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一辆客车驶来,还正好停在我面前。车门为我打开——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人一脚踏在与我裤腿一样古老并且就在我裤腿前面的土地上——尘土飞扬。洋洋得意的我正想大笑——他肯定会舔我的脚趾。但我又错了——那人像开始那辆货车一样扬长而去;随即客车也像那辆货车一样扬长而去——好气派!——留给我的尽是尘土。
我被尘土拥戴着。——那人那车都不肯要尘土,唯有我呆坐着,因此赢得尘土大众的心。
这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不过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我的睫毛是否还有被清洗的权利。我想应该没有这个权利——既然已经是尘土的领袖,就应为尘土服务,怎么能够把睫毛上的尘土去掉呢?我又想应该有这个权利——尘土在我的睫毛上停留,使我很不舒服,既然已为一家,就应该相互关心。
这样又有了一个问题:水会不会给尘土带来痛苦呢?尘土肯定会痛苦,你看下雨天它们就不那么快活了——我的鼻子就能感受得到。
最后我想好不再清洗睫毛了。
人的思想总是在生存实践中进步——我觉得做它们的领袖不够意思,要做朋友。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活了这么久才认识的朋友,却忘记了眼睛自从遥远过去的某天闭上后就没再睁开过。
我有些不同寻常——别人是人醒了,眼睛也就睁开了,而我是人醒了,眼睛不一定睁开。我之所以确定我的眼睛没有睁开,是因为我没有看到东西。我只记得在遥远的过去睁开过眼睛。我静静地等待眼睛的再度睁开。
从“有吻就有爱,有爱就幸福”的角度来看,我幸福的要死——尘土把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吻过了,甚至还吻到了肺部,我想它们很快就要吻到心里面去了!
我想到了这里,眼睛就睁开了!
我想我领悟了人生的真谛——眼睛不是睁不开,而是看不见。
我现在心情难以解释,我高兴的要死。——这时路人会看到一个乞丐正趴在路旁啃泥。——他们怎会知道我正沉浸在幸福之中呢?
我不理会他们。
我与我的尘土情人热烈地拥吻,尘土朋友在旁边跳跃庆贺。
有条小溪,溪水很浅。流水,石子,小鱼,是她最美丽的。
光脚立于水中,感受水的流动,腿部肌肉有点酸痛。
逆流向远处望去,看不到溪的尽头。
溪的尽头是山涧,山涧中有深潭。临于深潭或多或少有所恐惧,克服了恐惧也许会发现深潭并不深,只是看似深而已。
深潭也许是这样子的:上游是飞瀑,下游也是飞瀑,两边是高岩,岩上长有树。树大枯叶多,风吹枯叶落,飘洒于潭上空,飘落在潭水中。
现在对潭没有恐惧感的话,当然想跳进去……
阳光从枯叶的裂隙穿过,掉落在肩上。那残破的叶影到底属于哪季?斑驳地飘出了生命的肃穆,忘记了季节。
讶异地起身,风吹进了心。身上一种奇异的东西被吹散了,无方向地飘荡,最终完全沁在潭中,只一片漫开的绿。
感到阳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管这怎么美妙,我只想离开潭,因为我感觉到很冷了。
(二)
一个白衣女孩在采映山红。我在潭边晒太阳。
她对我微笑,问我在干什么。我也对她微笑,说自己不在干什么。
她给我尝她采的杜鹃花瓣,请我离开潭。我问为什么?
她说她想做一些事情,指指身上的山泥。我说我不明白。
她说我有点傻。我说她冰雪聪明——尽管我说不出任何理由。
她说她很烦(不是她的原话,不过可以这样理解)。我说我的心很平静。
她说如果我离开这,她的心也会很平静。我说如果我离开这,我的心会很乱。
她说我已明白他的意思了。我说我早已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问:走不?脸上写着一点严肃。
我只得尝着酸甜酸甜的杜鹃花瓣走了。
一路上看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自然景象,猛然心中有了酸甜酸甜的味道。我在想映山红到底是春季开花,还是夏季开花,现到底是哪季?
你说我有点糊涂,还有点笨。我忙念道: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念着念着,一不小心,我掉进了涧崖。她有预谋……
我从涧崖中掉入了深渊。她漫进了深潭……
深渊里有一片芭蕉叶。芭蕉叶被一个俗物刻了字:有条小溪,溪水很浅……
好像就是本篇。上游流下来的花瓣打伤了我的眼睛……
(三)
我想起了“芭蕉不雨也飕飕”。你问我怎么会想起这句话,我会告诉你,我也不知道,我莫名其妙。
现在,我在深渊。不过,我不会被淹死的,在深潭是在水中,在深渊也是在水中,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一根肉条抓住了一根木条。
某时,一个美丽的女孩走来,对志恒说:“我可以吻你吗?”
志恒平静地回答道:“我这么丑,你也有吻我的冲动?”
这时,志恒面对的不是那美女,而是一堵墙。
过了一段时间又来了一个女孩,她坐在志恒的旁边,对志恒说:“你可不可以让我单独坐在这里?”
志恒反问:“为什么?”
这时,志恒和她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她低着头,以为志恒坐在她身边。
志恒觉得要去提醒她一下,于是,在长椅上站起来,以他最快的速度跑向那女孩,就是不能接近……
志恒只好躺下来睡觉 。
醒来,发现到了沙漠。有些人的联想能力让志恒佩服万分——他们看到沙漠里的骆驼就会联想到江南的浣女,看到骆驼刺就会联想到郁金香之类,甚至还会想到潜水艇!
志恒现在没联想到什么。在天开始发黄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被一块白布包裹得只剩眼睛的女子。志恒一直看着她。不是志恒被她吸引住了,而是她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着志恒,直到志恒在她视野里消失。
志恒看到她的眉毛联想到了月球。在天黑时,志恒竟然有了和嫦娥一样的愿望,可是,这无限延长的长椅的一端伸向了海里。
志恒不习水性,在海里拼命挣扎……一个渔女救起了他。
志恒醒来看到了渔女,明白了一切,向她说了句感谢的话。渔女对他很好。志恒很快就不好意思了,他想走了。渔女说,一个小时后就回去。
志恒在渔船上东张西望,坐立不安,根本无心欣赏美丽的夜空……刚到岸上,就辞别了渔女,到处找无限延长的长椅……
长椅还在无限延长。地面的颜色变幻着。夜还在继续。
……
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候,志恒恍惚看到一把长椅向自己伸来,连忙坐了上去……一个梦中的身影向他走来……志恒迅速抓住她的手,对她真诚地说:“我能吻你吗?”
“当然可以。”
志恒死死地拉着她的手,害怕失去她,并想把她拉到椅子上来。
可是这时长椅伸向了一个狭窄的空间。
志恒问:“怎么办?”
她答道:“你真笨,你不坐在上面不就行了?”
志恒站了起来,可是这时,志恒已经随椅子穿过了那狭窄的空间。志恒和她牵在一起的手,由于志恒始终不放,早已变得细长,并随着狭窄空间的弯道而弯曲……
志恒离开了长椅,紧握的是她的手,看到的却是自己的手臂;长椅在无限延长着……志恒根本无法靠近她,最终只得放开她的手。
志恒颓丧地走在天地间,像个孤魂野鬼,身边的野草都没有缘故地枯萎。
走着走着,志恒看到前面有个人影,距离慢慢拉近,是她,她奇迹般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两人伸出双手,拉在一起……最终两人肘关节弯曲,身体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抱紧在一起,唇也碰到了一起。旭日在他们身体的空隙中升起。
天气变得很怪异,有天翻地覆的味道——骤然乌云密布,顷刻大雨倾盆。
但并不能阻止……
雨水灌透了他们的衣服,身体间开始升温……
我曾看到一片叶子落在狗的眼睛里。我知道叶子是黄色的,却不知道狗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我伸了伸舌头。我曾看到一片叶子从狗的眼睛里掉下,却不知为什么。
有只狗向我走来。
我知道它的眼睛曾经有片叶子掉进去,而后又掉出来。
我知道它现在向我走来,是要抢我的骨头。
我不再伸舌头,我不再思考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叼起骨头狂奔。
最后,我死在了墙角。它抢走了我的骨头。
至于我是怎么死的,那肯定是被它咬死的,我想。
如果死了还能想,那该多好啊!我还在想,所以……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我原来还没死啊!
没死当然不好,但死了就没什么好与不好了——真郁闷……
我离开“躺尸”的那个墙角,在明媚的阳光里,东瞧瞧,西瞧瞧,虚无地在无垠空间里前进……一不小心,纯属偶然,眼睛里掉进一粒沙——
眼睛很痛,痛得不可开交。
眼睛开始流泪,泪顺着脸颊掉到地上。
地溅起泪花,一点也不好看。
我揉眼睛,先右前爪,后左前爪,也许是“先左前爪,后右前爪”……
泪如流水,流满脸颊,掉满一地。
地上溅起泪花,泪花充满有限空间。
这一切被我的听觉和触觉感知。
沙顺泪流出,眼睛睁开,看见汪洋璀璨……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掉进过黄叶子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有一片叶。
大家都说有一片叶。
我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到一片叶。
我问叶在哪里却无人应答。
我再问叶在哪里还是无人应答。
我发火狂怒道叶在哪里还是无人应答。
我不再问了。
我离开了。
一只猪从猪圈里跑了出来。
一只猪在所谓的人路上乱拱。
拱啊拱啊,拱出了一片叶。
一片腐朽了的叶!
这时无人说有一片叶。
一只猪一心一意地拱着泥巴离开了。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总希望看到水笕的尽头。可是奶奶怕我摔倒受伤,总不让我去离木屋远的地方。
我整天望着远山发呆——我历来不把那直不直,大不大的梨树看在眼里。
直到有一天,有些微风,有点细雨,远山朦胧。我看到一片梨花从眼前飘下来,落在我脚前的土地上;又一片,两片,慢慢开始缤纷。有些掉在地上,慢慢发白;有些掉进水流里,进入下游,或流进水笕……
我当时跟着水笕里的梨花,去寻找水笕的尽头。我走在山路上,弯过了几十道弯,水笕时而在我视野的上方,时而在下方……走到尽头,我看到一梯稻田。我坐在田埂上望向远山,突然感到孤独和恐惧。我想到奶奶,想立即见到她。
我往回跑,一口气跑了回来,看到奶奶正在找我,听着她唤我的小名,我笑了。现在每当我想起这场景,我就会看穿落满败叶,布满污垢的远山山林的地表,找到它的纯净。
龙的褐冰在龙的臀和脚跟下——尽管现在只是一个蛋,但我们可以看到蛋里蜷曲的龙体——褐冰将带他淌入神秘莫测、依旧红颜的宿渊。
斗转星移,蛋内疲倦的龙到达宿渊。龙破壳而出,竟然是男孩的模样。龙望着无边的锈红色的天空以及滑动在上面的火红的太阳,感到有点晕眩。
湉湉宿渊,成色血红。龙的褐冰在瞬间彻底熔化。龙从渊上掉入渊中,溅起几滴红液。红液混合阳光映衬着以龙为中心的涟漪。
涟漪浮向远方,想脱离龙而独立,却怎么也不能——迅猛地冲上岸边,却又无可奈何地缩了回来。
黏稠的红液温柔地吻着龙的全身。龙努力把眼睛鼻子嘴唇脱离红液,望向远方,闻着远方的气息,向远方呼气……
龙游向远方——在三十度的宿渊水中,沐浴着五十度的炫红阳光——游向宿渊的另一岸。
龙爬上长满绯红灌木的岸。灌木丛沿岸生长到连空隙都没有了。龙不得向内陆前进一步,只远远向那里望去,只隐隐望见一株乔木耸立在内陆平原上。
前途变得很糟糕,又好像没有补救的方法,龙于是坐在岸边对着宿渊发呆。
前景变幻,背景凄凉。呆坐似长眠。有日,一只黑色的印象中的鸟从遥远处飞来,盘旋在龙的上空。龙的眼中只有呆滞。印象鸟发出警叫声,似乎能够惊醒梦人……龙缓仰头颅……幽眼相望时,印象鸟倏地向龙扑来,用厚实的爪子抱着他向内陆飞去……
宿渊在龙的身后变小,巨大的乔木离龙越来越近。
巨木像熊熊燃烧的火炬。
印象鸟带着龙撞向“火焰”,撞进红叶扁枝中,停在宽广的枝桠上,放下龙,随即飞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龙爬到一片叶子上,发现自己到了月亮边上。大大的月盘就在自己的眼前,好像伸出手指便可在那上面按上指纹。
龙震于眼前的景观,但还是回到枝桠上,沉沉地睡了。
当龙醒来时,发现一只小鸟停在他的鼻尖上,小鸟的脚趾温温软软的。
龙睁开的眼睛,惊起了那小鸟。一片恍若契约的红叶随即落下。
那片红叶从龙的身边飘下去;龙伸手去抓,却只见红叶飘下去。龙的手跟随着红叶,最终他离开了枝桠……龙掉在红叶上,他试探地向叶尖爬去,这时,下起了红雨。红雨滴从龙眼前,印了龙的形象,慢慢落下去……
一阵风吹来,吹得整个树冠在摇晃。吹落了许多红叶,它们跟随着龙的红叶。
龙乘红叶随风飘去,飘向远方。
灌木丛迅猛地占领着空间,绯红的枝条向空中升展,一些红叶被吞噬;暗红的枝桠狂妄地巩固已有的高度。
龙乘着契约般的红叶落回了宿渊。
龙随红叶在宿渊上浮荡,一直到红叶腐烂。
龙再也不想用“游”这样的方式抵达“岸”这样的目的。
龙沉入渊底,蜕变成真龙……
一条潜龙在宿渊里翻腾,时而露出白色的脊背,鳞光闪闪;忽然,那龙腾越而上,飞天而起,落在一条河边。
这是一条红色的河流,流淌在宽大悠远的和河床上。
那龙重跃而上,俯视此河,并发出龙吟。
生活的色彩灰灰白白,不过对龙来说并没有什么。他静静地坐在夹层里,上下受到限制,而四面八方却通达至神秘的境地。
龙对此熟视无睹,独自坐在那张孤独的凳子上。当然,除了在凳子上坐很久外,还常常在两排桌子间走来走去,为的是消磨时间。说龙是在消磨时间,我并没太多把握;就是龙自己说是在消磨时间,我还是没太多把握。
龙就这样过日子,过了若干年。若干年虚度,龙却没有一点悔意,——也没一点活力了;存在,似乎不必存在。
龙有一天看到沙漏,沙漏尽,瞬间没有了时间。龙好像有所领会,向前走去,走到衣裳褴褛,走到筋疲力尽,终于看到一点希望。龙明白希望是没有用的,前面是无穷无尽的希望。人应该活在现实里而不是在希望中。龙既然永远无法逃离,为何还要努力,致力于这无前景的事业。
坐在田埂上畴昔的幻想已一去不复返,接下来是慌慌张张地觅食。龙开始为现实而活,不再虚度。
龙不再控制自己的悲愤,想哭则哭,泪流成河,化为原形。
龙蜷曲在泪湿的地板上,低垂着脑袋;或而跳跃而上,在桌子上飞奔,一尾巴把桌子甩得凌乱不堪……
有个女孩叫她廖氏婆婆。她是我祖母。这个女孩就在邻家。
邻家女孩的甜美笑容,在我早已模糊了。祖母那加深皱纹的笑容愈来愈真切了。然而,我还是常常忘却,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慢慢记起。——是我的心太疏忽忘记了奶奶,
还是童年太随意抛弃了我,我竟遗忘了***木屋,遗忘了木屋在满月下的姿态;心在哭泣,泪腺却没有反应,我最近想问这是为什么了,却得不到回答;只愿能在心中自画一个圆,思念木屋,思念奶奶,这个“圆”没有任何象征,因为那时我正懵懂得像是在睡觉。
邻家女孩,我最近见过她,她的笑依旧甜美。
我想到木屋里去找奶奶……人过。物迁。奶奶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否逍遥快活?是否想念我和哥哥?
(二)
木屋的左前方的琵琶树上有盏红灯。引水的木槽从屋右边的小流水到对门的山尖上,直到月亮边上。是什么力量使得水从低处流往高处?——不是水泵,也不是月球的引力,而是美丽仙女神奇的力量。我爱她们。仙女们会到处散花,给大地铺上一层七彩花瓣。可惜现在是静谧的夜晚,只能听到花儿簌簌飘落的声音。我要沿着长长的黑色的木槽去找那些可爱的仙女们。
我“顺流而上”,会很快的,奶奶眨一下眼睛的工夫,我就到那了,我想。
我爬到木槽里,木槽滑溜溜的。我一下子就滑到了对门的山尖上。可是,月亮离我越来越远了……慢慢地,一片漆黑,而我依然滑向远方……
我感到害怕,用手牢牢抓紧槽沿……往回看,隐隐看到一点红光——那是琵琶树上的那盏红灯发出来的……
我转过身来,努力“逆流而下”……然而……手一松,倏地滑到天渊……
当我醒来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
“是不是做梦了?”
“恩,我要喝水。”
……
(三)
我躺在床上,对着发白的门发呆……奶奶在这个下午过世了……奶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没有笑容,也没有说话,几秒钟后隐入了那发白的门……
真正悲痛的人记不住时间,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哭泣。我走在那羊肠小道上……
我来到奶奶面前,我看到了她那苍白的脸……铁灰色的天空……我觉得好冷。在黑夜里,这冷气似乎有点加强,我心里这时有点相信巫术了……奶奶,我会在冬夜里为你暖被窝,我会把你的双脚抱在怀里,我会……
然而,现在……
我在木屋旁,看到绿色开花植物满地生长……是红色的指甲花,还是黄色的油菜花,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长满了油菜花,又好像是指甲花……
红色的,黄色的,从地里冒出来的花瓣在我面前堆积,堆积出一座坟墓……
奶奶,我迟早会去看你的,可是现在你能来看我吗?
——写到这里,我的脸露出了狡猾的笑……是的,短暂的……
一天,我闲着没事,来这座寺庙游玩。我对寺庙的历史和和尚的生活不感兴趣,只是看看风景。
住持对我太好了,又是倒茶,又是嘘寒问暖。我过意不去,才到大殿无内涵地拜了下佛。住持看样子很高兴,而五位小和尚对我的到来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顾自己念经。小和尚们都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并且个个都很帅,看样子还很有个性。到这里,我竟然想成为他们了……
住持十分高兴把我留下来,只要我念经,不要我劈柴。佛经,我念得还蛮顺。劈柴,我看师兄们劈得“痛苦“,于是向住持提议要买电饭煲电炒锅,并说这是对生命尸体的尊重符合佛祖的教导。住持首肯。
住持说我很有天分,决定带我去佛都。佛都在哪里啊,是蓝毗尼吗? 住持说,佛都在西方极乐世界。西方极乐世界在哪啊?在你的睡眠深处。
阿名和阿剑寻声而去,在一个现已遗忘了方位的墙脚找到那个婴儿,并确定其为一个孤儿——他是孤儿是明摆着的事,但他俩就是要自作多情地“确定一下”。
阿名历来没什么善心。其实,大多数人也只不过有善意没善行。可是,阿剑却要把孤儿抱回去。阿名问他还要不要自杀,他回答的很简单, 就一句“明晚再说”,然后抱着那孤儿回去了。
阿剑的父母不好意思把那孤儿扔掉,于是那孤儿便成了阿剑的弟弟,名叫“阿文”(为什么是这个名字,我猜是长剑父母的一时“灵感”,没什么来历和内涵)。
若干年后,阿文长大了。(值得声明一下的是:阿名和阿剑都还在。至于为什么没有自杀,那就只能猜测了。)
一天,阿文对阿名说,他想去找他的生父母。
阿名问阿文 ,你哥哥知道你要去么?你养父母知道么?
他说没有。阿名没有了语言……
一天,阿名闲着没事去玫瑰云旅馆吃饭,遇到了阿剑。席间,阿名得知阿文终于告别他们去找生父母了。阿名觉得好笑,于是哈哈大笑起来;阿剑看样子很难过,但还是大笑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文回来了, 只是变成了疑似白痴,终日在房里傻笑。后来,又跑了出去,没有了音讯……
当阿名再次见到阿文的时候,阿文坐在一快长满小花的闲田里。两人相视而笑,笑了好久。最终,阿名觉得并不好笑,不笑了。接下来,阿名告别阿文,走了……
阿文后来无疑是死了……
网上聊天遇到一个女同学——
她的名字在对话框里冒了出来,还问我记不记得
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不记得了
于是说“好久不见,看看照片”
话框里冒出一个网址
打开一看,有照片——她竟然是个美女
我在我的专属记忆库里搜索,竟然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接下来,我一不小心双击了她的一张照片链接到另一张网页上去了……
最后不知道链接到哪去了
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居然忘了预送给她中秋的祝福
村庄边上有做山,那山上有座寺庙,寺名叫做“雷音寺”。雷音寺——这三个字是黑色的。
每次打雷,你在这里听到的雷声可能会比别的地方大。武田西从未在雷音寺里听过雷声。他来这里完全是无所事事,没有什么缘由。
武田西坐在禾荫下。稻穗垂到他身旁,快到地面上了。某些运动的大型固体会出现在他视野里,当然还有几朵白云。
他现在想去另一个地方——从他坐着的这地点往西南方向走,可以到达一座塔式建筑堆积起来的平原城市。
武田西走进这个规模宏大的城市,站在那宽阔的街道中央,环看四周……直插云霄的塔式建筑并没给人压迫感,而给人一种向上的感觉……时不时会有辆马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激起的气流牵动他的衣袂……
他来这里求学。这里有规模宏大的图书馆和博物馆,里面有很多人,甚至有很多聪明的动物。
清新的风从野外吹进城市里,吹到他的脸上,他没有过多美好的感情。
木框还是斜斜地立在茅草丛中,它能定格地平线上的太阳,太阳光会擦亮边框。天会下雨的,还会起风,风雨必定会在那平面里画着。
下雪天也会来临——只要木框没被拿去当柴烧——那无边白色配着这有方向有规则的红色,再来点阳光——温馨的光芒——难道附带有希望?
起了点微风,茅草或摇或颤。如果起了大风岂不把木框吹倒?木框的一角插入旁边茅厕的木板缝里,它是很牢固地立着。
掉漆的木框曾为谁服务呢?破烂的茅厕现在为谁服务呢?莫非有着美好的过去和悲惨的未来?——也许这样说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