的弓箭手射速已经明显慢了下来,但是他们的远程打击往往能起到致命的作用,尤其是那名半精灵弓箭手,每一次射出的箭矢总能恰到好处的遏制住敌人最凶猛的攻势,这让在一旁观战的柯默倍感惊讶,对方宽阔的眼光让他很是吃惊。
法兰和包令已经完全陷入了苦战,虽然背依阵型,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仍然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来,伊洛特已经是将自己的剑术运用到了极至,那经脉中隐隐约约涌动的内气让他的剑术更是上了一层楼,但在这等乱成一团的局势里,高超的剑术并不能挽回颓势,很快就清醒过来的独目汉子和络腮胡二人便察觉到了自身的失策,当机立断改变了攻击方式,骑兵并不参加正面攻击而是改为从侧翼突袭,他二人更是身先士卒牵制住了最为凶狠的法兰和包令二人,而半兽人匪徒的巨斧每一下砍劈带起的轰响都让一旁的柯默感到心惊胆战,这样的劈击自己一方根本无法抵挡太久,若是自己再不出手只怕真的就会落得个全军覆没抛尸荒野的命了。
咬着嘴唇柯默悄悄的闪到了已经在步步后退的防线背后,默念咒语之后,一道火墙慢慢在柯默身前生成,在一帮半兽人匪徒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柯默双手环抱,额际的汗珠汩汩落下间,猛然低吼一声,巨大的火墙翻滚着猛然腾空而起,在空中迅速幻化成一道长达十米宽两米有余的火墙,熊熊火光喷吐出择人而噬的火舌,而间或夹杂着紫蓝色的诡异光焰也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没等一干反应迟钝的半兽人匪徒作出任何反应,在空中诡异飘浮滚动的火墙在柯默手势操纵下有如狂风暴雨一般扑面席卷而至,巨大热力甚至连忙于抵挡的半兽人奴隶们也可以感觉到头上掠过的灼热感,狂卷而至的火墙立即将来不及反应的前方十余名扑杀最积极的巨斧匪徒卷了进去,火墙中传出的凄厉惨叫声撕心裂肺,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毛骨悚然肝胆欲裂,浓烈的肉焦臭味刹那间便充斥了整个战场,让人如同置身于炼狱中的焚尸场,几乎所有人,无论隶属于哪一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惊呆了。
柯默并不满足这一成果,在成功施展出“地狱练魂”这一火系大型高阶魔法术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已经捻指成圈,咒语化为一道道能量的钥匙开启了恐怖之门。一道粗大的火龙迅速在柯默头部上空幻化生成,就像一个吞食着空气而不断膨胀的金色大蟒,在短时间内就变成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直径达一米有余的巨型环状火圈,慢慢的向空中升起,灼热的火焰似乎已经将周围数十里地的所有火元素吸纳了进来,整个战场笼罩在这个巨大火环攻击之下。柯默这一次使用“金蛇之舞”比起上一次对付苍狼的时候更加娴熟,而对火元素的控制力也明显了强了许多,火环最终在空中断裂开来变成一道粗大的火龙挟带着无穷的炙烤热力向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匪徒们横扫而去。
其实在柯默施展“地狱练魂”之时,双头龙的两名头领便已经意识到结局了,自己这一支规模并不大的匪帮无论如何是不能与拥有魔法师的对手相提并论的,光是这一个魔法师的水准就足以让自己这类队伍全军覆没,这种高阶大型魔法只需来上几次,便可以宣告战斗结束了。
已经来不及多考虑,随着一声尖厉的呼哨声忽地响起,整个匪帮几十人马立即分散成几个方向夺命狂奔,而呼啸追踪而来的火龙则在空中突然崩裂成几段火柱,按照不同的方向追袭而去,火柱奔行一段距离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再次爆裂开来,幻化成无数大小不一的幽蓝色火球,绽射开来。被击中的匪徒顿时被这来自地狱的练魂魔火吞噬,凄厉的惨嚎声充斥着整个原野,如果能有外人看作到这一幕,任谁他们也不会相信这是发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少年,要知道即便是大魔术师也未必能如此得心应手的遥控已然出手的魔法攻击术,而眼前这个青年却做到了这一点,当然他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柯默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运用精神力控制变化那一招是多么的危险,巨大魔法反噬力如同汹涌而至的怒潮一般疯狂冲击着柯默心中那道摇摇欲坠心灵防线,这个时候柯默才知道老师为什么让自己不要轻易使用高阶魔法,尤其是在自己精神力根本不足以控制使用这种需要极高精神力修为的大型高阶魔法。
柯默的脸上露出时而痛苦时而绝望时而欣喜的神色,他发现自己再也抵挡不住一浪高过一浪的魔法反噬力,但是他不能放弃,一旦放弃,他直到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白痴或者疯子,魔法反噬力会将自己的精神撕成碎片。绝望之间,一阵阴凉的寒意从贴身的无名晶石处慢慢浸透了进来,从胸腹处,慢慢向身体上部蔓延,最后直至头部。从颈项处升起慢慢向整个面部延伸的青气让柯默的脸变得异常狰狞,豆大的汗珠渗慢了整个额头和胸背间,不过此时的柯默已经感受到了心灵间那道长堤逐渐变得稳固起来,任凭海啸般的反噬力如何翻滚,但始终未能突破心灵长堤,柯默更是全神贯注的用心将拿到阴性灵力与自己自身原有的精神力融为一体。
沸腾的反噬力终于慢慢平息了下来,已经精疲力竭的柯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的倒了下去。
直到柯默脸上的青气渐渐消退,守候在柯默身边的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伊洛特几人都知道这是魔法师最危险的时候,如果使出了超过自己能力的魔法术,那必然要面临魔力的反噬,如果不能抵御魔力的反噬,魔法师只有变成白痴和疯子,甚至当场身亡。
在柯默全力压制魔法反噬力这段时间里,帮不上忙的普柏早已指挥着幸存的几名半兽人奴隶战士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除开被当场烧成焦炭的三十余名匪徒,还有二十余名匪徒在战斗中被斩杀,得以逃脱的仅有十余名头脑灵光反应敏捷的家伙。
一边埋怨着柯默的魔法术不够精通,竟然连同匪徒们身上的财富都一道玉石俱焚,这等焚琴煮鹤之举足以证明自己老大不是一个合格的财务官,普柏一边指挥着几名半兽人士兵挨个将匪徒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只可惜这帮匪徒显然不是什么有油水可捞的主儿,除开少数人身上揣有几个金盾外,其他人大多都是些穷鬼,好在这些家伙在盔甲和武器上还留下不少,也不顾得其他,未来得领地财务官从现在就开始精打细算,命令半兽人士兵们将敌人尸体身上保存完好的盔甲全部斜掉,又将收集起来的武器和箭矢全部打包抬上马车,掏出一把小型算盘的普柏已经蹲在一旁开始计算着这一仗从中可以挽回多少损失。
让普柏最为开心的是匪徒们狼狈逃窜时丢下的几匹战马,这可是难得的宝贵财富,光是马鞍至少就值三十金盾,而每一匹战马至少价值在两百金盾以上,既然残余的战士中没有人会骑马,那这笔多余的物资完全就可以变为现金了,普柏又轻轻的拨动一颗算盘珠将这笔财富计入收入帐上。
当柯默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一行人已经越过了达尔曼山口,正式踏入了高加索境内。为了压制巨大的魔法反噬力,柯默用尽了全部心神,最后还是在那块奇异晶石中散发出来的魔力支持下成功的压下了反噬之力,但这也让柯默疲倦得甚至连手指也无法动弹一下。
三十多里地在法兰和包令二人的紧催慢赶之下,只用了三个多小时便跨越而过,虽然知道对方重新组织反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处于安全谨慎的考虑,大家都还是希望能够早一点踏入自己的领地,虽然这片领地比起利昂地区来说更加荒凉偏僻,但毕竟这已经属于高加索,对利昂的匪帮们来说这同样是一块陌生的地区。
躺在马车上的货物堆中,柯默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精神力过度消耗就是这种感觉,几天前柯默同样有这种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来得凶猛得多。
天色已渐渐的暗了下来,马车也越发颠簸,进入高加索地区后,这道路状况就变得极其糟糕,很显然没有商业价值的道路谁也不会来考虑,而已经很久没有领主过问的高加索就更不用说,完全沦为了自生自灭典型的半蛮荒地区,照这样下去,也许要不了十年,这里就会蜕化为野蛮人或者兽人甚至是魔兽的栖息地。
骑在缴获战马上的普柏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势,一边唉声叹气,这样荒凉的鬼地方,难怪没有人愿意来,在这样荒僻之地当领主还真不如在赛普卢斯城里当破落户,至少那里能够嗅倒一丝人气,而这里,周围除了丛生的灌木林和杂草外,就是稀稀疏疏分布着的一些常绿和落叶乔木林了。偶尔可以看到裸露的火红岩石带,普柏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去察看一番,看能否从中看出一些奥妙,他很希望能够通过自己敏锐的双目和勤劳的双手发掘出一个巨大的矿藏所在,令他失望的是,每一次得到的结论都是否定的,除了那些可以作为建筑材料的青山石外就是到处都有毫无价值的火山岩,只是作为建筑材料,要想运送出去,只怕运费都足以超过石材本身的价值了,尤其是在这交通困难的荒野之地。
十二名奴隶士兵在战斗中有四人战死,好在其余八人伤势都还不甚严重,两名长枪步兵和一名剑盾兵在战斗中丧生了,证明了在这种小规模的短兵接战中,剑盾兵的生存能力要远远强于长枪步兵,而另外一名阵亡者则是那名凡人弓箭手,倒霉的家伙在初一接战便被对方一名骑匪用飞斧集中头部,当场死亡,让法兰颇为惋惜,虽然这个家伙箭术不佳,但培养一名弓箭手相当不易,除非遇上像另一名半精灵弓箭手这种天生箭手。
在法兰的建议下,普柏勉为其难的给予了剩下的八名奴隶士兵每人两枚金盾的作战奖励,这让从来未曾享受过这种特殊待遇的一干凡人和半兽人士兵欣喜若狂,除了那名半精灵箭手矜持的以鞠躬表示自己的谢意外,其他其人更是直接半跪在地,向普柏表示效忠,美得普柏觉得自己连骨头都轻了几两。当然柯默已然在这些半兽人和凡人士兵眼中已如同天神,望向乘载柯默的马车时眼光都是充满了崇拜和敬畏,他们也许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场面,在他们心目中大概只有战神阿瑞斯和阿瑞斯的使者才可能有此神力。
柯默的醒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大气,虽然他们也都相信柯默不可能如此脆弱,但毕竟施展如此宏大规模的魔法,即便是法兰和伊洛特这种久经战阵,参加过抵御外族战争见识过魔法师施展魔法场景的战士也少有见到如此霸道凶猛的魔法术,而这仅仅是柯默这样一个刚刚行了成年礼的青年独自施展出来,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当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时,法兰按照惯例依然让八名士兵分成两班,明暗哨各二人分别在两个方向布防,虽然这里已经进入了安全区域,但处于培养他们良好的战斗习惯,法兰还是要求他们保持高度警惕,法兰一直认为良好的素质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只有在经历过多次血与火的考验,一支部队或者说一名士兵才能真正成为合格的军队和战士,而像这种经历了极度紧张的战斗后往往是士兵们最容易松懈的时候,也是锻炼士兵意志的最佳机会。
瞑目调息了一阵的柯默慢慢睁开眼,伊洛特和普柏都默默的坐在火堆旁休息,也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两人一时间都难以消化,柯默的疯狂表现让二人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看清自己这位好友了,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一条道上,他们从未打算后退。法兰也悄悄的坐在了离火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四名不当班的士兵已经休息了,下半夜他们还要承担起执勤的重任,包令则去检查岗哨执勤情况,呼啸的山风掠过林间谷地,跳跃的火焰就像要引动人的注意力一般变幻出无限奇异的形状。
“看来咱们这次行程还真是不顺啊,魔兽袭击外加堕落骑士的狙杀,现在又来盗匪的堵截,嘿嘿,我柯默做人难道就如此失败?真的这么招人憎恨?”微微笑了一笑,柯默随手拾起一块枯枝添进火里,轻轻拨弄了一阵火堆,火光越发高涨,映得四人脸庞发红,倒映的身影却是飘忽不定。
“老大,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狙杀是谁干的,谁让咱们以前干了缺德事儿呢?嘿嘿,瞧这副架势人家是想一下子把咱们三个全部解决掉哇,看来我和普柏跟着你走还是走对了,要不我和普柏迟早也会变成赛普卢斯港外海里的浮尸,嗯,躲过这一劫,也许咱们又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伊洛特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虽然是坐在草地上,但那把带着S型护钩的阔剑仍然在他手中灵活的翻来滚去。
“哼,难道我们就只能苟延残喘?从巴摩利那个家伙拒绝护送咱们时,我就知道这一趟没那么简单,不过看来那老家伙还是有些顾忌,如果真是巴摩利的守卫军来这么一手,我们没有任何机会。”柯默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微笑,“不过只要到了高加索,老东西就鞭长莫及了,只要给我们时间,我想我们未必一辈子都这样甘居人下受人白眼。”
“但愿如此吧,老大,不过这高加索可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逃命也许是个好去处,但要想做些什么,只怕不易。”普柏并没有那么乐观,从财政的角度上来说,他觉得自己这个财务官随时都处于破产边缘,尤其是在听得法兰介绍整个高加索领地内的居民不足五千人且由相当数量的半兽人的时候,他更是悲观。
但一想到这一段时间柯默出人意料的表现,普柏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又道:“不过如果老大你经常给我们来一些像今天这样的惊人表现,我想我们在高加索也许会有许多收获的,听说在高加索的冒险者特别多,这高加索境内可有的是值得探险寻宝的地方,如果老大没事的话,不妨客串一下冒险者,咱们也去寻宝一番,弄不好咱们也能找出一个远古宝藏,那咱们就发达了。那达摩棱斯克堡不也是名气很大么?弄不好就有什么秘密宝藏埋在里边呢。”
听见普柏这种近乎于痴人说梦班的呓语,伊洛特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得了,普柏,如果大伙儿都把希望寄托于这等虚无飘渺的寻宝上面,那这世界上还不遍地都是冒险者?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务你的本行把吧,好歹老大的领地里也还有几千领民,精打细算些,也还能勉强凑合着过,实在不行咱们再去干些兼职的买卖,比如当当保镖,客串一下商人,或者再像上一回那样宰掉一些低等级魔兽来换些钱,对了,南面还有野蛮人啊,他们那里不是盛产一些特殊的矿石么?能够作些这一类买卖,这才是正道。”
听见二人的争论,柯默心中也有些烦闷,高加索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发展前途,方才自己说的也主要是为大伙儿打气,但真要让柯默说出一个一二三来,他也是毫无头绪,至少目前是这样。
“车到山前自有路,你们俩也别这么悲观,我就不信这方圆几百里偌大一个地方难道还养不活我们几人?高加索既然有这么大的名气,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奥秘,既然我们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那也只有搏一搏了,管他什么东西,只要有价值,咱们就要去试一试,达摩棱斯克堡也好,其他值得冒险一去的的反也好,总要试了才知道。”柯默甩了甩头,沉声道,话语中充满了自信,“许多事情在做之前,你永远无法知道结果,但你如果不作,那就连这一丝机会都失去了。不瞒你们说,我这几次的表现连我自己也觉得惊讶,以前我从未有过如此表现,这也许就是人被逼到了极限时爆发出来的潜能吧,高加索将会是我们的福地,我们将会在那里战士我们自己,相信我们会有更好的表现!”
柯默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有一种诡异的磁性,不但伊洛特和普柏二人听得脸泛异彩,脸坐得稍远处的法兰一样神思一阵恍惚之后,也深深的被柯默的这番话吸引住了,柯默巧妙的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不让它产生波动,直到话语结束,,看见三人的表情,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对三人施展了魔法术。但这并非寻常的魔法术,而是一种独特的暗术,所谓暗术就是借用特殊的精神控制力修炼泛黑暗类的魔法术,这是大陆上鲜有一见的特殊魔法术,一来因为这是属于类似与黑暗类和死灵类的暗性魔法,被正统魔法师所不屑和不齿,二来这一类的魔法术因为其独特的奥义需要特殊天赋的理解和接受能力,不但需要精通常见的黑暗类和死灵类魔法术,而且需要对正统魔法也相当熟练,这样的要求对一个魔法师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像普通白魔法和元素魔法与黑暗魔法尤其是死灵魔法难以相容,妄图修炼两类不能兼容魔法的魔法师不是没有,但他们的结局无疑例外,都是发疯癫狂而死。古往今来,除了五百年前魔兽危害大陆时如同流星一般崛起的有“神圣魔师”称号的弗朗茨·古里希据说达到了圣魔合一的诸神境界,但那也仅仅只是传说,大陆上所有的史书没有留下有关弗朗茨·古里希的任何记载,唯有历代相传的吟游诗人口头传诵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真实的情形谁也无从知晓。
柯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种暗术,但他下意识的想用这种手段鼓起三位同伴的信心和勇气,而这种暗术就是最好的选择,它可以使人在不知不觉相信自己,而且其持久的效力远非普通的精神类魔法术可比,这是柯默脑海中下意识的反应,这让柯默兴奋紧张的同时也多了一丝忧虑,因为他不知道这种从天而降的能力究竟能陪伴自己多久,也许一觉醒来,自己脑中便再也没有这些东西,但此时的他别无选择。
主堡大门正对大路,但大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有人走过,昔日的马车印痕在拨开深达腰部的杂草后还隐约可见,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半兽人士兵们全副武装的站在柯默一行身后打量着这座阴森森的城堡,半精灵弓箭手脸上已经露出了微微惧色,精灵血统对来自一些特殊的危险素来敏感,虽然他只是带有一部分精灵血统,但一样能够感受到这座城堡里隐藏着的危险。
柯默抬头望去,城堡两侧的围墙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两扇大门禁闭,锈蚀的铁门下青砖上青苔满布,也不知道这两道门究竟是什么时候关闭的,是否需要钥匙。沿着围墙跟走了几步,柯默发现墙根处有些潮湿,地基也有些发软,他不明白这座城堡为什么会选择修筑在这里,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柯默觉得这里更像一处半干旱的沼泽地,只不过他不明白城墙修建在这上面为什么会没有下沉的迹象。
几米高的城墙有一点微微斜度,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显得异常雄伟。虽然表面十分破旧,但柯默可以看出修筑这道城墙的工匠花了些工夫,表面相当平整,墙缝间杂草掺杂,甚至有不少蔓藤类植物沿着城墙一直向上延伸,棕褐色的枯枝败叶在寒风中摇晃,但这并不影响整体工程的美观和整齐。他不知道这围墙背后是什么,会有什么,但他的灵觉已经感受到了里边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等待自己,究竟是什么,他无法说清,他知道面对这里那一天必然回到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也并没有想要马上就要在这座城堡里居住的想法,虽然他很有一种在这座城堡里独自探寻一番的挑衅心理,但理智告诉他,至少目前他还不能这么做。
两座副堡的城墙要比主堡的围墙略略低矮一些,估计在城堡内,副堡与主堡之间应该还有围墙隔开和甬道门洞相通,作为小型要塞和领主大人的正式办公生活所在的结合体,这座城堡兼具了两方面的功能,当然这里从未做过要塞使用。这就是达摩棱斯克堡么?
端详了半天,柯默才回到来处,喟然道:“走吧,如此宏伟的城堡却不能住人,实在有些可惜,不过既然我来了,相信它要不了多久,也应该焕发的它的青春了。”柯默的话声十分响亮,而且正对着大门,似乎是有意要向城堡内和周围宣示什么,和那个半精灵一样,他的灵觉已经感觉到了这座城堡里的某种异物的存在,而且异物已经醒来正在用它的触觉感知着城堡外的众人,这种特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却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东西盘踞在里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盘踞在里边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和自己一样的正常生物。
堡内堡外就像一场对峙,阴冷的浸润感缓缓掠过柯默的心中,柯默努力让贴心的晶石与自己的精神融为一体,这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每当遭遇困难,贴在腹心的那颗晶石总会在第一时间成为自己的后盾,而融为一体的精神能量变得异常强大,强烈的抗拒感让柯默不自觉摆出了对抗的气势,而堡内传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似乎也察觉到了柯默的不好惹,忽然间便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变得如同开始,那么平静自然。
无论是伊洛特还是普柏,甚至还有法兰,站在柯默后方的几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堡内的异常,那股子冰冷的气息几乎让他们在那一刻连心都冻得发凉,整个心扉似乎都敞开在世界面前,毫无遮掩,让三人惊骇莫名,却又作不出任何应对措施,唯有咬紧牙关硬挺着不让自己倒下,好在时间很短,对方便消失了,交换着震惊的眼色,却发现领主的眼中充满了斗志和兴趣,这更让他们对柯默的期待大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却甚是乏味,既不像一干人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刺激,也不像所之王的那样平静富足。整个乌格鲁镇居民不足三千,一家冒险者公会,三家酒馆,两家旅店,一间铁匠铺兼营武器盔甲,还有一两家外地来的商人兴办的特产收购点,另外就是一些小商小贩们经营着日用百货,这就是柯默领地的核心区域,至于在海边和尼赛河边以及其他还零碎的分布着几处村庄,总共高加索领地内人口不足五千,这是普柏在新官上任后花了一周时间带着两名兽人护兵四处跑动结合上一任领主在农庄里留下可怜的一点资料核对后获得的资料。除了生活在镇中心的少数一些人那外,其他绝大部分人都是以务农为生,也有少部分靠着在附近的森林中打猎为生,由于长期没有领主极其附属人员的到来,这里的赋税征集实际上已经近乎于停滞。
在柯默到任后的第三天,按照惯例,上一任领主任命的镇长以及周围几个村庄的村长一道来拜会了柯默,不出柯默所料,来的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哭诉生活的艰难和领地内困难并按照惯例提出了辞呈,请求柯默在解除他们职务的同时能够带来足够的资金改善领地内的生活条件,柯默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但出身贵族的他也早就对这些下层所谓选派出来的家伙们的无耻有所了解,一阵虚情假意的安抚后,同意了他们的辞呈,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这个领主一定不会向前几人领主那样辜负领地内子民的期望,将会努力在这里作出一番成绩。
送走了这帮即将卸任的基层官员后,柯默又迎来了乌格鲁镇上所谓行业代表们,对这些行业代表的接待柯默显得要重视许多,他也知道在没有领主的日子里,整个高加索天高皇帝远,真正的权力其实掌握在这帮家伙手中,现在自己上任,他们肯定不甘心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交出,但也不会明着与自己这位名正言顺的领主抗衡,阳奉阴违却是在所难免,自己只需要将这帮人收服控制在手中,那至少现在的高加索就等于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优雅的淡淡一笑,柯默从沉思中醒来,看见客厅里的三人都已经在等待着自己,他略略点头表示自己的歉意,然后才道:“我有些走神了。咱们今天是来商量一下咱们下一步的打算,摆在咱们面前的就是这副景象,虽然我柯默名义上是一地之领主,但咱们都清楚我这个领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领主。人口不足五千,集镇从东头走到西头连一只雪茄也只抽到一半,如果要靠目前这份领地的收入,只怕我们都只有兼职种田或者打猎才行。前些日子,各行业的代表大家也见了一见,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究竟是谁说了算,只怕大家也有了一个数,情势堪忧啊。”
顿了一顿,柯默将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从新收回来落在普柏脸上,才慢吞吞的道:“普柏,我想你这几天也应该有些收获,不管怎么说,我是菲利浦大公亲自任命的高加索地区的领主,没有人敢于公开否认这一点,在这一点上我们在先天上占据着他们不可比拟的优势,这些人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有人生存的地方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可供我们利用的地方,这一点普柏你恐怕比我更有体会吧。”
普柏心中越来越觉得无法看穿自己这位老大心中所想了,自己这段时间破费心思的打开了一些局面,自以为有些章法,还未来得及对人透露,竟然就被他轻描淡写的点了出来,这怎么能不让他惊异莫名。
看见柯默和其他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普柏有些沮丧的哼了一声才道:“老大,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还不如你介绍就得了。”
柯默有些啼笑皆非,看来自己的话语有些伤对方的自尊了,温言笑道:“普柏,你可是我的政务官,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分内之事。今日你我四人在此,我柯默从未将你们三人当作外人,普柏和伊洛特就不用说了,法兰,你虽说名义上是我从费勒家族中要来的奴隶,但我从未将你和包令二人视为奴隶,作为战士你们战斗到了最后一息,胜负非你们之过,我敬佩你们的勇气和人格。高加索不是乐土,但我们如果要想在这里获得成功,就必须要把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东西都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而这些所谓的行业代表和他们代表着的利益就是我们首要的目标!”
柯默斩钉截铁的一席话再次让三人感到震惊,法兰是被柯默表现出来的胸怀和气度所慑服,对于奴隶,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随便将他们的身份忘记,法兰曾经一样是在上流社会中生活过,那里的等级壁垒无异于天堂和地狱之分,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而柯默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对方是出于何种目的,法兰都不得不承认在处于同一位置自己无法做到。而普柏和伊洛特则是被柯默突然表现出来的霸气惊得呆了一呆,他们已经许多次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位昔日的好友身上发生的变化,从雷马骑士的追随到堕落骑士的追杀,从他表现出来的惊人魔法能力到举手投足间气质的变化,他们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对方形象的变化,唯有亦步亦趋,邯郸学步了。
吞了一口唾沫,普柏不得不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将自己的注意力回到问题症结上来:“呃,我这一段时间的确有些收获,正如老大所说,在我们来之前没有领主的这么久真空时段里,整个高加索地区的控制权实际上是掌握在前些日子前来拜会老大的那些行业代表手中,他们大多代表着乌格鲁镇上的某些较为重要的行业,我仔细甄别了一番,只要发现了三人特别具有代表性。”
“比如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赫斯,他本来也是一个尼科西亚王国一个较为有名的单身冒险者,长期在大陆各地以寻宝和猎杀魔兽获取魔兽身上的异宝为业,十年前落脚与此,然后凭借着在着周围闯荡出的名声逐渐成为乌格鲁镇的一个知名人物,然后他成立了高加索冒险者公会,虽然名义上隶属于王国冒险者公会,但事实上却一直处于独立地位,由于他手下有一帮长期在这一带以寻宝和猎取魔兽获取宝物的冒险者朋友,所以在这里说话很有分量。”
“另外还有那名铁匠铺兼武器铺的老板马克希米,因为他是乌格鲁镇唯一的铁器和武器制造商,由于高加索特殊的位置和封闭的环境,周围许多人无论是农夫还是冒险者对铁器武器的需要都只能通过他获得,加之此人善于收买人心,假仁假义,所以他在此地一样有着相当威望。”
“最后一名就是那个库丹先生,他是这里最大的粮食商人,不过此人的老巢却不在乌格鲁,而是在距离这一百二十里地外靠近尼赛河入海口处的马特丹村,那里人口不足五百,但这个家伙却长期逗留于那里,除了从布森平原进货以外,他几乎都呆在马特丹,很少时间呆在乌格鲁,不过似乎很多人都很敬畏他。”普柏搔了搔头,显然是对此人的反常情况感到不可理解,不过短短一周时间,要想获得更多的详细情报,实在也太为难他了。
“嗯,普柏说得没错,只要我们能够制服这三个家伙,我们就可以成功的在高加索站稳脚跟。那些农夫虽然最多,但却是最为容易屈服,他们现在最大的担心是我们会在田地租税上作文章,所以控制他们相对简单,而那帮子猎户有些桀骜不逊,但他们是一团散沙,半兽人,凡人,还有带有兽人血统的杂种,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倒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现在首要问题,就是要摸清楚这三个家伙的底细,争取做到一举定乾坤!”柯默站起身来有力的一挥手,森冷的目光几乎要在空中凝结成形。
“我的打算是普柏你继续做你的政务官,代替我把日常事务处理好,继续抓紧收集各种情报,另外还要继续清理领地内的人口,据我的观察和了解,高加索实际上的人口数量应该远远不止五千,但为什么在册薄登记上实有人口却不到五千,这个问题你要想办法弄清楚;法兰,你和包令抓紧时间继续训练八名士兵,他们已经经历过真正的战斗,这样他们提高会快很多,我们下一步的计划肯定是招收一些士兵充当领主护卫队,他们八人必须要成为我的护卫队中的骨干,起到应有的作用,你可以告诉他们,如果干得好,我可以取消他们的奴隶身份,给他们一个自由民的身份;至于我和伊洛特,则需要好生找一个合适机会,一方面探探他们的真实想法,另一方面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真实实力!”
乌格鲁的初冬终于姗姗来迟,即便是这样,从北方的赛普卢斯来到这里的柯默一行依然难以感受到冬天的气息,尤其是法兰和包令二个来自更北方的麦伦公国,更是觉得高加索的冬天更像北方诸地的阳春季节,暖洋洋中带着一丝惬意,连穿一件夹衣都觉得燥热无比。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法兰是一个坚定不移的训练主义者,他奉信的是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士兵才是合格士兵的信条,虽然手下只有八名士兵,相较于昔日的辉煌不可以道里计,但经历过生离死别和大辈大喜的锤炼,他觉得自己已经足以应对任何艰苦和残酷的现实或者无与伦比的荣誉和喜悦而做到宠辱不惊。
不过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被现在自己的这位主人所吸引了,他记得某个哲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成功者的人格魅力就在于不知不觉中能够让周围的人对他充满尊敬和好奇,而柯默似乎已经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至少对法兰自己是这样。法兰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居然会有如此宽广的心胸和气度,而他的每一次言行举动总会给人带来许多惊讶。
此时的他不想考虑太多,他只想严格完成领主交付给自己的任务,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自己的新角色当中去了,那就是做好高加索地区护卫小队的队长份内工作,训练好手下这帮士兵。
清晨总是静谧迷人的,但柯默却不得不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农庄后的荒地早已被法兰和一帮士兵们推成的平地,成为了领主护卫队的军事训练场,呐喊声不断从那里传了过来,这是士兵又在进行日常的晨练,严格得近乎于残酷的训练丝毫不能影响士兵们的训练激情。
在法兰宣布了领主大人的想法后,无论是凡人还是半兽人都忍不住欢呼狂叫,甚至连轻易不动声色的半精灵人都忍不住喜笑颜开,自由,这是每一个奴隶都梦寐以求的幻想和奢侈品,原本以为只能在矿山中老死一生的他们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自由,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能遇到一个仁慈的主人,虽然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命运转机居然来自于市场,一个偶然的机遇改变了他们一生。
柯默对这种平淡而寂寞的生活有些难以适应。虽然经历了三年的流浪生涯,但仅仅回赛普卢斯城几个月时间,柯默就从新喜欢上了原来那种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奢靡生活,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尤其是在夜晚,表现得更为明显,从城市到流亡,再回到城市,这种往返进出的滋味让柯默很是讨厌现在的平淡,哪怕是刺杀、战斗、阴谋诡计或者灾难的到来,都远胜于现在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虽然柯默也知道这种生活必须要适应,好在这种生活不可能持久,也不会持久。
青莺在枝头欢快的鸣叫跳跃,虽然已经是初冬季节,但高加索的初冬依然是一片翠绿,略带金黄和火红杂毛的鼬狐不时在柯默面前飞一般一闪而过,带起一丝风影,而偶尔可以听豪猪哼叫着的声音从灌木林深处传出来,至少乡村的晨景是城市里无法比拟的,柯默默默的行走在郊外的野地里,想起塞普卢斯城早晨的嘈杂,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串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柯默可以清楚的分辨出这是一前一后两匹,节奏一致的马蹄声证明这是两匹良好训练的骏马,与普柏从利昂匪帮中夺得的几匹劣质战马不可相比。两名骑手绕过小树林,有过一面之交的老冒险者出现在柯默眼帘中,而紧跟在他后面的则是一名和他明显有着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简便的卷轮草帽带在头上,显得格外精神。
看见柯默独自一人漫步在野地小道中,当先的老者显得有些惊讶。骑马是他的爱好,每天早晨骑马出来遛一圈,已经成了他最大的享受,连带着儿子也跟着爱好上了这份运动。
“领主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冒险者公会的负责人偏身下马,优雅熟练的动作看得出来已经在这项运动中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噢,您好,赫斯先生,就像骑马是您的爱好一样,散步也是我的爱好,我喜欢一个人在清晨散步,这样可以使我一天的精神更饱满。”柯默微笑着招呼对方。
大概是对领主的这种爱好有些奇怪,跟在赫斯守候下马的年轻人有些好奇的瞅了柯默一眼,不过眼中的戒备之色不难看出。
“赫斯先生,这是您的儿子?”柯默颇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几乎是和赫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唯一区别的就是新旧而已。
“是的,这是我儿子尼普顿,来,来见过领主大人。”赫斯脸上闪过一丝慈爱之色,随即从年轻人手中接过马缰。
一番寒暄后,柯默有意引导着二人顺着小道往前走,气氛似乎一下子沉郁下来,老练的赫斯似乎感觉到了领主大人像是有什么话需要和自己单独交谈,挥手示意自己儿子先走一步,但柯默打断了他的手势。
“不,赫斯先生,没关系,尼普顿先生既然是您的儿子,我想我们的谈话没有什么关系,今天既然是巧遇,我想我们可以好好随便聊一聊,原本我是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到您府上拜访您的。”柯默的抬起头来,泰然自若的拨开路旁伸出来的树枝,深深的盯了对方一眼。
年轻小伙子立即慢下了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说实话,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如此年轻的领主,听自己父亲说,这个人是来自赛普卢斯的一个纨绔子弟,但却极不简单,居然能够在格陵兰森林中躲过魔兽群的袭击,可是此时一见,他真的看不出对方有何出彩之处,值得自己父亲这样小心应对。
“赫斯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来高加索创业的呢?我可是听说你在尼科西亚王国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独行冒险者呢。”柯默选择这样一个话题开头让赫斯有些意外,一抹惊讶掠过他的脸颊,但也带起了他对昔日的回忆。
“呵呵,领主大人,冒险者的生活固然充满了奇遇和刺激,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具有相当挑战性的职业,一个人如果在老的时候没有一些值得回忆的精彩片段,那活一辈子岂不是无趣得很?这是我的看法。但人总是老的,当你的身体和精力已经不能够承受高强度高风险的行动时,那就要学会审时度势激流勇退,我已经五十岁了,不太适合在亲身历险了,经验能够帮助一个人躲过许多危险,但有些时候仅仅只靠经验并不足以解决所有问题,我希望能够让我的经验位众多的职业冒险者和冒险爱好者服务,让他们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危险,这就是我建设这个冒险者公会的初衷。”也许是柯默诚挚的目光略略打动了他,赫斯目光中充满了沧桑中的满足,下意识的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噢,赫斯先生如此热衷于冒险生涯,真是难得,可是为什么赫斯先生会选择高加索作为你的冒险公会所在呢?难道说这也有特别的选择?”柯默看似随意的问道。
“呵呵,领主大人,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冒险这个行道,无外乎两种,一种是职业冒险者,他们以探险寻宝为业,以寻找获取宝物财货为谋生之道,大人也知道,我们这个大陆已经曾经有过许多史前文明,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许多文明湮没在尘世的变迁中,沧海变桑田,但许多能够反应那些文明的记载物留下来,它包括古玩、金银珠宝、艺术品甚至书籍、卷轴、图画等等许多物品,尤其是那些金银珠宝,几乎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质毁坏,所以这就成为了这些冒险者们最热衷的目标。当然五百年前开始出现的魔兽中的异种灵物因为拥有自身带有不少特殊物品,也成为这些职业冒险者追逐的主要目标。”说起自己的行道,赫斯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语言也变得异常流利起来,似乎连思维也敏捷了许多。
“另外一类人就是业余的冒险爱好者,他们喜好冒险生活,认为挑战大自然是一种勇士的特权,能够在冒险挑战中获得成功更是一种特殊的乐趣,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没,冒险爱好者加入到我们这个行道中来。”赫斯微笑着似乎沉湎于自己职业带来的快感中,“可能领主大人在奇怪我为什么拉拉杂杂的说上这么许多却不回答您的问题,但为了阐述清楚我们这各行业的复杂性,我不得不多费一些唇舌。”
“我们高加索是荷马地区最南边的领地,也是尼科西亚王国最南端的领地,北面有伏特山脉于利昂地区相隔,伏特山脉曾经是远古山地矮人的发源地,据说有着许多传说是有关这片地区的;东面是冥海,一连串的岛链环绕在海边,不时有人看到孽龙在海边戏水,而孽龙是海上鲛人的天敌,它最大的爱好就是吞噬鲛人并将鲛人的珍珠、夜明珠以及其他珍宝据为己有,如果能够找到孽龙的巢穴,这难道不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南面是野蛮人的领地,但在这之间靠近东面的蒲陵大裂谷地区却是魔兽的乐园,具有各种奇异材质和能力的魔兽层出不穷,这也是冒险者的乐园,当然也是冒险者最大的坟场。当然,领主大人您的达摩棱斯克堡也是名声所在,只是近几年来再无人敢轻易前往了。”赫斯的脸上露出无限缅怀之色,显然是在回忆那些葬身于此的战友,“领主大人,您说这些无数幻想所在,将会吸引多少冒险者的到来呢?这就是我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在您之前,这里没有领主,冒险公会也就不需要缴纳像其他地区冒险公会那样需要缴纳的高额税收。”
“感谢赫斯先生您的直率,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依您的看法,您觉得我们高加索现在于周边地区相比,究竟是好还是差呢?”柯默目光直刺向对方双眼。
“呵呵,领主大人,这个问题我想本来不用我来解答,高加索现在很平静,我们都十分珍惜这里的安静环境,当然这是我们老一代人的想法,年轻的一代未必如此作想,在他们看来高加索太偏僻太荒凉了,方圆几百里,既没有像样的城市集镇,又没有繁华热闹的街道行业,这一切已经落后于时代,相比于周边的野蛮人地区,也许我们还能勉强看得过眼,但与荷马地区其他领地相比,我们实在差得太远,甚至连治安混乱的利昂我们也远远不如,至少利昂地区人口众多,还有海港通过水路与外界联系,我们这儿呢?除了能有一些冒险者来外,几乎就再没有外人到来了。”赫斯略加思索,有些感叹的回答道。
还未等柯默答话,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年轻小伙子突然插话道:“高加索就像一潭死水,没有风雨,没有活力,除了暮气沉沉外,什么也没有,迟早这里也是被荒弃的结局。以前的那些领主听说不是疯子就是只会享乐的废物,从来没有计划和想法来拯救我们高加索,以至于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看看周围的大陆其他地方无不充满生机与活力,我们这里却是毫无起色,男爵大人作为新一一任领主,难道就没有想过如何把我们高加索建设得更加美丽和富裕么?”
“尼普顿,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赫斯赶紧制止自己儿子的冒然,不过柯默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对小伙子的话语充满了兴趣:“呵呵,赫斯先生,尼普顿先生说得没错啊,就依高加索目前的状况,也难怪大家宁肯呆在赛普卢斯当一个浪荡子混混,也不愿意来这里当一个看上去似乎高高在上的领主,这其中的原因滋味我现在才体会到。赫斯先生,您也是走南闯北走见过世面的人了,您看看这里有什么?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既没有人气,又没有活力,也许作为一个老年人在这里颐养天年是个好地方,可是年轻人怎么办?你们的下一辈又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这样陪着你们每天起床看日出,傍晚看日落?我绝对不愿意我的领地变成养老院!”
“是啊,父亲,不管人家利昂怎么治安不好,但人家总有人气,总有值得人光顾的地方,无论是海上还是陆路,利昂的货物都能够源源不断的外运,尼赛河渡口边的布鲁斯从一个偏远的要塞城堡发展成为一个热闹无比的城镇,没有利昂地区的繁盛,它做得到么?想必领主大人南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那令人羡慕的一幕了吧?”小伙子虽然语言中还有些冲动的味道,但却犀利无比,很有些直指历任领主无能的意思。
看见自己儿子话语中充满了对高加索现实状况的不满,虽然话语间对历任领主颇有些不敬之意,但似乎却和站在面前这位新任领主有点投缘的味道,赫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并不笨,但若是要论心计和与外界接触的经验是无论如何难以和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气盛的领主相提并论的,赫斯深知这些贵族出身的子弟从一出生落地开始便是泡在阴谋诡计和龌龊丑恶中长大,种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和计谋对他们来说是天经地义,要想和这些人打交道,必须要保持百倍的警惕。
“呵呵,尼普顿先生,你说得没错,布鲁斯的繁荣我已经见识过,但高加索要想和布鲁斯一样繁荣起来光靠嘴皮子说是不顶用的,那需要实实在在的努力,可是就凭我在乌格鲁看到的一切,似乎离我原来的期望差得太远,这让我很失望。”柯默耸耸肩,有些遗憾的道:“原本我希望能够在高加索和领地内所有人一道努力把我们高加索建成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南方的乐土,但看来我有些太乐观了。”
“哼,领主大人,我看是你的德能难以让领地内的百姓们对你产生信任感才对,抱歉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看不出像你们这样的纨绔子弟能够让我们高加索作出什么样的改变,即便是有,也只怕是越变越糟。”年轻小伙子同样耸耸肩,不屑一顾的回答道,眼中流露出来的眼神却是极度鄙视。
有些意思,柯默看得出来对方是对像自己一样的贵族子弟抱有很大偏见,这种偏见既来源于对贵族子弟们低劣表现的痛恨和鄙视,也来源于对贵族子弟拥有优越感和特权的羡慕和嫉妒,这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这种奇怪的心态。
勃然大怒,赫斯挥手制止了自己儿子的挑衅,愤怒的示意对方可以离开,而对方也轻蔑的狠狠瞟了柯默一样,径直上马,策马扬长而去。看见柯默依然绕有兴致的将目光落在儿子逝去的背影上,赫斯有些担心,他不希望自己儿子和眼前这个人扯上什么关系,这个人的眼光太过阴沉,有时候甚至让人感觉到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幽潭,无法猜测其真实想法,这让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老冒险者也感到不安。
“领主大人,您今天大概有什么话想要和老夫谈,老夫也大概清楚。其他的我不想多说,只是这高加索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内里恐怕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请恕我不能深说,如果我是您,我宁肯将领主权利委托给这里的某个人行驶,自己回赛普卢斯或者到布鲁斯去呆着,过清闲日子,也许那要好得多。”二人并肩向前漫步,欲言又止的老冒险者几番踌躇后,终于说出这样一番语意含混的话,但听在柯默耳中却是心知肚明。
“赫斯先生,领主的权利我能轻易委托于人么?嘿嘿,只怕我委托于人,也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你说的我也大致清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在此我表示感谢。这条领主之路看上去似乎不太平坦,不过我想我能够走下去。至于您说得那些,我不是已经见识过了么?苍狼群的袭击,堕落骑士的刺杀,利昂匪帮的狙击,我好像还是能够在这高加索领地上活生生的站着呢。”柯默脸色变得有些冷峻,冰冷的目光扫过老冒险者的脸颊,那股子寒意甚至在面对冰熊的时候也未曾如此刺骨。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话语,赫斯只能以保持沉默来应对。
没有理会到柯默的意思,赫斯顺着柯默的目光看去,“噢,这是咱们高加索特有的树种,水汀木。”
“是么?”柯默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随意抬起手指一扣,“怎么我觉得更像一段木炭呢?”
“啊?”赫斯神色突变,他注意到对方手中奇怪的拿捏手法分明是一种特异的魔法手势,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异变陡生,一颗紫黑色的光晕已然在柯默手指间生成,“啵”的一声轻响,紫黑色的光晕化作一粒光珠倏然直奔大树而去,毫无声息的嵌入树中。
赫斯有些讶异的瞟了对方一眼,对方明显是想要示威,为何却没有任何反应,自己已经感觉到面前异样的魔力剧烈抖动,这分明是魔法师出手的先兆,难道是表演失手?目光尚未收回,却听得一声闷响,水汀树的褐色树皮突然炸裂开来幻化成巨大的紫黑色火焰四散飞溅,无数火星火球夹杂着燃烧的木质碎片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纷纷扬扬的飞洒开来,散落在方圆三丈内的地面上。
呆若木鸡的赫斯被惊呆了,立在当场竟然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难道是幻术?揉了揉眼睛的老冒险者望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无法相信,如果不是水汀树燃烧的枝干发出的焦臭味道,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观看杂耍表演。
水汀树的突然燃烧爆裂惊起了林中飞鸟,一只红腹锦鸡从二人面前飞过,柯默再度扬起手来,甚至连手势也懒得多做,手起鸡落,赫斯只感觉面前空间中一阵魔力波动,红腹锦鸡已经坠落在面前,随手拾起锦鸡,赫斯才发现锦鸡早已被冻成了冰块,甚至连锦鸡的眼珠都还未来得及闭上。
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斯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刚刚表演了火系魔法,甚至连咒语都没有吟诵一句就又施展了冰系魔法凌空将一只活生生的锦鸡冻成冰鸡,这中间需要多大的魔力转换赫斯无从知晓,他虽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但也只会一些最为简单的不需要太过高深专业魔法知识的小魔法,对柯默举手投足间连咒语都不要吟诵就表演出来的高级魔法术,威力如此巨大,他是闻所未闻,更不用说见识过了。
巨大的震撼让赫斯呆站在当地一直没有作声,他的思维甚至已经停顿,他无法理解像柯默这样的贵族子弟怎么会是一名如此诡异的魔法师?
轻松的拍拍手,柯默微笑着侧头转向老冒险者:“怎么样?赫斯先生不会认为我们这一行从赛普卢斯到高加索是飞过来的吧?这一路我们遇到的新鲜事可真不少,也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赫斯的精神被彻底击溃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位领主居然是一个高阶魔法师,能不能称得上大魔法师他不清楚,但他表演出来的水准绝对超过了一般的魔法师,更不是寻常能够见到的魔法士所能比拟的。柯默的微笑在赫斯眼中甚至变成了恶魔择人而噬之前满足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沉默良久的赫斯似乎在思考一些难以作出决定的问题,此时的柯默也变得相当有耐心,他甚至绕有兴致的蹲下身来拔起草地上的草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品尝着其中味道。
“领主大人,我很想知道您对我们高加索今后的打算,虽然您表现出来非凡的实力,但高加索的确还隐藏着许多并不是一人之力能够解决的问题。如果您能提供一个美好而且合理的计划,我想您赢得领地内居民的支持会更容易一些。当然在这之前,我想如果包括我在内的领地居民们能够看到领主大人能够安全的居住在达摩棱斯克堡中,那是最好不过了。”赫斯抬起的头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和谦卑,不过言语间的语意却是明确无误,如果要想赢得领地内居民的尊重和支持,达摩棱斯克堡作为领主的城堡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赫斯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我想我们能够找寻到共同语言,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为了高加索的明天更加美好。至于您的建议,我会考虑,达摩棱斯克堡么,那是我的城堡,我的身份象征,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在那里召开酒会宴请诸位。”柯默优雅的贵族做派让他显得更加潇洒,脸上和煦的笑容灿烂得连赫斯一时间都难以将他就是刚才那个随意轻松施展魔法术的人,这种身份和视觉上的差异让赫斯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心湖暗中又升起一丝隐忧。
时间一天天过去,新来的领主大人除了在刚来那几天曾经在街道上出现过外,在后来就很难看见他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政务官兼财务官普柏以及他的日常卫队首领和教官伊洛特和法兰。普柏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清理领地内的所有人口财产和矿产,几座矿山开采许可证即将到期的矿山让普柏心花怒放,而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许多人也不像最初那样漠视和敌视新来的领主一行,毕竟他们的表现比起以往传说中的种种要好上许多。
古旧破烂的农庄在普柏开出维修资金后和半兽人士兵的工作下很快就焕然一新,这座农庄位于乌格鲁镇的东头外,面积很大,除了一连串的房屋外,还有一片相当大呈带状分布的桦树林,桦树林周围灌木丛生,一座小木屋孤零零的立在树林边缘,这本来是庄园内守林人的住宿地,但现在被柯默当作了自己的修炼室。
日常杂务有了普柏、伊洛特和法兰三人负责,柯默可以专心的考虑如何解决自己领地的发展问题,赫斯说得没错,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赢得整个领地内子民的信任,自己不可能向每一个人展示自己这表面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魔法实力,他至今也未能完全掌握这来自那块奇异晶石的力量和记忆,所以他专门抽出时间来到这没有人干扰的木屋里潜心钻研修炼,以图使自己本身穴道的魔法知识和那一片晶石中的奇妙力量融合。
轻轻叹了一口气,柯默摩娑着放在一旁的羊皮卷轴,也许这卷羊皮卷轴上面的东西能够对自己了解和掌握这片晶石有所帮助,只可惜这上面的楔形文字却似乎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普拉德西文字,这是来自遥远西边巴比伦海罗德岛附近的一种文字,但这种文字好像已经在大陆上被历史的长河湮没了,根据自己了解没有哪一个种族和民族还在使用这种文字,要想找到一个熟悉这种文字的人可不太容易。而现在的柯默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花到这方面,摆在自己面前的事情还有许多更急迫。
不过柯默并不气馁,他已经发现这片晶石的特点,只要你将这片晶石贴身收藏,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下,当自己身体本身的能力或者魔力急剧变化时,就像相互吸引一般,晶石中蕴含的魔力就会自然而然的与自己身体融为一体,这种感觉已经屡试不爽,在几次危难情况下都出现了奇迹,所以柯默很有有意识的将这份力量和自己本身的力量融合起来,在赫斯面前的表演就是柯默的一次成功尝试。
相较于晶石中的魔力能量,柯默对这片晶石中蕴藏的那份特殊记忆能力更感兴趣,每一次激斗晶石和自己本身融合后,夜里睡眠之时柯默总会在梦境中见识到各种不同的场景,这些场景绝对是柯默以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的东西,这让柯默更坚信这片晶石可能记载了某位以前时代的强者记忆,通过某种特殊的形式存储于这片晶石中,却被自己误打误撞获取了。如果能够将这一点充分发掘出来,也许自己可以获得难以预料的收益,对自己的各方面的能力提高也有不可限量的帮助。
连续一周的努力并非没有进展,至少柯默初步摸清楚了晶石中存在着许多足以提高自己能力的东西,无论是记忆中的知识和场景片段还是能力的融合和增长,而柯默也逐渐将原来自己老师教授给自己的东西慢慢回忆起来,许多原来觉得没有什么大用的知识被晶石中中传递过来的内容加以串连,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系统的魔法知识体系。
柯默知道一个魔法师甚至一个魔法士没有十年以上的魔法知识系统学习和培养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自己不过是在流亡的三年中像填鸭一般接受了老师的灌输,许多东西根本无法领会,只是保存在了记忆深处,而这个时候却在晶石的刺激下猛然激发出来,与晶石中的许多东西融为一体,慢慢的消化在柯默的心中,渐渐成为属于柯默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不再是像南下路途中那样的临时应急发挥潜能了。
柯默连续一个月的闭关修炼,除了每日用餐时候送去食物外,柯默几乎足不出小屋一步,就是偶然出门也不过在桦树林边散步一番,不离小屋十步之远,这让普柏等人都有些担心,直到柯默离开木屋那一天,普柏等人才算放下心来,从柯默有些疲倦但越发自信的神情可以看出,柯默似乎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尤其是那双黑亮的眼睛更是多了一股摄人心魂的妖异,除了这一点之外,普柏等人却也说不出自己的老大究竟有什么其他变化。
闭关修练出来的柯默发现自己的心胸似乎也变得宽畅和广阔了许多,尤其是自己在流亡之前的那种豪爽和放荡不羁的感觉又像是回到了自己身上,连那本来就湛蓝一片的天空和在风中摇动的树枝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富有生气了许多,这种感觉却是柯默以前从未有过的,他自然不知道由于晶石中巨大能量与他的自身修炼的魔力相融合,已是他晋入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新境界,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心中变得更容易接纳和运用,这就是被魔法界泰斗们称作大自在的境界,只是已柯默现在的见识他还不能领会到这种境界的真谛。
在几人讶异的目光中柯默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柯默那有些飘浮的步伐让伊洛特察觉到似乎自己的老大好像对外界的阳光和空气有些不太适应,也许是太久的黑暗和阴弊对老大的视觉产生了短暂的影响。
贪婪的吮吸了一口空气,就像是才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的囚犯,柯默突然觉得自己在小屋内的一个月仿佛比自己流亡的三年还要漫长,难道失去自由的感觉就是这样?哪怕是自己用本身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
“喔,我的朋友们,为什么用这种目光望着我?伊洛特,你的目光就像狼一样,难道我是半兽人美女?普柏,不要用奸商看见黄金的目光来盯着我,我身上连半个金盾也没有!”柯默大笑着开着玩笑,“法兰,看来你的气色很好啊,嗯,我的卫队们在你和包令的调教下应该长进很大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和普柏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眼神,伊洛特感觉到往日那个狂放豪迈的老大又回来了,这让二人心中都是一阵激动,在前一段日子里,二人虽然对柯默表现出来的巨大变化尤其是魔法能力的卓越表现感到高兴,但高兴中也隐藏着一丝忧虑,那就是柯默的性格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冷漠,每一句话似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即使是像普柏这种自认为相当功利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老大似乎在这些方面更超过了自己。而现在,仅仅是柯默的几句话,二人就可以感觉出来,以往的柯默又回来了!
至于法兰却没有二人那么多感触,他只是感觉到领主大人似乎性格上有些说不出的变化,像是变得更开朗和亲和了一些,连话语间的气氛似乎要轻松了许多。
“老大,这段时间你没什么问题吧?”伊洛特笑着迎上前去狠狠擂了柯默一拳,关心之意溢于言表,让柯默再次感受到好友的关怀,而普柏眼中流露出来的关切一样让他感受到融融的暖意。
“嘿嘿,能有什么问题,就是呆在小屋子里,既没有女人有没有醇酒,寡淡得发慌,唔,我可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苦行修炼者的滋味,也不知道那些苦修者是如何做到一辈子坚持下去的?那简直是一种变态的自疟,与其那样还不如早些自杀来得爽利些。”从闭关修练出来的柯默自己都发现自己心情性格上都有些变化,连话语间比以往都放肆了许多,有些话于甚至没有经过脑子考虑便随口说了出来,也不管是否会不会引起其他歧义。
“哈哈,老大也想女人了,可惜咱们这乌格鲁镇没有这方面供应,这可是你当领主的责任。这么多单身男人呆在这鬼地方,连个母猩猩都没有,酒馆里除了两个女招待,再没有其他女人,嗯,那些冒险者里倒有些女人,可惜好像都是些带刺的花,而且似乎都有了主儿,棘手啊,你有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咱们别招惹事儿,大伙儿还不是只有夹着尾巴躲在这破农庄里鬼混,你再不出来,真要憋出人命了。”伊洛特恨恨的吞了一口唾沫,“早知道我宁肯多花些钱也要在赛普卢斯买上一个女奴,也好聊胜于无,消消火。”
“够了,你他妈是人,不是畜生,真还管不住你自己下半身的东西了!也不看看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真要想享受,那趁早回你的赛普卢斯,当初是谁拍胸顿足要陪老大同生共死的?这会儿又来发这些牢骚。”普柏没好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恼羞成怒的伊洛特顿时恼了,“咦,普柏,你他娘的怎么老针对我啊?我不过是在这儿发发牢骚罢了,我什么时候要回赛普卢斯了?要回去我就不会来了!”
“好了,我说你们俩就不能清静一下吗?普柏,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柯默笑骂着制止了二人的争吵,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哦?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这些人生活在什么地方?”柯默心中一喜,整个高加索合法居住者不过四千来人,如果凭空增添一千多效忠自己的居民,也可以使自己在这片土地上说话行事的作用大上许多,更何况柯默心中的野心决不仅仅是局限于眼下高加索这片土地上的这几千人,在他的心目中高加索应该成为和布森平原一样富庶繁荣的地区,成为整个尼科西亚王国名声显赫的富饶之地,自己也将成为振兴高加索地区的传奇人物,这才是他此时心目中的想法。
“他们大多生活在靠近伏特山脉南麓的一些低矮山地中,以打猎伐木和垦荒为生,由于一直没有获得合法的身份,他们不敢随便出现,当然为了生活,他们也和一些他们信得过的商人打交道,我和他们的联系就是通过商人的介绍促成的。”
普柏很为自己这一创举感到自豪,大陆上各国各地都对逃亡奴隶检查得十分严格,逃亡奴隶要想取得合法得身份证明更是难比登天,利昂地区的矿主们也知道有不少奴隶翻越了苍苍莽莽的伏特山脉逃进了高加索地区,可是一来高加索地区一直没有正式的领主,二来高加索历来是一个魔神诅咒之地,山林中不但市时常有魔兽出没,而达摩棱斯克堡也是王国有名的凶地,他们即便是有心想要搜查抓捕这些逃亡奴隶也没有这个能力,也许抓捕逃亡奴隶的费用远远超过购买奴隶所费的金钱,好在这大陆上奴隶并不缺乏,所以利昂地区的矿主们除了加强防备防止奴隶逃亡外,倒也没有想过到高加索来搜捕奴隶。
“不过老大,这奴隶身份的变更本来就十分困难,而这些逃亡奴隶要想获得正式合法的身份只怕是难上加难,没有国王陛下的特赦令,逃亡奴隶是无法获得正式合法身份的,而这不是一个两个,这是一千多人,如果国王陛下随便赦免的话,只怕会引来商人们的强烈反弹,所以他们提出的条件还有些棘手。”普柏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沮丧的解释道,“虽然咱们这高加索远离王国中心地区,但这样巨大数额的逃亡奴隶一下子变成我们高加索正式合法的自由民,也不可能瞒得了那些利昂的矿山主们。一旦他们向大公和国王陛下控诉我们,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管他的,咱们这高加索山高皇帝远,就是给了那些逃亡奴隶自由民身份又能怎么着?”伊洛特蛮横的嚷道:“要不咱们就伪造一些自由民的身份证明,让这些人来冒名顶替,这样不是皆大欢喜?”
法兰听见二人的奇谈怪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这些都是贵族出身的准骑士说话竟然如此放肆,对于王国的条例和律法竟然熟视无睹,公然说出诸如山高皇帝远、伪造身份证明和冒名顶替这一类应该是那些盗贼和流亡者才能说出的话来,而领主大人似乎对二人的话也没有什么抵触和反感,反倒是很有兴趣似的,这让法兰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对啊,伊洛特说得对,咱们可以伪造一些身份证明颁发给那些想成为自由民的逃亡奴隶们,让他们暂时以这种身份见光,待以后条件成熟了,我们再另寻其他办法来逐步解决这些问题,我想这个问题容易解决,我再凤凰城学习的时候就认识一些精通此道的家伙,听说他们的技术高超质量可靠,而且十分讲求信誉,绝不泄露雇主的秘密,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达到这个目的,当然这些身份证明必须要有领主的签名和印讫方能生效。”说起这些邪门歪道,普柏忍不住眉飞色舞,让柯默很难想象这个家伙被他父亲送到凤凰成学习那两年究竟在干些什么勾当,会不会是那些骗子团伙中的一份子也很难说,听说凤凰城就是以出产骗子而王国闻名。
不过柯默也同意这个办法是一个简便易行的变通之道,在现在的高加索,本来就劳动力缺乏,土地荒芜许多,交通堵塞,根本无法吸引到外来的客商来,而现在这副模样,要想养活自己这一帮子人,根本是无法想象,要想寻找到一条致富门路,那就必须要冒些风险,反正自己这领主身份也是拣来的,还不如大大方方赌一把,走到哪里黑,就在哪里歇,也算得过且过吧。
“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那个粮食商人的身份我摸清楚了。这个叫库丹的家伙应该是东面冥海上那些海盗们的主要补给商人,他从布森平原大量购进粮食和日用百货,囤积在马特丹,在乌格鲁只有很少一部分,根据我们的了解,在马特丹那些居民大多自给自足,很少需要如此多的粮食、食盐以及其他日用品,但此人几乎每隔一两个月就会从布森平原购回大量粮食和日用品,尤其是他还从赛普卢斯购进相当数量的漆,可是我们高加索并没有家具作坊和船厂,这些漆用在什么地方上了呢?很明显是为活动在冥海上的那些海盗们准备的,我看高加索不少人都清楚此人的身份,但由于他背后有海盗们替他撑腰,也就没有人敢于虎口拔须。”普柏调查得十分仔细,证据也十分充分。
“嗯,这一点应该没错,我所获得的情报这一点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个库丹在乌格鲁并没有多受欢迎,我从赫斯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高加索也并非像我们当初所想象的那样尸死水一潭,一样有许多人渴望更美好的生活,他们对现在这种贫穷困苦的生活同样十分不满,希望能够有人能够带领他们摆脱这种生活,包括那些农户和半兽人猎户伐木者在内,他们同样期望明天的生活会更美好,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动力,现在就是该我们如何利用这一点的时候了。”柯默点点头,从冥想修炼中归来,柯默发现自己连思维思路都开阔和深远了许多,许多自己原来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却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娓娓道来,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
“那老大你打算从哪里着手呢?”万事开头难,普柏开宗明义,直接问到了要害上。
“我的想法是同时从几方面着手,赫斯已经有些意动,我准备继续做做他的工作,希望能够赢得他的支持,毕竟我们和他没有根本利益冲突,他的儿子尼普顿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热血青年,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有了他的支持,我们在乌格鲁就可以打开局面,至于库丹此人,我们可以向他传递信息,暂时河水不犯井水,只要那些海盗不上岸,他更多的势力是在沿海的马特丹一带,我们各行其道,也许某些时候我们甚至还可以合作!”
“我们高加索方圆几百里,与利昂地区仅仅只隔了一条伏特山脉,与野蛮人的领地也紧紧相邻,这两地一处是铁矿石和煤炭的主产地,另一地是大陆上著名的特殊矿石出产地,难道我们高加索夹在这两地之间就会一无所有?我不相信造物主会如此偏心吝惜,普柏我听说你这一段时间四处勘查打探,只怕也应该有些眉目吧,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啊。”柯默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政务官。
“老大,我算是服你了,你才出来,似乎连我这一个月上了几次妓院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啊。不错我是有了一些线索,不过并不太令人满意,矿山我们领地内也有几处,不过都是些并不太大的普通矿山,虽然也算有些油水,不过都在二十年前的领主法耶兹男爵手上就获取了特许状,好在今年就该是特许状失效的时候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重新签署特许状的,这是一个敲诈他们的好机会,老大可千万不要放过。”普柏恨恨的嘟囔着,一支手下意识的揉了揉瘦脸上那硕大的鼻子,“我们也有一些新的发现,那就是西边在靠近野蛮人领地的附近,有两处颇有价值的矿脉,一处是精铁矿,据我们从布鲁斯请来的探矿人勘查获得的结果,那里的精铁矿藏量巨大,而且品位很好,潜力巨大,另一处是在靠近大沼泽区的河滩地边沿一处丘陵上,据那个矮子说,那里很有可能有魔力水晶矿。”
“呃,这个也只是初步推测,那个矮人喝了酒就疯疯癫癫,他的话究竟有几分值得相信,我也不敢肯定,不过那处精铁矿倒是有很大可能性,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人曾去那里探寻,只不过运气不好遇上了鬼猴,被鬼猴给吸干了血,死掉了,再加上那里又靠近野蛮人住地,一般人也不敢去那里,所以也就没人再去那里了。”普柏搔了搔头,有些烦恼的道。
“老大,那精铁矿也有些麻烦,上次我和那矮人去那里勘查,就曾经遇上了一只食人魔,那片地区似乎是那个家伙的领地,要不是我反应快,只怕酒鬼矮人已经成了他的晚餐,不过那个食人魔反应也很敏捷,我的大剑即使附加了高速内力也未能使它受伤,如果我们不是逃得够快,只怕也难逃厄运,而且物品很担心会不会还有其他食人魔生活在那周围。”伊洛特舔舔嘴唇,似乎那天的遭遇还心有余悸。
“食人魔?”柯默惊讶的反问了一句,“高加索也会有食人魔?”
食人魔是一种魔兽的进化变异体,据说是由高级魔兽恐猿变异而来。恐猿喜食腐烂的人肉,而食人魔则更喜欢使用新鲜的人肉,尤其是喜欢食取人的五脏六腑,这是一种相当令人恐怖的魔兽,在苍之大陆上并不多见。而最令人害怕的食人魔不同于普通魔兽,它是一种有着相当智慧的魔兽,不但身轻如燕,能够快速的在树林中攀援爬行,而且也能够直立行走,皮粗肉厚,一般武器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大的伤害,雌雄食人魔都好淫,被捉住的人类往往是被先淫后食,所以食人魔被苍之大陆上列为最恐怖的魔兽之一。
“嗯,我和那矮人碰见的一支雄性食人魔,我担心它附近还应该有几只雌性食人魔,大概这就是那边并不算太偏僻的土地上一直无人敢去的主要原因吧。”伊洛特脸上露出一丝惧意,想起自己奋力一剑仅仅是刺破了对方的肌肉,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如果不是有柯默留给自己的雷电魔法卷轴将食人魔击中,只怕自己和那个矮人都将会变成那个食人魔的腹中美食了。
“呵呵,食人魔,有意思,不知道比起紫鬃苍狼来,食人魔强得了多少?”柯默下意识的眯缝起眼睛,绕有兴致的问道。
“老大,那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苍狼虽然凶猛但总咱们能有还手之力吧,那食人魔全身腥臭熏得人头昏眼花不说,光露出的獠牙就足以将正常人吓晕过去,而且它的肌肉富有弹性,我的剑刺上去难以着力,你千万别大意。”看出来自己老大颇有跃跃欲试的架势,伊洛特连忙提醒,“一支食人魔至少可以抵得上十只紫鬃苍狼,单靠武器,如果不具备斗气实力的话,很难对付得了。”
“很好,我也很想抽时间去碰碰运气,食人魔的皮可是绷战鼓的一等好料,据说用它的皮绷的战鼓声音有摄人心魂的气势,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也许我的卫队就需要这样一面战鼓呢。”柯默轻松的笑了一笑道。
“噢,对了,你闭关修练这段时间,赫斯先生也曾经来找过你,另外雷马骑士们也来到了高加索。”伊洛特补充道。
“哦?是格林骑士和马雷骑士么?”柯默眉头微微一皱,这些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从赛普卢斯一直追到这儿,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不,是格林骑士和另外一名骑士,那名马雷骑士好像消失了。”伊洛特解释道,“他们在这呆了两天,看见你一直在闭关修练,也就没有打扰你,不过我曾经发现格林骑士有时候在农庄附近转悠,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柯默冷冷一笑,这家伙肯定是想借自己修炼得时候查探自己时候有修炼黑暗系或者死灵系的魔法,幸好自己这段时间主要以精神力修练为主,并没有涉及魔法,否则若是真让这帮家伙探听到了虚实,那自己只怕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柯默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有信心,但它从未想过凭一己之力对抗雷马骑士甚至是整个光明教会,这太不明智了。韬光养晦才是真谛,待以后机会成熟后再作道理。
“那现在他们哪儿去了呢?”柯默随口问道。
“我告诉他们东部海边有孽龙出没,危害当地百姓,请雷马骑士为民除害,他们推托不过,只好答应去看一看,已经走了两周了,但愿他们再也回来不了。”伊洛特笑嘻嘻的回答道,“他们要真的能宰了孽龙,那获取的珍宝是不是也该分给我们一份呢?”
“好小子,这个办法不错,雷马骑士们素来以天下为公为己任,想必他们不会拒绝普通民众的请求,能够为我们高加索出去一些祸害也是好事。”柯默笑着夸奖道,“对了,普柏,身份证明的事情你恐怕要去抓紧落实,和你那些朋友联系一下,这么大一笔生意我想他们肯定会感兴趣,另外你去请他们的代表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一旦身份问题解决,我想他们就没有必要再呆在野地荒山里,完全可以搬出来,另外我们精铁矿若是真的开张,肯定也需要熟练工人,通出来的道路也需要整修,这些都需要人力。我的卫队也应该是当补充些人手,法兰看看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招募一些,尽早加强训练,我看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这方面需要,但到后来肯定会派上用场,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未雨绸缪,还是早作准备好。”
“老大,只怕那些人对矿山已经深恶痛绝了,恐怕不会为我们工作吧。”普柏有些为难。
“不,我并不强迫他们,我我可以按照自由民的待遇来招募,发薪水,工作环境和条件也可以改善,工作时间也不会像利昂那边,我想他们会考虑的,毕竟他们都是矿工出身,这些工作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车熟路,赚钱也比其他行道容易许多。这年头,谋生不易啊。”柯默摇了摇头分析道,“不过首要问题我们是需要将精铁矿开发出来,这帮食人魔也就是我们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了。”
“老大,小心为妙,食人魔可不像苍狼那般好对付。”伊洛特有些担心。
“嘿嘿,做事哪能没有风险?咱们这破地方,要人没有人,要田地田地稀少,要想尽快发家致富,开发矿山大概是最快的捷径了,当然这中间有风险,食人魔是一个问题,另外大概还需要消除旁边野蛮人的疑虑,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柯默脸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对了,那个矮人情况怎么样?他到底有没有把握?千万别咱们费了一大股子劲儿,到头来却是白高兴一场啊。”
“老大放心,这家伙虽然好酒如命,但眼光和感觉却真还有两下子,只是要想让他工作,首先就得拿酒把他灌饱,这家伙嘴刁着呢,一般的酒他还看不上,我在独眼比尔那里已经花了不少钱买酒了,如果真的走了眼,这个老酒鬼就真的该下地狱了。”普柏对这一点还是有着相当把握。
一番深谈之后,柯默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初步计划透露给了对方,老冒险者对柯默庞大的计划感到吃惊,虽然他相信对方有足够的实力,但在野蛮人领地边缘开发精铁矿不但要面对食人魔的危险,而且极有可能激怒那些素来对凡人不太友善的野蛮人,在赫斯看来这是一种不智之举。
细长的雪茄烟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二人已经就许多方面看法进行了交换,但赫斯始终对柯默的计划持有疑虑,食人魔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变体魔兽不但拥有相当智慧,而且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非一般人能够应付,赫斯对柯默准备去冒这样一个险觉得有些不值。
“领主大人,食人魔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轻松能够对付,虽然我知道您的魔法有相当造诣,但您想过没有食人魔肯定不会只有一只,它们一般说来都应该有两到三只群居,我不认为你一个人能够应付得了,而像你的卫队那样的战士恐怕很难在这样不对称的战斗中为您帮上忙。我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轻轻抖了抖食指和拇指间的雪茄,赫斯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
他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来拜会柯默的。在上次晨遇后,他把自己和所见所闻与自己儿子交换了意见,引起了自己儿子的强烈兴趣。柯默谜一样的表现和来历让尼普顿大感兴趣,他要求自己父亲去和柯默好好谈一谈,尤其是在就高加索今后的发展前景问题上。儿子对高加索的现状不满让赫斯身有感触,他不想自己儿子离家远行,可是儿子对高加索已经充满厌倦,那他自己的话来说,死气沉沉的生活让人窒息,苍白的文化艺术和娱乐让高加索看上去与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原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一些外地来的冒险者偶尔带来一丝清新气息,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禁锢人的囚笼。儿子的话让赫斯大受触发,高加索是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也许新任领主的到来就是一个契机,所以在儿子的强烈要求下,赫斯才会有这次拜访。
但他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领主竟然有如此疯狂的计划,不但要将那些那些潜藏在山林中的逃亡奴隶纳为己用,而且还要去开发那边境之地的精铁矿,这个计划虽然宏大,但个中危险重重,奴隶身份问题如何解决这是一个难题,柯默却没有对他说,而这精铁矿也不是轻易能够开发的,光是那食人魔如何解决就需要三思。
“赫斯先生,请您放心,如果没有把握,我是不会轻易冒险的,请您相信,如果我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我想这高加索要想发展,只怕也是空中楼阁。”柯默朗声一笑,安慰对方道。
“可是领主大人,那食人魔绝对不可小视,真的需要小心对付。”赫斯垂下头似是思索什么,最终抬起头来一咬牙道:“既然领主大人已经决定了,那我赫斯也不愿落人后,就让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陪大人走一遭吧。”
听对方如此一说,柯默笑了起来,摆摆手示意道:“赫斯先生,你误会了,我虽然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但不是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有其他方面需要得到你的支持。正如您儿子尼普顿先生所说,我们高加索地广人稀,土地肥沃,物产也不少,可是就是人口太少,缺乏人气。您看看,从马特丹到乌格鲁一百多里地,有多田地和森林,既可以开荒造田,又可以开辟伐木场,完全可以吸纳消化很多人口,矿山也需要人口,如果我们矿山开发成功,我甚至想我们高加索是不是应该有一座大一些的冶铁作坊呢?人口增多,商业也需要发展,这样循环起来,我们高加索才能够走上发展的道路。我想我们高加索要想发展起来首要的问题就需要大量增加人口,可是人口生育增长时需要一个长久的时间的,我们高加索等不起。赫斯先生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所以我想听一听您的意见看有没有好的法子能够为我们多招来一些人口呢?”
听着这位年轻领主野心勃勃的发展计划,赫斯发现自己的头脑真有些跟不上节奏,也许自己真的是老了,连自己儿子也都说自己的思想已经落伍于时代,时代在变化,不发展就要被时代抛弃,也难怪新任的领主如此狂热的想要另辟蹊径。
“领主大人,人口问题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得到解决,我这里人口虽然不多,但劳动力并不缺乏,您不是已经有办法解决那些逃亡奴隶的问题么?他们应该可以为您的矿山提供充足的劳力啊,难道大人您还觉得不够?”赫斯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够!赫斯先生,我的计划并不仅仅是只开发一座矿山就够了,我们高加索虽然地处南边的偏僻之地,但我并不认为我们就应该低人一等,高加索不应该是贫穷落后和荒僻的代名词,我希望有一天我们高加索能够成为大陆上人们羡慕的所在。”柯默站起身来转了一圈,昂然道。
“可是领主大人,您的想法虽然好,但大路上各国各地虽然并不禁止人口流动,但实际上要想让人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高加索恐怕不太容易,除了那些躲避奴隶主人追捕的奴隶,我很难相信会有人主动愿意到我们这里来。”赫斯觉得这位领主似乎太疯狂了,变得有些不理智起来,他耸耸肩表示不能接受对方的看法。
“呵呵,赫斯先生,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们高加索在外的名声的确有些不太令人满意,不过我们可以改变,运用宣传手段去改变它,领地内现在的居民不也是在这里安居乐业么?他们原来大多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想只要能够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去发动他们的亲戚朋友进行宣传,我向应该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的。当然这需要您和您的朋友们的帮助和配合。”柯默自信的眨眨眼笑道。
看得出这位领主大人颇为自信,应该是有些自己的想法,赫斯忍不住问道:“领主大人,您能具体说说您的打算么?”
“嗨,老斯科特,怎么你这边也这么多人,我还以为你这边会比比尔那边好一点,说知道还是这样,给我来一杯松子酒。”嘟嘟囔囔的埋怨着老板,一个商人打扮的肥胖男子费力的穿过空隙,挤到吧台边,好容易找寻到一张高凳,总算坐上了位置:“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这儿在举行什么庆祝活动么?丰收节已经过了,离新年还早,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啊?”
“噢,卡夫利先生,您好久没来我这儿啦,怎么才从北边过来?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给,您的松子酒,五个铜盾。”高瘦的酒馆老板老斯科特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好一阵才算照顾到新来的商人,“他们是在讨论领主大人发布的通告。”
“哦?你们这里有领主了么?”肥胖商人惊讶的端起酒杯问道。
“是啊,卡夫利先生,新任领主是从赛普卢斯来的,柯默·雷瑟男爵大人,听说是赛普卢斯城财务官大人的儿子,很得菲利浦大公殿下的信任,不知您听说没有?”老斯科特显然消息比一般人更灵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
“拉姆拉·雷瑟大人的儿子?”肥胖商人大概知道赛普卢斯的财务官,扬起眉毛诧异的问道:“那怎么会到这儿来呢?还是男爵?”
“怎么?您认识领主大人?”老斯科特立即注意到了肥胖商人奇怪的脸色。新任的领主大人出来的时间并不多,老斯科特也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一眼,平素出来的都是他那些半兽人卫队和政务官大人。
“不,不,我只是听说过。可是你们的领主大人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们这样热烈的讨论呢?”商人连忙掩饰道。
“领主大人发布通告,欢迎大陆各地的居民不分种族性别,不分老幼,都可以到我们高加索定居,领主大人准备免去领地内的所有居民三年的人头税,如果是新来的定居的居民,愿意务农的,每个人可以划给相当于十格令的土地,并且免征三年土地税。”老斯科特显然是对领主大人新举措给自己带来的利润感到高兴,连带着对领主大人的印象也好了许多,“而且通告上还说,如果有谁能够介绍外地人人来我们这里定居落户,领主大人准备给予介绍人以相当丰厚的报酬,这可是件新鲜事,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呢。”
“啊,有这种事情?”肥胖商人脸上浮起惊奇的神色,心中却是一动,“有具体的说明么?”
“好像是每介绍一个居民来定居一年以上,领主大人许诺给二十个金盾的奖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老斯科特炫耀着自己消息的准确,“我听赫斯先生说领主大人有意开发南边的铁矿山,需要大量劳动力,所有才会这样急切的招募人来咱们这儿,否则怎么会如此行事。现在大伙儿都在四处写信,邀请亲戚朋友来这里定居,听说领主大人打算把我们乌格鲁到海边马特丹的道路好生修整一番,愿意来这里定居种田的就可以在这条道路两侧划田配地,拨给土地。这可是难得的好事情,我都给我远方的侄儿写了一封信,问他是否愿意来这儿。”
“你们领主大人这么大方,难道他真的很有钱?”肥胖商人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从这巨大的商机中大大的捞取一把,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迁来的人连种族也不受限制?”
“领主大人有没有钱我不清楚,不过公告上是说不分种族,我看领主大人对这方面好像不太在意,他的卫队好像大多都是半兽人组成的,对了,还有半精灵呢。”老斯科特好像对领主这方面不重视有些遗憾,在他看来,半精灵就不说了,贵族出身的领主大人怎么能让那些粗陋愚笨的半兽人当自己的卫队士兵呢。
“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站在农庄门口的士兵虽然竭力表现出文明礼貌,但粗重的声音还是暴露出半兽人风格。
“噢,我想请通报一下柯默·雷瑟男爵,我是来自北边的商人卡夫利,有些事情我想面见男爵大人面谈。”虽然是面对一个半兽人士兵,但习惯了的商人还是拿下帽子表示尊敬,只是少了通常的行礼动作。
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自己表示尊敬,两名半兽人士兵显得有些骄傲和兴奋,一名士兵未动,而另一名则努力压抑住高兴之情道:“请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简陋的会客室里,肥胖男子终于见到了早有耳闻的赛普卢斯三条狼,居中的自然是三条狼中的老大,现在的高加索领主柯默·雷瑟男爵,而左边那个瘦小青年肯定就是鲁克士家中的普柏·鲁克士,右边那个玩弄着手上大剑的马脸壮实青年自然就是摩多家的伊洛特·摩多了。
看来传闻并不太准确,至少这个柯默·雷瑟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长期在大陆各地走动的肥胖商人一眼就从对面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那双黝黑深邃的眼中看出了不凡,那双眼经和自己对视的时候,自己竟然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而那个瘦小青年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灵动的小眼睛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是善于用心之人,而马脸青年手中大剑也不是一般武士所用武器,只是简单一瞥,也知道那是要有相当实力才能使用的重型武器。
“卡夫利先生,听说您有事情要见我面谈,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柯默在第一时间也发觉了眼前这个肥胖男子的不简单,虽然一身装束十分平常,但这个家伙左手无名指上那颗不起眼的黑陨石戒指却让柯默察悉了对方是属于苍之大陆上一个十分隐蔽的商人组织――赤足社的,这个赤足社虽然名声不彰,内里也没有什么大商户,但它的成员却在大陆上各地都有分布,他们不是一个联系十分紧密的组织,但在成员受到侵害和遇到危难时却会为成员提供互助和帮助,组织内部成员也经常交流信息,提供商机。
“噢,男爵大人,我是一个来自纳波里地区的商人,每年都要来高加索三四次,高加索也相当于我的第二故乡。高加索能迎来新的领主,我从内心也感到高兴。我在酒馆里听说了男爵大人发布的文告中欢迎人口流入高加索,并提供了许多优惠政策,所以我想来问一问,高加索是隶属于尼科西亚王国荷马地区的领地,如果有不属于尼科西亚王国的人想要在高加索居住生活也可以并受到保护么?”在表达了自己的祝贺后,肥胖商人径直奔向主题。
“当然可以,我们高加索虽然隶属于尼科西亚王国,但整个苍之大陆并未有法律严禁人口流动,我们高加索现在新发现了矿山,另外还有大量的荒地可供开垦种植,所以我希望能够有充足的劳动力为实现我们高加索的繁荣而出力,如果他们参与到了这一伟大的进程当中,他们自然可以成为高加索的合法居民,我作为高加索的领主自然也有责任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似乎已经听出来对方言语中的一些味道,不过急需人口的柯默也顾不得许多,除了在语言技巧上稍微有所保留外,其他都是大包大揽应承了下来。
“嗯,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可以为男爵大人提供一个信息。也许男爵大人在到高加索来之前也曾听说过,北方战事激烈,兽人大举南侵,胜过以往任何一次规模,尼科西亚王国一样受到了攻击,现在尼科西亚公国西面的梅茵城邦、苏索尔城邦和麦伦公国已经被击破,这几个地区的难民大举南迁都滞留在原来这几个地区南边和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交界的边境上,难民人数多达几十万人,可是纳波里、美狄亚、尼德兰这几个国家和地区根本无法承担这么多人口的压力,在边境上设置了关卡,禁止这些人入境避难,只有在各国有亲属提出担保的才可以入境,这样一来绝大多数难民就被堵在了边境线上几个小镇之间,现在各国都在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个大难题呢。如果男爵大人有兴趣不妨去看一看,也许这中间有许多机会在里边。”肥胖男子话语十分简洁,寥寥几句话就将事情说清楚。
一语惊醒梦中人,柯默和普柏相互交换了一下兴奋的眼神,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不过当了这么久的领主,养居息气,柯默已经能够沉下心来分析这件事情:“卡夫利先生,您带来的消息的确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机会,不过我想问一问,难道尼科西亚王国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缓解这一矛盾么?”
耸了耸肩,肥胖商人一摊手,无可奈何的道:“很遗憾,尼科西亚王国现在也是自顾不暇,虽然王国军队在北面遏止了兽人们南下的攻势,但王国军队一样遭受了很大损失,只怕贵国国王陛下一样在愁眉不展呢,至少据我所知王国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和建设性意见。”
“唔,卡夫利先生,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即便是我们能够招募到一批人手,但是从遥远的北方要到达我们高加索,这中间不但要经过王国的领地,而且也要经过不少其他国家和地区,您觉得他们会同意我们招募的这些人通过吗?”看见对方给自己一方带来如此巨大的一个机遇,普柏的语气也变得亲善了许多。
“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我想至少现在滞留在边境的几个国家肯定是会同意的,毕竟这么多难民滞留在他们国家边境,对他们也是一种压力和负担,能够疏散一些当然是好事,但是从这些国家到王国还有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这些工作就需要男爵大人您去做了。”肥胖商人略加思索道,“不过如果男爵大人需要我的帮助话,我可以为您效劳。”
会意的一笑,柯默站起身来微笑道:“很好,我就喜欢卡夫利先生这种爽快人,直来直去,商人就是要围绕利益而转,我能够理解,不过卡夫利先生大概也知道我柯默是空手来到这一贫如洗的高加索,虽然我很想付给您足够的报酬,但囊中羞涩,只怕会让卡夫利先生失望啊。”
“听说男爵大人和拉姆拉·雷瑟伯爵大人是父子关系,难道没有通过伯爵大人借贷一笔的想法?这也可以缓解男爵大人现在的困境啊。”肥胖男人灵动的双眼咕噜噜转个不停,搓着手问道。
“喔,拉姆拉先生和我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我目前也没有这个想法。”柯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敏感的卡夫利马上看出了问题,赶紧调转话题:“那我还有一个建议,听说领主大人正在计划开发南边的一座矿山,如果大人的矿山真的有足够的开发价值,我想我也愿意入一股加入,不知道男爵大人能否将那座矿山的开发调查图和资料让我一观呢?”
柯默不能不承认对方的奸猾,来之前大概就想好了各种方案,一步一步逼自己入套,不过这也是自己所需要的,本来精铁矿的先期投入就会花销很大,到目前为止,柯默和普柏都还没有想到一个切实有效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商人的胃口肯定不会小,不过能够解决目前两方面的问题,即便是商人的条件苛刻一些,柯默认为也是可以接受的。
“很好,普柏,你去把矿山先期调查获取的资料拿来给卡夫利先生看一看,我相信卡夫利先生会感兴趣的,有着良好的开始,也许卡夫利先生会介绍更多的朋友来我们高加索投资兴业呢,你说是不是,卡夫利先生?”柯默点点头,没有理睬普柏满脸不甘愿的神色,径自道。
看见对方恋恋不舍的将调查资料会同一些绘图交给自己,卡夫利只是简单的抽看了几样最关键的资料便确定这的确是一处藏量巨大的精铁矿,如果开采出来,足以获取相当丰厚的利润。
“怎么样,卡夫利先生,我想我们的先期调查资料还令人满意吧?”柯默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有些诧异的问道。
“嗯,恕我直言,男爵大人,这座矿山矿藏量很大,如果能够开采出来,的确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只是它的位置太过接近南边野蛮人领地,在那里开采很有可能招来野蛮人的敌意,风险很大。另外这样规模的矿山,以男爵大人目前的财务状况,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这样得投资呢?”卡夫利此时已经充分流露出商人的本色。
“唔,明人不说暗话,卡夫利先生,这座矿山先期投入的确需要相当资金,依我目前的状况一家的确难以承担,不过我想偌大一个高加索好歹也能找出一些愿意投资的,相信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至于你说的野蛮人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承诺,由我负责解决,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这座矿山也就失去了开发的价值。”柯默大方的回应对方,并不掩饰自己的困境。
“好极了,我很钦佩男爵大人的直爽,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男爵大人能否接受,我和我的朋友们愿意出资二十万金盾作为先期投入,我们在这座矿山中将占有三成的股份,但野蛮人那边的问题要由男爵大人您负责全部解决好。另外我也愿意无偿的动用我和我朋友的关系为大人联系招募难民的事务,就当我们交付的定金购买特许权吧,您看怎么样?”卡夫利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成半,这是最大的限额了,矿山的藏量卡夫利先生您大概也看出来,全是精铁矿,足以开采二十年以上,您应该清楚这里边的价值。”未等柯默插话,普柏已经抢先搭上话,语气异常坚定。
“两成半!高加索道路运输条件太差,后期还有许多方面需要投入,这期间可能看不到任何收入,风险太大,这已经是极限了。”卡夫利同样坚定的摇头,从嘴唇里挤出两句话。
“两成!就这么定了,而且卡夫利先生和您的朋友还要承诺在乌格鲁镇兴建一座冶铁制铁作坊,以满足我们高加索不断增加的铁器方面需要。”普柏脸微微有些发红,从肺叶里窜出的声音有些变调。
“好,成交,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要看看高加索是否有那么多人口和市场来消化而定。另外这也是一个初步的合作计划,有许多具体细节方面我还需要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商量一下,希望男爵大人能够理解。”卡夫利也站起身来喊道。
“很好,伊洛特,去把你房里的那瓶酒拿来,我们应该欲祝一下我们合作成功!”柯默也站起身来和肥胖商人击掌相庆。
“为什么拿我的酒?不拿你自己的酒?”满脸不情愿的伊洛特磨蹭着起身,小声嘟囔着走了出去。
柯默几人也在闲暇时间里问起了北方的战事情况。根据卡夫利获得的消息,今年的兽人们变得异常狂暴凶猛,从几个方向向南方的凡人国家发起了进攻,除了尼科西亚王国还算能勉强抵挡得住外,在继麦伦公国被灭亡后,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也相继被兽人大军攻陷,苍之大陆西部的北方一片风声鹤唳,兽人们不断烧杀掳掠,大批的人口被俘虏成为奴隶,而所有财富都被兽人们掠走,城市被兽人们蓄意破坏,再也无法承担起抵御侵略的重责,这也是大批难民不得不背井离乡另寻出路的主要原因。
卡夫利朋友和合伙人的回信来得很快,仅仅一个多星期后,卡夫利就得到了答复和其他一些消息,北方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兽人们的攻势已经减弱,但向梅茵、苏索尔和麦伦等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根本无法容纳难民们生活,这几十万人的生活已经相当困难,而他们南边的邻国依然没有就怎样解决这些难民问题达成一致,几个邻国都相互推诿责任,而尼科西亚王国也表示不能承担如此多的难民,最多在财政上给予一些接济,并希望难民们返回故土,重新开始生活,但拿难民们的话来说,这分明是让难民们回去作兽人的奴隶,任凭兽人们奸淫奴役,这也遭到难民们的坚决抵制,情况有越来越恶化的趋势。
柯默经过再三思考后,决定尽快与卡夫利一道前往北方招募劳动力,当然领地内的许多工作也需要马上铺开。赫斯终于下定了决心支持柯默,除了广泛动员所有人为柯默的新举措宣传造势外,他还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柯默手中,让尼普顿跟着柯默和普柏好生学习,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走一条不同于自己的生活。
赫斯的举动让柯默心中放下了许多,有了赫斯的支持,在现有的原住民里,尤其是乌格鲁镇上,自己的行事可以方便许多,对自己逐渐建立威信也十分有利。
当法兰听到自己国家里民众的悲惨境况时,从来未曾掉过泪的坚强战士也禁不住跪在柯默面前泪流满面,请求柯默能够尽快前往北方去拯救那些还在彷徨无助等待援助的百姓,冬天很快就要到来,缺衣少食而且没有住房的人们中老人和孩子很难熬得过北方的严寒。
柯默很快就定下了计划,一方面安排柯默尽快将那帮逃亡奴隶迁出,作为劳动力让他们对乌格鲁周围的道路进行修缮,另一方面,也开始大规模进行伐木和开采周围山地中的石料,以备在自己前往北方招募道人口后回来后,能够很快的将这些难民安置下来,避免临时忙乱不及。
而难民们一旦到达,今冬的越冬粮食也是一个大问题,柯默在与普柏商量之后找到了赫斯,向赫斯提出借贷事项,同样是以精铁矿的股份作抵押,向赫斯借贷五万金盾,并委托尼普顿负责用这五万金盾尽可能多的购进粮食,为即将到来的难民潮作准备。赫斯欣然同意了这笔交易。
同时柯默也让包令在迁出来的逃亡奴隶中可以物设招募一批士兵开始训练,毕竟一旦南面大规模涌入高加索,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南面究竟会有多少来到高加索,但肯定会带来许多治安问题,不作好先期的准备,肯定会出现许多让人头疼的问题。
伊洛特的工作依然是带领卫兵保护那个矮人继续在领地内的荒山野地中进行勘探,希望能够找到其他矿藏,尤其是煤矿,没有煤炭,柯默在乌格鲁建立冶铁和制铁作坊的计划就只有停留在口头上,光是马克西米那样小规模一个铁匠铺所需的煤炭都不得不从利昂买进,仅仅运费都不菲。
“父亲,您找我?”一袭纯白的丝质长裙外罩一件华丽的金丝绒披风,V型裙领流露出一段羊脂玉般的肌肤,沿着裙领边的同色蕾丝称波浪纹翻滚,天鹅般的粉颈上一串均匀同色的珍珠将少女明丽的脸庞衬托得格外清秀妩媚,光洁如缎的长发梳理成一个漂亮宫廷式盘髻,海蓝色的双瞳如同天界中的梦幻公主,娇嗔间举手投足无不浸润着一份傲人的矜持。
“嗯,你和霍夫曼殿下近段时间怎么样了?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他来赛普卢斯呢?”红润的脸上闪动着润泽的光彩,华丽的大公袍服被打理平整恭顺,靠在弯脚座椅松软的椅背上,作为荷马地区的主宰者,菲利浦大公有些担心的望着自己这个小女儿。
“没怎么啊,还是那样。下个星期也许他会来赛普卢斯吧,我不想去贾扎伊尔,那里的宫廷气氛太浓重了,让人压抑,那些可怜的贵妇人整日除了谈论天气度假和酒会,似乎再没有其他可以谈论的话题了。”少女耸耸肩随手拾起自己父亲案桌上的一叠报纸,“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霍夫曼殿下好久不见,以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我太敏感了。”老者摇摇头,自我解嘲的道,“也许父亲真的老了。”
“能出什么问题?是他主动来赛普卢斯向父亲求婚的,为了他,父亲还拒绝了托马斯王子殿下呢。”少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眼中一抹阴冷也一闪即逝,“父亲难道听到了什么?”
“不,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以前那些事情罢了。拉姆拉的那个儿子已经到了高加索,看来这小子运气还挺好,听说在利昂遇上了匪帮袭击居然被他逃脱了,现在这个家伙听说还在招收劳力,准备开发矿山呢。”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他还真以为他能够在高加索做出点什么呢。”
“父亲,我不想听到这个人名字,他在高加索干什么与我无关,当初不是你要将他流放到高加索去的吗,他是一个属蟑螂的,走到哪儿都压不死他。”少女有些不豫,话语总也暗含对自己父亲的不满。
“可是特蕾茜,你想过没有,让他呆在赛普卢斯对你的名声更不好,这样把他打发到穷乡僻壤里去,他能干出什么?开发矿山?告诉你,野蛮人就会要了他的命,如果真的挑起野蛮人对我们的战争,不用我们出面,王国星室法庭就会判他死罪。”老者深灰色的眼珠浮起一丝冷酷的神色。
“父亲,我觉得你纯粹是多此一举,要解决他,在赛普卢斯不是更容易?”少女不屑一顾的道。
“不,赛普卢斯是法治之地,不适合采取这些非常手段,何况他如果在赛普卢斯失踪或者死亡,会被有心人利用,对你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尤其是在目前,但他又不能留在赛普卢斯城里,所以让他去高加索是最好选择,也许要不了两天,达摩棱斯克堡中的魔神诅咒就会降临到他头上,就暂时让他多活几天吧。”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大公眼中露出狠毒的凶光,“没有人能够例外,这是魔神的诅咒。”
已经过了利昂地区,虽然柯默并不惧怕利昂匪帮的袭击,但他也不愿意招惹这些麻烦,他只想平平安安的先到贾扎伊尔,通过卡夫利的关系先认识一下王国主管内政事务的官员们,疏通一下关系。虽然大陆各国都没有禁止人口流动,人口迁移更多由各领地领主自行决定,但柯默考虑到一旦引入的人口数量过大,而且又属于王国一直拒绝接受的难民,难免会受到各方的质疑,所以决定还是先将王国内的事务工作作到前面。
通过布鲁斯的时候卡夫利去拜访了布鲁斯的守将巴摩利,卡夫利看上去也大概和巴摩利十分熟络,作为商人,像巴摩利这种把持一方关卡的守将素来都是商人们贿赂交好的对象。
直到离开布鲁斯,柯默的目光中始终充满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味道,马车重新上路奔向格陵兰大森林,这一次柯默一行是跟随着一个请有佣兵的商队一同出发。
“男爵大人,您好像和巴摩利大人也有些交道,为什么不与我一道去见一见呢?”卡夫利口中咀嚼着一种名唤作橄榄果的植物果实,这是一种能够发出甜味和清新香味的灌木果实,对保护牙齿也很有帮助,据说还有帮助人缓解紧张情绪的效用,许多商人和旅行者都喜欢咀嚼这种小果实,卡夫利也不例外。
“噢,巴摩利先生我虽然认识,但没有多深的交道,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柯默依然在猜测上一次自己在利昂遇袭会不会与这个巴摩利有关,拒绝护送自己,而且对自己乡城特别关心,这些一场举动看起来似乎都与某人有着联系,不过柯默也不敢肯定,毕竟自己已经是受到赐封的领主,像这种谋刺贵族的行为一旦被查出来,纵然是贵为国王陛下也是很难包庇的。巴摩利能够在这布鲁斯活得如鱼得水,不是个蠢人,他不大可能直接冒这种险,所以利用匪帮来袭击是最好的选择。
“说来这布鲁斯的繁荣也与巴摩利大人有很大关系,以前的要塞守将脑袋可没有这么灵活变通,不准商人随便靠近要塞防御范围,商人过关也受到许多刁难,码头的上下货和船只来往都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不准在要塞外进行商品交易,对在要塞外进行暗中交易的商人也进行严厉惩罚,布鲁斯始终未能成气候,还是巴摩利大人来了之后才改变了这些规矩,不但拓宽了要塞周围的荒地把它变成了交易市场,而且对过关和码头进出也大大放宽了检查要求,加之利昂地区的越发繁荣,就带动了布鲁斯的发展,演变成今天的繁盛模样。”卡夫利看来对这个巴摩利相当有好感。
“卡夫利先生,我不太同意的您的看法。布鲁斯的繁荣应该归功于利昂的发展和商人们的辛勤劳动。没有利昂的煤矿和铁矿和开发,布鲁斯的码头就无法发展起来,矿石商人们不会云集于此,而利昂的矿山开发带动了对奴隶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的需要,比如布匹、粮食、油料、盐等等,这些商人受市场需要驱使而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些行业越来越繁荣反过来促进了利昂地区的矿山进一步开发,加之利昂地区由于其特殊的治安环境,始终未能形成一个中心城市,所有商业和政治中心逐渐移到了布鲁斯,看看这周围的豪宅,有许多不都是那些矿主们的么?”柯默摇头不同意对方的看法,在卡夫利不解的目光当中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说得卡夫利连连点头称是。
“当然巴摩利也有他的功劳,那就是顺应了这个发展趋势,而不像以前那些守将顽固阻挡,这样可以使布鲁斯发展得更加顺畅,所以他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柯默淡然一笑,“不过布鲁斯也有自己的瓶颈,它自己没有出产,周围都是森林,完全是一个依靠转口贸易发展起来的商业集镇,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比如说战乱、商道阻断等等。”
柯默的一番话让卡夫利再一次刮目相看,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贵族出身的纨绔子弟在赛普卢斯被称作恶棍的家伙对事物的分析见地居然如此深刻精辟,每一点都是直指要害的真知灼见,完全没有自己印象中贾扎伊尔和赛普卢斯那些贵族子弟骄横跋扈和不学无术的味道,这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和对方合作的信心。
马车在穿越了格陵兰森林进入布森平原后便和商队分道扬镳,商队将前往赛普卢斯,而柯默一行将直接前往王国的首都贾扎伊尔,看见商队远去,目光敏锐的卡夫利礼貌的征询道:“男爵大人,您真的不打算会赛普卢斯一趟?”
“回去干什么?我虽然在名义上受封于菲利浦大公,但根据王国二十年前颁布的《乌代勒支敕令》我已经是独立的领主,而高加索也是独立的领地,一切受封于原领主的领主首先是国王陛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也就是说我首先得服从国王陛下,然后才谈得上菲利浦大公殿下了。”柯默盯了一眼冷冷的回答。
“可是菲利浦大公名义上还是您的领主,您每年必须要向他上缴相当数量的金钱或者实物,如果您激怒了他,恐怕他会在许多方面刁难您的。”卡夫卡已经自觉不自觉的在替柯默打算了。
“卡夫利先生,我知道您也对赛普卢斯十分熟悉,想必也清楚我是怎么被发配到高加索去的。流亡三年,然后把我赛普卢斯赶到高加索,其间杀手的追杀,匪帮的袭击,每一次我都是死里逃生,我和大公之间的糟糕关系您认为是我回赛普卢斯去拜访一次就能改变的么?不,不,这太可笑了。我告诉您,我和菲利浦大公之间永远没有调和的余地,在赛普卢斯他之所以没有除掉我,一来大概是担心我父亲不理智之下将他那些丑事情泄露出去,二来怕引来流言蜚语坏了他女儿的名声,毕竟我和特蕾茜郡主之间的那一段事情在赛普卢斯上层社会中也有一些人知晓,也许我没事没人提起,我一死那可就难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死在穷乡僻壤里,这样谁也说不上什么,比如格陵兰森林或者利昂再或者高加索。”
“只可惜这些胆怯的家伙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去过高加索,以为高加索真是寸草不生被魔神诅咒的蛮荒之地,我柯默一样会重蹈前几任领主的厄运,不过我会让他失望的。”柯默话语间语气愈发的阴冷。
“呵呵,感谢您的关心。您觉得我像是一个莽撞的人么?放心吧,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去招惹麻烦的。”柯默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嘿嘿,男爵大人,你我可是合作伙伴,咱们今后的合作时间还很长,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出现什么意外。”见柯默言语中似乎有着某种自信,而且并没有放弃那座恐怖城堡的意图,卡夫利有些担心,不过他也知道这位男爵大人也有着神秘的一面,尤其是他在得知了对方击退了苍狼群的袭击和堕落骑士的狙杀以及利昂匪帮的追杀之后。
“放心吧,卡夫利先生,历史将证明您和我的合作将会是一次绝对明智的选择。现在我们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说通王国的官员们身上吧,没有他们的首肯,我们的引人大计还未必能顺利通行呢。”柯默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嗯,这一点男爵大人倒不必太担心,贾扎伊尔那些官员们底细我可比您清楚,只要有钱,没什么事情办不了,何况这也并不违背王国的利益,高加索人口稀少,本来就需要劳动力补充,作为一地领主也有这个责任促进领地内经济的发展和税收的增加,那样也可以向王国缴纳更多的贡金。现在难民滞留在边境地区,寒冬即将到来,很容易造成人道主义灾难,所以我向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太大困难,他们不过就是发一道公文要求难民过境地区给予方便罢了。不过我更希望男爵大人能够借助这次机会多结识一些王国的高官贵人们,也许在会在今后对大人有许多帮助。”卡夫利对这一点倒不太担心,这是一个双赢的好事情,没有人会蠢得去反对这种事情。
“但愿如此,只是菲利浦大公未必希望看见这一幕。”柯默不无担心的道,
“嗯,这就是男爵大人您这次去贾扎伊尔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排除菲利浦大公的阻挠。不过菲利浦大公在贾扎伊尔也有许多仇人,连国王陛下对他似乎也并无多大好感,亲附光明教会的势力对他更是恶恨,只要您擅加利用,应该能够获得满意的结果。”卡夫利对贾扎伊尔的情形十分了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
已经进入农闲季节的布森平原显得有些萧索,马车在大路上飞快的奔行,经过布森平原往西北就进入了尼科西亚王国另一大贵族泽林公爵的领地,这里的地势和布森平原一样平坦肥沃,同样也是帝国的粮仓。几百里地的大平原在眼前飞速的掠过,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可以看到远处山岗上金黄色的枫叶林中掩映的一片房舍,那是国王陛下最爱去的猎庄――凡赛尔。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贾扎伊尔南边的凡赛尔已经从当初一个小型农庄逐渐演变成整个苍之大陆也十分有名的猎庄,国王陛下经常在这里宴请贵族大臣和外国使节,整日饮酒作乐,贵妇人要么在这无数间客房里偷会情人,要么就聚在一起疯狂赌博,而贵族们则不时将娈童带入,狎戏亵玩。猎熊猎鹿、假面舞会、换妻游戏、温泉裸浴、贵族决斗,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斗兽场,不但可以供猛兽相斗,而且人和兽,甚至角斗士与角斗士之间的搏杀,都可以在这里亲身感受。这一幕幕花色繁多的宫廷大戏整日在这里上演,炮制出一卷卷历史的回音。而贵族大臣们也颇以能以在这里接受国王的召见而荣幸,哪怕是为此付出巨额金钱也在所不惜。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辉煌了,现在的猎庄虽然从表面上保持了往日的荣光,但由于近一二十年来北面战事不断,兽人们每年的寇边耗费了王国大量的资金,即便是国王陛下也不得不向大商人和大高利贷者举债度日,每年战死的士兵抚恤金就足以让王国财政大臣吐血,但面临兽人的侵袭,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如果没有士兵们在北方边境的守御,谁又能每晚安枕呢?
伴随着财政的枯竭,王国也不得不进行改革,首先就是颁布了《乌代勒支敕令》宣布所有受封的领主首先是国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无论哪一级领主都必须首先要保证向王国中央缴纳相当数额的贡金。这一条引起了原来的一些大领主们的强烈反对,他们纷纷表示不能同意王国中央的这条敕令,但随着王国北方的战士日趋激烈,军费开支逐渐增大,入不敷出,北方贵族们逐渐接受了这一敕令,但南方贵族却仍然保留着反对意见,各级领主们也只能在大领主和国王之间小心的周旋。
为了节省费用,猎庄的各种休闲娱乐项目也被削减了许多,国王陛下来这里消遣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过在周末和节假日,国王陛下仍然喜欢到这里来,毕竟是一国之主,必要的休息和娱乐也是不可少的。
这些情况都是一路上柯默从卡夫利嘴里获得的,看得出卡夫利对贾扎伊尔的情况相当熟悉,这让柯默颇为好奇,一个商人虽然应该了解王都里一些必要情形,但向卡夫利这样熟悉的商人,倒也不多见。只是卡夫利似乎不太愿意谈及的自己的出身问题,柯默也就不好多问。
卡夫利和柯默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向卡夫利这种再普通不过的马车随处可见,即使是镌刻或者标注有各种华丽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在这里也不稀罕,这里是国王陛下的休闲所在,陪伴在国王陛下身边的人不是大贵族就是王国重臣,要不就是腰缠万贯的巨富豪贾和高利贷商人。
厚厚的黄土混合着火山灰被石碾压得平平整整,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向猎庄深处,军容魁梧的仪仗卫队在内门外昂首挺胸,灿烂炫丽的服饰配上金光耀眼的长剑和勋带,将一干骄傲矜持的卫士们衬托得格外英武。
猎庄的外围是一个柑橘园,这个园子里的土地渐渐向南面流动,因为它建在一个较陡的斜坡上,为了阻止这种流动,建筑师又在院子内部建了一条中央走廊,并把它同侧面的长廊连接起来,这样一来,整个柑橘园的高大拱廊被成排的廊柱所隔断,从而支撑了那个下滑的地段,保持住水分不向下流。
通往猎庄深处的达到大道和中央走廊呈一个十字型交叉而过,一直通到呈马蹄铁状的建筑群中心地带,马蹄铁状内中的中心地带是一个巨大绿茵广场,二十公顷绿荫草地中间零散的分布着一些大小不一的雕塑和喷泉,宽阔的青山石道将绿茵广场分割成无数小块,间或有一些常绿乔木和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布置在合适的位置。在这里散步,你可以随时碰见王国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政治家、艺术家、音乐家、诗人以及学者们。
绿茵广场的外沿就是一连串的建筑物,包括玻璃长廊在和南北侧楼在内的一系列建筑物呈沿着绿茵广场和白桦林带之间呈半S状延伸,而白桦林带背后则是浓密的针阔叶混交林带,它们密密麻麻的生长在山岗上,和茂密灌木林一直向西蔓延,构成了皇家猎场的主体部分。白桦林和山岗之间有着坚固的栅栏相隔开来,以确保像熊和野猪一类的猛兽不会窜入猎庄的住宿和休闲部分。
大贵族、重臣以及来自外地的领主官员们平常一般都呆在左边紧邻国王寝宫和两个会客厅不远处的休闲厅中闲聊,而商人们和高利贷者则呆在右边的休息室里,有时候王国负责财政方面的官员们也会来这到左边和商人进行娱乐。如果国王陛下召见,则穿过柱石长廊,进入第一或者第二会客厅内,觐见国王陛下。
卡夫利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很快他就通过内里的熟人找到了需要寻找的对象,一个王国内负责内政移民事务的官员,他是随着王国内政总管一道来到这里陪伴国王渡过这个周末的。商人和官员的交道十分简单,随着一张银庄的提款票交到对方手中,对方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和煦起来,躬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听着卡夫利和他的一个朋友的介绍。对于像柯默这样来自外埠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官员很明显没有多大兴趣结识,冷淡而矜持的握手之后,便要求柯默开门见山的讲一讲此次来这里要求见内政总管的事情。
不过当柯默介绍了高加索目前的现状和自己领地因为矿山的发现急需引进相当劳动力以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后,这位官员立即表现出了相当兴趣,毕竟柯默的言外之意要引入的人口数量肯定不会小,柯默在话语中有些添油加醋的夸张,将一座已经发现的精铁矿增加为两座,尚未发现的煤矿也含含糊糊的表示已经探测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很快就会进入实际开采,而道路修筑也需要大量不需要多少技能的普通劳动力,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介绍让这位官员更是觉得这是一个现今滞留在西部邻国的大批难民一个好去处,只是有些遗憾的是高加索有些遥远不说,最主要的是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来承受这样大一批难民,顶多也就是杯水车薪,聊解口渴罢了。
慷慨的应承了柯默和卡夫利要求面见王国内政总管的请求,官员表示将在近期安排二人晋见内政总管的时间,在卡夫利知趣的再送上了一个小丝织口袋后,官员便表示将会在明天安排合适的时间请内政总管接见他们,并热情的表示会在一旁为他们助言。
望着官员一摇三晃消失的背影和卡夫利司空见惯的神色,柯默有些失落,这就是王国官员们的表现?看上去似乎连赛普卢斯的官员都还不如,赛普卢斯的官员们虽然一样贪婪,但至少也会在表面上装装佯,渴王国的官员们呢,甚至可以当着自己,一个来自外埠的领主索要贿赂而毫不忌讳,没有金钱开路似乎寸步难行,由此可见王国官场内的黑暗达到了什么程度。
陪同着柯默在绿茵广场内慢慢散步,卡夫利似乎叶看出了柯默有些情绪不高,直觉敏锐的他清楚对方在为什么担心,他有些感触,“男爵大人,您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见闻让您有些失望?”
“卡夫利先生,我清楚各地的官僚都是这样,赛普卢斯也不例外,但像他们这样太过明目张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面对兽人们肆虐的时候,我看到的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景象,这让我很是难以理解。”柯默声音有些低沉,望向远处天边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深邃。
耸耸肩,卡夫利表示理解对方的感受,但是作为商人,他觉得这样办起事来更方便,直来直去,公平交易,一切都可以拥金钱来衡量,远远胜过那些表面道貌岸然清高无比的家伙,一旦不遂他意便想方设法的给你下绊子,使反劲儿,让你有苦说不出。
“男爵大人,您要想一想,这里是尼科西亚王国的政治中心,偌大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几乎所有的重大事务都要集中在这里,官员们一样是人,他们也需要休闲娱乐,同样,他们也需要充裕的金钱来生活。据我所知,自兽人们每年开始在北方发起攻势之后,王国中央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除了大量削减各种开支外,王国官员们的薪水也下降了不少,连着凡赛尔猎庄国王陛下来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还不是为了节俭费用?但王国毕竟是王国,对外来说王国还是一个众人仰望的对象,它不可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和担心,那样只会让兽人们更加嚣张和猖獗,让周围邻国感到担心,所以对外摆出必要的架势也是不能少的。”卡夫利似乎对政治上的东西看得很透彻,话语中也充满了感触。
对柯默看穿自己的身份卡夫利并不惊讶,毕竟一个戒指已经能够说明许多事情,何况他也从未有打算要刻意掩盖自己是属于赤足社成员的意思。
“男爵大人,赤足社不过是一个互助共济性质的组织,其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我们组织起初的主旨是一些小商人和商贩自发组织起来互通有无相互帮助,当然后来组织有所发展,许多原来的成员生意越做越大,但他们还是一样留在了组织内,并无私的为组织内其他成员提供帮助,着体现了我们组织的宗旨,那就是无论大小贫富,我们相互帮助。”卡夫利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当然成员主要还是依靠自己,只有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承担或者担负起某笔生意时才会选择组织成员一起来。”
“好了,卡夫利先生,我无意了解你们赤足社的行事规则,你们赤足社的名声很好,我相信你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柯默笑着拍拍手,“明天我要见的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泰兹公爵虽然就任内政总管有些年辰了,但这个人很谨慎,比起王国其他大臣来说要稳健许多,对于国王陛下来说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不过他太过谨小慎微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要能够让他明白我们的所作所为能够对王国的声誉有所帮助,无需我们再做其他工作,他就会同意。”卡夫利对柯默进入状态之快感到满意中带着一丝惊讶。
泰兹公爵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领主,一个来自荷马地区最偏僻荒凉领地的领主,深黑色瞳孔中散发出暗幽幽光泽,苍白的面孔上似乎有些和拉姆拉挂像,这就是那个放荡不羁让菲利浦恨之入骨而被放逐流亡了几年的浪荡子?泰兹对荷马地区的情况比较熟悉,当然对高加索这一类荒僻之地例外,这个来自高加索的小领主居然能够让自己属员安排见自己一面,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打动那些贪婪的家伙。泰兹自己虽然十分检点,他知道自己那些随员们不那么干净,但他并不打算干涉什么,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了。
“男爵阁下,您说您希望接纳一部分来自麦伦公国以及梅茵和苏索尔的一些难民?”听完柯默讲明自己的来意,内政总管有些疑惑的目光在柯默平静的脸上绕了两圈,才扬起自己略略银白色的眉毛惊讶的问道:“能听您说说您的想法和意图吗?”
“当然可以。公爵大人,我虽然去高加索时间不长,但公爵大人大概也清楚高加索地处南部边荒,经济落后,人口稀少,和它邻近的利昂地区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可是它毕竟也是王国的一片领地,我既然作为新任领主也就有责任让它繁荣起来。高加索气候温暖,而且有着许多宜农荒地,而包括高加索自己在内粮食都不能自给,还需要从外地购进,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我想我们完全可以讲那些荒地开垦出来,当然这需要有足够的劳动力。另外我们高加索也新发现了几座矿山,如果要开发出来的话也需要大量的精壮劳动力,所以当我听说由于兽人们的入侵导致了王国的一些盟国被灭亡,而大批的难民背井离乡逃往南方和王国,而王国因为各方面原因接纳困难时,我就在想这也许是一个替王国分忧的机会,既可以替王国解决一些现成的困难和麻烦,我们高加索也可以获得一些廉价的劳动力,所以我就冒昧的来王都觐见总管大人。”
柯默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话流利的叙述出来,文质彬彬的他显得温文尔雅,给泰兹公爵的第一印象相当好。
柯默的诱人计划的确让内政总管十分动心,西边盟国的难民问题现在正是让国王陛下感到头疼的问题,像美狄亚、尼德兰和纳波里几个南方国家一直以连王国都没有为难民提供帮助为由而拒绝让难民进入他们境内,而王国现在的财政却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让几个大领主捐献了一笔资金的话,王国甚至连正常运转都无法维持了,更不用说让王国拿钱出来支助那些难民了。虽然他们都曾经是与王国结盟一同抵御兽人入侵的盟国子民,但现在连盟国都不存在了,还想让王国为之付出巨额金钱,以国王陛下的个性,实在是一件难事。而现在面前这个家伙的出现却让泰兹公爵为之一动。
“很好,男爵阁下的想法值得肯定,您愿意为王国分忧的心情更是值得赞赏,王国也的确在为这批难民去向问题头疼,只是这一批难民数量巨大,不知道男爵阁下您的高加索能够接纳多少人呢?”内政总管试探性的问着柯默。他已经察觉出对方胃口不小,但这实在是一个解脱的好机会,虽然菲利浦大公已经通过不少人来打过招呼希望尽一切可能没有人支持这个家伙,但是菲利普这个家伙并不招人喜欢,无论是自己还是国王陛下那边,都对他没有多大好感。这个家伙现在手越伸越长,居然还和其他几位大领主联手起来要求废除《乌代勒支敕令》,这令陛下很是气恼。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办好,估计国王陛下那里会十分乐意看到这件事情。
揣摩着对方话语间隐藏着的含义,柯默心中是一动,听起来内政总管对自己接纳难民一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倒是对自己领地能够接纳多少难民很感兴趣,只是那难民数量高达数十万人,自己纵然是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吞下这样大一块究竟是蛋糕还是毒药都还不能确定的东西。
“公爵大人,高加索基础设施太差,虽然我在来王都的之前就曾经略作准备,但高加索最大限度能够接纳三万人,即便是这样,我都还不知道是否能够保证这些人渡过这个冬天,好在高加索的冬天并不太寒冷,比起北方来,那里的冬天更像是春天。”柯默不动声色的提出了冬天来提醒对方。
心中一凛,泰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一份欣赏,这个家伙居然会用冬季气候来提醒自己,不过这个家伙说的倒是真的,这边的冬季可不是一个好季节,这些难民很难熬得过去。
“噢,男爵阁下,据我所知,高加索地域面积广大,地广人稀,又有许多荒地可供开垦,完全可以接纳更多的难民。男爵现在既然是国王陛下的封臣,就应该多考虑如何为陛下分忧,眼下盟国的难民聚集在边境地区,要求援助,而其他几国也在关注着王国的行动,给王国在政治和道义上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可是男爵阁下大概也清楚现在王国在北方还在抵抗着兽人们的进攻,耗费相当大,根本无力承担起这些难民的安置压力,而现在国内一些领主却罔顾大局,只顾自己的利益,连国王陛下提出的一些要求都不愿意接受,这让我很怀疑这些领主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们祖先接受国王陛下赐封时候的誓言。” 内政总管的话语变得有些尖刻,语气也夹杂着一丝激动,不过良好的素养很快让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希望男爵阁下能够为王国的其他领主竖立一个典范,能够尽最大努力为陛下分担责任。”
想到这里,柯默一颗心顿时活泛起来,脑子里也急速思索着利害得失。不过他并不打算全盘接受内政总管的意见,接受难民可以,但也并不是没有条件可讲。
“公爵大人,柯默愿意在最大范围之内按照公爵大人意见接受难民,能为国王陛下分忧也是作为臣子的本份和荣耀,只是难民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高加索的承受能力,另外我已经向大人陈述过我来此的目的是准备要接受健壮的劳动力,而不大可能接受太多的老弱妇孺,这样即使我接受了,以现在高加索的财政状况,也很难让他们渡过明年的春荒啊。”柯默一脸诚挚之色,坦然的向泰兹公爵解释自己的难处。
点点头,泰兹对对方的坦诚十分满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能够开诚布公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愿望,这也说明对方至少在这一点上是一个诚实的人,和菲利浦那个家伙所说的有些不一致,在对方言语中眼前此人完全就是恶棍加无赖的混合体,但从目前来看,此人的表现倒是颇合自己的胃口,落落大方中也不乏精明狡诈,但也能够体现出必要的诚实,作为一个领主这些素质都是必要的,眼下菲利浦那个老东西越来越嚣张,也许自己和陛下真该为菲利普这个家伙栽棵刺,这偏远的高加索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柯默自然不清楚对方现在已经在考虑把自己列入了王国用来牵制菲利浦大公的钉子,他也没有想过现在的自己会有力量能牵制菲利浦大公,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似乎还在犹豫的内政总管大人同意自己接受自己的计划,但内政总管话语间流露出来希望自己能够接受为国王陛下分担更多的责任,为王国接受更多的难民,但是自己实在无法做到这一点,他不敢轻易夸下这个口,因为这涉及到许许多多的后续事宜。
“公爵大人,如果您有什么更好的想法,不妨示教与柯默,柯默洗耳恭听。”看见泰兹公爵依然在思索着什么,柯默实在忍耐不住,接口道。
“是这样,男爵阁下,现在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的难民数目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而麦伦公国的难民数量更是超过了十五万人,而美狄亚、纳波里和尼德兰三国一直拒绝接受这一批难民,其实就是在盯着王国的行动,这二十多万难民数量正如你所说实在太大,本来王国也想让一些领主分别接受一些,但这些领主都以领地内民众反对为由推诿,让陛下陷入两难境地,现在男爵阁下既然能够替分忧,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男爵阁下接受八到十万人左右的难民,剩下的由其余三国分担,我这样的要求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过分?”犹豫了半晌,泰兹公爵终于投下了这枚重榜炸弹。
“您说什么?八到十万人?公爵大人,您没有开玩笑吧?”饶是柯默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位内政总管一下子给自己来了这样一个大刺激,一张嘴巴惊得合不拢来,瞪着双眼看着泰兹公爵。
“男爵阁下,您认为我会在这种场合下和您开玩笑么?”面色红润的公爵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可是公爵大人,方才我已经向您陈述了高加索的具体困难,那块土地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接纳如此多的人口啊。”柯默吞了一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既然如此一说,肯定有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嗯,我能够理解您的困难,但也请你体谅王国的难处。高加索从今后的发展开看,肯定需要更多的劳动力,这是一次很好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不瞒您说,其实有人并不愿意看到您接纳这批难民,如果男爵阁下能够把握好这个机会,这也许是高加索获得发展的一个重大契机。”内政总管紧紧盯住柯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公爵大人,您所说的有人其实我也清楚,我想这个人应该是和您所说的罔顾大局的某些人同属一批人,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至于王国的利益恐怕早已经置之脑后了。我们完不没有必要提起这些人破坏我们谈话的气氛,我也相信公爵大人的看法不会因为这些无聊之人的中伤而改变。”柯默眼中闪过一抹阴骘。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其他我不多说,就是这难民问题,我希望男爵大人能够替王国全部接纳下来,当然我不会为难男爵大人,高加索目前的状况肯定接受不了,我会让下面的官员与其他三国谈判,让他们给予高加索一定的财政补助,当然这笔数量不会太大,就用作这批难民越冬所用粮食不足的补贴吧。不知道男爵阁下有没有这个信心解决这个问题呢?”满意的点点头,老练的内政总管已经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对面这个年轻领主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阴霾,很好,这正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就凭这一点,自己也的好好替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培养”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
虽然泰兹公爵说得十分轻巧,但柯默却知道这里边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如此巨大数量的难民人口,相比起原来自己领地那几千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一旦在高加索生出什么事情来,只怕自己根本无法弹压得住,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但是眼下这位公爵大人摆明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这件事情,言语中也是威胁和利诱相叠加,自己怕是想拒绝也不能。可是这一应承下来,只怕就无法脱身了。
看见眼前这个年轻领主脸上慢慢渗出的细汗,泰兹觉得十分有趣,有获得就必然有付出,有收获就必然有风险,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种凭空掉馅饼的好事,既然想要来捞取廉价劳动力,当然就要做好接收附带添头的准备。
从内政总管的接见室出来,柯默这才发现自己背上渗出的涔涔冷汗,凉风掠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维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泰兹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其实早在接见自己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一切了,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而且还用菲利浦来压自己,只是柯默也看不出突然让自己接受数量多达八万人的难民对方目的何在,如果真是为了解决王国的压力,那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左看右看也像是便宜了高加索,尤其是在公爵大人表态将会促使纳波里三国为高加索接受几万难民支付相当数量的补助时之后,柯默对这一点就更疑惑了,内政总管大人这样做究竟用意何在呢?
甩了甩头,柯默不想在多思考这个问题,现在首要问题是如何做到顺利接受这至少八万人的难民,虽然高加索的冬季比起北方来说已经是相当温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住房和帐篷,这种生活无法持续太久,八万人一旦觉得没有足够的东西来满足他们,只怕很快就会在高加索演变成一场动乱。想到这儿,柯默心中一阵烦躁。
因为时间还早,柯默和卡夫利二人相对而坐,宽敞的大厅里没有几个人,正好能够让二人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商谈泰兹爵士交给自己的这个棘手任务。斜倚在门口处的大概是一位吟游诗人,古老的竖琴在他手中顿时幻化出一曲曲音色变幻莫测的乐曲,时而如同一条窜出山谷的小溪奔腾在平原上,时而幽噎凄鸣,如同细泉蜿蜒在沟壑之中,时而慷慨激扬,如同金戈出鞘铁骑奔行。
一边欣赏着吟游诗人的即兴发挥,柯默和卡夫利一边却不得不面对内政总管交给的难题。
“男爵大人,您真打算接纳下来这个任务?八万人,高加索无论如何也承担不下来,这一点您和我都清楚。”卡夫利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泰兹爵士的分量,既然说出口,肯定就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卡夫利,也许还不止八万人,泰兹爵士更希望我能够接受十万人呢。现在不是考虑接不接受的问题了,而是如何接收。”柯默微微一笑,“已经有人希望能够看到我这次引进劳动力失败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高加索引进这么多人口的。”
卡夫利立即警觉了起来,“哦?是菲利浦大公?”
“没有点名,但我能够感受得到。”柯默明显不想多谈,“你还是想想办法考虑如何应对吧。”
“照你这样一说,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您得马上送信回去让你的政务官马上准备足够的帐篷和粮食,到了春天,即使你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粮食,另外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布森和布鲁斯的粮食肯定会涨价,所以得尽快。”卡夫利沉吟着,“如果真如泰兹爵士所说三国能够给予一定补贴,大人倒是可以搏一搏,只要熬过明年春天,情况就要好得多,不过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大人您手中。我个人还是不太赞同。”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如此,也就由不得我了。”柯默咬着牙关沉重的点头。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阵不舒服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柯默竭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回头,却看见卡夫利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麦隆先生,您也有空来这里坐坐?”
“噢,是卡夫利先生啊,好久不见了,怎么,来凡赛尔办事?”一个爽朗的声音迎了上来,“这一位是······?”
“呵呵,这位是高加索的柯默男爵,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男爵大人,这位是麦隆先生,王国宫廷法师,也是王国火影骑士团御用魔法师。”卡夫利热情的替二人介绍。
其实在对方进入酒吧的那一瞬间,柯默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带来的浓厚魔力气息,这是魔法师无法掩饰的特异气息,但也只有魔法师能够感受到,能够让柯默心中生出不舒服的感觉,不用猜也可以知道对方修炼的是光明系的魔法,只有这种气息才会让柯默内心隐藏得很好的黑暗魔力感觉到剧烈波动,他也知道对方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出关后这一段时间里,柯默发现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甚至是在自己原来并不擅长的武技方面也有了惊人的进展。
柯默并不喜好武技,但是在个随老师修炼魔法的过程当中,老师却要求柯默习练必要的武技以帮助柯默保持良好的体质,而到了后来,柯默发现老师教授给自己武技知识月来越高深,已经远远超出了强健体质的本义,只是此时老师也只是要求囫囵吞枣似的强行记忆住,并告诫柯默每一样知识和技能都是有用的,许多东西平常上去没有多大用处,但一到关键时候他们往往能够发挥出人意料的用处。
就这样柯默也就糊里糊涂的在修炼魔法的同时也分出少部分时间习练武技,而他也发现老师的武技也只是停留在与自己相若的水准,而后的知识不过是他下意识的按照自己脑中所掌握的教授给柯默。当柯默问及此事时,老师却摇头不语。
而当闭关结束以后,柯默发现自己的武技进展速度一样超乎寻常,甚至连原来仅仅是初入的斗气也开始成型,虽然还没有能够达到真正凝练化形的地步,但柯默相信只要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自己习练成功斗气的可能性相当大。不过柯默并没有讲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因为除了修练魔法精神力外,这段时间光是繁琐的杂务就将牵扯了柯默所有精力。
而在修炼魔法精神力的同时,柯默也发现自己在元素魔法能力方面的提高远远逊于黑暗系和死灵系魔法能力,连带着连偶尔习练武技时,柯默也发现斗气的性质也有向黑暗系转化的趋势。
虽然柯默并不排斥泛黑暗系魔法,但在苍之大陆上泛黑暗系魔法始终是受人偏见和歧视,柯默并不想让大家视自己为泛黑暗系的魔法师,尤其是在光明圣教依然在孜孜不倦的搜索查探着自己的时候。柯默可以肯定这与自己身上所带的那片晶石有着很大关系,柯默甚至怀疑这片晶石从本源上来说就是属于泛黑暗系的神物,只是柯默无法查知这片晶石的历史和来源。
但是泛黑暗系魔法能量的猛涨,让柯默也发现一个弊端,那就是自己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来修炼这种魔法控制能力,否则这种更像来源于外界的魔法能量盘踞在自己心中总让柯默有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在高加索也许要好一些,毕竟生活在自己周围的人并没有谁对魔法方面的东西有着多少深刻的认识,但是出了门,柯默却不得不步步小心,防止有同类察悉自己的内幕。
但是任凭柯默怎么小心掩饰,他还是没有想到会在酒吧中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候会突然遭遇一个光明系的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个宫廷御用魔法师,由于魔法能量的相互吸引和排斥,柯默可以肯定对方此时心目中肯定充满了惊讶和警惕,也许是自己身份的特殊,让对方一时间不敢肯定他的感觉,但柯默相信这些素来喜欢寻根究底的光明法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尤其是自己本来就是光明教会怀疑的对象。
虽然心中波涛汹涌,但柯默脸上却是平静如水,落落大方的站起来与对方握手。
然而让麦隆大失所望而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感知魔力的回波在进入对方深处时没有遇到任何抵触,倒是元素魔法的吸引力清晰无误的传达回了麦隆的思维深处,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发现是错觉,不可能,如此强烈的魔法波动和排斥明显是来自泛黑暗系的魔力,难道是卡夫利?那更加荒谬。
“麦隆先生,认识您很高兴。”柯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一抹涌动的魔力,他已经用了最大努力将黑暗魔力锁在了元素魔力的深处,对方感知能力像水银泻地一般在自己身体内无孔不入,柯默发现自己一时间双堆微微发抖,甚至连支撑脚的力量都已经不足。
好在对方也是礼貌的问候后,便在卡夫利殷勤的招呼下松开自己的手入了座,柯默才得以悄悄喘一口气坐下。
任凭对方如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探寻,柯默却是坦然的迎接着,只要对方一松手,柯默就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底细,但是疑心将会永远留在他心中,但至少这一刻自己是安全的。
“男爵阁下,您好像与我们是同道啊。”再三查探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问题,麦隆不得不将目光收回,慢慢端起了侍者送上的酒杯。
“呵呵,在麦隆先生面前我怎么敢卖弄?我的确学习过一些元素魔法,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而不用,已经十分生疏了,还是逃不过麦隆先生的慧眼啊。”柯默在卡夫利惊奇的眼光下淡然自若的回答道。
“是么?”一身紫红色神官袍服的法师双眼绽放出摄人的精光,如同阳光一般掠过柯默的全身,甚至连柯默心灵深处也可以感受到一丝暖意,脸上略略有些粗糙的瘢痕显示出这位魔法师肯定有着十分丰富的冒险阅历,这种瘢痕似乎是某种毒性极强的魔蚁咬伤形成的,“可是我觉得男爵阁下的魔法精神力十分深厚,并不像男爵阁下自己所说的仅仅是学习过这么简单,您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么?”
很显然,柯默的解释并没有释去对方的疑心,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卡夫利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柯默更是觉得自己今天来这家酒馆是一次不智之举,像这种十分固执的家伙要想消除他的怀疑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个家伙一旦起了疑心,那要不了多久,光明教会的人便会知晓,在联系以前的怀疑,只怕自己黑暗系法师身份的秘密就难以隐藏了,想到这儿,柯默也有些心烦意乱,但在表面上柯默依然保持着优雅大方的贵族风度。
“麦隆先生,您似乎有些高抬我了,我是学过一些魔法术,老师也夸奖我很有魔法天赋,但我对魔法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也不认为自己有您所说的那般本事,至于其他情况,我好像没有义务像您解释太多,除非您是治安法官。”
不卑不亢的话语顶得一脸狐疑的紫袍神官又惊又怒,但对方的贵族身份让麦隆有些顾忌,对方不是普通贫民,而他身旁那个卡夫利更是商人中人脉颇广的赤足社中人,看来他们来凡赛尔也是来找和陛下一起来的高官们的,如果随意侵犯了他们,肯定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神官并不打算如此轻松的放过这个疑点,对方虽然掩饰得好,但神官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貌似沉稳的青年领主肯定身上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呵,我有些失礼了,对不起。”神官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表示自己的歉意,但柯默已经从对方眼中的警觉察悉了对方其实已经盯上了自己,只是略略一握,柯默就从对方企图再次试探自己的手中抽了出来站起身,“对不起,我和卡夫利先生还有其他事情,要先离开一步了,后会有期,麦隆先生。”
卡夫利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二人似乎一见面便针锋相对,但柯默的断然离开让他不得不歉意的向紫袍神官点头以示失礼,却半步不敢耽搁跟随着柯默离开。
当二人重新坐回到另外一家酒馆时,卡夫利花很大定力才忍住问及双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二人继续讨论接收难民一事,但很明显领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草草定下了尽快让留守的普柏几人动员一切力量准备建筑材料和木材,而探测矿山和规划农地的工作也需要尽快推开,粮食问题是首要的,原来打算准备三万人的粮食远远不足,需要增加到十万人左右,有备无患,而卡夫利也最终同意了再增加十万金盾现金先期投入以用于马上就要推开的前期工作,而柯默也同意增加卡夫利和他朋友在精铁矿股份中的成数到三成。
回到旅馆的柯默躺在床上有些烦恼,那个光明教会的神官肯定察觉了什么,不然决不会如此刨根问底,在自己离开时对方眼中那深深的疑色也证明了这一点。自己只怕是难得摆脱光明教会的纠缠了,光明教会在没有获得确切证据之前,估计也不敢轻易动自己,但一旦确定了,那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想到这儿,回忆起那名在空中入飞燕投林一般的盗贼在对方无坚不摧的箭矢下轰然毙命的表现,柯默心中就有些发寒。
柯默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坐起身来,不,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要将这种有可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且要快!一旦那个家伙将自己的情形传回光明教会,那一切疑点都会集中在自己身上,到那时候这个家伙的死亡只会更坐实自己的疑点。最好的办法是将让那名紫袍神官立即彻底消失,但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柯默努力回忆起当时自己接触对方时的感觉,对方是一名拥有强大魔法能力的宫廷魔法师,而且还是火影骑士团的御用魔法师,肯定也是参加过真正战斗拥有相当战斗经验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