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班主任跑到父亲那里把我的情况一字不落得讲给我父亲听。结果父亲一气之 下狠狠教训了我一顿,罚我在院里跪了半天,还把我那些个蝈蝈笼蟋蟀罐砸了个西吧烂。但这毕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因为父母他俩的工作确实很忙,平日根本没时间看着我,再加上暑假就要来了,如果不找个人好好管教,可能我会学得更野,更赶不上学习进度了。
那天晚上父亲和母亲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先把我送到二叔公家那个偏僻的小山村收收心,一来可以让二叔公好好看着我,督促着我学习,二来也可以让我暂时和街坊这帮淘气包离开一段时间,不让他们打扰我写作业补习功课。
说起二叔公其实年纪和父亲差不多,只是按照家族族谱上的辈份排起来,父亲因该叫他为二叔。所以自然地我就叫他二叔公。二叔公是他们村里唯一的一个大专生,因为毕业后工作落实得不好,后来干脆就回到村里当起来乡村教师,在那个只有20来号小孩的村子里当起来孩子王。
商量妥当后,暑假刚一到,父亲便请了个假,带着我坐了5-6个小时的车,再走了半天的山路来到了二叔公家。二叔公所在的村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山村,全村不过20来户100来号人。全村不通公路也没有电整个村子就在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间一山坳里依山而建。村子周围青山绿水,常年云遮雾绕,仿佛隔世桃园,人间仙境。
来到二叔公家后,父亲和二叔公先相互问好,然后聊了聊家常里短,之后便说明了此次的来意。二叔公听完父亲的解释,拍了拍我的脑袋,笑着答应一定好好看管我。吃了午饭父亲因为工厂还有事便匆匆离去,临走还塞给二叔公50元钱算是我的生活费用。这样我就暂时留在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从此每天天一亮便被二叔公叫醒开始写作业,然后看书补习功课,有空就在村里随便转转,晚上天一黑便上床睡觉,如此反复。刚开始的几天,因为还觉得新鲜,除了补习功课,还可以有空闲的时间看村子里的大人们下河捉鱼上山打猎,所以一时我也不怎么感觉难受。可是日子一久我便有些待不住了,每天这么被人看着,又不能斗蟋蟀玩蝈蝈,感觉象坐牢一样难受。
也真是老天可怜我。正当我无聊难奈的时候,有一天,村里突然通知二叔公去镇上开会。说是商量关于新学期乡村学校的建设方面的事情。二叔公见我这些天来都还老实听话,便和隔壁张家的大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帮忙照顾我一下,然后嘱咐了我几句便出门去了。
当二叔公的身影一从我视线里消失,我便感觉象孙猴子摘了头上的金刚圈一样舒服。一下子从坐着写作业的椅子上跳起来。跑到房间,摸出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弹弓和蟋蟀兜。趁隔壁张家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了房门直奔村后而去。
因为二叔公住的村子并不大,几天下来地形我已经摸的很清楚。村子在半山腰的位子,村前只有一条通向山下的石阶。山下是一条常年清澈见底的小河。过了河上的渡口就有山路直通山外的公路。我和父亲就是从这条路来到二叔公家里的。
村后有条小路。绕过一片落石堆后分成两条。西面一条直通山坳深处。那里常年绿树参天,密不见日。听二叔公和村里人说那里面很久以前是个乱葬岗,阴森恐怖,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进去。而东面一条小道直上山顶,是平日村里人上山砍材打猎所走的一条山路。
也许是出生牛犊不怕虎。在村里人眼中阴森恐怖的乱葬岗在我的眼里可是好地方。因为平时在县城和伙伴们斗蟋蟀斗多了,都知道要找那些最擅斗的“鬼见愁”“地金刚”就要到坟场墓地去。这些地方爬蛇毒虫最多。要在这些个地方生存下去,一般的蟋蟀是顶不住的,不多时变会成为爬蛇毒虫的口中餐。只有“鬼见愁”“地金刚”这些个蟋蟀之王才能和那些个爬蛇毒虫抗衡,甚至把它们咬死打跑。
不久前墩子的一只“地金刚”就曾经当着大伙的面在蟋蟀罐里咬死了大伙从草窝里抓出的一条拇指粗细的红头大蜈蚣。墩子大名叫齐大墩,是我街坊邻居那群玩伴中的一个,年龄长我两岁,也特别胆大调皮。从此这只地金刚便成了大伙羡慕的宝贝,后来大伙几次想看看他都藏着不给。那时我就发誓,非逮个大个的“鬼见愁”和他的“地金刚”一比高低。可是平时都在县城待着,周围都是城市街巷。除了郊区的一片农田和草窝土坡,根本就没有什么墓地可去。所以心愿一直也实现不了。如今有了这个天赐良机当然要好好把握。
出了村不多久就来到了那片落石堆。石堆后的山路一分为二,我想也没想就直奔西面的小路而去。当时按时间来说应该刚好是正午时分,太阳正高高得悬在头顶。但是由于小路一直通向山坳深处。两边的山峰把整个蓝天遮闭大半。再加上小路两边千年古木众多,都是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把剩余的天空也遮拦得严严实实。所以周围的光线并不明亮,反而有些阴森。再加上不时有一阵阵山风吹来,令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再往里走,小路明显变得更小了,路上的杂草逐渐繁茂起来,显然很少有人走到这里来过。我不禁咽下一点口水,心里有点发虚。于是把原本放在口袋里的弹弓掏了出来,上了个大小合适的石弹,紧紧拿在手上,然后继续摸索着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10来分钟,我突然感觉四周仿佛有些不太对劲。细细一想才发现, 原先一路走来周围的蛙鸣鸟叫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听不到了,四周一片寂静。静得有些诡异,静得有些出奇。只有偶尔一阵阵山风吹到草木枝桠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鬼见愁”是把玩蟋蟀的人们对一种全身乌黑发亮,头部超大,双腭有力,生长在坟场墓地里的一种蟋蟀的称呼。这种蟋蟀据说是吃坟墓里的死尸肉而长大的,因此性情暴烈,生性好斗。据说一只上品的“鬼见愁”可以豪不费力咬死一条赤蜈蚣,就连一般的小草蛇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它。
我把弹弓放入衣服口袋,又掏出自制捕蟋蟀用的蟋蟀兜,寻着声音的来源,一步步向前靠近。说来也怪,这只“鬼见愁”仿佛会遁地一般,刚一靠近它就听不到它的叫声了,而同时在前方大概10来米的地方又会听到它“叽叽叽,叽叽叽”那悠闲的叫声。
真他妈邪门,老子就不信逮不到你。也许是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也许是自己太渴望有一只能和墩子那只“地金刚”抗衡的“鬼见愁”了。尽管这只“鬼见愁”有点邪乎,也似乎不那么好逮,但我还是决心要逮到为止,一点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就这样不知不觉,跟着它又往那半人多高的荒草野地里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片残垣断瓦,一个个大馒头似的小土坡出现在我的四周。显然这就是二叔公和村民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乱葬岗。但此刻我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这只“鬼见愁”身上,根本无暇考虑周围的状况,再加上离“鬼见愁”越来越近,心中暗喜。
我猫着腰,悄悄拨开那半人多高的茅草。终于看到了那只被我追踪多时的“鬼见愁”。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让我吃惊不小。乖乖里个窿,这家伙简直是蟋蟀里的巨无霸。整个身子足有鸡蛋大小。除了体形异常之外,它的头部不象其他“鬼见愁”那样是全身一样乌黑发亮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特别的金褐色。而且也不是和其他蟋蟀那样头部光滑,整个脑袋上除了生出两根长长的触须之外还长满了突刺。那巨大的脑袋上两个象钢钳般乌黑瓦亮的巨腭一张一合,一副霸气十足,傲视天下的味道。
就这架势,别说是鬼见到它要发愁了,就算佛遇到它也得哭了吧。我心里一阵狂喜,竟然让我遇到这样的宝贝。这样的蟋蟀之王别说是看见过,简直是闻所未闻啊。如果把它逮回去放到墩子那“地金刚”面前。他那个宝贝金刚别说来斗了,怕是吓也被吓傻了吧。
我正想得开心,却见那蟋蟀之王跳到旁边的一块半埋在地下半露在地面上的残破青石扳上,展展翅膀,舔舔触须,然后就不再鸣叫了。一定是跑累了睡着了吧。我一看机会来了便举起手上的蟋蟀兜慢慢向它移去。虽说和它比起来,这种逮普通蟋蟀的蟋蟀兜显得有点太小了,但一时也没有其他称手的工具,就将就用着吧。
眼看蟋蟀兜离它还有一两尺的距离,我怕它突然醒来跳将开去,便一个扑身,拿蟋蟀兜往它身上罩去。眼看着它被蟋蟀兜牢牢罩住,我一阵兴奋。生怕一开兜被它逃走,所以就一直压着不敢贸然打开。而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旁边又传来了先前一模一样的“叽叽叽”的鸣叫声,从声音的节奏,响度听来完全一样。明明看着它被我兜在蟋蟀兜下面了,怎么又逃到旁边去了?难道它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我慢慢得移开蟋蟀兜,果然下面空空如也。仔细看看下面这快青石板,一点裂缝也没有,再看看蟋蟀兜,也都好好的没半点破损,它是怎么钻出去的啊?莫非它真的是修行千年的蟋蟀精,懂得遁地穿墙之术?
不想那么多了,就算是蟋蟀精也得逮到为止。下定决心,我起身,继续向它靠近。这回它来到一道断墙旁边。我一看,不好,只见这道断墙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建筑,由于长久无人居住,加上被风雨侵蚀,早就残破不堪。那墙面上的青砖之间到处是孔洞缝隙。要是它钻进这些缝隙里,那可就麻烦了。人到倒霉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真的是担心什么什么就发生。还没等我有时间再扑一次,果然它就展了展翅膀,然后就从容得往边上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靠,跟小爷玩这手,太不地道了吧,有本事出来跟爷斗。被它这么一折腾,我的犟脾气上来了。你以为躲进这墙里爷就没办法了?小爷今天就算推了这道烂墙也得把你捉出来。
我起身仔细观察起眼前这道断墙,说它是墙其实也算不上,由于年月久了,整个墙几乎已经倒塌大半,只留下眼前这左右大概三四米宽,上下只有一人多高的部分。在山风的吹动下都摇摇欲坠。看来推掉它绝对不是问题。虽说推掉没问题,但是怎么推还得有个讲究。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踢下去,整个墙是会倒下,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留在面前的会是一堆砖石,蟋蟀之王依然会被埋在下面无从捉起。所以我先把那缝隙旁边和上面的墙推倒搬开,只留下缝隙边上那一部分砖块。然后掏出先前带着的那副铁弹弓,用那弹弓柄沿着剩余砖块的周边缝隙把青砖一块块撬出来。
当最后两块砖拿出来后,发现下面露出一块青石板,而那熟悉的“叽叽”声就从石板下传了出来。我心想这蟋蟀之王果然与众不同。一般蟋蟀听到周围有响动就都会吓得不敢出声,而我
眼前这只明明听到我在推墙挖砖还敢发出叫声公然挑衅。想必这石板也是它最后一道防线了,等我搬开它捉你在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心里想着,手上也不歇着,那郭盖大小的石板搬着虽然沉重,但对于我这样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来说也不是搬不动。但当我把那石板搬开的一刹那,我又吃惊不小。只见那石板的下面竟然露出了个通道,由一级级的石阶直通而下。而那蟋蟀之王便趴在这段阶梯的中部。
就在我正仔细观察这密室的时候,那原本趴在石阶中部的蟋蟀之王突然一声鸣叫,然后飞身跳到了密室的案台上去。 刚才被这突然出现的密室打扰了一下,竟然把捉蟋蟀之王的事给忘了。我回过神来后,就想下去,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象一些小说故事里描写的那样,这种神秘的暗道密室该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如果就这样贸然下去,恐怕小命不保啊。想到这我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但是转念又一想,要得到宝贝本来就得冒点险的。就拿墩子那“地金刚”来说吧,墩子和他表哥也是在他姥姥家的坟地里守了一夜才逮到的。他表哥的手背还让一不知名的毒虫子咬了。又肿又红,疼了大半个月才慢慢好起来。那“地金刚”和眼前这蟋蟀之王比起来,那简直不能算是宝贝了。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先找个石头丢下去探探虚实再说。于是,我在四周转了转,找了根胳膊粗细的枯树支,往通道口的几级石阶上捅了捅,没什么事发生。于是又捡了块刚才推墙倒下的砖头,用力一甩,丢到密室当中。只听到一声石头和地面撞击的巨响,然后便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小孩子,本来思想就没那么复杂。见一切都正常,也就没那么担心了。握着枯树支当探路棒,一步一探得就往密室走了下去。
说来也怪。刚一进密室,原先左右墙上象油灯似的两个东西竟然突然自动亮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走到左边那一处,再仔细看了看那玩意。发现确实就是两个油灯,除了会自己点燃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即使是这样,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感觉到有一种莫明的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于是赶紧跑的密室当中的案台前,想一把捉了那罕见的蟋蟀之王,然后早早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可是当我来到案台前,发现上边除了蜡烛香炉和一个用仿佛是红布包着的东西之外并没有刚才那只蟋蟀之王。也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我连忙四下张望,想找到那快到手的宝贝蟋蟀,可四周空空如也。突然,我被一件怪事吓得不清,原来我发现地上除了有一个自己的影子之外,竟然在我的身后还有一个细长的身影一点点向我靠近。
这一下,我着实吓的不清,猛得转过身去。看到身后原来有一个白衣素缟的人形物体正飘飘悠悠得从我刚才下来的那个通道口方向向我飘来。说它是人形物体是因为虽然它身着白衣仿佛有手有脚,但肩上却看不到有头。见此情形我脑子里猛得窜出三个字——无头鬼。被这么一惊吓,我大叫一声“妈呀”,整个身子本能得向后退却。这一退撞到了身后那个摆放着蜡烛香炉的案台。也许是年月久了,那案台的木质已经有些腐败。又被我这么猛得一撞,整个案台便散了架,顷刻间便倒塌在地。而我也因为刚才那一撞击,被撞倒在地。想再站起来,发现双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的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再站起来。一个小孩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已经是万念俱灰。一阵阵的阴风迎面扑来,当时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呆呆得愣在那里,就等着那无头鬼一下子要了自己的性命。
也就是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突然又回过神来。因为我发现,那无头鬼原本前进的势态突然又停止了,然后就在原地左右晃荡,好象不敢靠近我。这么一来,我的心里稍稍恢复了平静。人类求生的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当时我就想,既然他不敢过来,那我就先站起来,找个机会逃出去吧。这么想着,便用双手撑在地上,想依靠双手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再说。也就在我双手着地的那一瞬间,我的右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而当那无头鬼看到我触摸到那硬硬的东西的同时,突然发出一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毛的怪声便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仿佛它十分惧怕我手上碰到的这个东西。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手上这硬硬的东西一定有什么讲究。
于是乎我把这东西拿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刚才我刚到案台边时看到的用一块红布包着摆放在案台上的东西。红布因为年代久了,已经有点褪色,布料的质地也变的酥松。我隔着红布摸了摸,好象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体。从质感和重量上来看好象是块石头或者金属一类的东西。再看看原先那个无头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踪影了。也许是当我把手上的东西拿起来细看的时候它就逃之夭夭了吧。于是我便用双手把外面这层红布打开,露出了一块火材盒大小的白色物体。我借着密室里蜡烛的火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白玉印章。上面雕了个蝉虫似的动物,下面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
虽然当时我还是个孩子,但也知道手上这个印章可能是个古物,而且是用白玉雕刻而成。再加上刚才就是依靠它才吓走了那个无头鬼,所以知道这玩意一定有点来头,似乎不是什么平凡之物。要不怎么会被人放在这么一处隐秘的地方,而且看样子还是用香烛供奉着的呢。
开始我也犹豫是不是把这白玉印章留在密室原处,但转念一想要是那个没头的脏东西还在外面哪个隐蔽的地方守着的话,身上还是带着这枚印章比较保险。所以打定注意后就把印章用红布按原样包好,塞进了上衣口袋。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场离奇的变故,我的心绪很乱,心情也一时平静不下来。虽说那可怕的无头鬼已经跑得不知所踪,但事后想想依然有些后怕。这地方简直太邪行了。生怕再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再也没心思逮什么蟋蟀王了,带着那白玉印章就匆忙跑出密室。
这一路上,四周都是大小不一的荒坟野丘,不时还有忽明忽暗,飘乎不定的鬼火闪着绿幽幽的亮光在远处飘来飘去。夹杂着夜枭那鬼哭般的鸣叫,仿佛是真的来到了幽冥鬼府。
从小到大,我哪里到过这样的境地,经受过如此的惊吓?当时哭又不敢哭,喊又不敢喊,怕惊动了这四周荒坟野墓里的孤魂恶鬼,所以用没有拿着印章的那只右手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这样一来,由于在这坑坑洼洼野草丛生的地方不好把握平衡,所以奔跑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就这样我哆哆嗦嗦得独自跑着。大约跑了一柱香的时间,我猛然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因为来的时候只顾着跟着那蟋蟀王的声音而来的,根本没有去注意沿途的特点,现在天也黑了,就更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走过来的了。于是我干脆停下了脚步。出于一种本能,我把身子蹲了下去,把自己掩藏在那半人多高的野草丛里,希望不要被那些游魂野鬼看到。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心里越来越着急。想想这么晚了,二叔公他们会不会担心我啊。要是把我不好好在屋里补习,偷偷溜出来逮蟋蟀这事和我爸说了,少不了又是一顿好板子。不过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别说一顿好板子,就是十顿也认了。总比呆在这里送了小命强上几百倍了。就这样,渐渐的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吧?要是那无头鬼回去叫了些更凶恶的鬼怪出来,手里这小小的白玉印章还能管用吗?难到我的小命就要丢在这片乱葬岗上了?我脑子里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思前想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再往下想。但脑子仿佛根本不听我使唤,越是不敢想却越是杂七杂八地往下想。
就在这时,我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影晃过,而且仿佛还闪过一道火光。难道那白衣素缟的无头鬼真带着其他凶神恶煞来找我了?我心中一凉,大叫一声“完了!”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醒来时,朦胧中我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些取人魂魄,食人血肉的鬼怪。仿佛落在水中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我感到十分激动,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我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借着他手上火把的光亮,我才看清,身边这个人,大概五六十岁左右。满面红光,虽然上了年纪,但看起来精神很好。再看看他的穿着打扮,留着长须,盘着发笄,身着灰白色道袍,好象是个道士。
当他看到我醒了,便笑着问我“孩子,这么晚了,那不好好在家待着怎么跑这来了?这里林深草茂,多有虫蛇,你可要当心啊。刚才我见你晕过去,以为你被毒蛇所伤,但查遍了你全身好象都没有被咬的痕迹啊。”
于是我就把自己如何追逐一只奇异的蟋蟀之王进了这乱葬岗,然后迷了路,后来又碰到一个无头的鬼魂,最后又看到火光就被吓的晕了过去等等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也许是怕被他知道了这个白玉印章的事后会把这玉印拿走,所以便故意把有关那个密室的事给舍去不说了。
那道人听后神情变的严肃起来,告诉我那只被我一直以来当做蟋蟀之王的虫子根本就不是蟋蟀,而是一种叫作“招魂蛉”的东西。传说它能穿梭于阴阳两界,靠吸食刚死不久的人身上残留的阳气为生。因为它常常能把人从阳界引向阴间从而失去性命,所以被称为“招魂蛉”。
他还告诉我,因为这个乱葬岗在很早以前是一个村落,但后来全村人都在一次突然的变故中被惨遭杀害。很多人都是被活生生砍了脑袋,因此这里常年阴气堆积,出现了不少僵尸鬼煞。常常见到人就出来攻击,取人魂魄吃人血肉,以发泄它心中的怨气。而刚才我所见的那个无头白衣的物体便是一种类似飘尸的东西。这种飘尸是由于当尸体内部被蛇虫鼠蚁咬食一空后只留下了外面的皮囊。再加上受到了特定的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影响,皮囊被逐渐风干。当周围的阴气慢慢侵入后,天长日久便成为了僵尸。因为这种僵尸内部是空的,只有一层皮囊,所以重量很轻,依靠着它自身的阴气可以漂浮在空中,所以就把它称为飘尸。因为要形成这种飘尸需要很多条件,所以世上非常少有,在关于僵尸方面的记载上也很少有关于飘尸的记录。
我听后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命中有贵人相助,小命还能有一保。然后我又问他“但是我最后看到的那道火光又是什么怪物呢?”那道长听后,哈哈大笑,举起手上的火把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说,“那火光自然就是它咯。”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最后看到的那个白影和火光竟然就是眼前这位道长,不禁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之后我便跟着这个道长一起往这乱葬岗外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和他攀谈起来。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位道长是这山上“镇元观”中的一个道士,道号巡山。今夜他刚从山外云游回来,经过前面那落石堆准备沿着东面的石径上山回道观时突然发现西面这边的山坳里阴云密布,圆月暗淡无光,似乎有鬼怪作祟,于是便赶过来一探究竟。刚进那乱葬岗便听到了我的惊叫声,然后便遇到了我,也算是有缘。
不知不觉很快就回到了那落石堆处。巡山道长指着前路对我说前面这条便是回村的小路,这条路常年有人来往应该没什么大碍,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好了。随后他拿出一道用朱砂画着很多奇怪符号的符,在我身体四周晃荡了一遍,然后拿火点燃。之后又取了点燃烧后留下的灰土往我头上一抹,双眼一闭,口中念念有词。之后他告诉我,遇到那些个不干净的东西难免会沾上点阴风鬼气,刚才这样做是在为我驱灾避邪。并且还对我说如果日后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就去山上“镇元观”里找他。我听后连声谢。因为担心村里的二叔公等得急了,和道长告别后便沿着小路匆匆往村子跑去。
接下来的日子也许是因为自己做贼心虚,我基本上都很听话得待在二叔公家里补习功课。而二叔公也没有再离开我到村外去办过事。很快暑假过去了,父亲把我接回县城。我也就告别了这个神秘的小山村。
一晃几年过去了。自从得了那块神秘的白玉印章后,我便把它当个宝贝般随身带着。不光是因为它曾救过自己的性命,更主要的是冥冥中我总觉得这块小小的石头总有些不寻常的来头。也正因为它,从此我对古老的物件产生了兴趣,在报考大学的时候我也选择了历史与考古专业。
然而等到毕业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专业的工作实在是不好落实。到文物研究所,人家需要研究生,不要本科毕业的。到文管所,因为自己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也就找不到人帮忙说话,所以最后也是被拒之门外。最后我只好先找了个专业不对口的工作先做着,但由于缺少相关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干不了多久就干不下去了,只好又回到家里待着。一时间我就成了一个待业在家的闲人。
后来我看到现在搞收藏的人很多,古玩生意比较不错,自己在倒腾古玩物件方面也有点专业的底子。于是便来到了省城杭州,在那边搜罗点古董明器,买进卖出,混口饭吃。
这一天,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到一个外号“牛三”的明器贩子那去淘点新货。刚进门就遇见了一个人——墩子。自从我上高中那会而他就参军到部队去了,之后我也考上了西部一所高校,从此两人就没怎么联系了。这么一晃也接近七八年没见面了。此时的墩子和当年的墩子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西装革履,金边墨镜,肚子微凸,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虽然两人多少都有了变化,但从光屁股的时候就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见了面总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这一见面自然是少不了要好好地叙叙旧,畅谈一番。于是从“牛三”那出来后,墩子便开着他那辆凌志GS300把我带到了一个茶楼,找了个包厢,一边喝茶一边和我畅谈起来。
原来,墩子和我一样从小都是调皮捣蛋惯了,结果功课落了下来。等到高中那会学习上已经是一塌糊涂。他父母见墩子想要考取高校已经是希望渺茫,便找了个机会让他去部队锻炼锻炼。当兵回来后,墩子就在县城谋了个医药厂保安的工作。由于是在一个小县城,又因为只是个普通的工厂保安,一个月也就七八百的工资。墩子不满足这样的现状,想起在陕西那边当兵时看到那边的人倒腾古董明器,生意蛮好,于是就凑了点本钱回到那边淘了几件明器开始做起了古玩的行当。虽说刚开始由于经验的欠缺,也淘到过几件赝品亏了不少本钱,但最终还是越做越顺手,终于发了点财。
当他得知我是考古专业出身,又正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而苦恼时,心中大喜。他对我说自己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自己一个人也真的有点忙不过来。并且他自己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人,有时候见到一些少见的物件一时还真会看走眼,所以也正想找一个可靠内行的人来帮忙打理他的生意,而我便是最佳的人选了。并说只要我肯和他一起干,生意就算是两个人的,所有利润都可以对半分。
我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笑着和他说:“墩子,你不要以为我是科班出身就是那万金油,也不是就能保证十拿九稳不出岔子。鉴别古玩,搜寻古代王陵墓穴可是门非常深奥的学问,不但要有非常深厚的专业知识还得有长期实践积累的实际经验才行。象我这样虽说是个考古专业的本科生,但也只是掌握了点考古专业最基本的理论知识。对于实际经验还十分缺乏。就我目前这样的状况在古玩行业里也只能算是个菜鸟级的人物。”墩子听后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咱俩是什么关系?你的底细你的为人别人不清楚我还会不清楚吗?我让你和我一块干并不是单冲着你是科班出身,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为人,我看的出你小子终非池中之物。终会有成就一番大事的那么一天。只要咱哥俩联手干,准保错不了。”“到底是个做生意的,啥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我喝了口醇香的龙井清茶说道:“你也别给我戴什么高帽了,反正目前我也正闲着无事,能帮得上你点忙,在你齐大老板那混口饭吃,省的我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人正聊得起劲,墩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好象是个十分要紧的事情。于是就对我说:“兄弟,咱闲话也先不聊了,既然咱说好一起干了,正好手头上有这么件要紧的事情,你刚好可以帮我参谋参谋,掌掌眼。”“掌眼说不上,有事你说,就别藏这噎着了啊”我说到。“那好,我现在先去拿件东西,明天9点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给你看样好东西。”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便匆忙离开了。
第二天,我按时来到了墩子的古玩交易行,墩子早就在那等我了。一见我到了连忙把我拉到里间他自己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长宽高约六七十公分大小的立方体木盒。打开盒子后原来是一个瓷瓶。凭着专业的眼光我第一个反映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宋代的瓷瓶,而且从这器件的造型和釉色上来看仿佛是南宋官窑的物件。当然这只是第一眼的感觉,具体是不是还得再仔细看看后才能下结论。
我把这瓷瓶拿在手上掂量了掂量,从重量上来看应该没有问题。再一看,这物件造型端巧,线条挺健,釉色粉青,浑厚滋润,如玉似冰。釉面布满纹片,瓷器底部为铁褐色,上部则隐呈紫色,是典型的“紫口铁足”。再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只见坯体的厚度仅为釉层的三分之一左右。釉层中还攒聚着无数微小如珠的气泡,这便是行家们所说的“聚沫攒珠”。
宋代瓷器有五大名窑,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官窑,在后世备受人们青睐。官窑主要烧制青瓷,大观年间,釉色以月色、粉青、大绿三种颜色最为流行。官瓷胎体较厚,天青色釉略带粉红颜色,釉面开大纹片。这是因胎、釉受热后膨胀系数不同产生的效果。瓷器足部无釉,烧成后是铁黑色,口部釉薄,微显胎骨,即通常所说的‘紫口铁足‘。这是北宋官窑瓷器的典型特征。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历代宫廷旧藏官与哥窑名瓷,再加上流散在海内外的,总数也不过300件左右,以至个别官与哥窑名瓷破损残片也被视为至宝,宋官窑瓷之名贵由此即可见一斑。蒋介石在仓促逃往台湾的时候从故宫才总共带走了65件宋官窑器,且有大量的明清两代瓷器留在南京没有带走,可见宋官瓷在当时之真贵。
宋代官窑一直是中国陶瓷历史上一颗光彩夺目的明珠。
我就这样仔细查看了手上这只瓷瓶,断定它出自宋代官窑。但是有一点让我觉得非常奇怪,这只瓷瓶无论是从器型,釉色还是冰裂纹等各方面来看都具有典型的南宋官窑特点,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用行内的话来讲是件大开门的物件。墩子好歹也在圈内混了那么久了,这点难道他自己还看不出来,还用得着再叫我来鉴定一遍?
正当我心存疑虑的时候墩子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是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对吗?”“这你还用得着问我?要考我也别用这个啊。”我也笑着回答。“呵呵,其实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让你帮我鉴别这物件的年代,而是想让你给看看,然后去打听打听,这瓶是从哪淘出来的。”
我听墩子这么一说,好象有些听不明白。墩子瞧我一脸疑惑的样子,知道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便先让我在沙发上坐下,从头开始讲起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二天下午,那个客户就从香港赶了回来,并带着一件东西来找墩子。墩子一看竟然是一只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那客户说,这件东西是她在香港的一个古董交易市场上买过来的。当时她买下这件物品的时候到并不是因为自己特别喜欢这件东西,也不是觉得它特别有收藏的价值,而是根据卖家介绍这只八方贯耳瓶是在一个离省城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山村发现的,但具体这个山村叫什么名字,具体的地理位置在哪里卖家却说不上来。这也不奇怪,因为古玩这种物件,一般从被发现到最后到某个收藏者的手里,中间不知道会经过多少次倒手。只要不是最先发现它的人,对于它的出处不是很清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从卖家对这个山村地理环境的描述来看,这山村很象这位客户目前正十分想去寻找的一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她希望能通过这件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作为线索找到那个神秘的小山村。
所以,当那位客户买下这瓷瓶之后,她想起在省城还有墩子这么一个圈里的朋友,便来找墩子。希望能借助墩子在省城圈子里的关系打听出这八方贯耳瓶是从哪个卖家那里倒手出去的。从而可以一步步找出这个瓷瓶最初的发现人,并最后得知这神秘山村的具体位置所在。
之后墩子就四处打听起来,但收获不多。这次他遇见了我,得知我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一段日子,便希望我再通过我这边的一些朋友去打听一下有关这瓷瓶的线索。
当我听完墩子对发现这八方贯耳瓶的山村的地形的一些描述后,总觉得这些描述好象很熟悉,好象自己曾经去过但具体是哪里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于是我答应墩子先回去想想,并通过几个倒卖古玩的朋友去打听一下有关的消息,约定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墩子。
回到家里,我想了好久,越想越觉得这个山村对我来说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可是就差那么一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之后我出去联系了几个圈里的朋友,最后也和墩子一样一无所获。奔波了一天,时间已经不早,人也感觉很疲惫了。于是便早早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想好好休息一下。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人已经很疲倦了,却就是不安然能入睡。展转几次后我又习惯性的摸出了那个跟随我多年的白玉印章细细把玩。
这印章便是我念初中那年的暑假在二叔公的村里得来的。印章是用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如火柴盒般大小。印章下方用汉代篆书刻着“发丘中郎将章”六个字,印章上方雕着一只蝉虫。整块玉印通体晶莹,极富光泽。由于年代久远了,印的一个边角有了些细小的裂纹,印章的四个侧面也因为年代久远了所以有了一些坑坑洼洼的破损,并且还微微带了点酱红色的沁癍。
当时因为年纪还小,不懂得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后来随着我对历史知识的一点点积累,我知道了,这“发丘中郎”乃是三国时期魏国宰相曹操为了括充军队的军饷来源,特别成立了一支以挖坟盗墓为主要职责的职业盗墓军队。还特别设立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官职。想必这印章便是当时那“发丘中郎”所配的官印。
因为蝉从幼虫到成虫,中间有一个结蛹蜕变的过程。当它成蛹的时候仿佛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之后又咬破蛹壳飞身而出,仿佛经过了轮回转世重新又活了过来一样。而且还因为蝉虫只是吸取草木上的甘露为生,仿佛神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古代特别是从汉代以来,人们就把蝉当做了一种可以超度亡人,使他们可以早日重新转世投胎的象征。很多被发掘的古代墓葬中,墓主人的尸身边上都有各种蝉型物件。有的还用玉石雕刻成蝉型玉握,让墓主人握在手上,然后下葬,由此可见蝉虫对于亡者的重要性。而“发丘中郎将”是专司盗墓的官职,经常要出入墓穴和亡魂打交道。所以他们的官印上就被雕刻成蝉虫的样子,以便可以超度墓中亡灵,让他们可以早早投胎转世,不要因为被盗了他们的墓穴而缠着盗墓之人。
也就当我摸出这印章的一瞬间,我眼前一亮,终于想起这个我原本应该很熟悉的山村是什么地方了。是的应该就是二叔公他们那个小山村。两座山峰高耸入云,山腰有个依山而建的小山村,村前小路直通山下一条小河,山后有小路,特别是有一个落石堆,小路由此一分为二,墩子和我说的这些特点都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这时我看了看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但是既然已经和墩子约好一有消息马上和他联系的。于是便拨通了他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求佛”的音乐声。我暗自好笑,这小子倒挺时尚,还玩起了音乐铃声啊。过了一会只听到墩子庸懒的声音传来:“喂,兄弟,这么晚了把你哥吵醒,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线索啊?”“是啊,你这“求佛”算是求对了。我知道那村子是哪了,大概有七八层的把握不会错。”墩子一听大喜,精神为之一震,高兴得说到:“我说我不会看错的嘛,你小子能耐大了,不是什么凡人,哈哈哈。”“得了吧,少给我戴高帽了,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我带你去那走一趟?”我问他。“当然,明早先来我店里,咱们明天再谈,现在我先睡个安稳觉,为了这档子事我已经很久没心思好好睡觉了。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啊。”墩子说完便挂了电话。我笑了笑,心想这墩子一定是得了人家不少好处,要不以前没见他帮别人办事有这么上心的。又一想,那委托墩子办事的人怎么那么肯花费资金打听这山村的下落,难道真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虽说墩子委托我办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我还是不能入睡。想到小时候在二叔公家所发生的那场奇异经历,在想到墩子的客户说这个村子里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心理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当时我便隐隐的感觉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一件非常神秘并且恐怖的事件。
在夕阳微斜的时候,我们已经远远看到了山村的轮廓。只见在那青山白水间,一座座白墙黑瓦的民居散落在半山腰上。整个山村被山中的云雾遮蔽得若隐若现。周围大大小小十几道瀑布从山上倾泻而下,远远便能听到那“哗哗”的轰鸣声。墩子由于是第一次过来,见此景色不禁说到:“好个世外桃园,人间仙境啊!”
经过七八年的岁月,小村的变化不算太大,只是在我们沿途来的时候看到附近的山上正在修建公路。一根根水泥电线杆架着那一条条电线直通山村,估计现在村里也已经通了电了吧。
来到二叔公家,见二叔公正在屋外的空地上收凉晒的笋干。我走上前去和他打招呼。开始二叔公好象并没有认出我来,但当我自报了身份后他稍一思索马上就回想起我来了。顿时显得十分高兴,忙把我和墩子请进屋子。二叔公家里就他一人,老婆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由于家境不是很好,也就一直没有再结婚。平日里不太有客人来,所以家里比较冷清。今天突然见我来看望他,自然是十分高兴。又是给我们泡茶,又是给我们煮糖蛋吃。我把随身带来的两瓶酒和一条烟塞到他手上,并和他拉起家常来。墩子到是无意听我们的家事,自顾自己悠闲的品茶,边喝还边赞不绝口得说好水好茶。
由于我们到二叔公的家里已经是傍晚了,于是我们就决定先在二叔公这住一个晚上。晚饭的时候,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询问有关那个宋官窑八方贯耳瓶的事情。墩子还拿出了几张瓷瓶的照片给二叔公看。二叔公看后对我们说,村子里前几天确实发现过类似这样的一些瓷器。在我们的追问下,他说出了详细的经过。
原来,这几年国家的经济发展了,山村建设的步伐也跟着上来了。村子里前年通上了电,今年又开始修建公路。而就在挖一条过山隧道的时候,听说有人挖出了东西。于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跑过去哄抢。当时二叔公也过去看了,好象出土了几件铜器,玉器,更多的则是瓷器。不过可能是挖掘的时候没有注意,大多都被弄得残缺了,完整的只有两三件而已。其中好象就有这么一件瓷瓶。
因为二叔公是村里唯一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道这些可能是文物,便劝说大伙不要拿。可是谁这个时候还听他的话啊,结果就一抢而光,只留下些残破碎片。至于这瓶子当时是被谁拿走了,因为当时场面混乱,他一时也没看清楚,所以也就说不上来了。但对于我和墩子来说,听到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当时墩子就拨通手机准备联系他那位客户。但由于在山里信号不好,所以一直联系不上,也就只好作罢,等回到城里再说。
晚饭后,我和墩子蹲在屋外的空地,一边抽烟一边闲聊。墩子自从喝了这里的茶水便对这里有了说不出的好感,口口声声的说将来要到这里来养老,安享晚年。这时,二叔公从屋里给我们端了两杯茶出来。我起身接过茶杯顺手就放到身边一块残破的青石板上。墩子也跟着想把茶杯放到上面。可就在他刚要放上去的时候他忽然好象发现了什么,说道:“你看这是什么?”我听他这么说,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下去,发现他所说的竟然是我放茶杯的那个石板。
仔细一看,我发现这块青石板好象是一块石碑的上半部分。石碑上已经长了一些苔痕。碑额部分雕有浮雕云龙图案,虽然由于年代久了,有些残破,但从那雕刻的工艺上来说看的出是非常精美。可是有一点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年月太久,被风雨侵蚀掉了还是原本就是这样,这石碑上竟然没有半个文字。后来在二叔公的告知后才明白这碑是前些年山里发大水的时候,被水冲了下来的。二叔公见石碑表面平整,放在屋外当个石桌非常合适便叫了村里几个小伙帮忙,把它抬了回来。
在古代的时候,人们为了把一些重要的事件或者文学作品保存下来,往往都会把它刻在石头或者青铜器具之上。因此石碑和青铜器也就被当成了一种记载重要信息的主要介质。但随着历史的变迁,青铜器制造技术的逐渐失传,其他象钢铁等冶炼技术的出现,青铜器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而石碑由于它资源丰富,开采制造技术都相对简单,又能够长久保存不易损坏,因此被一代代沿用至今。
墩子左右看了看这石碑,流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看样子是有些个年头了。可惜已经残了,要是完整的话,拉到城里去,没准也能卖个好价钱啊。”而我则不以为然的说:“除了研究历史或则考古的,怕是没人会要的。”“为什么?”“你瞧见没,这碑面平整,不象是被风雨侵蚀过,碑面上没一个字,是一面无字碑。从相关资料记录的数据来说,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无字碑一般都是些墓碑。如东晋“淝水之战”主将谢安的墓碑,因为他击败了骄横不可一世的苻坚,巩固了东晋江山,所谓“伟绩丰功不胜记也”,所以后来就立了个无字墓碑;唐代中国女皇帝武则天,把自己的是非功过留给后人评说,立了无字墓碑。既然是块墓碑,你想啊,谁喜欢没事在家摆放个墓碑呢?”墩子笑了笑说:“到底是科班出身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接着三人相对笑了笑便聊到了其他的话题上去了。
第二天,我陪着墩子在村子附近转了转。当转到村后那落石堆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了那位曾经救过我的巡山道长,于是便想上山去看看他。墩子也一直沉浸在这祖国的大好河山,良辰美景之中。当听我说要到山上的“镇元观”去走走,更是兴致勃勃的要和我一同前往。于是我们就沿着东面的石径往山上走去。
当我们进入观内,说明了情况后,一年轻的小道童告诉我说,巡山道长外出云游去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的。我们见事不凑巧便只好作罢。墩子说既然这么辛苦地走到这里也不能白跑一趟,于是就捐了点香油钱并求了两道护身符,然后才告别那道童出了观门。
回到杭州,墩子迫不急待得给他的客户打了电话,并约好时间当面详谈。之后便真的带着我来到一高级的酒楼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顿。当然主菜便是那有名的“霸王别姬”。我一边吃喝着一边和墩子开起玩笑:“墩子,你看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真的是非常深厚啊,就这道菜,其实是一只王八一只鸡,取个菜名就叫“霸王别姬”,要是换作老美子,他们绝对是想不出叫这个菜名来的。”墩子听后也说到:“是啊,其他我不清楚,就说那些个咱们平日里打交道的古董明器吧。一只猴骑在马上,古人就叫它“马上封侯”,以讨彩头;蝙蝠和铜钱在一起的造型,便唤作“福在眼前”,以求富贵;瓶子里插几棵稻穗,叫“岁岁平安”,以保平安。如此种种多不胜举啊。”如此这般,乱吹一通。酒足饭饱后,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各自回去。
翌日,龙井茶园一幽静的茶楼包间里,我见到了墩子那位老客户。原来是个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容貌端庄,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上流阶层名门望族的仪态风韵。墩子先向我介绍了她的情况,原来她叫珍妮,是香港商界知名人士之一。名下有两家超级市场,一栋写字楼,一家跨国企业。爷爷是香港汇丰银行董事之一。听到这些个名头,简直把我听得晕掉。原本以为这样的人只会是电视荧幕上才能见到的人物,没想到就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也难怪墩子对他简直是奉若贵宾,言听计从。帮她办起事来是毫无怨言。谁能靠着这样位财神爷还能不得到点好处啊?
接着墩子又把我介绍给珍妮,还胡乱得给我瞎编了些很不靠谱的说道。什么是国内考古界的新秀,出过几十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曾经发现出各种古代陵墓遗迹十几处,填补了国内考古界的空白。特别是对良渚文化的发现起到了特别的贡献等等,简直是不知所云。
我听墩子这么说心里直叫唤,乞求墩子不要再吓吹下去。但又不好当面说破,毕竟他这是在给我脸上贴金啊。只是他不知道这金的分量可是不轻,那么厚厚的一曾硬是贴到我脸上,也不担心我脸上挂不挂的住。还好珍妮似乎对这些并不太在意,只是关切的询问起那个山村的情况。于是墩子便把此次去村里的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当时二叔公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末了还把在二叔公家里发现了那无字残碑的事情也同珍妮说了一遍,问她是否对这件东西有兴趣。
我心里暗自好笑,墩子这家伙,这两年在商场上混久了,果然染上了商人的味道。连一个残破的墓碑也不想放过,还想从这上面捞点好处。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却是,当珍妮听到他谈起这个墓碑的时候竟然显得特别有兴趣,立刻表示要去亲自看看。
我心想,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要。也许这些个达官贵人手里的钱都怕用不掉了,专门整些个希奇古怪的嗜好。眼前这位,怕就是专门喜欢收藏墓碑石刻的主。也罢,只要她要咱就卖,反正她是个活财神,有钱不赚白不赚。
第二次见到珍妮的时候,她已经换掉了那身华贵典雅的意大利服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顶级的户外服装。身穿加拿大ARC TERYX(始祖鸟)的GORE-TEX面料登山衣裤Columbia(哥仑比亚)登山鞋,脸上戴着意大利原装进口RUDYPROJECT(璐 迪)专业运动眼镜。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年轻瘦弱的女孩竟然还是个十分专业的户外探险运动者,真是人不可貌像啊。
当我们来到二叔公家那残碑面前,珍妮俯身查看了许久,似乎对这个发现颇为满意。她说虽然这个石碑已经残破,而且上面也没有半个文字记载,但从这石碑上残留的浮雕龙纹图案来看,仿佛是宋代的东西。再加上从这周围发现的宋代官窑瓷器来看,这山里应该埋藏着一个宋代达官贵族的陵墓。这山村地处偏僻,周围交通并不便利,这石碑应该不会是有人从山外弄到这里来的。所以从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珍妮的推断是十分有可能的。原来她还是个古董鉴赏方面的行家,当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墩子听珍妮这么一说,又听我也十分赞同,顿时来了兴趣。试探的问到:“珍妮小姐,难道你千方百计想找的就是这座古墓?”“也许吧。”珍妮说到“我祖父在过逝之前曾经告诉我一个十分神秘的事情。这几年来这件事总是让我挥之不去。我很想解开这个谜团,但进展一直十分缓慢,直到得到了那个宋代瓷瓶。也许这个宋代陵墓就是解开这个秘密的重要线索。”
我和墩子听得简直象掉到了云里雾里,但是既然人家不肯说明,那想必是有她自己的顾虑,我们也不好多问。墩子听出她对这座古墓有兴趣,便上去主动和她商讨起关于寻找墓穴所在的事宜。而我对这些倒并不怎么在意,于是便进屋和二叔公聊起家常来。
晚饭前,墩子和珍妮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墩子不想放弃这能捞好处的大好时机主动要求承担起寻找墓穴的职责。而由于我们顺利的帮她找出了南宋官窑八方贯耳瓶的出处,珍妮对我们的能力也并不怀疑,于是便很乐意地把这事交给我们去办。
三天后,阿豹带着人把我们所需的各种装备带回了二叔公的家中。其中有美国101山地师配备的行军铲,德国制造的M-177小型山地岩钻等各种挖掘工具;狼眼战术手电筒,加拿大产淘金者CMT808LED头灯,各种冷烟火等照明设备;美国海豹突击队的M9战术折刀,全能王瑞士军刀等各种刀具。绳索快挂安全帽等也是一应俱全,这些都是通过珍妮在香港的关系从国外弄过来的进口装备。更有一些雷管炸药,塑胶炸弹,弓弩猎枪等武器装备以备不时之需。看得我和墩子直发楞。这些装备简直太他***合用了。到底是有钱人,出手就是那么大气。
一切准备妥当,大家就准备进山去搜寻那座可能埋藏着重要线索的宋代墓穴。为了尽量做到不引人注意,我们分批把装备带到村后的乱葬岗,然后再一起集合出发。因为怕人多嘴杂,所以这次进山只有我,墩子,珍妮,和阿豹四个人。其他人员珍妮都让他们先回杭州等待调配。
因为我们都觉得这墓穴应该隐藏在这山谷中某个隐秘的地点,而不可能是建在这山顶道观附近。所以过了村后那落石堆,我们便选择了往山坳深处延伸过去的西面那条小路而去。虽说那条小路两边古树遮日,阴气沉沉,但此刻是大白天,加上我们人多,还有良好的武器装备在身,所以也并没有感觉特别恐慌。
不多时便来到了那个草木茂密,荒丘林立的乱葬岗。小路已经不知不觉消失在着一片半人多高的荒草丛中。四周非常寂静,听不到虫鸣鸟叫的声音。静得只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我想起年少时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不觉心中有些惧怕,叫大家提高警惕,千万不要掉队。
走到这里已经没有现成的山路可走,只能寻着山势摸索着一点点向山谷深处前进。我们4人成一字型排开,每个人间隔大概2米。阿豹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他手上的一把“狗腿刀”把横七竖八挡在我们面前的荆棘枯木砍出一条小路来。我走在第二个,拿着望远镜查看山势地形。接着是珍妮。墩子则拿着把猎枪跟在最后面以防野兽猛禽的突然袭击。
阿豹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魁梧,骨骼强壮。听珍妮介绍,阿豹原来是美国华裔的后代。以前在美国当过雇用兵,身手很是不错。后来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认识了珍妮的祖父。当时阿豹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正走投无路的时候,珍妮的祖父帮了他的忙,用钱摆平了这事。阿豹感激珍妮的祖父,便跟了珍妮的祖父做了他的贴身保镖。珍妮的祖父去世后,便一直留在珍妮的身边。有了这么个“金刚”在前面开路,大家的心里也多少安心了许多。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我们从那乱葬岗已经走出很远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走了一天的山路人也开始疲惫了,见附近有一个大概二三十平米的空地,相对比较平坦,旁边还有一巨石可以挡风雨,于是就决定在此安营扎寨。刚卸下各自的行装,夕阳便落山了。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冻的大家直打哆嗦。墩子一边用双手不断在两臂上揉搓,一边骂骂咧咧的骂着:“这鬼地方,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十分炎热的,怎么太阳一下山就变天了。”我只管让他在那独自埋怨,自己则帮着阿豹在那个巨大的岩石后面燃起了一个火堆。珍妮也从周围检了不少干柴,作为火堆的燃料。墩子见大伙都在忙着,也不好意思再干坐着不动手了,便跑到珍妮那边,帮着一起拣柴。
整理好营地后,我们随便的吃了点面条和干肉。之后珍妮便靠着巨石写她的寻宝笔记了。墩子和阿豹则围着火堆相互吹起了他们各自的那段当兵的历史。而我则半躺在火堆旁边,听墩子和阿豹相互吹起他们各自那段当兵的历史。
墩子喝了口刚冲的咖啡,慢吞吞的说起四五年前,他在陕西当兵时遇到的一件怪事。那一年,天气很热,陕西很多地方都闹起了旱灾。田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被活活的晒死。这时候部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让墩子所在的营部帮着地方上的群众一起抗旱救灾,疏通渠道,引水进田。就在大家都在挖沟渠引水进田的过程中,墩子他们班有人无意中挖到了一个坑洞。那坑洞是在一个小土坡下面,洞口直径约一米左右,里面黑忽忽的。开始大家以为是不小心挖到了无主的荒坟,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继续干活去了。
然而到了黄昏时分,隐约地从那洞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喀嚓”声。大伙听了都觉得很奇怪,于是便跑过去看个究竟。这一看,发现那洞里竟然隐隐约约站着个人。当时可把大伙吓了一跳。那坟里的死尸怎么会是站着的?莫非诈尸了?
顿时有三四个人都四散跑开了,只有墩子他们的班长不信这个邪,进了洞去把那站着的东西拖了出来。拖出来一看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个人俑。大小和真人一样,身着铠甲,脚穿战靴,怒目圆瞪,十分威严。这样子和秦陵发现的兵马俑十分相似。
但奇怪的却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从那人佣身上一直不断的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喀嚓”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随着那声响那人俑的身上也发出一种蓝幽幽的冷光,随着那“喀嚓”的声响忽明忽暗。似乎那陶俑的内部有什么东西。
就在大伙都看得发愣的时候,突然从那人佣身上冲出一道强烈的蓝光。大家都被那突然发出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了,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当那强光消失之后,那人俑就变成了一堆灰烬。再看看他们几个围观的人,个个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姿势。那姿势和这人俑的姿势简直是一模一样。
后来这几个战士都被送到了当地的部队医院去检查,但是一直都没查出为什么会这样。过了好几天了,他的这几个战友还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有心跳却没有感觉。
再后来,听村子里的老人们说,他们那地方叫囤兵岭,那陶俑便是当年始皇帝给自己造的阴兵。。。。。。
就在墩子说得玄之又玄的时候,突然我好象看到前方大概二十米处有一个白影闪过。珍妮似乎也听到了异常的响动。停下笔来,略带惊恐得环顾四周。我示意墩子他们提高警惕,然后从堆在巨石旁边的行装里摸出一支M2森林王猎弩在营地附近搜索起来。
既然不太可能是这林子里的动物,那会是什么呢?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在乱葬岗密室里遇到的那个无头的飘尸,心中不觉一阵颤动。再看看墩子,额头也微微渗出了冷汗,似乎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只有珍妮和阿豹好象还比较镇定,继续在四周仔细的搜索着。
大概搜索了半柱香的时间,周围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都仔细查看过了,除了找到一张大蛇煺下的皮却是一无所获。于是大家便又回到营地。再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准备早点休息,养好精神以便第二天有更好的体力可以继续搜寻那宋代墓穴所在。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决定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留一个人轮流值班。由于我被刚才的白影着实吓了一跳,心中没有半点睡意,便主动要求先值第一班岗。
阿豹从烧着的火堆下取出一些草木灰,沿着营地周围用草木灰撒了一个圈。说是可以避免晚上被蛇虫咬伤。然后便和墩子他们各自在巨石下找了个位子躺下休息去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听到墩子那沉闷的呼噜声传来。我心想,墩子这家伙真是有心没肺啊,刚才还吓得直冒冷汗,这下却又睡的如此香甜。
忙活了一天,其实我也已经很累了,只是有于惊吓,所以精神还一直保持着高度兴奋的状态,一时还无法入眠。于是干脆就把身体靠在巨石上,半躺着静静地休息。月光从那浓密的树冠缝隙里照到地上,形成了一个个亮点,如荧火点点,似银河落地,别有一番味道。
不知不觉中,渐渐放松了精神,感觉两个眼皮越来越重。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这声音象是从山谷边上的一处悬崖上发出的。随着这声响过后,我们所在山谷两边的山崖上断断续续传出类似的尖叫声,持续不断。第一声尖叫后,珍妮他们都已经被惊醒。迅速围到我的身边,一边观望着山崖,一边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传来这奇怪的声音”我边说边从登山包里掏出红外夜视望远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由于距离太远,看的并不真切,只看到山崖边上有不少黑忽忽的物体在左右走动,不时还停下来叫唤几声。从数量上来看不下百来只。当我把红外夜视望远镜递给珍妮,让她也看看,这时在一边听来许久的阿豹突然开口了“可能是猿猴,我当年在柬埔寨丛林里的时候听到过,但今天的声音好象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他思索了一下又说:“而且一般猿猴的生活习性和人类很象,是白天活动晚上休息的。现在都大半夜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既然可能是猿类,那也不用太紧张了,注意提高警惕就是。但在那尖锐刺耳的叫声中,已经不可能入睡。于是大伙各自把抢火武器从行装里拿出来,和我一样半靠在巨石头上,一边休息,一边准备随时应付突发事件的到来。
就这样一夜未眠,而那声响也是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晚上。当黎明的曙光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时候,那声响才逐渐消失。墩子一边打着哈切,一边收拾营地,嘴里还不停的咒骂那些鬼叫般的东西。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好事多磨,要找宝藏就得有付出,不就是一夜没睡吗?等找到了墓穴拿出几件真东西,还不够你乐的?”墩子听我这么一说,想想也有道理,便也就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当我们整理好了营地,灭了篝火,正要出发的时候,珍妮突然大叫一声:“你们看!”我们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处离我们很近的山崖上,密密麻麻蹲坐着上百只猿猴,想必这就是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黑点了。而在这些黑猿的中间一高高突起的岩体上,蹲坐着一只白色的猿猴。他体形较其他猿猴要高大许多,显然是这猿群中的猿王。只见它一动不动得注视着我们,那威严的气度,那傲慢的神态简直让人有点不寒而栗。这时我们才想起昨晚那一闪而过的白影,可能就是这只高大的猿王了。猿猴一般都长着黑色或者棕色皮毛,象这种全身长着白毛的猿很可能是一种白化了的物种。例如不少动物园都有的白虎,白蛇等,是自然界中比较少见的品种。
阿豹看着那些猿猴,轻轻的对大家说,猿类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昨晚那不寻常的举动也许是因为闻到我们所吃的食物的香味了。如果我们留下点食物在地上,也许它们就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由于这次进山我们的装备精良,食物也很充足,而且实在是没食物的时候因为带着武器,还可以捕杀野兽为食,所以经过商量后,为了尽快摆脱这些猿猴的纠缠,于是就留下了四分之一的食物。看看那些猿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我们便按着原来的计划,沿着山势向山谷深处走去。
大概走了两三里路,路边开始出现了一些废弃的青石块,有明显的人工雕凿痕迹,说明我们正一点点靠近那宋代墓穴。当我们刚走到一个断了头的石兽旁边,我们突然听到周围传来越来越响的“沙沙”声。这声音仿佛是什么动物踩着这林子里厚厚的落叶苦草所发出来的声音。“我们好象被包围了?”墩子惊恐的说。这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意识到,肯定是那些猿猴。于是为了不被它们从背后突然袭击,我们四个人背靠背对着四个方向站着,手里的武器也是早就对准了各自的前方。
墩子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边说:“我看就咱们那点东西都不够它们那上百号老少爷们塞牙缝的了。现在怕是吃不饱,要把咱也拖了去当晚餐了吧。”这时候,也只有他还能说出这玩笑话来。虽说猿猴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但这上百只猿猴,要发起怒来,我们这四个人有枪都来不及开,最后非被撕成碎片不可。是死是活,只好豁出一搏了。这时,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珍妮,却见她镇定自若。想不到这瘦弱的大家闺秀倒象是个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流露出一点惊慌的神色。
转眼间,那猿群就到了我们身前。在距离我们大概一丈开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里里外外好几层,把我们四人滴水不漏得围在正中间。“他***,怎么不冲过来啊?是怕了我们手中的猎枪呢还是要搞和平谈判啊?”墩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了。“要怕咱们的枪它们就不会过来了,我看好象它们是有什么目的。”就在珍妮说话间,正对着我的那个方向,包围圈开了一个口子。那只巨大的白毛猿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它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向我们走来。眼中两道凌厉的眼光,让人看了心跳不止。
我们四个人虽然手里都有武器,但都是常规的狩猎武器。猎弩,猎枪之类,都只能发一枪一箭。面对这么多野性十足的家伙,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珍妮所提供的武器竟然是如此无用,关键时候比烧火棍好不了多少。
就在我和墩子苦中取乐的时候,突然听到珍妮的声音,“你们看,它要干什么?”听她这么一说,我们本能的把头转过她那个方向去看。只见那白毛猿王审视完我们后,又走到了旁边的一悬崖下面,用他那两只强壮有力的前肢在地上刨出一个水缸大小的坑洞来。
“别是想活埋咱吧?这可是当年鬼子干的事啊,这几个猴崽子怎么也给咱整这玩意啊?”墩子惊慌的说到。“这时候就你想象力丰富。”我回答他:“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啊?”这时一直没有作声的阿豹也开口了“他说的也有可能啊。当年我在柬埔寨丛林里就看到过很多的野兽都有把暂时吃不完的食物埋藏到地下,等实物缺乏的时候再来吃的。”阿豹也真是个老实人,这时候也不会编点瞎话来安慰安慰大家。但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堂堂男子汉,总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死吧。于是我悄悄对他们说:“既然这样只能赌一把了。擒贼先擒王,等我一发信号,大家把武器一起对准那白毛猿猴,集中火力把它放倒。成不成功就看这一下了。”这时候也只能这么做了。我感到自己的额头上冷汗一直往下滴。难道这就会是我们四个人的葬身之地吗?
就在我心思胡乱的时候,又听到珍妮的声音传来。“不对,你看它挖出什么来了?”原来就在我们一直灰心丧气的时候,珍妮一直没有放弃。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白毛猿王的一举一动。这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所以招呼大家一起看。
当我们把头转过去时,我看到那白毛猿王已经在地上挖出了很深的一个土坑,并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动西。黑黑的,圆圆的,好象很结实。再仔细一看,似乎是一个铜鼎似的东西。上面长了不少淡率色的铜锈,看上去应该是件古物。它在干什么?我更加感到疑惑了。墩子他们好象也被它的举动搞糊涂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来。
那白毛猿王一手拿着铜鼎,一边爬到我们面前,然后把鼎放在我们身边,之后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再过来。这些离奇古怪的动作着实让我们二丈摸不着头脑。还是墩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兴的说:“哈哈,这白毛怪可能是因为吃了我们给他们留的食物,现在拿出个古铜鼎来答谢我们的吧。”我刚要说话让他别高兴得太早,就听到珍妮高兴的说到:“也许它这是在和我们做一种古老的进山祭拜仪式,你们看边那片山崖上的石刻。”我听后又转过头去一看,只见那白毛猿王先前挖土的地方旁边的一片山崖上,果然有三副巨大的石刻。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已经长了不少青苔藤蔓,所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第一副石刻上,刻着一群人抬着果品猪羊来到一个巨岩下,把祭品放在巨岩旁边。我看到这巨岩,觉得很眼熟,想了一下才想起,这巨岩的形状和我们昨晚露营地的那块巨石简直一模一样。再看第二副,是一群猿猴围在几个人周围,那几个人对着一个香炉或鼎状物体,焚香叩拜。第三副则是那些人跟着一群猿猴来到一个瀑布前,其中一个拿出一卷文书对天念诵。其他人则长跪在地,静静聆听。
“难道这白毛怪拿出这个鼎就是要我们烧香叩拜?”墩子疑惑的问到。“应该是的。”珍妮说:“刚开始我也不理解这些画的意思。但当我看到那第一副石刻上的巨石,我就开始明白了。这些猿群应该是这古墓的守护者。昨晚他们的异常举动就是想驱赶我们这些突然闯入禁地的陌生人。但是由于我们早上在巨石边留了点肉类食物,刚好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古老仪式的第一个环节。于是它们把我们当成了进山祭拜的人。现在正按计划让我们进行第二个环节。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它们就会带我们到墓地去的。这样就省得我们自己去找了。”
听完珍妮的解释,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看不出这大家闺秀果然与众不同,时刻都能保持这种临危不乱的镇定。还善于观察事物,分析原因。难怪她名下有这么多的生意都可以管理的过来。我不觉更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和敬佩。
这样看来,我们目前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我这才稍稍放了心。这时珍妮又问到:“可是眼下到哪里去找香烛呢?”“是啊,鬼才会想到还要做这鸟事才能进得山去。”墩子也跟着说。如果这第二个环节进行不下去,不说进不了山,到不了墓穴,谁知道这些个野性十足的家伙会怎么对我们。大家又陷入了焦虑的禁地。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点子。我把手上的M2森林王猎弩放到地上。从裤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对他们三个晃了晃说:“今天咱就让这里的山神土地换换口味,来点新鲜的。”大家一看,相对一笑。也都赞同我的做法。希望这帮猿猴不会对烟草过敏。
我慢慢的走到那铜鼎面前,从烟盒中抽出三根香烟,拿出ZIPO火机一一点燃。然后按着那悬崖岩壁上刻的样子,把三支香烟插在鼎中。然后俯下身来叩拜。墩子他们也跟着一起对着铜鼎叩拜了三次。就在我们叩拜完毕后。只听那白毛猿王一声长啸,接着那上百只猿猴跟着一起仰天长啸起来。顿时整个山谷里回音缭绕,震耳欲聋。
墩子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大骂:“这鬼叫声让人怎么受的了啊,还不如把我一口吞了来的痛快。”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吼叫声终于慢慢停了下来。那白毛猿王,把那铜鼎又埋回到原来的坑洞里,然后便招呼着它的臣民们排成一字,向山谷内部出发。我们便赶紧跟着随着它们的大部队一起走进那山谷深处。
一边走,墩子一边问我,在我上香烟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那个铜鼎。是什么年代的,是不是很值钱。还说要好好记清这个铜鼎买藏的地点。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别忘记挖出来一起带走。我却并没有心思理会他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事情不会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到达陵墓的时候会不会又有其他恐怖的事情发生?
之后,猿群在一面崖壁面前停了下来。我们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高而陡峭的悬崖。我们仿佛是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前根本就没有可以继续前进的道路。难到还要爬上这悬崖绝壁?我心中暗想。自己从来可就没有学过攀岩这方面的技巧,现在要是真的让我爬上这几百米高的悬崖还真有点难度。
也就在我看着面前的崖壁暗自发呆的时候,却见那领头的白毛猿王走到了悬崖边上,抓起一丛粗大的山藤野草往外使劲一拉。那些粗大的藤蔓野草便被连根拔起。我心想还好他们现在不会对我们有所冲突,要不然,我们四个人谁经的起它这一拉一扯啊。当它三两下把那崖壁上的藤蔓清理干净后,那悬崖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刚容的下一个人走入的洞口。从外面看,里面黑古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没等我查看仔细,那些猿猴便跟着白毛猿王一只只钻进了岩洞。等最后一只钻进后,也不容我多考虑,阿豹和珍妮也跟点亮了一根冷烟火,接着就进入了山洞。没办法我也只好跟着进去。墩子则是最后一个进来。由于洞里很黑,我们的眼睛根本不能适应着么黑暗的环境,所以周围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还好有阿豹他们的冷烟火在前面,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前方有一个亮点。于是我们就朝着那个亮点,一点点摸索着过去。
岩洞里似乎比较潮湿,不断有渗出的山泉从头顶的岩石上滴落到头上,感觉非常冰冷。而且每被滴到一次,便感觉头皮一阵麻木,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令人十分难受。这时候又听到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水怎么这么凉啊?简直和冰箱里的冰水一样。早知道我得带个安全帽来。”“我也不知道,照理说这山洞里的水应该常年温差不会太大。这里又没有雪山冰盖,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冰水出现才是。”从前面传来珍妮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地下水的温度会那么低。大家加快速度,早点出去。”于是大家都尽量缩着脑袋,加快步伐,向洞里走去。希望可以早点走出这个被冰水洗礼的奇怪洞穴。
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山洞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最后形成一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洞厅。在洞厅的石壁上竟然出现了许多,亮闪闪的东西,在冷烟火的照射下,发出一阵阵略带蓝色的亮光。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些水晶状的结晶岩体。似乎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矿洞之中。墩子看着这巨大的岩洞高兴的说,这次总算不虚此行,就算进不了宋代古墓,找到这么大一个水晶矿脉,也不愁没钱可赚了。而珍妮却似乎对这些水晶无动于衷,只是一个劲的催促大家快走。
我心里觉得暗自奇怪,都是商人,为什么珍妮和墩子的差别就那么大呢?墩子一心只想到发财,而珍妮似乎对这些摆放在眼前的财富却好象根本不屑一顾。难道是因为珍妮是大老板,有的是钱,对金钱没有兴趣?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千方百计的找这个古墓又是为了什么秘密呢?
正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叫声。接着我感到一阵风从头顶吹了下来。我本能得一侧头。黑暗中好象有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我脑袋旁边飞了过去,要不是我躲闪的快,从它的速度来看估计我的脑袋早就被撞碎了。紧接着相继传来墩子,珍妮他们的声音“什么东西啊?”墩子惊慌的问。大家也都感觉到目前有危险情况发生。因为这次进山,不知道前途如何,所以这些需要能源的设备我们尽量是节约使用,但现在是危险时刻,不知道有什么不明物体来袭击我们,所以情急之下,大家纷纷拿出照明设备,以便查看敌情。
这灯光一亮,我们才发现,我们正身处这巨大石洞中一神道上面。说它是神道,是因为这整条道路两边都每隔十里米就摆放着一对石兽。这和传统的地面上古代帝王陵墓前的神道布局非常相似。从这些石兽的雕凿工艺和装饰风格上来看,虽然没有唐代石雕雄伟大气的风格,却有唐朝石雕华丽繁复的遗风。并且还带有自己独特的安逸祥和的神态的特点,所以这应该是宋朝的东西。由此我粗略的判断这可能就是我们在寻找的那座宋代陵墓的神道。但奇怪的是神道怎么会出现在山洞之中。正思索着,又感觉头顶有东西飞过来,我把灯光象上一照。这一照之下大吃一惊。只见那近十几米的岩洞顶上,倒挂着无数巨型蝙蝠。一个个鬼面獠牙,神态狰狞恐怖。
由于现在还是白天,所以大多的巨蝠原本都还在休息,只有少数三两只在石洞中飞着。不料被我们刚才的灯光一刺激,一些原本在休息的巨蝠也开始骚动不安起来,有更多的巨蝠从洞顶飞了下来。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发觉了洞顶上那可怕的一幕,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只听阿豹说到:“这些可能是吸血狐蝠,以专门吸食其他动物的血液为生。更严重的是它们的唾液带有许多恐怖的病毒,被它咬过后,伤口会很快红肿溃烂,最后不治身亡。它们。。。。。。”阿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三只体形巨大的吸血蝙蝠向它冲了过去。只见阿豹低下头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顺手从靴子上拔出一把西班牙丛林王格斗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转过身来,对着迎面飞来的一只巨蝠劈下一刀。只见手起刀落,那巨蝠已成两半。其余两只,见同伴已死,变得更加凶狠,挥舞着近一米的巨翅,凶狠得再次象阿豹冲去。阿豹面对两只凶神般的巨蝠,不慌不忙,飞身踢出一脚,将一只巨蝠踢到一边的岩石上,“啪”的一声,摔破脑袋,鲜血直流。然后再次出刀,直刺最后一只巨蝠。刀光一闪,那巨蝠已成一肉串般,被牢牢地插在阿豹那把格斗刀上了。
我们见阿豹身手果然了得,不禁暗自叫好。可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其余一些巨蝠见阿豹难以对付,便纷纷掉转身,向我们三个冲来。我们暗暗叫苦,因为我们的猎抢弓弩都只能发一抢一箭,来不急同时对付这么多巨蝠,所以就匆忙掉转枪头,拿枪把子当榔头,举过头顶乱舞一通。但那巨蝠的动作分外灵敏,根本打不到它们分毫。但至少也没能让它们轻易地攻击到我们。
但是我们打斗的声响,已经吵到了洞顶上的正在休息的巨蝠。越来越多的巨蝠开始飞身而下,加入这场人蝠之战。眼看我们的体力消耗的越来越多,阿豹虽然身手不错,但他刚搞定一只便又有一只向他冲去,他也实在脱不了身来帮我们一把。而周围加入这场战斗的巨蝠已经越来越多,我们逐渐开始处于下风。
突然我发现一只巨蝠找到我挥枪把子的一个空隙,冲着我迎面扑来。眼看就要到达,躲闪都来不及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接着就听到“喀喀”两声细小的声音传来。我定神一看,朦胧的光亮中我看到那只白毛猿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只见他左手紧紧抓着那只巨蝠。那巨蝠在它强而有力的手上已经被捏的骨骼尽碎,成了一团肉饼。
再看看它身后,那些先前早已经进入石洞深处的猿猴也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只见它们也跟着白毛猿王一样,纷纷伸手去抓那些低空飞翔的巨蝠。巨蝠们扇动它们的巨大的翅膀,如黑暗幽灵一般从天而降,穿梭在上百只猿猴之间,不时张开那巨大狰狞的嘴巴,对着那些猿猴咬下一口。而那上百只猿猴在白毛猿王的带领下,上窜下跳,挥舞双臂,也打得巨蝙们心慌意乱。一时间,一场惊心动魄的猿蝠之战,上演得轰轰烈烈。巨蝠们数量众多,行动灵活;猿猴们虽然数量上吃亏,但在白毛猿王的带领下也是越战越勇。
渐渐的,那些巨蝠开始被打得无招架之力,纷纷退出了这场猿蝠之战,飞到洞外去了。大概三四十分钟后,战斗终于结束。巨蝠全体退却,但猿猴们也损伤不少。近三分之一的猿猴已经挂了彩,有两只因为被咬到要害,失血过多,已无生还机会。
这时,我第一次开始感觉到这些猿猴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具有灵性。更为他们失去的这两个同伴而感到有点心酸。珍妮他们似乎也和我有一样的感觉,默默得站在那两只快要咽气的猿猴,眼角含着泪花。所有的猿猴都围了过来,和我们一样注视着他们即将永远失去的两个同伴,神情黯然。白毛猿王,慢慢爬到那两只猿猴的身边,帮他们梳理了一下凌乱的毛发,并轻轻的发出一种“呜呜”的叫声,直到这两只猿猴停止了心跳。
由于长时间在洞内黑暗环境下待着,突然一走到洞外明亮的环境中,眼睛不能及时适应这一光亮度的变化,很自然的就把双眼闭了闭。当我再次张开双眼,我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开阔的山谷盆地中间。四周高山入云,云雾缭绕。左面一条清澈小溪从身旁缓缓流过。再往前看,远处的山峰之间,一条巨大的瀑布,如一条倒挂白练从天而降,景色异常壮观。虽然相隔的距离应该还有三五里路程,但那“隆隆”的水声却已经隐隐的传入耳中。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先前在悬崖石壁上看到的那三副时刻图案,其中最后的那副就刻着一条巨大的瀑布。想必这瀑布就是我们所寻找的宋朝陵墓所在了。
沿着小溪,我们一路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瀑布跟前。那巨大的瀑布从几百米的高处冲泻而下,把地上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潭。潭中的水被瀑布冲击得上下翻腾,似有巨龙在潭,上下游动。激起的水雾蔓延了几百米开外,雾气中的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若隐若现。
当我们到了这里,那猿猴们便象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各自散开,有的采食野果,有的相互追逐嬉戏。只有白毛猿王,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难道这里就是祭拜的终点?原以为猿猴们会把我们带到陵墓跟前,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依然没有找到陵墓之所在。其他人也和我一样,四顾张望,想透过这浓厚的水气发现周围是不是有陵墓的痕迹。
“在哪呢?怎么到了这么个地方?”墩子疑惑的问“难道是我们对那些石刻理解有误?”大家都没有回答,仿佛都在思索着什么。我看了看这周围的地形,都没有什么特别可疑之处。唯有这一潭碧水,在瀑布的冲击下,翻腾不停,颇有生气。依据我的专业基础,我知道古代墓穴选址非常讲究风水格局。墓穴所在必然力求有生气,方可令墓主早登仙界,让家族子嗣殷实兴旺。而且因为古代的陵墓为了避免被盗,采取过各种手段。有布疑冢掩人耳目的,其中三国曹操的七十二疑冢最为典型;有在陵墓中设置大量机关障碍的,当年军阀孙殿英所部盗取清东陵慈熹墓时,就因为被墓中机关所中,死伤不少人员。而说起把陵墓设在水下隐蔽之处的例子有吴王夫差的父亲阖闾,其陵墓相传就设在今苏州虎丘的剑池之下。因此看来,无论从风水格局还是从隐藏墓穴的目的来看,古墓都极有可能就藏于这深潭之下。
这样看来,眼前唯一的可疑之处便是这面前的深潭了。想到这里我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会不会是在这水潭里?”大家听我这么一说,思索了一下,也都觉得十分有可能。既然如此,目前只要先派人下去,潜到水底查看一下,便可以知道结果了。而最佳人选当时是身强力壮又熟悉水性的阿豹了。
就在我们准备按计划行动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们回头一看,那白毛猿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仰天长啸。而原先那些四散开来的猿猴群也早已经围拢过来。个个都裂着牙,瞪着眼,显出一副极凶狠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激怒了他们。
这时珍妮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呼:“不好,我们还没举行第三个祭拜环节。它们可能等不耐烦了。”被她这么一喊大家才回想起来。于是我匆忙从登山背包中扯出一卷绷带,拉将开来假装当作祭悼文书,随口乱七八糟的念了起来:“天地疏漏,亡我先祖。呜呼哀哉,痛哭淋涕……”其于三人见我开始念诵便也学着那山崖石刻上祭拜者的样子俯身跪于地上。看到我们已经开始念诵祭词,那些猿猴刚才紧张的气氛又逐渐平息下去。我见时机已到,冲阿豹眨了眨眼。阿豹会意,快速起身,一个箭步冲到潭边,飞身一跃扎入潭中。
这一突发事件,想必是让那白毛猿王大吃一惊。楞了几秒种的时间,然后便大发雷霆,双臂高举,在空中不停挥舞。周围的猿群迅速将我们围在当中,并张牙舞爪地向我们冲了过来。见这阵势,也容不得我们再考虑什么。拿起武器便对着白毛猿王开了枪。由于没有时间瞄准,只有墩子的子弹打在了它的左肩之上。顿时鲜血染红了猿王左肩的白毛。
可能是这突然的火光和白毛猿王的受伤,让猿群受到了点惊吓。进攻的势头顿时停止了一下。我们就抓住这个空隙时间,赶快再次装填弹药钢箭。但是没过多久,那白毛猿王发出一声响亮的吼叫,便第一个再次向我们冲来。其他的猿猴也纷纷跟着白毛猿王如洪水般咆哮而来。那咆哮声,脚步声一时掩盖了瀑布的声响。
我们边开火,边往后撤退。刚退到潭边,就听到从潭水中钻出的阿豹对着我们大声叫喊:“别犹豫了,赶快下来!”我们一听,知道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便不顾一切,纵身跳入深潭之中。那些猿猴见我们跳入深潭,就不再追来,只是一起围在岸边,对着水中的我们大声吼叫。
由于我们背的登山包都是用目前最好的GORE—TEX XCR防水布料制作,落在水中,一时半会并不进水也不下沉,反而象一个气囊一样带着我们漂浮在水面上。墩子回头看了看岸上的猿群,见它们都不再追过来,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问到:“别看他们来势汹汹,原来却都是些旱鸭子。早知道这样就不用怕他们了。”“通常猿猴是不识水性的,所以我们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你有没想过,如果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怎么回去呢?”我故意吓唬墩子,笑着问他。墩子好象确实被我问住了,想了半天才回答:“但愿这古墓里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让我们出去。”
这时,阿豹缓了几口气,对我们说:“瀑布后面有个洞穴。洞口就在深潭下面。很可能我们要找的宋代陵墓就是以这个天然洞穴为墓室的。”大家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墩子还半开玩笑的说:“我说那些个猴子猴孙对这里怎么看得那么紧,原来我们是闯到了他们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了啊。”
既然水下的情况都基本清楚,我们便计划潜入水下。于是,我们把背着的登山包卸下,把背包堆放到深潭中部一突出水面的岩石上。用防水袋装了照明工具炸药等一些必要设备,并戴上潜水镜,打开防水头灯,然后依次潜入水底。
阿豹回转身来,对着大家招了招手,并指了指那个岩缝,意思是告诉我们快过去,这个就是他说的岩洞。接着便第一个钻入了岩缝。我们三人见他已经安全进入,一口气也快憋得差不多了,便也立刻跟着他鱼贯而入。
岩缝里比我们想象的要难以通过的多。除了两边岩壁上杂乱无章的突出的锋利岩石菱角之外,石壁上还好象生长了很多长长的水草。它们随着水流在水下左右摇摆,一不小心人就会被缠绕,而且越缠越多,越缠越紧。哪怕是用刀子也很难一下子割断如此多的水草。还好有熟悉水性的阿豹在前面开路,大多容易缠上人身的水草都已经被事先清除,所以我们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条岩石缝隙,并迅速浮出水面换气。
我们浮出的水面,从位置上来判断应该是位于瀑布的内侧。水面大小只有瀑布外面这深潭水面的三分之一。越往里去整个地势就逐渐上升,最后抬出了水面。而就在这地面露出水面的地方,一堵高大的人工修造墙体挡住了大家的去路。我掏出防水袋中的打火机,先点然了以便测试这洞中是否有足够的氧气,然后我们迅速走到墙体面前,依靠头灯的光亮仔细查看起来。
整个墙体估计有七八米高,都是用形状规整的青石垒砌而成。石缝之间灌以糯米水拌就的石灰浆,经风干凝固后牢牢连接,所以经历千年依然坚不可摧。“这墓道怎么没有门?”阿豹疑惑的问到。“这应该是金刚墙。找到了金刚墙也就等于找到了墓室的入口。”我笑着回答说:“很多的古代墓穴都有这个结构,它通常是开启墓道进入墓室的第一道屏障。墓室的大门应该就在它后面藏着。”
大家听后都显得很高兴,毕竟经历了这些危机磨难后,我们要找的宋朝陵墓已经出现在眼前了。墩子一边从防水袋里掏出两捆炸药,一边说:“那就赶紧炸了它,咱一起进去拿宝贝呗。”我见他说着就要动手,连忙一把拦住他说:“不能就这么炸开!”“为什么?”墩子疑惑的问。“其一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山洞,我们并不知道这山洞的地质构造,万一被你一炸引起山体塌方怎么办?其二这古代墓穴里的随葬物品经过那么久的时间,很多都已经腐朽了。这些东西腐烂的过程中所放出的各种有毒气体都积聚在墓穴之中。如果我们突然打开墓穴,那些有毒气体一旦被我们吸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啊。”我解释到。“那怎么办”墩子问到。这时听到珍妮的声音“用岩钻先开一个口子,等墓穴里的有毒气体慢慢发散完毕后再用行军斧慢慢砸开一个缺口。”好主意,我心想,虽然这里的空间不够大,但这里有一个深潭。那些排出的有毒气体会溶解在这潭水中。这样被稀释后,有毒气体就会慢慢消失了。
于是,阿豹从防水袋中拿出小型山地岩钻的各个部件包括一组蓄电池,组装好后便在那金刚墙上找了个位子,然后便用力钻了起来。墩子则站在边上,不断得往钻头上加水,防止钻头受热变软。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那钻口逐渐冒出一些黑色的气体,腥臭得让人有点恶心。我招呼阿豹赶快停手,然后叫大家一起都退回到深潭水中。
只见那墙上被钻开的洞口处,冒出的黑色气体越来越浓。不多时,虽然我们已经退的很远,但依然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扑面而来。墩子一边用手捂着口鼻,一边说到:“他***,下次一定得记的带上几个防毒面罩。这些个死鬼的臭气简直是太厉害了。”
再过了一会,我见一旁的珍妮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不停恶心的样子,知道她可能是轻微中了点毒气。怎么办,大家见珍妮的样子,都十分担心。原以为靠这潭水的稀释可以化解这墓穴中的毒气,却不料这毒气浓度如此之高,还没等溶解完毕,就令珍妮轻微中毒了。
我扶着珍妮,让她尽量再往后靠,离那些毒气远点。不知不觉竟然靠到了洞中的石壁上。我的腰部被一突出的物体突然顶了一下,让我吓了一跳。等我回头一看,才发现,那石壁上竟然长着一株巴掌大小的蘑菇状物体。通体漆黑,隐隐发亮,并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草药味道。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神农本草经》上记载的乌芝草。这东西其实是灵芝的一种,具有清肝解毒之奇效。由于它只生长的极阴之地,而且生长的速度极慢,象这样大小的估计应该已经长了近千年的时间了吧,所以非常稀有。由于这洞内终年不见阳光,而这山里的地下水又出乎意料得寒冷,所以在这个极阴之地,应该是它生长的最佳场所了。真是吉人天象。于是连忙用M9战术折刀将乌芝草连根割下,分成四份。我用刀柄将其中一份捣成糊状让珍妮慢慢服下,接着又将另一份切成三片,分给墩子,阿豹和自己,让他们跟着我的样子,把乌芝草含在口中,以减少毒气的威力。其余两份放入仿水袋备用。最后我用手在珍妮面前不停扇动,使空气流通。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那墙体上的气体已经不再冒出,珍妮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为了安全起见,阿豹先走到那金刚墙前,查看了墙体上洞口的情况,确实已经不再有异常的气体冒出后,大家才一起走了过去。我们把珍妮扶到一边,让她靠着一块岩石休息。然后阿豹又拿起岩钻在那墙上钻出了几个钻孔。之后我们三个人各自拿出一把行军斧往那金刚墙上刚钻出的孔洞中部砸了过去。原本那堵金刚墙是坚固无比,用行军斧一时半会是砸不开的。但是由于我们在那金刚墙的上面钻出了几个孔洞,那孔洞周围的坚固度是大打折扣,不多时,一个能容的下一个人钻过的洞口就被砸开了。
这时后,珍妮由于及时吃了乌芝草,毒也消的差不多了,就自己起身走到了我们这边来。我们见她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也都放下心来。
我低下身去,借着头灯的微弱光亮往刚砸开的洞里看去,只见两个青面獠牙的怪兽正瞪着圆目,张着血盘大嘴,向我我扑来。。。。。。。
当他持着狼眼从金刚墙上的洞口向里面观察了大概两三分钟之后,笑着回过头来对我说:“是两尊彩绘石兽,不是什么怪物。”说完就低头钻了进去。晕,竟然被两块石头给吓着了,这下可出丑了。果然一边的墩子听阿豹这么一说便哈哈大笑。抓住这个机会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别怕,有我在没有什么怪兽可以伤到你的。”我早料到又被他找了个机会说风凉话,但也不想和他抬杠,就跟着阿豹小心的从墙上的洞口钻了进去。随后,珍妮和墩子也相继进入。
这金刚墙后面的空间很明显是一个外墓道。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土。左右石壁都已经雕凿的十分平整。离金刚墙大概二十几米处便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前左右各摆放着一只青石圆雕而成的石兽。石兽大概一人多高,筋骨饱满,神态威严,并且用上好的色料通体着色。虽然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但因为保存完好,因此看上去还是色彩鲜明栩栩如生。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活物一般。由于现存宋代石兽的数量并不多,特别是带有彩绘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无论从品相还是从工艺上来说,这对石兽都具有非常高的艺术和收藏价值。
自从我们进入墓穴,这对石兽是我们所见到的第一件价值不菲的明器。墩子自然是非常激动,高兴的说:“自从我进入这一行以来,我手上进出过的明器也不算少了,但这么精美的石兽还是第一次看到。”说着,他就笔直朝着前方那对石兽快步走去。
墩子首先冲到那对石兽旁边,近距离地查看了半天,遗憾的说:“好东西啊,可惜太大了,就我们四个人不知道怎么搬出去。”于是我就安慰他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里面去看看还有什么其他带得走的宝贝吧。里面的肯定比这个更好。”墩子听后点了点头说:“没错,用不着为这对石兽而惋惜,里面肯定还有更好的。”
因为从惯例来说,越是珍贵的随葬用品,一般就摆放得离墓室主人越近。既然这外墓道上所摆放的明器都那么精美,那么墓室里面的随葬品肯定是更加珍稀名贵的了。
我和墩子是为了寻找各种价值连城的明器古董,而珍妮阿豹则是想到墓中揭开一个惊世之谜。虽然各自目的不同,但到了这墓穴的石门之前都迫不及待的想尽早进去看看。
我们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道石门。石门大概四五米高,上面用浮雕的技法雕刻着玄鸟异兽,灵草奇花。做工也是相当工整,想必这墓室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个显赫的人物。从在二叔公家发现的无字残碑碑额上雕刻的龙纹图案以及现在这些墓室中摆放的物件来看,这墓室的主人很可能是位皇族。
这下大家的兴趣更大了,查看过没有机关暗器后就七手八脚连忙去推那道石门。虽然这道石门很是沉重,但在四个人的合力下,也总算了把门推开了一条刚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的口子。
当我们刚侧身进入石门后面的内墓道,就见眼前突然一亮。只见沿着内墓道两边每隔两三米就摆放着一对鹤型铜灯盏,一直延伸到前方三四十米处墓室的石门。灯盏上的火光在我们进来的时候都突然自动点燃了。这熟悉的一幕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那个密室所发生的事情。难道又有什么僵尸鬼怪?就在我担惊受怕的时候,珍妮对我们说,这些灯盏的油里肯定是加了白磷等燃点很低的物质,所以当空气一流通,白磷遇到足够的氧气便自然了。
听珍妮这么一解释,我才明白过来,把刚刚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这时就听到墩子的声音传来:“哇,太美了!”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墓道两边近四十米的的石壁已经被打磨的非常平整,上面画满了色彩艳丽的壁画。左边是亭台楼阁,右边是歌舞盛况。由于墓室内的空气比较干燥,墓室又没有被盗取过,所以两边的大型壁画都保存的相当完好。在那些灯盏中火光的烘托下,显出一派奢华繁荣的景象。
我笑着对其他人说:“宋朝国力日衰,到了南宋大半江山已经被金人所占。这些个皇公贵族生前怕都是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也只有在死后才能在陵墓中享受他们所希望的奢华生活了。”墩子则一边摸着身边的一盏鹤型铜灯盏,一边不以为然的说:“我可不象他们,在我生前我就要享用这些奇珍异宝。”
我们一边欣赏这身边的这些艺术精品一边往前走。也就在这时,我们听到,在这寂静的墓道中发出两声极其细微的“咔咔”声。几乎是同时,我们也听到珍妮惊恐的声音喊到:“有机关!”出于本能,随着她的喊声,我和阿豹都飞快的趴到地上。走在前面的墩子也被冲上前去的珍妮按倒在地。
但奇怪的是,过了好一会了,除了从洞顶有一些液体滴落下来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见一切都正常,便也各自慢慢站起身来。“奇怪,明明听到有机关开启的声音。”只听珍妮疑惑的自言自语到。“可能是时间过得太久了,那些破烂机关都锈住了,不灵了吧。”墩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笑着说到。珍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我们都在原地,提高警惕,先查看一下再说。因为这种古代陵墓中常常合布置各种机关暗器,稍稍疏忽就容易出事情。我们也知道她并不是在夸大其词,于是就和她一起仔细地查看起身边的环境来。
我见原本干燥的地面上此时已经开始积起了一滩滩从墓道顶上滴下的液体,便蹲下身子,用鼻子闻了闻。仿佛是一种油状液体。也并不是什么有毒或者腐蚀性物质。心想大概是当初建造陵墓时所用的灯油什么的,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
经过十几分钟的仔细查看,一点可疑之处也没有,似乎真的是我们太多心了。既然周遍都很安全,大家也就安心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刚才那一路过来从墓道顶部漏出的油脂原来也是这墓穴中所布的一道机关。当闯入墓穴的人无意中触动墓穴里的机关时,油便不知不觉流到了地上。当再次触动机关时便放出箭头燃着火的利箭。即使一时躲过了利箭的攻击,但被那利箭点燃的熊熊大火也一样可以把人活活烧死在墓中。真的是厉害之极。
好厉害的一道机关,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还好可能是由于相隔时间太久了,墓道顶部所储藏的油汁可能都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只剩不很少的一部分,所以才没有把整个墓道的地面都流满。但即使是这样,那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整个墓道也瞬间就变得浓烟滚滚,令人窒息。
大家被这突然而起的火惊的有点慌乱,人也被这浓浓的黑烟熏得不住咳嗽。慌乱中,四个人被大火隔在了两个区域。我和墩子比较靠前,珍妮和阿豹则落在后边。
我匆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火势。整个墓道已经被大火分割得凌乱不堪,火势和黑烟也越来越猛,只有前面靠近主墓室的一段墓道还没有被火烧着。也许只有跑进墓室才能躲避这熊熊的烈焰吧,我心里想到。可是就在我刚要叫大家尽量俯下身体,到前面还没有烧着的墓室去躲避时,就听身后的珍妮大声喊到:“别往前去了,这个机关叫金丝火龙箭,十分厉害,等我过来再说。”我和墩子听她这么一说,也不敢再轻取妄动,乖乖趴在地上,强忍着烈焰的炙烤,浓烟的熏吹等着她过来。
大约十几秒后,阿豹护着珍妮,左跨右跳来到我们旁边。珍妮迅速蹲下身子,咳嗽着说:“这金丝火龙箭的触发点就是拉在离地面几公分处的极细金丝。由于这种金丝极其细微,再加上金丝被墓道两边灯盏中的火光一照,和火光融为一体,所以很被难发现。”一边说,珍妮一边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长发,上端拿在手上,下端绑了一个打火机当悬垂物。接着趴下身来,让打火机尽量贴着地面,然后拎着打火机慢慢往前移动。一边移动一边和我们说:“只有试试这个方法了,你们跟紧我。”听她这么说,于是我们就跟在她后面一起缓慢前移。
大概移动了两米的距离,我们看到她手上原本垂直的发丝慢慢成了L型,好象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发丝的去路。于是凑近发丝转折处仔细一看,才发现果然有一根极细的金丝横拉在内墓道的左右墙壁之间。离地面大概二三十公分左右。看来刚才射出的那几支火箭也一定是墩子拉着我往前走的时候无意中触到了这些暗布着的金丝机关。没想到这看似空无一物的墓道地面上竟然隐藏了那么多细如发丝的火龙箭出发器。能设计出这样精巧厉害的机关,这设计者果然是个天才。
这时珍妮已经起身,跨过这根金丝,然后又趴下继续用发丝悬垂器搜索着前进。我们便也学着珍妮的样子跟着她起身,跨过金丝,然后继续匍匐前进。当跨过大概七根金丝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墓室的门外。而这个时候,火已经在墓道中烧了近一刻钟。虽然此刻火焰已经离我们有了一段距离,但是我们还是明显得感到,墓道中的氧气浓度越来越低,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而那浓烟和一氧化碳的浓度却一直在不断增加。看来用不了多久,这墓室里的空气便会被消耗一空。现在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得赶快进到墓室去。如果墓室内部有别的通气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没有,只要我们关上石门,也许还能抵挡一阵。到那时候再想其他办法出去也来的及。
我们匆匆的查看了墓室大门,仿佛是檀木所制,感觉非常厚实。两道门之间的合缝也做的很细微,技术非常到位。木门上面依旧是雕龙画凤,做工很精美。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无心再欣赏这一杰出的艺术精品了。拿出行军斧工兵铲,迅速撬起大门来。不到十分钟,门已经被撬开,大伙迅速进入墓室之中。之后匆忙把木门重新关上,又用手帕头巾把门上的缝隙堵住,不让浓烟熏进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家背靠在门上,不停得呼吸,刚才那一下真是憋的太久了。过了两分钟左右,我们才稍微缓过气来。
尽管我们都戴着头灯,但似乎这头灯到了墓室中照射的距离就大大减短了,所以也只能看清身边不远处很小范围内的物体。借着长明灯有限的火光,我们看到灯光所在的墓室东南处一角。好象横七竖八得摆放了不少东西。其他地方由于头灯的灯光无法照射到,所以也看不清楚。
阿豹拿出狼眼战术手电一照,我们才勉强看清墓室大概有近三百个平米,左右各有两个耳室。墓室中间有一棺椁似的物体被悬于空中。墓室内则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随葬物品。除了各种大件的铜器,玉器,瓷器摆放在墓室周边之外还有左右各四,总共八个木箱,摆放在墓室两边。
墩子看后大喜,一个劲的说没有白白辛苦一躺。一路上一直担心墓室是否已经被盗的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而我和珍妮看到这悬在空的棺椁却觉得十分奇怪。从古至今没见过有这样的墓葬形式。不过我们毕竟不是为考古而来,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这个奇怪的棺椁。
珍妮继续提着用发丝和打火机做的悬垂物在地面上测试了一下,确定这里没有金丝。然后才允许我们走上前去。这时候墩子早已是迫不及待了,跑到离我们最近的一处随葬用品前。那是一个幛木所制的木箱。箱体漆为红底,上面镶嵌珠宝玉器,看上去十分华丽。只是由于年代久远了,箱盖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土。
墩子用行军铲撬去木箱上早已长满淡绿色铜锈的铜锁,打开箱盖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只见那近一个立方的箱体内装满了珠玉文玩。只可惜经过近千年的岁月,那些珍珠早已被风化,还没等墩子的手碰到,便成了一团乳白色的粉末。还好其他的玉器瓷器还完好如初,每一件的工艺都相当完美,价值不菲。
墩子一边往随身带着的防水袋里装着几件玉器一边说:“真是开眼了,真是开眼了。我奇大墩果然是个富贵命啊,哈哈。”这时,平时对这些文玩古器并不怎么在意的珍妮似乎也变了个人似的,跑到墩子那边,一边翻弄着箱里的器件,一边问墩子有没有看到过一枚玉印。墩子摇了摇头。珍妮见这箱子里没有,便又走到另外一个木箱前,撬开箱子,查找起来。而阿豹也跑过去帮她一起查找玉印的下落。
我听珍妮在找一个玉印,突然想起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枚印章,但后来又一想,我那印章是汉晋时期的,而珍妮要找的玉印是在宋墓中的,应该没多大关系,大概是玉玺之类。于是也帮着他四处搜寻起来。
一箱箱的金碗银筷,瓷瓶玉罐,字画残卷,简直让我和墩子目不暇接。但珍妮对这些却丝毫没有在意。难道她在找的那块玉印比着满室金玉珠宝还要重要?大概过了近半个时辰,八个木箱都已经被我们搜查了一遍,但还是找不到真妮所说的玉玺。
当我走到墓室最里面的一堵墙边时,我发现墙上半挂有一具高大的骨架,如果站立起来应该有两米多的高度。四肢被用粗大的铜锁牢牢固定在墙上。第一眼看到那具枯骨,我还以为是人的,不觉有点心慌。但仔细查看后发现这骨架的上肢明显长于下肢,颅骨也较长,仿佛是猿猴之类的骨架。墓室之中栓着一只猿猴是为什么呢?我思索了一番,突然想起了墓室外的那只白毛猿猴,莫非这具猿猴骨架和外面的那群猿猴有什么联系?我思索了半天,觉得有点可疑。但目前还是先帮珍妮找到她要的东西要紧。其他的可以容后再考虑。
这时我想起墓室左右还有两个耳室,便跑到左边这个耳室中查看。还没到耳室,脚下就好象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仔细一看原来是柄古剑。剑鞘是用老牛皮制成,镶银嵌玉。剑柄则是铜的,已经稀稀落落的生起了绿色的铜斑。我用力一拔,“噌”的一声拉出两尺长的剑身。只见精钢打造的剑身上面阴刻着一些“井”字型的花纹,虽然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月依然剑锋凌利寒光逼人。好东西,我暗自喜欢,于是就顺手抄在手上,然后走入左耳室。
由于耳室空间并不大,凭借头灯的光亮已经能看出个大概。耳室的墙上绘有几幅壁画,都是在塞外围猎题材的画面。耳室里面则几乎都是些大型铜器,如钟鼎之类,好象并没有珍妮所需要的东西。
当我从左耳室出来,走到墓室中部的时候,看到珍妮和阿豹也刚好从右耳室出来。从她们的神态上可以看出来她们也是一无所获。这时,墓室内部几乎所有可能放置玉印的地方都已经被我们搜寻过了,除了我们头顶那个被悬挂在半空中的棺椁。
我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悬棺。只见这外部的椁有约两米五的长度,宽约八十公分。整个椁是用上好的楠木制成。整个木椁以黑漆为底,椁头椁尾的侧面都嵌有脸盆大小的八卦图案。木椁两侧则是依次分别镶嵌金银镂刻的花篮葫芦等图案。棺椁周围贴着许多残破的纸条,因为已经残破不堪,所以无法识别是什么东西。棺椁被两条粗大的铜链牢牢捆住悬于墓室上空,显出莫明的诡异。
这时的墩子也许已经把他的防水袋塞的不能再塞进任何东西了,也走到我们旁边来,看着这具奇怪的悬棺,半开玩笑的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死无葬身之地?一定是这家伙生前为了搜刮这些金石玉器,丧尽天良干了不少坏事,所以才把自己弄到如此地步。怕下地狱遭报应,所以才把自己弄在这半空中。”我听后拍了拍墩子那塞的满满的防水袋,笑着说:“那你也悠着点,别最后也弄得和他一样哦。”而就在我两相互开玩笑的时候,珍妮显得神情严肃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难道这就是祖父说过的八宝椁七星棺?”
听完这些,大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由此看来,这棺椁中躺着的终非善类,极有可能是尸变了的行尸猛鬼。“既然这样,大家还是不惹他为好。我也不要这棺椁里的宝贝了,咱们赶紧想个办法出去吧。”墩子忧心重重的说。但珍妮似乎并不肯罢休,看着悬挂的棺椁绕着走了几圈,自言自语到:“可能只是外型有点象,也不一定就是八宝椁七星棺。只有打开外椁看看里面是不是银棺才能确定。”我知道,珍妮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一定是要解开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只剩下最后这道门槛了,说不定她要找的东西就在这棺椁里面,她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既然这么秘密比这满室的珠宝还要有吸引力,我也很想见识见识。于是我便决定支持珍妮的想法,先打开外椁,确定里面是不是银棺再说。而阿豹不用说,自然是站在珍妮这边。所以我们很顺利的以三比一的票数通过,决定先开外椁。
既然要开外椁,自然得先想办法把棺椁放到地面上来再说。否则那么悬挂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是很难撬开这结实的外椁的。
为了上到棺椁上,大家把墓室两边放置珠宝文玩的几只箱字倒空,然后搬到悬棺下方,堆出一个金字塔形高台。阿豹顺着高台,三两下就上到了棺椁上面。由于受到人的动作,原本静止的棺椁突然左右晃动起来。那两根已经长出绿色铜斑的铜链,随着棺椁的晃动,发出一阵阵“嘎嘎嘎”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原本空旷而幽静的墓室中显得异常清晰。
一听到这种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很是不舒服。我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仿佛心一下子被掏空了一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出现的我脑中。墩子则更是早就跑得远远的,蹲在墓室大门边上,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时,棺椁上的阿豹已经用随身带的救生索和快挂将自己牢牢固定在悬挂棺椁头部的一条铜链上,然后拿着行军斧,一斧斧砸起棺椁尾部的那条铜链。珍妮则在地面上拿着狼眼手电为他照明。每一次斧头撞击铜链的声音都让我的心微微一颤。那重感觉仿佛自己被刀剑刺穿了一般。
大概在阿豹砸了约七八下的时候,就听“乓”的一声巨响,棺椁尾部的铜链应声断裂。整个棺椁如一个钟摆一样砸了下来,把正下方用木箱堆起的高台砸了个稀八烂。还好阿豹早有准备,加上还有救生索固定着,所以依然安然无恙地吊在棺椁之上,随着棺椁左右晃荡着。
这时,我仿佛听到,棺椁内部同时也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声,但被这巨大的铜链断裂声掩盖着,也听的不是十分真切。再仔细听了听,却又听不出什么来了。于是我问珍妮和阿豹刚才是否有听到异样的吼叫,但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可能是这段时间你精神压力太大,所以造成了错觉吧。”珍妮微笑着说到:“放心好了,只要我们打开外椁后发现里面是银棺,我们就立刻停止。即使里面是行尸猛鬼,有七星银棺盖着,一时也出不来的。”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些。这个时候,阿豹又开始一斧一斧地砸起吊在棺椁头部的最后一根铜链了。七八声金属撞击的声响后,“喀嚓”一声,整个棺椁落在了下面的木箱碎片上,扬弃一阵灰土,让人一时睁不开双眼。等再次睁开眼睛,阿豹已经解开快挂,跳回到了地面上。
我和珍妮立刻围上前去,细细打量起这具诡异的棺椁来。只见这厚重的外椁以黑漆为底,头尾两侧各镶嵌一个桃木雕刻的太极图案。左右两侧则镶嵌了金银镂雕的道家八宝图案,从左到右依次是鱼鼓、玉笛、宝剑、葫芦、花篮、紫板、芭蕉扇、荷花。造型逼真,做工精巧,堪称一绝。
刚看的入神,就听到“噶噶噶”的几声,这时阿豹和珍妮已经开始动手撬起外椁来了。由于外椁是由近三寸长俗称叫“棺材钉”的铁钉定入椁身固定,所以短时间极其难以撬开。我见她们两人,不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便跑到墩子身边,硬拉着他一起来到棺椁面前,拿出行军铲,帮着一起撬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过多的剧烈运动,还是由于墓室中的氧气逐渐被我们消耗掉了,我感到呼吸开始有些不自然。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得赶快结束这一切。我心里想着,拼命往外使劲。终于在“乓”
的一声巨响之后,我们终于起开了最后一根棺材钉。事不宜迟,四人齐力将那厚重的椁盖推开一道约十公分宽的缝隙。借着头灯的光亮往里一看,顿时心中猛的一沉。只见在那宽大的外椁之内,除了周围散布着细碎珠玉金器,中间一具白森森的银制棺材已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果然被珍妮不幸言中,这副精美的棺椁果然就是传说中用以镇摄尸变的“八宝椁七星棺”。也就在同时,大家听到从这银棺内有一声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外椁之内散布着的细碎珠玉金器也随着这一声声撞击声一次次轻微得颤动着。炸尸了!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不由得都各自后撤了几步。
当我们刚要各自散开,准备各自去寻找可以出去的密道暗门,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台头一看,那八宝木椁里猛的飞出一块沉重的银棺盖,远远地飞出十几米,又狠狠地砸在墓室的地面上,把地面上那结实牢固的青石地面也砸出了一个很大的凹坑。
完了,我心想,既然单靠七星银棺都不能镇住它,那这棺椁里躺着的一定是个狠角色。不知道今天我们这四个人还有没有希望走出这座古墓的墓室。墩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紧紧靠在我的身边,哆哆嗦嗦的说:“原来,原来这世上还,还真有僵尸这回事。今天我。。。。。。”他话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我们借着珍妮手上狼眼手电的光亮看到从那漆黑的木椁里抬起一只手,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那种白色出现在这幽暗的墓室里,显得特别突兀,特别让人心里发寒。五根手指又细又长如几根毫无生气的枯枝在凌空晃动。特别是指尖那足有三寸长的指甲,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时候我心里什么别的想法也没有,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找地方先躲躲再说。但这个墓室除了四周摆放的各种随葬物品,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怎么办,眼看着棺椁里的东西就要出来了,我心里十分焦急。突然听到阿豹的声音:“不如先进耳室。里面有一驾铜马车,我们先躲到它后面再说。”说完便引着大家过去。
刚在铜马车后蹲下身子,珍妮就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把狼眼手电,头灯等照明设备统统关掉。我们有和她一样,迅速关闭各自身上的一切光源,然后静静地趴在铜马车后,观察墓室里的动静。这时候周围可以说是一片漆黑,只有从墓室里那盏长明灯里照出来的一点及其微弱的亮度。
紧接着,我们听到墓室里传来一阵“哐哐”声,好象有许多小金属块撞击发出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那漆黑的墓室中央,慢慢出现了两个碧绿的亮点,一会儿转到左,一会儿转到右。从这两个碧绿的亮点中隐隐透射出一种凌厉的杀气。
我观察了一下那个位子。从那方位来判断应该就是棺椁所在的位置。所以我想这两个碧绿的亮点,说不定就是这僵尸的眼睛。我心中暗暗发颤,这对招子简直可以夺人魂魄,镇人心脉。如此厉害的东西,比起七八年前我在密室里遇到的那个无头飘尸简直更胜其十倍。我不敢再看下去,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一切。
这时,从墓室里开始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哐哐”,好象是穿着盔甲的将军走路时所发出的声音一样。这声音从近到远,又从远到近。仿佛它来来去去走了好几个来回。接着,突然发出一声狂躁的巨吼声,随后这有节奏的“哐哐”声就被一阵稀里哗啦东西被推倒的声音所埋没。好象那僵尸终于因为找不到我们这几个贸然来打扰它清梦的闯入者而大发雷霆。面对这一切,我们尽力屏住呼吸,两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它察觉而暴露了我们的藏身之所。
就这样又耗了将近半柱香的工夫。我们已经明显感到室内的氧气已经不够维持四个人的呼吸了。再这样下去,即使不被僵尸咬死也会被活活闷死。反正左右都是死,兴许拼一拼还有一线生机。我心里想着,就朝墩子和阿豹他们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把那些炸药雷管先准备好,实在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也只好用炸药雷管孝敬这位老前辈了。
阿豹点了点头,从防水袋里掏出一捆炸药,又用刀把原本较长的导火索割去一半。然后插在腰间,以便随时取用。
然后我轻轻对他们说,我先冲出去,把那僵尸引入墓室对面的另外那个耳室,然后墩子和阿豹找机会暂时把那僵尸堵在里面,并用炸药解决它。如果炸药的爆炸引发了山洞塌方,那我们也只好认命了。大家听后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有珍妮拉过我的手,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然后塞到我手上说:“据说这东西可以辟邪,但不知道是否管用,你姑且带上一试。”黑暗中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时间紧迫也没时间细看。我把这东西随手往口袋一塞,打开头灯,便快速起身,冲了出去。
刚到墓室,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亮,我看到那僵尸刚好背对着我。只见他身型魁梧,骨骼宽大,身高足有两米上下。头戴镏金虎纹冲天盔,身披过肩双角铜钉甲,一副威武不凡的气势。
我想,它身前一定是个显赫的将军,或者是独霸一方的王侯,所以才有这一身穿戴。但也不容我再多想什么了,它一听到我跑出的声音,就猛的转过身来。那身上的铜甲随着它的转动,发出“哐哐”的声响,在这幽静的墓室里显得异常刺耳。
那两道凌厉的目光如刀似剑笔直刺向我身。我不敢再多看一眼,更没有胆量和它四目向对,我知道它已经看到我了,便突然启动,朝另一边的耳室跑去。身后立刻传来““哐哐”的声响,我知道它一定是追赶过来了。便更加卖力得加快速度,冲进了耳室。
刚一进耳室,我就躲到一大铜顶的后面,然后抬起手上的森林王猎弩对准耳室门。过了只有两秒钟,那铜甲僵尸王就出现在了门口。说时迟那时快,我食指迅速扣动扳机,“嗽”的一声,那约两寸长的纯钢猎箭笔直朝铜甲僵尸王面门飞去。
当他刚一踏进耳室,我听到耳室外面就响起了搬运东西的声音。我知道那一定是墩子他们在找东西将耳室出口堵住。这时铜甲尸王似乎也听到了耳室外面的动静,稍稍的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去想看看身后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在这个关键时候自己一定要吸引住铜甲尸王的注意力,为墩子他们赢得时间。只要耳室一被堵住,等我出去后再迅速把剩下的缺口封死,然后用炸药就可以解决这铜甲尸王了。而大家的生死也就决定在这关键的一刻。一想到这些,身上不知从哪又冒出了无比的勇气。我迅速从铜鼎后站起身来,丢掉森林王猎弩。从腰间拔出那把刚才在墓室地面上捡起的古剑,“噌”的一声剑锋出鞘,顿时寒光一闪。
铜甲尸王见我突然站到它的面前,注意力又回到我的身上。当它看到我手中的古剑,似乎是它认得的东西,于是表情立刻变得更加凶恶,张开双手,大步向我冲来,想要一把夺过这把古剑。
我见它那两只白如纸张,细如枯枝的鬼手向我伸过来,便举起古剑顺势一挥。就听到“嚓”的一声,一只鬼手应声而落,从那伤口处流出些深绿色的粘稠液体。这种液体好象带有很强的腐蚀性,滴落到地面上就把地面上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蚀坑。而我手上这把古剑粘上这液体的部分也被腐蚀出一道道凌乱的蚀痕。我的心弦立刻绷得更紧,心想千万不要被这种液体沾到,否则的话自己一定活不了不说,连死也一定死得非常痛苦。
铜甲尸王见自己一手被砍,怒气更盛,张开大嘴,挥起另一只鬼手向我砸来。我迅速一闪,鬼手砸在铜鼎上,“哐”一声巨响,生生把这坚固的铜鼎砸开一道很深的裂纹。我的乖乖,如此神力简直是金刚下凡啊。刚才要不是自己动作灵巧躲避及时,怕现在早已是一摊肉饼了吧。想想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铜甲尸王见一招未中,一招又攻上。举起那如棺材钉一般长的三寸指甲直直地向我刺来。我举起古剑迎面一挡。指甲刺在剑声上冒出些许火星,震得我虎口发麻,古剑差点从手中脱落。我连忙再次举剑一削,想砍掉铜甲尸王最后一只鬼手。然而它似乎有了前次的经验,知道这古剑的锋利,连忙把鬼手向前一送,用手腕上的刻花黄铜护腕一档,将古剑挡开,然后飞起一脚,重重踢在我身上。我整个人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七八步的距离,又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心口一热,一股腥味涌了上来。我一时控制不住,哇的一口,鲜红的鲜血从口中冲将出来。
铜甲尸王见一招已凑效,一刻也不停歇,迈开大步向我继续冲来,似乎非要将我置之死地才肯罢休。我身受内伤,行动已不如刚才那么敏捷,一时起不了身,眼看着铜甲尸王就要扑将上来,情急之下,只好凭着直觉把古剑往前一送。由于古剑剑身已经被腐蚀过,坚固度已经大为减弱,当古剑刺在铜甲尸王胸口,被它身上的铜甲所抵挡,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只听到“钪铛”一声,从蚀痕处折成了两段。但这一次,也阻挡了铜甲尸王的一点进攻态势。就在它稍一迟疑的瞬间,我突然鼓气了一股劲儿,把段剑一松手,然后整个人就地打了个滚,侧身闪到一边去。
现在,我已经是伤痕累累,并且手无寸铁。而这耳室中摆放的则又多是些体形巨大,重量不菲的铜鼎铜偶之类,我根本拿不起来当武器。我四顾周边想找一件可以拿在手上,或可以丢过去的东西当暂时的武器,但根本找不到。眼看着铜甲尸王一步步逼近。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的墩子喊到:“再坚持几秒,马上就好了!”
几秒!也许在平时,只要打个喷嚏,眨眨眼睛,时间也就过去了。但此时此刻,几秒种的时间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决定所有在这墓室中四个人的生死。此时铜甲尸王已经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突然我无意中碰到鼓起的裤袋里珍妮刚才塞给我的东西。我立刻从口袋掏出这东西,想当作最后一件武器朝铜甲尸王投去,以阻止一下它的前进速度争取这最后的几秒时间。可当我把它拿在手上,还没等我丢出去的时候,只见这东西在我手上发出了一阵阵奇异的淡蓝色光芒。这种光芒和普通的火焰灯光的光芒都不一样,似乎显得非常飘渺虚幻,若隐若现。也就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一直随身藏在身上,贴身藏于内衣口袋里的那枚发丘印章也同时发出了一样奇异的光芒。那淡淡的蓝色光亮,透过衣服,照射到我的眼前。这幽幽的蓝光,在黑暗的耳室里显得格外的空灵,仿佛这个物体根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铜甲尸王见到这两个发光的物体,仿佛受到了惊吓一样,前进的步伐也随之停止,用她那只唯一的鬼手捂住双眼,并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声。我仔细一看,手中那个发光物体竟然也是一枚玉印章,大小外型竟然都和我那个一模一样。但来不及再多看,那铜甲尸王已经闭上双眼,向我冲来。但由于失去了视觉,行动的速度已经大打折扣。
我估计着墩子他们那边也应该差不多了,也不再多想什么,便迅速起身向耳室外面跑去。墩子他们早已用墓室里的雕花木箱,青铜器皿,石兽石人等随葬物品将耳室门堵的只容一个人钻出的空隙。我知道那是为我留的,便毫不犹豫,迅速钻了出去。
阿豹早就准备了炸药,我刚一出来,就用ZIPPO打火机点燃引线,然后从那空隙口将炸药丢入耳室。而墩子和珍妮则合力将早已准备在一边的一只沉重的大木箱迅速退了过来,堵住了这唯一的出口,随后大家便转身向四周逃离。可还没等我们跑出多远,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炸药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墓室,炸药的气流将墩子他们刚筑好的那堵障碍墙和我们一起掀到半空中,然后又重重跌落在地上。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珍妮听到我这么说,原来略带微笑的表情立刻变的神情严肃,并带着十分疑惑的口气问我:“你怎么知道这是发丘玉印?你还知道些什么?”我见她如此神情,知道可能事关重大,于是就老实地告诉她,我也有一枚这样的发丘玉印,但它的来历说来话长,等出去后我再慢慢讲给她听。说着便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枚发丘玉印也拿了出来。珍妮接过玉印,端详了一会,眼睛睁的大大的,自言自语到:“没想到,没想到我费了这么多精力,原来它竟然在你这里。”
就在这时,一边传来阿豹的声音。“大家快过来,这耳室里好象有个通道。”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拉起珍妮就往阿豹那边跑了过去。到那一看才知道,耳室中的铜甲尸王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被炸出的腐蚀性液体也把整个耳室的地面和石壁腐蚀出许多蚀坑。一条断腿还在不停得发出一阵阵的抽动。周围的大型随葬物品也被炸得东倒西歪,整个耳室一片狼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火药和铜甲尸王身上那腥臭的液体混合的味道。
顺着阿豹指引的方向,我们看到耳室的一个墙角被炸药炸出了一个洞穴。从里面传来“乎乎”的声音,好象是有风从外面倒灌了进来。再看看那洞口,不大不小,似乎刚能容下一个人钻入。于是阿豹带头,正准备钻入洞口。这时我突然发现好象少了一个人。再仔细一看,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平时要说到能够跑出这个恐怖的鬼墓他一定是最积极的。可现在根本没见到他的人影,也没听到他的动静。
大伙都一阵紧张。担心他是否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又一起跑回墓室四处寻找起来。借着狼眼手电的光亮,我们最后在墓室正面最里面的那道墙边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墩子。他好象是被炸药的气流震得飞到了墙上,然后又落在了地上。墙上原本我看到的那具被锁在墙上的类似猿猴的骨架也已经被他撞的散落了一地。
我们生怕他有什么意外,连忙上前去摇醒了他。等他恢复了知觉,见到我们三个都围在他身边,连忙追问:“那怪物僵尸被炸死了吧?”我们都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这时阿豹又插了一句:“而且被炸药一炸还炸开了一个暗道,似乎可以通到古墓外面去。”
墩子一听,大喜,一翻身坐了起来。可刚一坐好就听他嘴里发出“啊吆”一声,顿时连嘴也歪了。接着我们见他从屁股下摸出一个乳白色的颅骨来,其中一枚尖尖的牙齿上还染了点血迹。一定是墩子坐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那尖牙戳到了。我仔细一看,这原来就是原先被锁在墙上的那个猿猴类的动物的颅骨。“他***,真是晦气,连块骨头也要欺负我。”墩子说着举起手来就想把这颅骨丢到一旁。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这颅骨就会想到墓穴外那群猿猴和她们的白毛猿王。也许是直觉,我感到这颅骨可能会和那白毛猿王有联系,于是就决定先把这颅骨带上。见墩子要把它丢掉,就马上阻止了他,并把这颅骨放进了自己的防水袋中。
再次来到耳室洞口的时候,墩子疑惑的问:“怎么这耳室的墙里莫名其妙会出现个通道出来呢?会不会又有什么妖魔鬼怪啊?”我们听后也觉得有点可疑。但珍妮仔细查看了这通道,然后笑着说:“这个通道四壁有非常明显的人工挖凿痕迹,是被人挖出来的。而且从这通道的外型和尺寸大小来看,这个通道应该是当初建造着墓室的工匠们挖出的一条逃生道。”珍尼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到:“在古代,由于生产力低下,生产工具落后,要挖凿这样的大型墓穴很容易造成塌方等灾难,而且古代帝王等墓穴主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墓室结构机关的信息被宣扬出去,也常常在墓穴建造完工后将所有建造墓穴的工匠全部活埋在陵墓中陪葬。所以为了在关键时候可以迅速逃脱,很多聪明的工匠都会偷偷在墓室的周围挖好一条逃生的通道,然后用砖石砌起的墓墙掩盖起来。不知道内情的人是不容易发现这样的逃生道的。”
听了珍妮的解释,大家都放心了许多。当下,就由阿豹打着狼眼手电在前面开道,我们随后依次钻进了这条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修建得十分狭窄,仅容得下一人通过。而且四周都是泥土,并且十分潮湿。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只要它能带着我们离开这座宋代墓穴,那就比什么都强。
大概爬行了将近十多分钟的时间,前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并且通道内的光线也开始逐渐明亮起来。我们知道很快就可以重见天日了,心中自然都非常兴奋。墩子也一边爬一边自言自语:“老天有眼,我墩子福大命大,总算逃出生天了,哈哈。”
到了通道口,前面的阿豹突然停了下来。他向通道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对大家说:“原来这通道口就隐藏在瀑布后面,距离下面的深潭不过十几米的样子,直接跳下去应该没问题。”他停了一下说:“但是那群猿猴好象还在下面,直接下去的话,被它们看到怕还是要来攻击我们的。”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又犯愁了。现在真的是在进退两难的地步了,怎么才能让那群猿猴早早散开去呢?
当他拉开防水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防水袋中装着的那颗古猿颅骨。于是我就把它从防水袋里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思索了一下,说到:“我总觉得这古猿颅骨可能和这群猿猴有什么联系。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这群猿猴会乖乖得守在这宋代陵墓的周围心甘情愿地充当这陵墓的守陵人吗?”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都一脸疑惑。珍妮问到:“难道你发现了什么?”“记得我在大学的一堂课上,有一位张教授在和讲解元史的时候曾和我们讲到一些古籍和史书上关于元朝陵墓的记载。其中讲到在《元史.国俗旧礼》中有这么两段话”我稍微停了停,回忆了一下说到:“至所葬陵地,其开穴所起之土成块,依次排列之。棺既下,复依次掩护之。其有剩土,则远置他所。 不起坟垅,葬毕,以万马蹂之使平。杀骆驼子其上,以千骑守之,来岁草既生,则移帐散去,弥望平衍,人莫知之。欲祭时,则以所杀骆驼之母为导,视其踟躇悲鸣之处,则知墓所矣。”
“什么意思,这和那群猿猴有什么关系啊?”墩子更是听的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于是我就解释到:“其中的意思是,元朝的帝王陵墓是不起丘土的,帝王棺椁下葬后,上面就用原来挖墓穴所挖出来的土按原来的深浅次序依次回填然后用千军万马将其踩踏平整。然后在陵墓上当着母骆驼的面杀死一只小骆驼。然后方圆几百公里内由兵马把守不让人进入。直到第二年,地面上都长出了很长的茅草,才撤兵解禁。这个时候因为陵墓四周几百公里内都已经成了一片茫茫的大草原,没有任何标记,已经没人可以识别陵墓的所在了。等到先王后人要去祭拜时,就牵上那匹母骆驼,以它为向导在这片大草原上行走。等母骆驼到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并显得神情踟躇悲哀鸣叫的时候,那里就是陵墓所在了。”
经过我这么一说,其他人还是有点似懂非懂,只有珍妮反应比较快,好象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问到:“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说,刚才墓室中那具古猿的骨架可能是这群猿猴中的一员?”我想了想说到:“也不一定就完全和那骆驼一样,都是用小骆驼来办事。因为这陵墓从建成至今怕是有近千年的历史了,猿猴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寿命。我怀疑这具古猿骨架应该是这群猿猴的祖先。或者说是这猿猴群中最早的一位猿王。很有可能是陵墓的主人,也就是刚才那恐怖的铜甲尸王,在他生前让人将猿王捉住,锁进墓室,以此震慑这群猿猴,让他们世代为自己充当守陵人。”
听我这么一说,墩子似乎也看到了希望,急忙问我:“那么你现在是有办法出去了?”“还不一定,”我回答到:“我只是觉得动物们的感觉有些方面比人强多了,如果它们还能认的出这古猿颅骨是它们的先祖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拿它试试,看看能不能用这颅骨来震慑猿群,从而让我们能找机会出去。”听完我的话,大家已经非常清楚我的用意了。
但这毕竟只是猜想,能不能管用还不知道,所以如果要前去试探,自然还是得冒点风险的。阿豹自告奋勇,提议由他带着古猿颅骨,先下去试探一下猿群的动静。我知道他身手不凡,胆量也很大,只是关键时候可能不太擅于应变,所以考虑再三,最后决定由我和他一同前往,也好相互有个照应。而珍妮和墩子则居高临下地趴在逃生道口给我们充当侦察兵,有什么异常就会及时喊叫,提示我们。
准备部署完毕,我和阿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依次飞身跟着那巨大的瀑布一起跳入了那碧绿清澈的深潭。此时那白毛猿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深潭的水面。好象自从我们四个水下进入陵墓后,他就一直在深潭旁的巨石上等着我们再次浮出水面。当我和阿豹突然从高空跳入水中,“哗哗”两声巨响,掀起两个巨大的浪花,着实把它吓了一跳。那些在一边玩耍嬉闹的猿猴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所惊,纷纷围上前来一看究竟。
当它们看清浮出水面的我和阿豹时,肯定是马上认出了我俩。立刻露出一副凶恶的神态,张牙舞爪地在岸边威吓着我们。我们知道,这群猿猴不通水性,只要我们不上岸去,隔着潭水我们还是很安全的。所以我们暂时也不理睬这些猿猴,迅速爬到深潭中间那块先前放我们的登山包等装备的突出水面的岩石上。我和阿豹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我就从防水袋中摸出那个乳白色的古猿颅骨,高高举过头顶。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先那群张牙舞爪,高声吼叫的猿猴们都渐渐安静了下来。那巨石之上的白毛猿王登大了眼睛,直直得看着我手上的古猿颅骨,半天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惊呆了一般。
同时它那巨大的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
大概四五秒后,在白毛猿王一声悲戚的长鸣之后,它爬下了巨石,缓缓地俯身趴在了深潭岸边。其它那上百只猿猴也随着白毛猿王的样子,俯身在地,一动不动。我们见计划已经成功,高兴的抬起头,并向瀑布上面的珍妮和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先下来。而上面的珍妮和墩子则早就看到了这一切,高兴得立刻就纵身跳了下来。
我们先在深潭中的岩石上会合。把之前丢在上面的登山包查看并整理了一番。由于登山包的布料是有极好的进口防水材料制作,因此在这潮湿的瀑布附近虽然包外已经是非常湿了,但包内的物品则安然无样。我们把各自带的防水袋塞入登山背包,然后带着它一起从潭水中游到岸边,顺利地上了岸。墩子一边高举着从我这拿过去的古猿颅骨,一边得意得领着我们从那些俯身在地的高大猿猴身边走了过去。
等我们顺利地通过了猿群所在地的时候,大伙都回头看了看那身后那群猿猴。只见它们一个个都已经站起身来,眼巴巴地看着我们。从为首的白毛猿王眼中,我仿佛看到一丝乞求的眼神,仿佛向我们企求什么。当我看到墩子手上的古猿颅骨,我似乎明白了它们的意图,便问墩子要过了那颗颅骨,将其向着白毛猿王丢了过去。
白毛猿王见我把古猿颅骨抛了过去,原来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起身一越,伸手将那颅骨牢牢抓在手中。之后它面色祥和得看了看我们,算是表示感谢,随后就带着它身边的那上百只猿猴消失在了周边的密林中。
墩子见我把古猿颅骨还给了猿猴群,一个劲的埋怨,说有了这颅骨就可以控制这群猿猴,让它们为自己效力,是一个难得的宝贝,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我说:“这群猿猴也怪可怜的了,它们已经被这陵墓中的铜甲尸王控制了近千年的时间,难道你还忍心再继续控制它们下去吗?”墩子听后,笑了笑,说:“兄弟,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将来一定会有好报应的。”我笑了笑,算是回答。之后便沿着原路向林子外出发了。
这场惊心动魄的历险,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一个幽深恐怖的墓穴,每个人都经历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每个人的心中也都有许多感慨,但不管怎样我们总算都平安出来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和收获。
原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得从我和她各自所拥有的这两枚发丘印章说起。
话说在三国时期,魏国宰相曹操为了扩充军饷的来源,特别成立了一支专门负责挖掘前朝古墓以盗取墓中钱财的军队。并且还设立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等官职,来统领这支特殊的军队。
其中有两位“发丘中郎将”在率领自己的部队盗取了古墓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地把所有盗取的珍宝都上缴给曹操,而是两人相互串通好后把一部分盗取的珍宝私自藏了起来。日积月累,两个人所私藏的珍宝逐渐累积成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因为怕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于是他们就找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并把所有私藏下来的珍宝都藏了进去。之后又精心制作了一副非常特别的藏宝图,指明了那个藏宝地的确切地点。而这藏宝图的秘密就隐藏在这两枚发丘中郎将的玉印和一些帛书手稿当中。
如果说这两枚发丘玉印只是关系到一个藏宝图,而藏宝地也只藏了一些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那么可能珍妮也不会那么感兴趣。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让人感兴趣的。
之后的一天,这两个“发丘中郎将”在寻找古墓的时候很偶然的得到了半部残卷。这部残卷上竟然记载着一个关于生死轮回的秘密。而得到这部残卷的人就可以让自己超越时空获得永生。当他们得了这半部残卷之后,便不再对其他东西感兴趣了。将这半部残卷藏在了他们的秘密藏宝地,并先逃出了军营,找了个偏僻的乡村认真研究起这半部残卷来。
后来,这两个“发丘中郎将”便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而他们的后人只得到了他们遗留下来的“发丘印章”和一些奇怪的手稿。
再后来,他们的后人知道了这两枚发丘印章和帛书手稿中隐藏着一个藏宝图的秘密,于是也开始研究起他们留下的手稿和这两枚发丘印章来。可是他们对着这两枚玉印章和那些手稿研究了很久也找不出这藏宝图的所在。不过在他们研究手稿和玉印的过程中却学到了很多关于墓穴风水布局,墓穴防水防腐防盗等技术,所以后来为了谋生干脆就做起了为别人建造阴宅的行当。
渐渐的,由于他们建造的阴宅无论是从风水布局,建筑结构,还是防水防腐防盗等设施上都比别人强了许多,很多人都请他们去帮自己设计阴宅。于是他们的生意就开始越做越大。后来他们干脆就把这门手艺一代代的传了下来。同时那两枚玉印和手稿也作为他们传家宝一直保存了下来。
后来,这枚发丘印章传到了一个叫张胜林的人手上。他曾经被慈喜太后抓去修建陵墓。还好他因为在修建陵墓的时候暗地里给自己留了一条隐蔽的逃生道,所以当慈喜最后下令将所有参与修建陵墓的工匠全部留在陵墓中为其殉葬后,他就利用自己的那条逃生道偷偷逃出了陵墓。但此后他生怕这件事被朝廷知道,于是就没有敢回到家乡去,而是隐埋姓名,在一个偏僻乡村待了下去。但是由于在修建陵墓的过程中由于劳累过度落下病根,过了两年后也就一病不起撒手而去了。
最后,这枚发丘印章传到了珍妮祖父的手上。但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了珍妮祖父这一辈,他们早就不再以为别人修建阴宅为生了,而是又干起了老祖宗的老本行盗墓的行当来。珍妮的祖父就是以此发了家。后来国内的战争爆发,珍妮祖父就带着家人和巨额财产逃到了香港,并成为了那里的商界名流。
几十年来为了弄清这发丘印章中所隐藏的藏宝图的秘密,珍妮的祖父一直都在寻找那另一枚印章的下落。但是由于珍妮祖父的父亲临终前并没有来的及把关于发丘印章的所有线索都告诉给珍妮的祖父,而只是说到另一枚印章可能就在一个小山村。但由于年代相隔太久,几代口口相传后,那个山村的具体名称已经说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山村的大概地理位置和地形特点等。所以找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后来,珍妮的祖父临终之前又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给了珍妮,同时把这枚发丘印章也一起传给了她,希望她可以继续追查关于这藏宝图的秘密,以完成他未能完成的遗愿。珍妮在祖父那得知了这些事情后,也对那半部传说可以让人超脱凡尘永生不死的上古残卷起了兴趣。于是就四处留意和打听有关的消息。
在一次拍卖会上,珍妮无意中听到了关于一件拍品的介绍。其中关于这件拍品的出土地点的描述和珍妮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可能藏有另一枚发丘印章的小山村十分相象。于是她就毫不犹豫的拍下了这件拍品,也就是先前墩子给我看的那个宋代官窑八方贯耳瓶。
再后来,当我们说起二叔公的村子里发现了无字墓碑,珍妮就推想,村子附近的山里有可能暗藏着一座古墓,而当初祖辈们一直在说的那另一枚发丘印章所藏的秘密地点会不会就在这么一座隐秘的古代墓穴中呢。有了这个想法后,珍妮就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于是立刻找来了阿豹等人,准备好了装备就和我们一起来到了这座宋代陵墓。
听完这些,我们都已经真相大白。原来弄了半天,珍妮就是为了找我身上的这枚发丘印章。而去那古墓完全是白跑一趟。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去那古墓,也许珍妮就不可能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让我也知道了这两枚白玉发丘印章上的秘密,而珍妮也就不可能知道这另外一枚印章就在我这里。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天意,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去揭开这一层层迷雾般的谜团。
我们懒洋洋的散坐在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继续相互探讨着关于这两枚发丘印章的线索。我拿起这两枚印章,摆在手上仔细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当时我明明是看到了这两枚印章在墓室中发出淡蓝色的光亮的,怎么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了呢。那关于藏宝图的秘密会不会就和这蓝光有关呢?也许只有当这两枚印章发出蓝光的时候,这关于藏宝图的秘密才能够被显现出来。但是要到什么时候它才会再次发出蓝光呢?要知道这印章我已经带在身边七八年了,才看到这么一次发光的机会。如果要再继续等个七八年或者更长的时间,那启不是太惨了?我把我的想法和他们说了,墩子也觉得是有可能。
珍妮则对我的观点表示怀疑,她认为印章的发光现象可能并不是和时间有关系,而是应该有某种条件在决定。如果一旦达到或则满足了这个条件,那么这两枚发丘印章才会出现蓝光。那么至于这蓝光是不是和藏宝图有关,这个她也没有把握,只能到时候再仔细研究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珍妮还是决定先回香港,请专业人士把这两枚印章用精密仪器彻底检测一番,看看这两枚玉印到底是什么成分构成的,这种物质为什么会突然发光。
在二叔公家暂作短暂的休息后,珍妮和墩子他们就先匆忙离开了这里。我则因为暂时还没什么事,并且还想找时间再去拜访一下那位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巡山道长,所以就留在了二叔公的家里。
第二天一早,我沿着山路再次来到了山上的“镇元观”中。这次我总算是见到了这位巡山道长。原以为经过这七八年的时间,他应该已经是年老力衰,大不如当年了,却不料现在的他和当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见他精神矍铄,神采依然,丝毫看不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我,但当我和他说起当年那段往事的时候,他才想起我来。顿时显的非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