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大唐MM》
作者:霞飞双颊 ,最后更新:2008-9-23 9:12:08

    

  

  “秦叔宝可以还你。”沈落雁一听徐子陵如此的说,脸上那泪更是断线珠子般往下掉,呜咽道:“可是你也要…你也把我的东西还我……”

  “我拿你什么东西了?”徐子陵一听,不由奇问道。

  “你拿了,你明明拿了!”沈落雁蛮不讲理地大哭道。

  “我没有,你莫名其妙!”徐子陵恼火地道:“我拿你什么了?没错,我是骗了你一次,可是,我没有拿你任何东西,我没有!”

  “你哪止骗我一次?”沈落雁泪下如雨,哭道:“你……哪天当着人家的面,杀了袁大头和大旧衰,还杀了我部下,却骗人家说什么‘可怜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那样还不够,又跑去刺杀密公,坏了密公的大计。一转眼,你又和秦叔宝那个装老实装忠心的家伙两个人合起来骗我,害得人家,那时还真以为你给淹死了…呜呜…你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在刚才,你还想装店伙计来骗我,徐子陵,你装着再像又有什么用?你知道这家店老板是谁吗?”

  “是谁?”徐子陵觉得事情有些不妙,怎么听起来自己那么的理亏啊?

  “是我。”沈落雁生气地道:“这个店就算不是我给开的,也没有什么酱板鸭,没有什么鸭架子汤,这里可是客栈,住人的客栈!就算有吃的,也是些简单的或者外面买回来的,你看过那间客栈自己会做酱的?这个年头天天打仗,人连吃的都顾不上,连命都顾不上,哪里有人舍得用豆子做什么酱?你打赏那个单琬晶随从都用一袋金子,如此有钱,自然不会知道民间疾苦了!”

  “哎我不是那种人!”徐子陵分辩道:“我骗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人啊!送出那一袋金子,只是因为它是一位我很讨厌的人给的,所以才会尽快把它转送给别人。我并不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啊!而且就算再有钱,也没有要忘本的意思!”

  “那我误会了?”沈落雁生气道:“你就算不是什么王孙!也是一个贵族,一个大家大阀之后,你骗得了谁啊?”

  “我都说没骗你了!”徐子陵一听,生气了,吼道:“我叫做徐子陵!只是扬州城里的一个小混混!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孙贵族,也不是什么大家大阀之后!虽然我很想让秦叔宝混进去瓦岗寨,虽然我很想搞点小动作,可是我没有骗你的意思,那全是你自己误会了!”

  “就算是误会,也是你有意造成的。”沈落雁擦拭了一把小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动气地道:“你说你不是大家大阀之后?可是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自己的脸,你看看你自己的手,你看看你的身体,又有哪一点像一个扬州小混混的样子?你说你是扬州的小混混,你的智计你的谈吐你的学识你的风度你的武功,这一切可是一个扬州的小混混能拥有的?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相不相信你自己说的鬼话?”

  “虽然可疑,可是我真的是一个扬州的小混混。”徐子陵带点郁闷道:“前些天还让一个姓杜的大混混欺负,差点没有让打他得满地找牙呢!”

  “我也不管你是大家大族之后还是扬州的小混混。”沈落雁眼泪又下来了,委屈地道:“我只想说,你骗了我,骗得我好苦。”

  “你刚才也骗了我一次,一比一,大家扯平好了。”徐子陵心虚的道。

  “不行,你得把我的东西还来。”沈落雁向徐子陵伸出小手,泪眼婆娑地道。

  “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你不要冤枉我!”徐子陵更心虚了,他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

  “我才没有冤枉你……”沈落雁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瞪住徐子陵不放,那美目之中眼泪奔涌而下,让徐子陵看得一阵阵惊心,他本来想伸手给沈落雁擦拭一下,可是手伸了一大半,又缩了回去,再后自光玉简的空间取了条手帕递过去。

  “我自小…就有一个梦…”沈落雁接过手帕,擦拭了一把泪水,含着眼泪道:“我常常梦见…在一天的晨早…天还没有大白时,天上就有一个神明般的人…他足踏霞光而来…他一身红霞如火,光芒万丈……他跟我说要带我走…他跟我说会照看我一辈子…我每一次摇头…他都会温柔地说等我一辈子…无论等我多少次……”

  “可是,等他真的来了,面对我,却头也不回地走掉,不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牵我的手,不但没有把我带走…呜呜…”沈落雁大哭起来,不可抑止:“而且连等也不等人家一下……”

  “……”徐子陵无语。

  他很想对沈落雁说那是巧合,可是,他相信自己说的她也不会相信,而且,自己不知为什么,平时总是干干净净的,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就想用那一身血吓唬她一下,没想到,一吓唬就出事了。

  不过似乎并不完全是坏事。

  “你赔我的梦!”沈落雁抓住徐子陵的胸衣,用力摇撼他,大声哭喊道:“你赔我!你赔我!”

  “我赔个屁!”徐子陵小声咕哝道:“我又不是有心的,你不是硬要帮李密吗?我一看你生气,天下之大你跟谁不好,偏偏跟那个老淫虫,跟着他你有好结果吗?沈落雁,做梦的事…我很抱歉…可是,唔,怎么说好呢?那,也许是巧合!你明白吗?”

  “才不是。”沈落雁扑进徐子陵的胸膛里大哭道:“你这个坏蛋…你说的没一句真的……”

  徐子陵让她哭得心软,本来也想拥她一下,然后给些安慰她。

  可是他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会得到她的心,她也许是在做戏,她在骗自己,用她的眼泪,反正她的心他一点儿也看不见。对于别的女人,徐子陵早拥着她给她一通热吻了,可是对着这一个狡猾如狐的沈落雁,他的心可是有点发毛,不防着点不行。

  沈落雁却不管,她的粉拳用力地擂着徐子陵的肩膀,一边打一边放声大哭,差一点没有哭得背过气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徐子陵的心终于让她的眼泪淹没,浸透,泡开,他的手也终于慢慢地圈拥上了她的身体。她却不依,她用力推着他的手臂,看见推不动,甚至张开小口去咬,咬得他的手鲜血淋漓,和她的眼泪滚在一起,滴淌下来。

  她放声大哭,直哭得天崩地裂。

  她扑过来,整个人紧紧地抱着徐子陵,勒得他浑身的骨头都有点发痛,气也喘不过了,可是,她根本不管。她把徐子陵扑倒在床上,四处寻找他的唇。

  徐子陵现在就是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别说沈落雁可能骗他,就是把他整个连骨头吃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低吼一声,将沈落雁翻过来,重重地压住她,重重地吻上了她的香唇……

  他再也顾不了许多了,让别的什么东西都扔到脑后去吧!

  让李密和徐世绩见鬼去吧!

  让怀疑和嫉妒心见鬼去吧!

  在这一刻,就算她是骗自己的,也无所谓了,就让她骗过痛快吧!

  徐子陵狂吻着怀里的玉人,却发现她的吻很是笨拙,根本就不像‘老手’的样子,虽然她很热烈,可是笨拙不是用热烈就可以掩饰得了的。如果她的作风很大胆,徐子陵简直怀疑她这还是初吻。

  她在那件黑黑的巨大宽袍之下,竟然没有穿任何的东西。

  很显然,她在诱惑他。

  装成处子那样笨拙,装成处子那样害羞地无力,装成处子那样不甘地热烈。

  她装得很像,徐子陵差一点让她骗过了。

  徐子陵用力撕开她的衣服,露出她的粉玉之躯来,在上面疯狂地热吻着,把本来就很动情的她吻成了一团软面似的。徐子陵心中冷笑,这可是她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他可不客气。也许是因为由之前单琬晶挑拨起来的情火急需发泄,也许是之前沈落雁自己戏弄所带来的郁闷急需发泄,也是沈落雁的极限诱惑使徐子陵疯狂急需发泄。

  徐子陵撕掉自己的衣服,重重地压上去……

  可是正当他大军压境地的时候,那个让他吻得一塌胡涂正浑身无力正欲火高涨的沈落雁忽然动了。

  她一脚把徐子陵踢下床去。

  徐子陵气得差点没有真的疯掉,他冲着沈落雁暴吼道:“沈落雁,你这个疯女人,你又想搞什么?”

  “你…徐子陵…你这个混蛋…你又想干什么…”沈落雁忽然哭了,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让人踢下床的不是徐子陵,而是她一样。

  “是你诱惑我的!”徐子陵气不打一处。

  “为什么?”沈落雁大哭道:“为什么?就连你,你也当人家是一个贱女人?”

  “……”徐子陵无语。恶人先告状的他见多了,可是没见这么牛的,没办法,只好先穿衣服了。

  “为什么?”沈落雁一看他不理自己,更是哭得厉害,哭喊道:“你对那个小妖精多么好?百依百顺,她说不给你,你就乖乖的忍着,可是我呢?你一上来就扒我的衣服!你一上来就想要我的身子!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就是青楼的妓女还喝杯酒呢!”

  “……”徐子陵无语。这好像有一点点是他的不对,不是因为心急,是因为他的确没当过她是爱人,而当她是一个可发泄的对象。

  “人家肯让你亲。”沈落雁一个枕头扔过来,哭道:“人家过来找你,虽然有点喜欢……可是人家不是妓女,肯让你亲一下并不是愿意给你做那个的意思。为什么?难道那个单琬晶是个公主,她的处子之躯就特别矜贵,而我只是一个寒门之女,我的处子之躯就特别下贱吗?你当我是什么人?一见面就可以让你脱光了衣服乱亲,一见面就可以让你把人家的处子拿去么?”

  “你还是个处子?这…这怎么可能……”徐子陵听了倒抽了一口凉气。

  “人家就不可以是一个处子吗?”沈落雁一听徐子陵惊讶的声音,更是悲伤欲绝道:“在你的眼中,我沈落雁就是那样下贱的女人么?难道因为我只穿着一件黑袍过来,难道因为我大着胆子向负心的人哭诉,难道因为我在李密的手下做事,难道就是因为这些东西,你就怀疑我对不对?徐子陵,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凭什么怀疑我?”

  “你不是李密他的……”徐子陵抓抓头发,说不下去了,他开始有点乱,需要理一理。

  “你才是李密的情妇,你这个混蛋!”沈落雁当然明白徐子陵想说什么,她又一个枕头砸过来道:“那是江湖传言,别人就算了,可是你,你又不是傻子,你也不能分辨什么是谣传,什么是事实吗?”

  





  


    

  

  “是我不对。”徐子陵带着两个枕头飞回还泪眼婆娑余怒未消的沈落雁身边,满是歉意地道:“我太冲动了,有点那个谷精上脑,不该那样对你。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处子,所以……”

  “别碰我!”沈落雁生气地甩开徐子陵的拥过来的手,怒气冲冲地用粉拳打着他,带着哭音,道:“你以为我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娃是不是?你以为我是一个什么人都可以的妓女是不是?你以为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来勾引你的是不是?你个混蛋,原来我在你的心中,是那样的不堪……”

  她骂不下去了,因为徐子陵已经把她的口封住了。

  她不依不饶地用她的粉拳擂着徐子陵的胸膛,可是随着徐子陵的火吻,随着他的大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后心,随着他的身体紧紧地将她圈拥,随着他疯狂地在她的口中吮吸着她的甘泉。

  她的手越来越是无力,最后还不知不觉地绕上了他的颈脖之上。

  半个时辰之后。

  等吻累又哭累了的沈落雁在徐子陵的怀中沉沉睡去的时候,徐子陵才发现自己好像刚刚发完了一场梦一样。

  一份莫名其妙又让他措手不及的爱汹涌而来,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回事,他就已经让爱击倒。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那一个女人会主动地喜欢自己,虽然这个时代算是很开放的年代,可是他绝对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女孩子,会像现代的女孩子那么主动,那么勇敢,那么痴情,那么热情,那么疯狂地爱上自己。

  虽然只是见过几面,虽然只是说过不多的话,虽然一直处于敌对的关系,虽然自己一直对她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可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她喜欢自己。

  她喜欢自己几乎没有任何的理由。

  完全是一个说起来也不敢让人置信的梦,特别是她那种聪明又现实的女孩子,本来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种浪漫之举。可是,事实告诉他,这是事实。

  如果她不是喜欢他,以她的本事和心计,以她的人力和资源,她可以打击得他惨兮兮的。秦叔宝小命冻过水是一定的,自己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相信李密会很高兴那么快就找到血红刺客是谁的,他让徐子陵伤了双肾,伤了精道,伤了子孙根,成了一个不用阉割的太监,想必正极度郁闷,又极度愤怒,更极度想生吞活剥掉那个可恶的刺客的。

  如果她告诉了李密,徐子陵将大祸临头的。

  可是她没有。

  她不但没有那样做,还帮他把秦叔宝收下自己和帐下,让他无人怀疑地加入瓦岗寨,她还孤身前来,甚至一直尾随着徐子陵,最后还只穿着一件黑袍坐到他的床上来。

  虽然徐子陵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只穿一件外衣而没有任何的内衣,可是他现在知道,这一个沈落雁是喜欢自己的,她不但喜欢自己,还真是一个处子,她笨拙的吻不是假装的,她的身体反应也不是假装的,而是真正没有任何的经验。

  抛开心中的顾虑,抛开一切杂念,徐子陵发现,这一个沈落雁的反应和单琬晶没有太多的不同。

  都同样的笨拙,都同样的好奇,都同样的动情,都同样的激动……就连高潮,也出奇的相像,两个人都高声叹息,两个人都会在最后关头狠狠地咬他身体,两个人都在高潮之后带着甜蜜的泪水拥着自己入眠。

  她们唯一不同的。

  就是身体。

  徐子陵拥着这一具雪玉之躯,躺在一个多时辰前还与另一个爱人相拥过的床上,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就是那样的奇怪,有时当爱来了,快得连自己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幸福就将自己淹没了。

  徐子陵再牛,再能推算,可是无论如何,也绝对想不到沈落雁是这样的一个女子。

  她不但聪明,而且勇敢。为了争取她自己的爱,竟然敢主动地找上门来,坐在爱人与情人相拥过的床上等他,虽然他怀疑她的真心,可是她用她的表白,用她的眼泪,用她的胆识完全化解了他心中的顾虑,她一下子就闯进了他的心中,快得不容他思索半分。

  徐子陵拥着沈落雁,感动得差一点没有掉下泪来。

  得妻如此,人生何求?

  “你……”沈落雁睁开慵懒的美目,带点撒娇地道:“你这人,你就不能让人家好好睡一会吧?”

  “我睡不着。”徐子陵实话实说。

  “先是单琬晶那个小妖精,现在又轮到我。”沈落雁捉住他使坏的大手,微喘了口气嗔道:“你到底还有多少精力没有发泄出来啊?你怎么看上去就像个大老虎似的……”

  “我什么都没有干!”徐子陵郁闷道:“我光为人民服务,人民却一点也不为我服务!”

  “嘻嘻,人民…人民…不是帮你那个了吗?”沈落雁一听,不由又好笑又害羞地道。

  “人民的数量有点少,那个工作的时间也有点短,如果加班加点拼命工作可能会好些!”徐子陵一本正经地道:“本来工作得好好,可是忽然到了‘五一’。”

  “什么是‘五一’?”沈落雁好奇地问。

  “‘五一’是一个节日,从五月一日开始,全国一连放几天的假,在那几天里,什么人也不用工作。”徐子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本来工作得不错,可惜工作到半路就放假休息了,我正郁闷正憋屈呢!”

  “那个小妖精都不给你,我为什么要给你?”沈落雁哼了一声道:“说得再惨也没用,人家绝不会心软的。”

  “我很好奇,想问问你几个问题。”徐子陵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在那条小风帆上。”沈落雁先是不答,别过小脸不理他,可是受不了徐子陵用出韦小宝同志发明的‘抓波龙爪手’的功夫来严刑迫供,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什么?”徐子陵一听,惊道:“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可以骗得了我么?”沈落雁扯着徐子陵的耳朵带点恼怒地道:“你以为你那个鬼样子就可以骗得了人吗?我告诉你,你这个人就算化灰了,我也认得。不要以为洗干净了身上脸上的血,再换过一套衣服就可以瞒天过海!你知道你什么地方露的破绽最大吗?”

  “什么地方?”徐子陵连忙虚心求教。

  “眼睛。”沈落雁松开玉指,就像一个变幻不定的精灵那样,又温情脉脉地各亲了徐子陵的双眼一下,带点喜孜孜地道:“我一看这双眼睛就看出来了,它们最乖了,不会像它们的主人那样,一句真话都没有。”

  “晕,我的眼睛会告诉你什么?我记得已经将功力全部聚起来藏于经脉之中了,眼睛应该很像一个平常人那样平凡无奇才对啊!”徐子陵回忆道。

  “哪里跟什么光芒有关?”沈落雁用纤纤玉指一点徐子陵的额头,嗔道:“如果说你的心是一座房子,你的眼睛简直就是两扇打开了的大门,又或者窗户,你心里想什么,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什么?”徐子陵惊道:“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沈落雁微带提醒地道:“总之,日后不要想用什么诡计来骗人,除非你把你的眼睛也遮起来,又或者,那个不是女人。我敢说,天下间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你骗得了的。只要她们是真正的女人,保证一眼就可以看明白你的心里真正想什么!”

  “见鬼!”徐子陵苦恼地道:“怎么会这样?”

  “这样不好吗?”沈落雁嘻笑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你不是有这样的一双眼睛,人家也不知道你的真心在想什么,如果没有这一双眼睛,人家如何敢跑到这里来任你欺负?”

  “少臭美了!”徐子陵带点恼怒地道:“沈美人,好像本人那个时候还没有喜欢你吧?”

  “你这个人不喜欢。”沈落雁哼了一声道:“可是你的心喜欢!”

  “狗屁,我的心我不知道?”徐子陵不服。

  “你就算知道,你也不敢承认!”沈落雁抓起徐子陵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道:“你这个大男人跟我这个弱女子比起来,差老远了,你根本就不敢面对喜欢的人说喜欢她,你却知道将你的心藏起来,收得好好的,以为自己假装看不见别人就看不见!你在自己骗自己!你这个大傻瓜,你以为你骗得了谁啊?”

  “我没有!”徐子陵极力否认。

  “你有。”沈落雁一口咬定道。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让人郁闷的话题。”徐子陵吵固执的沈落雁不过,只好转换话题道:“那时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为什么不拆穿我们?啊,你在看我们的好戏,你在耍我们两个玩儿是不是?我靠,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还打了我两棍子!”

  “我恨不得多打你几棍子!”沈落雁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拆穿你们?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鬼!开始我还不知你那么会水,还很担心你会不会假戏真做,真给淹住了……如果不是让那个傻冒的秦叔宝那棺材脸一点儿也没有担心的样子,我都要忍不住跳下去救你起来了!”

  “秦叔宝的戏怎么就那么烂啊?”徐子陵不满道:“竟然一眼就让你看穿了。”

  “他的戏很好。”沈落雁批评道:“是你这个家伙的戏太烂了。”

  “我的戏简直可以得奥斯卡金像奖。”徐子陵哼道:“我的戏哪里烂了?”

  “一个不会水的人,掉下去绝对会浮上来挣扎几下的。”沈落雁一看徐子陵那不服气地样子,忍不住提醒他,也顺便用手拧他的软肋给他加深一点印象,痛得徐子陵直皱眉头,可是她却喜孜孜地道:“不要说那条水面如此平静水流如此缓慢的河流,就是急流或者大江里也不会轻易就把一个人一下子淹死的。”

  “那我淹不死,你还担心个屁?证明你说谎!”徐子陵马上反击道。

  “人家不是心痛你会不会喝一肚皮水嘛!”沈落雁嗔了徐子陵一个白眼。

  徐子陵一点也不在乎,一听她那样说,倒是颇是欢喜地搂着怀中玉人狂吻一通表示欣喜。

  





  


    

  

  “那你怎么会跟到这里来了啊?”徐子陵忽然想起这一个问题,又问。

  “秦叔宝说的。”沈落雁娇哼了一声道:“你不是以为一个小小的秦叔宝就可以跟我玩花样吧?你还没有走远,我就把他抓起来了,我还没有问两句,还没有来得及严刑迫供,就将你的全部东西给说了,不然,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啊!你这个小贼,好大的胆子,好大的野心,你敢打我们瓦岗寨的主意?你这个小贼,你以为天下争霸真的是你想像中那么容易的吗?你以为派来一个小小的秦叔宝可以做到什么啊?不过派他来刚合我的心意,我正需要他给我说说你的事。”

  “秦叔宝,你这个叛徒,我一定要煎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徐子陵恨声道。

  “他现在是我的属下,你要拆他的骨得经我同意。”沈落雁却不同意道:“虽然有点牵强,可是他怎么也算半个媒人,我可没想过准许你收拾他,你这个小贼能占我的便宜,你还得好好谢谢他哩!他不大力帮你说项说得你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本小姐还不会如此轻易动心呢!”

  “我谢他个屁!”徐子陵恼火道:“他未经我的同意,就擅自胡言乱语吹牛,那叫出卖你懂吗?还有,他那大嘴巴一说,结果让你吓了我一大跳,吓我个半死不说,还让我白白被你玩了好半天。靠,老子要是将来娶了你这个小妖精,虽然不打烂他屁股,不过顶多只能请他吃十个酱板鸭!哼哼,还不他水喝,咸死他!”

  “人家说要嫁你了吗?”沈落雁又用手去拧徐子陵的软肋,娇哼道。

  “不嫁算了,我还懒得娶呢!”徐子陵无所谓道。

  “你敢?”沈落雁恶声恶气地叉住徐子陵的脖子,将他整个压倒在床上,怒气冲冲地吼道:“人家全身都你看光了亲遍了摸够了,可是你敢如此不负责任?我叉死你个小贼!”

  “你不如用你这丰满的雪丘来闷死我更快一点,而且我也乐意。”徐子陵笑嘻嘻地伸手去反击,可是他不是去叉沈落雁的小脖子,而是去抓她胸前的丰雪。

  “你想得美!”沈落雁一看自己亏大了,连忙放手躲开,可是一张床的躲避范围有限,她马上就让徐子陵抓住了。

  “你求饶,你求饶我就放过你!”徐子陵一看沈落雁可怜兮兮的样子,决定放她一马。

  “绝不。”这就是沈落雁的态度。

  “小妖精,你可真是个迷死人的小妖精!”这是徐子陵的评语。重要的不是他的评语,而他下评语之后的动作,他拿出以对付小妖精才用的招数,又一次让沈落雁的心魂在尖叫声中飞到了天空。

  “说说。”徐子陵带点意犹未尽地问:“你为什么衣服也没穿就跑到我的床上来?”

  “你的床?”沈落雁在徐子陵的背后轻打了一下,道:“这是我的床,如果不是我一早吩咐那个假的店老板带你来这里,你以为彭城真的有这么好的房间啊?不然你哪能跟那个单琬晶玩得那么疯,玩得那么开心,你们两个就开心了,舒服了,可恨人家正躲在夹壁的中间一动不敢动三个多时辰,差点没有给闷死,衣服哪里还穿得住?还有,人家刚刚洗完澡,你就回来了,怎么来得及穿衣服?”

  “原来你一直在偷听我们两个……”徐子陵恍然大悟道。

  “什么偷听?”沈落雁气道:“那个单琬晶浪叫声整一个彭城都能听得见,我用得着偷听吗?”

  “你的声音也不小。”徐子陵笑嘻嘻地去摸她红红的小脸。

  “你那么坏,人家不是忍不住嘛!”沈落雁恨不得咬死这一个正笑得贼兮兮的徐子陵,心中一阵热流通扁全身,忍不住悄悄地伸手下去挑拨他,口中却哼道:“笑什么,笑得跟一个土狗似的。你这个小贼,你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啊?又是贞贞又是素素,还有高丽罗刹女,那个单琬晶是一个,现在还加上我,你这个小贼真的想三宫六院啊?”

  “这算什么?”徐子陵满不在乎地应道:“你夫君我有的是精力,再多十个八个也难我不倒!哎呀,你偷袭我?”

  “不喜欢吗?”沈落雁哼了一声,小手假张要缩回去,道:“不喜欢我就放手好了!”

  “不要,无限欢迎。”徐子陵补充道:“如果再活动大一些,再快一点就好了……”

  一柱香时间过去了。

  “我累死了。”沈落雁整个人都腻在徐子陵的怀里,她带点香汗地呢喃道:“你快一点……”

  “你再帮我亲一下。”徐子陵轻轻地吸着气,道。

  “我已经帮你亲了不止十次,人家的嘴都酸麻了。你那么强,谁受得了你啊!”沈落雁带着喜欢埋怨道。

  “不是我说你,你和晶儿一样,战斗力差极,如果你日后看看贞贞,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人妻了。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徐子陵无奈地道。

  “哎我不管你有多少个妻子,如果你想我帮你,那日后我得当皇后,假如你真能做登上大宝的话。”沈落雁开出条件道:“如果有一个未来皇后位置做聘礼,本小姐也就马马虎虎答应你了,否则免谈。”

  “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皇后也是根据她跟我进行夫妻之道的战斗力来评定的,如果谁更能好好地伺候我,谁就是皇后,你想做皇后?哼哼,先练多两年再说。”徐子陵完全不为所动。

  “你这个淫君!”沈落雁差点没有叉死徐子陵。

  “说正经的。”徐子陵笑嘻嘻地道:“雁儿,你根本不是大家大族之后,就算真的做上了皇后,又有什么用?当皇后有什么意思?管着宫里大小一切事务,管着宫中所有的人,一天到黑都烦啊烦啊,老都特别快,你没看根本就没有那个皇帝往皇后的寝宫里跑的吗?皇帝最喜欢去的,就是什么妃子啊,什么贵人啊,什么新进的秀女啊之类的地方过夜的,皇后?只有得一个眼巴巴地等啊等,还不敢失态,因为她是皇后,大家都以她为榜样,大家都看着她。这样的人,你做得来吗?”

  “做不来。”沈落雁想想,摇摇小脑袋道:“可是做皇后威风啊!最大是皇帝,第二就是皇后了!而且你做了皇帝,你不会天天跑来我的寝宫吗?你敢天天让我眼巴巴地等着,我就叉死你!还有,什么不敢失态?我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皇后,谁敢说我?做不做得来我不管,我就是要做皇后!”

  “你做不了。”徐子陵摇头道:“做皇后的人必须是一个性子既温顺又温柔不但温和而且最是温心的人才能做,你不行。封一个兵马大元帅你做怎么样?这个你可能会做得好一些!兵马大元帅不威风吗?”

  “真的?”沈落雁一听,惊喜地道:“难道雁儿嫁给你之后,还可以出来帮你打天下吗?还可以做兵马大元帅?这个我喜欢,好好好,你就封我一个兵马大元帅好了,你要说话算话!不行,小女子得好好谢谢你,谢主隆恩!是不是这样啊?我王陛下?”

  “我晕!”徐子陵一听,头疼道:“我一听陛下这两个字头就大了三倍!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做什么皇帝,我觉做皇帝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囚犯,天天为人民服务,一点也不好玩!”

  “虽然你不想做,可是你得做!”沈落雁坚定无比地道:“你如果不想做皇帝,你怎么操控天下?你如何实现你心中的那些愿望?你不是以为这个世上真的有那个傀儡会甘心受别人控制一辈子吧?拥护别人做皇帝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无论你想还是不想,你必须得做!对于御下也是最好的办法!再说,你身上要是真的一点真龙之气都没有,人家敢那么大胆独力挺你做皇帝吗?人家敢那么放心让那个秦叔宝随便就说得服吗?听我说,你天生就是一个做皇帝的料子,你有这种才能,我一看就知道了。”

  “做皇帝需要个屁才能!”徐子陵不同意道:“傻瓜也可以做皇帝!”

  “傻瓜当然可以做皇帝。”沈落雁笑嘻嘻地道:“可是傻瓜绝对无法自己打天下来做皇帝!傻瓜绝对无法在这一个乱世做皇帝!傻瓜就算当上了皇帝,也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的傀儡!”

  “反正我现在还不是什么陛下。”徐子陵哼道:“虽然我跟你很熟,可是大家熟还熟,你乱说话,乱劝我谋反,小心我将你捉去见官!问你还敢不敢?”

  “小女子再也不敢了!”沈落雁调皮地笑应道:“我王陛下。”

  徐子陵差一点没有让她给噎住。

  “对了,你平时是如何应付李密那个老淫虫的?”徐子陵突然关心起这一个问题。

  “还有徐世绩那个小淫虫!”沈落雁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也想这样问啊?早就知道你会问这些,你的心根本就还在怀疑!难道你就不能相信人家一点点吗?那个李密,天天美女如云等着,表面上又不得不装正人君子,加上他又有妻室妾仕,人家现在又正出风头,他除了表示一点小关心,难道会像你一样强扒人家的衣服不成?”

  “是是是,是我的不对。”徐子陵一听安心不少,连忙表示低姿态道:“那么徐世绩那个小人呢?你又如何应付他啊?”

  “我找了一个样貌和身段都有些相似的婢女,把她暗暗许配给那个徐世绩。”沈落雁伸出小白手拧着徐子陵的耳朵,得意地道:“等那个徐世绩来找我,陪他的自然是那个美婢了!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还以为我表面正经其实骨子里风骚,这个贱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真正风骚的是那个喜欢他的美婢!我臭的只是名声,可是我可告诉你,本小姐冰清玉洁,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他一个小小的徐世绩,土狗一般的贱男人,我会看得上他?不行,你得给本小姐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错了。”徐子陵听了无限欢喜地道:“为了表示我真诚的歉意,请允许我……”

  “怎么样?”沈落雁一听,急问。

  “为了表示我对你真诚的歉意。”徐子陵笑嘻嘻地道:“请允许我以身相许吧!”

  “你怎么光想那件事啊?”沈落雁一听,失望道:“男人都一个样!”

  “男人要是不想那件事了还能叫做男人吗?”这是徐子陵论语。

  





  


    

  

  “那么晚了,你还去哪啊?”沈落雁慵懒地道:“难道你就不能好好地陪我睡一会吗?你要去找那个小妖精吗?唔,你刚送走她,多陪一下雁儿吧!等等,不对,你既然自她那里回来,自然就不会去找她了,你要去哪?”

  “翠碧楼。”徐子陵答得理所当然。

  “不准去。”沈落雁当然知道翠碧楼是什么地方,她带点焦急地道:“我不准你去。”

  “我不去不行。”徐子陵笑嘻嘻地回答道。

  “你……”沈落雁忽然抱紧了徐子陵,腻声道:“不要去,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不想你去找别的女人发泄,你如果乖乖的,我就再帮你亲一下好了。”

  “小傻瓜。”徐子陵哈哈大笑道:“我去只是赌钱和做正经事,又不是去嫖妓!我会是那种人吗?刚刚和自己的未婚妻睡一起,转身爬起来就去找妓女发泄,晕,你把我想什么人了?如果我真的无法忍受,又怎么让你和晶儿跑掉呢?你不是真的以为你一点气力都没有的小手可以挡得住我的侵犯吧?”

  “你只是去赌钱?”沈落雁羞红了小脸,躲到被窝里半天没敢露出小脑袋来。

  “准确来说是去抢钱!”徐子陵飞身下来,穿戴起来。

  “那我也去。”沈落雁一看,微微想了想,又道:“我不是怕你找女人做那个坏事,我只是想看看你一会儿威风的样子。”

  “随便你。”徐子陵哈哈大笑道:“不过威风的样子要等多一点时间才能看到,你还是再睡会吧!好戏还在后头呢!你也累了,就先好好地歇一会儿吧!再过半个时辰,我就会在那个翠碧楼发难,到时你来看吧!”

  “我倒不瞌睡。”沈落雁媚眼如丝慵懒无力地道:“我倒是想洗一个澡,只是懒得起床叫人准备,你先帮我准备一下再去好吗?”

  “你真是叫对人了。”徐子陵笑嘻嘻地道:“我早准备了一大桶热水,准备跟晶儿她洗鸳鸯浴的,现在让给你了。”说完,徐子陵自他的贮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大木桶,木桶里有一大桶热水,正热气腾腾的,徐子陵试了试水温,满意地将惊呆了的沈落雁整个自被窝里抱出来,亲了几下她的雪玉之躯后,再还正傻呆呆看着自己还不敢置信的小美人放入那个大木桶之中。

  沈落雁惊呆了。

  她紧紧地抓住徐子陵不放,好半天才喃喃自语地问道:“我没有做梦对不对?你是如何变出来的?”

  “等你真正成为了我的妻子之后,我再告诉你吧!”徐子陵笑嘻嘻地道:“目前嘛,还是秘密。”

  “你就是我梦中那个脚踏万丈霞光的天人对不对?”沈落雁的眼泪哗啦啦地下,她一把拉住徐子陵,紧紧地抱着他,喃喃地道:“你真的来带我走对不对?我好高兴啊!原来你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徐子陵没办法跟她解释那笔糊涂帐。

  不论是巧合,还是预感,反正是好事,徐子陵也干脆就认了,日后再不烦心。

  “夫君,我知道你不想别人知道你是天人,你不想别人知道你是真命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一个秘密的!”沈落雁目光痴迷崇拜无限地道:“我太高兴了,快亲我,我太高兴了…唔……”

  徐子陵能说什么,除了狂吻,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应付一个痴情又缠绵的女人。

  翠碧楼。

  刚刚和沈落雁痛快地共洗了一个鸳鸯浴的徐子陵,大摇大摆神气抖搂地迈进此间赌档的中堂之内。

  他一身贵公子打扮,头戴玉冠,身穿雪衣锦袍,脚踏朝天云履,腰间束着白玉扣带,上面垂挂着一块古纹的龙形玉佩,不要说一般的赌档艳女,就是连给他打扮这身行头的沈落雁那美目里也看得小星星狂冒。他随意漫步,可是他身上却有一种极其神秘的气质无形散发,让他的俊脸生辉,高雅脱俗,在他的身上,尽现上位者的尊贵,让人不敢正视。

  赌客们一看他,纷纷给他让路。

  如果是埋头狂赌之人不知天地的阻路之人,也马上让心急如焚的护院拉走,在这一个人头涌涌地赌档里让开一条大路,让徐子陵舒舒服服地走进去。

  那是一张金叶子带来的结果。

  反正一会儿要洗劫这里,徐子陵不在乎先投资一张金叶子造造势!

  最少,走路都要方便一些。

  那些赌档里的女侍简直一个个都不会动了,一个个都傻掉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他走进来,除了眼睛在慢慢转动之外,仿佛连魂魄也飞散九天云海了。特别在看见徐子陵脸上那一丝丝微笑,更是头晕转向,几个在徐子陵视线范围之内的女侍看见徐子陵向她们看过来,走过来,简直连眼珠子也要掉出来了。

  远远跟在徐子陵身后那帮赌档的护院们则生气地做着手势,他们虽然不敢开口,可是非常怒气冲冲地警告着众人,示意他们不得在徐子陵的面前如此无礼。

  可是效果甚微。

  几乎没有人不在看着徐子陵,除了埋头正在狂赌的烂赌鬼之外,所有的人都觉得声音忽然静了下来,接着就看见一个人缓步走了进来,把整一座赌档的灯光都压了下去。

  人比灯亮。

  一个同样身穿锦衣可是脸色苍白的贵公子听到赌档忽然静了下来,奇怪地走了出来,正准备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马上发现了徐子陵。他一看,眼神大变,变得嫉妒,自卑,自惭,他看见众人看向徐子陵的眼光,感到极度的羡慕,又感到无比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出色如此英俊如此贵气如此高高在上如此光彩夺目的年轻人不是他?那一个人不但比自己英俊,比自己高大,比自己潇洒,比自己高贵,比自己年轻,甚至比自己更受人尊重和关注,他虽然仅仅是一个客人,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一间赌档,可是他无论走到哪里,众人的目光就会跟到那里,他简直就像天空之中最耀眼最夺目最闪亮的一颗明星。

  有他存在的地方,所有的男子都黯然失色,如乌云蔽月一般,暗淡无光,包括那一位同样衣着华贵的白脸公子。

  徐子陵没有走向任何一张赌桌,因为那样根本就不合他的身份。

  他自自然然站在众人之中,随随便便地问道:“谁愿意来和本公子赌上一把?”他的声音清澈如泉,又像和风细雨滋润着大地那般滋润着众人的心田,听了他的话,众人简直恨不得马上掏出银子,跟他对赌一把,不在乎输赢,只希望得他点头一笑。

  几个女侍看着软坐在地上,她们无法控制自己爱慕的心情,她们无力反抗,无边违背自己的心志,虽然她们正在工作之中,可是,在她们现在的眼中,除了那就像神明一般的他,再无他人。

  几个护院一听,马上驱散身边的人,合力搬来一张大大的赌桌,端放在他的面前,又有两人搬来了最舒适的椅子,恭敬地请徐子陵坐下。徐子陵坐下,同时飞弹起一张小小的金叶子让一个护院头目狂喜地接住,再接过另一个护院递过来的热茶,用杯盖轻轻拔弄一下浮起的茶叶,微微呷了一口,并不放下,却只是随手递还给那个送茶来的护院手中。

  他微笑地看着大家,道:“难道彭城之在,就没有一个肯与本公子对赌的人么?闻说彭城男儿多英雄,女子多巾帼,难道传言虚为不实?”

  “如果公子不嫌奴家容貌卑劣,那么奴家倒可以陪公子玩玩。”一把娇媚动人的声音自大堂内响起,一个衣着大胆的美女走了出来。

  她不但衣着大胆豪放,大庭广众之下,只穿着低襟的胸衣,露出她的一对暴乳近半在外,胸前高耸的大片雪肌诱人心魂,而且行为更加大胆,言语挑逗不止,还用那诱人的电眼向徐子陵不住地放电。

  “请坐。”徐子陵微微一笑道:“如果这位姐姐跟本公子说,要与本公子两个人在贵宾房里单对单来赌更加合乎我的心意。”徐子陵此言一出,大堂之上所有的男人都心照不宣地哄笑起来,可是那个媚艳的美女却毫不在乎,坦然地在徐子陵身边坐下,一双电眼,更是颇带欣喜,那表情简直就像发现了一个天下最不得了的宝贝一般。

  “难道彭城除了这一位漂亮的姐姐是有胆识的巾帼英雄之外,就再没有一位裤档里带把的男子敢出来跟本公子对赌一局?”徐子陵虽然吐粗言,可是众人听得心情大爽,更觉徐子陵有男子之气慨。许多人都为徐子陵言语所激,准备下场与他对赌一番,即使输掉裤子,也能证明自己裤档里的的确确是带把的。

  “我来!”那个脸色苍白的贵公子气血上涌,他心中对徐子陵的嫉妒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都快要颠狂和爆炸了。他无法忍受徐子陵明明是客,可是却能像主人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无忍受徐子陵那般受到众人的追捧,他如众星伴月,光芒照人,而自己,则完全让所有人自动遗忘!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这里的人,是他的客人,是对他这个高高在上的主人恭恭敬敬的客人。

  这里的女人,是他的女人,是对他这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死心塌地乖巧听话的女人。

  可是,当那个人出现之后,他的地盘虽然还是他的地盘,可是,他比自己更像一个主人,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众人都会洗耳恭听,比起平时自己说一万句还管用。

  他的客人,还是他的客人,可是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在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一个神秘的来人。

  他的女人,还是他的女人,可是就算是在他怀中搂着的那个女人,也在目不转眼地看着那个比他更英俊更潇洒更高大更年轻更尊贵的来人,她们的身子虽在还属于他,可是她们的心,早就飞到那个来人的身上了。

  他要在这里击倒那一个神秘的来人,赢回所有的尊严和颜面,赢回他的自信和自尊,赢回他那么客人对他的重视和尊重,还有,赢回他的女人们,和她们的心。

  “我来跟你赌!”他激动地走了出来,大吼道:“你要赌什么?我来跟你赌!”

  





  


    

  

  “请坐。”徐子陵看了这一个因为激动而在本来苍白的脸色抹上一种诡艳红色的贵公子,忽然微微一笑地问众人道:“除了这一位应该是带把的年轻公子之外,彭城还有带把的男儿吗?”

  “彭城怎会有那么多带把的男子?”那个娇媚的美女掩嘴而笑道。她笑得花枝招展,香肩纵动的,那一对高耸入云的暴乳在她的笑声中不住地颤动,把场中不少男子的眼睛抖落了一地。

  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看过来的那种异样眼光,她只全神贯注地看着徐子陵,伸出纤细的玉手,去抚他的手背,檀口中轻轻地道:“公子不必太失望,虽然彭城带把的男儿不多,可是彭城的不带把却胜带把的美女却不少,如果公子愿意,不如由奴家陪公子到贵宾房里去好好‘赌’上两把!”

  “你这样子,看来只‘赌’两把是不够的。”徐子陵微笑道:“幸好本公子带的金子多,陪你再‘赌’多几把都没有问题!”

  “真的?”那个娇媚的美女一拉徐子陵的手,无限欢喜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等!”那个脸色苍白的贵公子大急,站了起来道:“媚姑你先等等,我想跟这位公子赌两手。”

  “是吗?”徐子陵拍拍那个娇媚女子的小手,示意她坐下来,又对那个贵公子道:“不知要与本公子对赌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本人香玉山。”那个贵公子微哼一声,道:“乃此间赌档的少东,本少东欢喜贵客光临,既然公子喜欢豪赌,本少东一定好好奉陪公子赌上两把,就是不知公子想赌什么呢?是牌九,押宝,还是骰子?”

  “这位美女又想赌什么呢?”徐子陵微微一笑,转面朝那个身材火爆相貌娇媚的美女问道:“还不曾知道如此美人的芳名,心中真是甚憾。本公子姓寇名仲,不知这位美人可否也将姓名一告呢?如果能听到美人的芳名,那会是本公子今晚最高兴的一件事。”

  “奴家任媚媚。”那个身材极其火爆一脸娇媚的美人喜孜孜地道:“奴家也是很高兴听到寇公子的大名哩!”

  “好名字。”徐子陵夸赞道:“人如其名,媚姿惊俗。任美人不但人长得动人,而且就连名字也起得恰如其分,妙啊!”

  “谢谢公子的夸奖,奴家听到心里也甜了哩!”那个叫任媚媚的美女那情动的眼神差点没有把徐子陵给融了。她那只伸过来的玉手,始终没有收回去,就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依然无视一切,甚至还敢伸出白兰花似的小手指在徐子陵的手背上轻轻地搔挠着。

  “我喜欢快一点的赌法。”徐子陵笑嘻嘻地道:“不如我们以骰子猜点数好了。骰子麻烦这一位……叫什么?”徐子陵故意问那个任媚媚,等任媚媚回答了香玉山的名字之后,再点点头道:“对,叫香玉山,这一位玉山兄准备骰子好了。大家请原谅,本公子记性不太好,只是对一些美女的芳名才比较容易记住一些。”

  徐子陵的话又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可是香玉山不,他的脸几乎已经扭曲了。

  他没想到面前这一个叫做寇仲的人对他对此的无视,他竟然当着众人之面来羞辱他。一股由心而生的杀意马上滋生出来,迅速增长,等他再听到众人的哄笑声时,更觉得心中有一把尖刀插着,那心不但痛,而且淌着血。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寇仲的年轻公子所带来的。

  如果不杀了他,那么他的心里,根本就无法原谅自己!

  “那一位谁?啊……玉山兄对吧?你可以去准备骰子了。”徐子陵又对那个香玉山道。

  “骰子有的是!”香玉山怒胀着脸,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尽量让自己按压下心火,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在更加潇洒更加完美一点,用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挤捏声音艰难地道:“我们…赌多大…赌注是什么?”他想按下自己的怒气,马上发现自己几乎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理性,他只要多看那个寇仲一眼,就会发疯!

  “你喜欢赌什么就赌什么!”徐子陵看也不看他,他只去看那个任媚媚,笑嘻嘻地道:“本公子什么东西都可以赌,赌金子我奉陪,赌银子我也无所谓,不赌金银赌珠宝也行,不赌珠宝赌美人也好,总之,你想赌什么就赌什么!你跟我赌房产我就赌房产,想赌地契就我就赌地契,就是你真的有种,想跟本公子赌手指,赌项上人头,本公子也可以赌,这样随和的赌客,你们哪里找啊!”

  徐子陵为自己感叹道,可是他的话却让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看这一个叫做寇仲的公子如此尊贵,众人怀疑他就是一个赌完身家赌老婆,赌完老婆赌老命的烂赌鬼!

  “手指人头我可舍不得赌。”任媚媚娇笑道:“伤了自己,我心疼,伤了公子,我的心更疼。反正我一个小女子,赌什么也不丢人,就跟公子赌银子好了。”

  “任美人想跟本公子赌银子,你呢?”徐子陵问。

  “我要跟你赌金子!”那香玉山压着怒气,阴沉地低声咆哮道:“你有多少金子?全部拿出来看看能够跟本少东赌几把?”香玉山看准了寇仲,他的身上根本就不像能带很多金子的样子,他身后没有什么随从之类的跟着,只是孤身一人,身上能带多少金子?

  他如果所带不多,自己一把大起他,让他丢人丢到姥姥家里去,到时……香玉山在心底恶毒地阴笑着。

  “如果这一位叫做什么?玉山兄对吧?”徐子陵看了不看香玉山,打了个呵欠道:“如果玉山兄要跟本公子赌一千两金子一把的话,倒真赌不了很多把呢!”

  “我们就赌一千两一把。”香玉山算死徐子陵的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千两黄金,他恶毒地阴笑道:“寇公子不是说任意下注的吗?本少东决定,跟寇公子赌一千两黄金一把,寇公子请把赌注拿出来吧!”

  众人听后大哗!

  就连那个身材火爆的任媚媚也动容了,她带点恼怒地看向香玉山,她开始明白他的意图,他想让这一个叫做寇仲的年轻公子丢丑。等这一个威风凛凛的寇公子拿不出一千两黄金之后,他再尽情地嘲讽,打击那一个比他更英俊更年轻更尊贵更讨人喜欢的寇公子。因为很显然,他在嫉妒那个年少多金又风流倜傥的寇公子,这一点,也瞎子看得出来。

  徐子陵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证明他的存在,然后随便又无辜地问道:“刚才是谁说要跟本公子赌一千两黄金的?真是豪气,是你吗?玉什么兄?你叫玉什么真是太恰当了,你的脸上果然多肉!一千两黄金不少,你有那么多金子吗?肉脸兄?”

  徐子陵他不说自己有没有,却质疑对方有没有,显然,他是接受了香玉山的赌注。

  众人听了,又一阵大哗!

  听了徐子陵的话,香玉山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如果没有看见徐子陵,那么他也许可以忍耐,可是一听徐子陵那些话,简直就可以使死人从棺材里跳出来,问他如何能够忍耐?

  “把金条取出来!”香玉山一挥手,命令亲随道。

  一个看起来是押场庄家的中年人上前两步,小声劝了香玉山两句,可是香玉山听了却是摇头,不过也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个中年人迅速挤出人群,匆匆而去了。

  等几个亲随和十几个护院在几位庄家的带领之下进入后场,并在暗柜取出足足一百条金条堆放在香玉山面前时,所有的人都看得喘不过气来,所有的人都让那堆金子的光芒映花了眼睛。如果不是有十几个护院和几个看起来高手模样的武士围在香玉山的身旁,相信众人早就一涌而上,将那个正在得意地哈哈大笑的香玉山一脚踹倒,再哄抢光他的金条。

  金条,那些可是金条啊!

  每条足足有一斤之重,百条共有千两之多。不要说能够得到千两黄金,就是能拥有其中的一条金条,也足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就算打断手脚也不愁吃喝了。

  “千金黄金本少东我就拿出来了,你的呢?”香玉山阴森地笑道:“你这个年少多金的贵公子不是想告诉我,你拿不出来罢?你拿不出来凭什么在这里跟我嚷嚷?这时是你嚷嚷的地方吗?你连一千两金子也拿不出来你学什么人豪赌?你有那个本钱吗?你有那个资格吗?”

  “一千两黄金是挺多的。”徐子陵实话实说道。

  “拿不出来你就不要死充!”香玉山得意忘形,他现在心中那个舒畅啊!简直比狂干一个十三四岁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雏妓,看着她哭爹叫娘哀求自己饶命还要爽。香玉山趾高气扬地指着徐子陵,冷笑道:“叫什么?寇什么公子是吧?是叫寇什么对吗?真的不是贼什么公子吗?”他故意问他的亲随,学着徐子陵刚才问任媚媚那样,听到亲随的对答之后,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道:“原来真是寇什么公子!不是贼什么公子!哈哈哈!”

  “这位寇什么东西,你不是说你要多大就赌多大的吗?”香玉山得意地狂笑道:“我现在就跟你赌一千两黄金,而且还是一把!如果你有的,就快点拿出来吧!我好想看看你赢掉我一千两黄金的威风样子啊!我简直迫不及待就想看看!寇什么东西,你真的有一千两黄金吗?你真的有金子吗?”

  任媚媚向徐子陵使了个眼色,小手想拉着他站起来,看来她决定帮徐子陵一把,不过不是金子,而是准备送徐子陵离开,因为现在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香玉山现在已经陷入疯狂状态,他是不会轻易就让徐子陵离开的。

  即使徐子陵真的有黄金,真的赢了他也好,他绝对是不会让徐子陵轻易走出他的赌档门口的。

  “让你操心了。”徐子陵忽然微微一笑,轻轻地把任媚媚反拉下来坐着,拍拍她的玉手,道:“一千两黄金虽然不少,可是我的零用钱似乎刚好能凑得出来。”

  他随手在地面上一提,众人来不及看清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个颇大的包裹已经提在徐子陵的手中,他举重若轻地把那个大包裹轻轻地放到桌面上,然后对惊讶不已的任媚媚笑道:“请任美人来做一个公证好了,任美人,麻烦你看看本公子包裹的是不是金子。如果是,又到底有多少,好吗?”

  





  


    

  

  “这是金砖!”任媚媚一解开那个包裹,吓了一大跳,娇呼起来道:“你竟然带了那么多金砖来!”

  “还好你说是金砖!”徐子陵微笑道:“要说你是泥砖就完了。一块十斤重,本公子的算数不太好,麻烦任美人帮本公子算算有没有一千两好吗?”

  众人一看徐子陵不怎知的就变出来一大包金砖来,个个都激动得大声喝彩,个个的眼睛都让那片金光映得眼花缭乱,忘情地乱吼着。今晚有这样的一个千金豪赌之夜,简直让所有的赌徒都要疯了。对于香玉山这一个赌场的少东,拿出一千两黄金,他们不觉得很惊讶,可是对于身无一物的徐子陵,随手就拿出一大包金砖来的举动,简直让众人以为他是天人下凡,能世人所不能,心中那个激动,难以自禁,个个疯狂喝彩不绝!

  香玉山一看徐子陵真的拿出一大包黄金来了,而且看上去远远要比自己面前的那堆金条更多数倍,不由眼前一黑,如挨闷棍。

  在这一杀那,他的心崩溃了。

  他想不到面前这一个人真的能够拿出那么多金子,他想不到自己根本就难不倒他,他的从容不迫让自己更加丢丑,就像跳梁小丑一样让人嘲笑。他听到众人大声的喝彩声,简直就比一把尖刀捅进了他的喉管还要难受还要痛苦。

  他嫉妒,慌乱,疑惑,苦涩,恼怒,羞愧,窘迫,怨毒,仇恨,这些东西就像无数只魔手紧紧地握在他的咽喉之间,让他整个人喘不过气来。他一看见对方那种无视的眼神,就想狠狠地擂断自己的肋骨,狠狠地撕裂自己的心胸,将自己的心用力捏爆,变成片片的碎片,让它鲜血淋漓。

  如果不这样做,他心中那股后悔都不能稍稍减弱少许。

  他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他那样可以污辱自己,根本就不必跟他玩什么一赌千金,直接派人将他赶出去,再拖到后巷痛打狂殴,直打得他不具人形,不但把他偷偷带着的金子统统抢光,还把他的衣服扒光,吊到彭城的城门挂上三天三夜,让整一个彭城的人都可以看到他的丑态。

  如果挂少一个时辰,都简直都太对自己不住。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翻脸,那么翠碧楼的声誉大损,加上那个发春母猫似的任媚媚看见他又年少又多金,肯定帮他,现在发难对付他真是太迟了!

  怎么他一进来的时候,自己就没有大喝一声‘小贼还敢现身’然后马上让人把他拖出来呢?怎么自己当时就那么笨呢?怎么可以让他如此羞辱之后还可以安坐在那里继续无视自己和羞辱自己呢?香玉山的脸阵阵扭曲阵阵变形,青白红黑数种颜色来变换无定。

  “怎么样?”徐子陵微笑问眼睛放着光的任媚媚道:“这点金子够不够跟那个肉脸兄赌上一把啊?”

  “太够了!”任媚媚狂喜无比地坐下来,差点没有整一个人坐到徐子陵的怀里去,娇声道:“好一个坏家伙,害得人家对你如此担心,谁不知你不声不响却吓人一跳,你看,我的心到现在还在‘砰砰砰’地乱跳呢!”

  “是跳得挺厉害的。”徐子陵看着任媚媚那故意挺起来的暴乳,微笑道:“不过看不太真切,如此美妙的心跳,有机会一定要更看得真切些才是人间乐事。哈哈哈……任美人,现在还麻烦你跟对面那个肉脸什么少东说一下本公子带了多少金子来,是不是够跟他赌一把好吗?”

  “小坏蛋。”任媚媚腻声撒了一下娇,她用极是妩媚的眼光看了徐子陵一眼,然后别过头去看香玉山,好久也不出声,突然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道:“玉山,香少东,人家寇公子带够了金子,不,带够了金砖。一块金砖重十斤,一共二十块金砖,香少东算数那么好,不会不知道有多少两金子吧?还有,我任媚媚大胆在这儿做一个公证,如果公平赌钱好说,如果我们的香少东想玩点什么小花样,我们彭梁会一定会奉陪到底的,还望香少东记住才好。”

  “你……”香玉山的脸好像让人狠狠地揍了一拳似的,扭曲得更厉害了。他阴沉着脸,用恶毒的眼光死死地瞪着徐子陵,可是徐子陵看了不看他。香玉山一拳击在赌桌上,大吼道:“你说是金砖就是金砖啊?我要验过他那些到底是不是金砖!说不定他在弄虚作假,那么大的一个包裹,谁看见他拿进来的?他根本就在唬弄大家!”

  “不知是肉脸还是肉腿兄,虽然大家很熟,可是你乱说话,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的,知道吗?”徐子陵好整以暇地道:“虽然你没有看见我拿金子进来,可是并不等于我的金子就是假的。在场多少人有金子啊?你可以看见谁拿金子进来?那大家的金子都是假的?不要以为你没看见就可以乱吠,你没看见是因为你很蠢,看不见,懂吗?”

  “任美人。”徐子陵不去看正气得快吐血的香玉山一眼,又对爆乳美人任媚媚道:“既然肉脸少东那么怀疑本公子的金砖,你就帮本公子拿去给他们那边的人看一下,证明本公子的金子不是泥砖,好吗?如果你肯帮本公跑这一个差事,本公子一会如果赢钱了,就分一半给任美人做劳务费好不好?”

  “劳务费不必。”任媚媚一脸娇笑地站起来,凑过来香了一下徐子陵的脸颊,无限欢喜地道:“如果寇公子有机公跟媚媚两个人‘对赌’一下就好了。”

  她的纤纤玉手随手一提,把那两百斤重的金砖毫不费劲地提在手中,柳腰轻摆,款款地来到香玉山他们一干人的面前,微带一种冰寒的笑意地道:“金砖我就送来了,不知你们想怎么验?不会是拿回去你们后间偷偷摸摸地验吧?这些金砖每一个上面有一对金凤凰作饰,似乎要动手脚还不太容易呢!”

  香玉山怒极,可是却无法发作,憋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几个庄家上来,一个个金砖地看了半天,相视惧然,一个刚刚想对香玉山说点什么,让香玉山一手推倒在地上,又发狠踢了一脚,吓得其他人连忙躲开,避之则吉。

  “你想怎么样?”香玉山极力压抑着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认为徐子陵如果有备而来的话,那么就一定是上门找碴的,他现在开始有点警觉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果徐子陵单单是准备来赌钱,根本就不必搞那么大的动静,也不必拉上那个任媚媚来做护身符,他一定是来搞事的!

  “不想怎么样。”徐子陵淡淡地道:“只是想找个带把的男子赌两手罢了。如果肉脸兄裤档不带把,不敢跟本公子赌,那就算了。大家都知道,如果裤档里不带把,想装,也装不起来的!还是不要装的好!”

  “你说什么?”香玉山一听,简直想直扑过来生撕了徐子陵。

  “我在说事实。”徐子陵微笑道:“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如果不是男人可是‘硬’充不来的,大家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了。”

  众人一听,都去看香玉山那青白的脸,一个个都偷偷暗笑起来。

  “我就跟你赌!”香玉山快疯了,他一拍赌桌,大声道:“我就跟你赌,千两黄金,一把分胜负。”

  他在拿话来堵徐子陵,他怕他加码,怕他用两千两黄金来压他的千两黄金,到时如果自己不跟,那不用赌也输了,如果自己跟了,那么翠碧楼的所有金子加起来也只差不多,如果自己一把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用那么大声。”徐子陵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吹吹什么也没有的手指头,淡淡地道:“我听得见。”

  “邓叔,你来摇骰。”香玉山又急急地指定摇骰之人。

  任媚媚看了一眼徐子陵,发现他根本就不在乎,小樱唇微微一动,似乎要警告他一点什么似的,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看见徐子陵的眼光更加狂热了。

  一个双手很长的枯瘦中年人走了出来,他脸色腊黄,嘴唇干燥,一双眼睛就像死鱼那样无神,倒是一双手却像女子般白晰柔嫩,长长的手指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很是干净又很是平稳。他揭拿起赌桌中央的那个赌碗的顶碗,露出里面的一颗大骰子,轻轻地拈起来,分别给徐子陵和香玉山看。

  徐子陵却没有看,只顾和任媚媚小声说笑。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直教得那个任媚媚笑得花枝招展的,那暴乳乱晃,摇拽不定。

  香玉山脸色阴冷地点点头,示意那个枯瘦的中年人开始。

  那个中年人神色枯然,死眉死目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徐子陵抽空向这边挥挥手,才慢慢放下手中的那颗大骰子,慢慢地盖上赌碗的顶碗。他双手执住那个巨大的赌碗,高举过头,先是轻轻地摇几下,停一停,然后再轻轻地摇几下,如此三番之后,忽然将那个赌碗轻轻抛起,抛到空中。

  那个枯瘦的中年人的手忽然变了,化作数条之多,将那个赌碗一下子缠绕了起来,还不等众人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赌碗就消失了。那个枯瘦的中年身形一阵急旋,在原地旋转,等他停下来,那个赌碗不知什么已经放在那张赌桌上了。

  静静地放着,仿佛从来也没有动过一般。

  可是那个枯瘦的中年人却浑身颤动,浑身大汗淋漓,好像让疯狗不停歇地穷追了十里路一般喘着大气。

  香玉山没有看,在那个枯瘦的中年人做那些动作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看,他只在听。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

  徐子陵也没有看,更没有听,他在和那个任媚媚正在调笑,两个人的手指正要赌桌底下相互搔挠着对方的手心。那个任媚媚的小脸染了一大片红红的霞,那眼睛妩媚如湖,湿润得滴得出水来,她几乎没有整个人坐到徐子陵的怀中去。

  “你是客人。”香玉山冷哼道:“你先猜!”

  





  


    

  

  “你有兴趣猜一下吗?”徐子陵问小脸娇艳欲滴的任媚媚道:“要不,你来帮我猜一把?”

  “人家刚才只顾和你说话,根本没注意哩!”任媚媚嗔了徐子陵一眼,撒娇道:“再说,一千两黄金一把的大赌注,你怎可让人家背负如此重的责任?要是猜错了,人家可是赔不起哩!”

  “一千两黄金算个屁!”徐子陵哈哈大笑道:“你不愿意来猜,那我找别人来帮我猜好了。”

  徐子陵转脸向在场的所有赌客问:“和本公子对赌的人没有,不知肯帮本公子猜骰子的人有没有呢?猜错了本公子不怪你们,如果猜对了,本公子重重有赏,谁来试试?”

  徐子陵此言一出,众赌客又一阵大哗,不过这一次是惊喜。千金之重,千金之多,可是这一位寇公子却视之无物,他不但没有去看那个中年人摇骰,而且竟敢随便让一个陌生人来猜,来替自己决定胜负,如此胆识和豪气,当世又有几人。

  不过虽然徐子陵够放,够大胆,可是没几人敢替他做这一种事。

  因为责任太大了,万一猜错了,就算徐子陵不责怪,可是自己也绝对无法原谅自己的。

  “没人敢帮本公子猜一下吗?”徐子陵哈哈大笑道:“本公子自己不猜,那是因为一定猜得对,根本就没有意思,本公子不在乎输赢,只想看看彭城是否有勇敢的真男儿!”

  “你自己猜!”香玉山觉得徐子陵没有把握才找别人的,不知徐子陵想要玩什么,不过拖下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冰冷地道:“最好你自己猜。如果,你要别人帮你猜,除非那人猜错了,也当你输!”

  “这个当然。”徐子陵呵呵笑道:“你有本事,肉脸兄你也可以请人帮忙。”

  “这里不会有人帮你!”香玉山忍下想捏死徐子陵的冲动,阴森地扫了众人一眼,冷然道:“还是你自己猜错了输得心服口服才好!”

  “一千两金子,输了就输了。”徐子陵淡淡笑道,他用手一指香玉山身边不太远的那个护院头目,道:“那个你,出来,帮本公子猜猜如何?不论你猜得对错与否,本公子都打赏你一张金叶子!你不要告诉本公子你连说出一个数字的胆量也没有吧?”

  众人一听,更是大哗阵阵。

  他们觉得徐子陵简直疯了。

  随便找一个人帮忙也就算了,还敢找对方的人,就算对方那边的人知道多少的点数,肯帮他猜对才怪呢!

  那个护院头目也惊呆了,他紫胀着一张脸,浑身都在发抖,他想不到徐子陵会找他来猜这一局骰子的点数,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徐子陵会相信他,怎么说,他也是香玉山这一边的人,就算知道那个骰子多少点,也不可能会帮他猜对的。

  可是,他偏偏找的就是自己。

  他是什么意思呢?

  这也是香玉山想问的。香玉山死死地瞪着那个护院头目,目光怨毒到了极点,他恨不得生撕了那个护院头目,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眼中的寒光把那个护院头目唬得连打了几个寒战。

  “香少爷……”那个护院头目想解释一下,结结巴巴地道:“其实…香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不认识……我不会帮他…香少爷…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香玉山的心里早就判了护院头目的死刑,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人,他不愿意自己的任何人跟那面那个神气的寇公子有一丁点什么关系,如果有,那么他就该死。香玉山冷冷地看着那个浑身乱颤的护院头目,阴森地道:“刀疤,你好好地帮他猜,他那么相信你,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本公子当然相信他!”徐子陵哈哈大笑道:“不要害怕,无论你猜错猜对,本公子都同样相信你!”

  “你听听!”香玉山那心火更盛了,简直没有把他整人烧成一团灰烬,他扭曲着脸,极力忍住怨怒,对那个护院头目道:“本少爷平日养你们这一大帮奴才,管你们吃饱喝足,养只狗也可以帮忙看门,可是你们呢?竟敢串通外人来扒本少爷的后门,你们真是好奴才啊!本少爷白养了你们!本少爷平日如何待你们的?外人一张金叶子就把你们给收买了?刀疤,你***给我滚,本少爷这里供不起你这一尊大神,你马上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狗奴才,滚!”

  “香少爷……”那个叫刀疤的护院头目大急,大汗淋漓,急急想分辩,可是马上让香玉山的两个亲随一人一拳揍倒在地上,又连踢几脚,踢得他飞出两丈开外,口血狂喷。

  “香少爷……”那个护院头目满脸鲜血地爬起来,也不擦拭,急急又想向香玉山求情,可是眼前人影一动,徐子陵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他的目光平淡地看着那个护院头目,淡淡地道:“这样垃圾的主人,你跟他有个屁用?本公子只不过随便找个人来猜骰子,他就打成你这个样子,这样的主人,跟他又有什么前途?对于你让那个肉脚少东猜疑和殴打,本公子很抱歉,这个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好了。”

  徐子陵手中有一块金砖。

  他把手中的金砖向那个还不知所措的护院头目递过去,塞在他的手里,然后施施然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嘻嘻笑道:“看来肉脸兄的气量不怎么大啊!算了,本公子还是自己猜吧!否则又不知有什么人让肉脸兄打得口吐鲜血了,到时,也许本公子的金砖都不够赔汤药费了。”

  任媚媚无限惊讶地看着徐子陵出手就赏了那个护院头目一块金砖,等他一回来,她忽然目光一转,接口道:“寇公子,彭城的男儿没胆子,可是人家忽然想帮公子猜一下哩!人家可不怕恶人,就让人家帮公子猜一把好吗?”

  “好啊!”徐子陵无可不可地点点头,道。

  “我来猜!”

  那个护院头目忽然大声吼道:“寇公子,请让小人帮你猜!”

  众人一听,个个都惊诧不已。

  这一个刀疤是怎么一回事?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啊?他如果真的猜对了,不怕香玉山拆了他的骨吗?

  那个叫刀疤的护院头目手里捧着那块金砖,满脸鲜血地走到徐子陵的面前,把那一块金砖轻轻地放在徐子陵那一大包金砖之上,又缓缓地跪了下来,重重地叩头,最后泪流满面激动地道:“小人从来就没有看过像寇公子一样的人,以前从来就没有人像公子一样,把小人当成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也没有人像公子一样相信小人!公子的金砖,小人不要了,请让小人日后跟公子吧!小人也不求什么金银的赏赐,只要公子管小人的饭吃,只要让人小人能一直跟着公子就行了!”

  那个刀疤的声音一出,众人又一阵大哗。

  那个香玉山此时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他黑着脸大吼道:“刀疤,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你这个狗奴才敢反老子的水?你这个狗奴才要是有命活出彭城,我香玉山就是狗操的……”

  “他有命。”徐子陵伸手拍拍那个护院头目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口中淡淡地道:“他有命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别说一个小小的彭城,就是天下也去得。本公子现在收下他了,他现在已经是本公子的属下了,谁要动他一根寒毛,那就是跟公子作对。”

  “起来吧。”徐子陵示意那个刀疤起来,柔声道:“不必担心,除非本公子没命了,否则你根本不会有什么事的。日后下跪不必了,有什么事站着说法就行,男儿就要有个男儿的样子,起来吧!”

  “公子。”那个刀疤感得涕泪纵横,他重重地叩头,把额门都叩得鲜血淋漓,带着哭音大喊道:“有公子这话,刀疤纵死也无憾了!”

  他叩完头,慢慢地爬起来,用衣袖抹了一把鲜血和眼泪,指着那个枯瘦的中年人道:“这一把,我代公子来猜骰子。如果我不是公子的人,我根本就不会帮他猜,就算猜,也会故意猜错,可是现在……邓方,你这个老甲鱼,你想骗我们的公子,没门!你以为把那颗骰子藏到衣袖里去就可以骗倒我们公子吗?你以为像平时跟我们赌钱那样骗人,还会有用吗?”

  “公子。”刀疤转身对徐子陵大声道:“那个赌碗里根本就没有骰子,无论我们猜多少点都是不对的。”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徐子陵用那一块金砖来换回一个刀疤简直太值得了。

  如果不是这一个刀疤反水,不揭穿那个枯瘦中年人邓方的把戏,无论他请谁来猜,无论什么人猜多少点也没有用。原来,那一个赌碗里根本就没有骰子,那一个骰子竟然上那个邓方给做了手脚。

  “那么你要怎么猜呢?”徐子陵微微一笑,问。

  “猜没点!”刀疤连他脸上的几道旧伤疤也胀红了,额上青筋爆起,脖子狂粗地吼道。

  





  


    

  

  “这不算。”香玉山尖叫起来道:“你不能让他代你猜,这不是你自己猜的,不能算数。”

  “你有本事。”徐子陵淡淡地道:“你也可以请人代你猜,本公子没意见。”

  “是你说的!”香玉山一听,马上阴笑起来,笑得张狂放肆,笑了好一阵,忽然笑声一收,好像让刀斩断了一般,急停下来。他指着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枯瘦中年人邓方道:“邓叔,你来代我猜!是那个寇什么公子说的,我可以请任意一个人代本少东猜的,现在,你就代本少东告诉那个寇什么东西,里面有没有骰子,如果有的话,又有几个?”

  香玉山此话一出,差点没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昏倒在地上。

  他们无耻的人见多了,可是这么无耻的却从来没见过。

  请出手摇骰的庄家来猜他摇的点数,这是有一丁点羞耻之心的人可以做得出来的吗?在人群中有很多人本来觉得自己做人有一点点无耻的,可是一看香玉山,他们马上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圣人。

  任媚媚微微一挑眉,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徐子陵,她很好奇,想看看徐子陵会有什么反应。

  徐子陵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甚至不去看香玉山一眼,口中只是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么就麻烦这一位邓庄家告诉本公子,里面究竟有几个骰子好了。”

  众人听得简直连下巴也要掉下来了。

  那个香玉山如此的无耻,请摇骰的庄家来猜骰,可是这一个寇公子竟然同意了,他难道怕自己的金子太多,一心想输少点不成?

  “里面有骰子,三颗。”那个叫邓方的枯瘦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虽然那颗大骰子的确让在下收进了衣袖,可是在下也将衣袖里三颗小的换了进去。三颗都是红面朝上,每颗三点,一共九点。”

  “是吗?”徐子陵鼓掌大笑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那个肉脸兄,这个就是你给本公子的最后答案吗?”

  “邓叔?”香玉山虽然气怒攻心,可是神智未减,他还知道先向那个枯瘦中年人再求证一次。

  “九点。”那个枯瘦的中年人面如死水,毫无表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吐了这两个字。

  “好。”香玉山大喜,狂笑不止,最后,他一拍赌桌,向徐子陵大声吼道:“寇什么公子,相信你也听见了,如果你耳朵不好,或者装聋作哑,没关系,本少东再说一次,再大大声说一次:九点!本少东猜的点数是九点!”

  “公子……”那个刀疤大急,他没想到这一个邓方竟然跟平时跟他们赌钱时玩得并不一样,焦急地看着徐子陵,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徐子陵的面前,足足千两的黄金,可是就让他一口给断送了。

  “不要急。”徐子陵安慰道:“你没有猜错。”

  众人一听,更觉惊讶。难道连庄家自己也没有猜对?怎么可能?那个寇公子竟然还说让人玩了一手的刀疤猜对了,这怎么可能?

  不说别人,就是连刀疤自己也不相信。

  刀疤以为徐子陵是安慰自己的,又焦急又是感动,他嘴唇笨拙地颤抖着,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不知何解,任媚媚却对徐子陵格外的有信心,她一手拉住徐子陵的手,先是对徐子陵甜甜一笑,然后又转脸对香玉山道:“香少爷,人家也来赌兴了,虽然人家所带的金子不多,不过也想跟香少爷赌上一把,我猜的那个答案也跟寇公子是一样的,你敢受人家的赌注么?”

  “媚姑想赌,玉山怎么不受!”香玉山阴狠地笑道:“如果媚姑猜的答案跟寇公子是一样的话,那么媚姑下多大的赌注玉山也会受,不过媚姑万一猜错了……”

  “我任媚媚还不会欠你的赌帐!”任媚媚的小脸忽然冷了下来,娇容一整道:“就算我没有,彭梁会也不会欠你们巴陵帮半个子!”她半转过火爆的身段,半挨在徐子陵的手臂之上,小脸又尽是笑意,道:“人家今天所带的金子不多,寇公子借人家一点做赌注好吗?”

  “单单任美人对本公子如此娇柔一笑,就足抵千金!”徐子陵附掌大笑道:“想借多少请随便,不要说借一点金子,就是全拿去本公子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寇公子真会讨人欢喜哩!”任媚媚乐得小脸如花,她的纤纤玉指点了一下徐子陵的胸膛,甜笑道:“既然大方的寇公子没意见,那人家跟寇公子借三块金砖作赌注好了,这已经是人家所能支付的极限了。如果真的赌输了,人家可是会上街讨饭吃哩!”

  “赌输了就算本公子的好了。”徐子陵慷慨大方得简直就像亿万大富豪中的大善人。

  “那好,有寇公子如此一言,人家就放心了。”任媚媚笑得花枝招展的,她伸出玉手,轻轻抚了徐子陵的脸颊,然后,又凑上香唇在上面亲了一下表示欢喜,最后回过头对香玉山轻笑道:“香少爷,你都听见了?我任媚媚也跟你赌一把,赌注三块金砖,我猜的答案跟寇公子一样,这样可以吗?”

  香玉山嘿嘿阴笑两声,并不答话,再看看那个枯瘦的邓方,邓方还是那副死眉死目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让香玉山大喜,他又一拍赌桌,故作潇洒地道:“好,既然媚姑有兴趣也跟玉山玩上两手,那么玉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位少爷如此豪气,那么本小姐也跟你赌上一把好了。”

  一个温柔又清澈如鹂的声音在人群之后响起,随着一股淡淡的香风轻轻波动,徐子陵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绝世的丽人,她娇颜如玉,明眸似湖,那柳腰扶风,就像一个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仙子一般。她自徐子陵的身后探下无限美好的娇躯,半个身子依在徐子陵的身上,那皓腕柔荑自任媚媚和徐子陵手臂的中间横穿过去,整个人斜斜地插在两人之间,将两个人分隔开来。

  她宜嗔宜喜的小脸笑眯眯地对冲着带点惊讶的任媚媚笑笑,道:“劳驾借一借,本小姐也想跟这一些寇公子借点金子花差花差。”

  她不等任媚媚答话,忽然转脸对徐子陵甜甜一笑,不过她的手却完全相反,她在手在用力地拧着徐子陵的手臂,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一个看见丈夫出远门刚刚归家的小妻子,似是欢喜又似是埋怨地道:“我还以为你这个小冤家跟来这里干什么?原来是找小美人来了……你的动作不慢啊,才小半个时辰,又找到一个如此动人的小美人了,这个身材还是真是……原来你喜欢那个很大的女人吗?”

  “我的出手一向很快的。”徐子陵呵呵笑道:“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会把我给忘了。”那个绝色美人笑嘻嘻地攀上徐子陵头颈,整个人贴在他的身后,却朝任媚媚笑问道:“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啊?跟我家夫君是什么关系呢?坐得好像有点近,看得我这个未婚妻都有点吃醋了。”

  “骚狐狸。”又一个娇嫩清灵的声音响了起来,白影一闪,一个俊美无比的少年站在了徐子陵的身后,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那个绝美丽人喝道:“快放手,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你是谁啊?只不过是勾引人家丈夫的一个骚狐狸罢了!快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众人一看,都羡慕得快流下口水来了。

  一个绝美丽人是未婚妻还不够,还有一个男扮女装的大美人也是这一个寇公子的未婚妻,看来这一个寇公子不但多金,而且多情。不过看来她们似乎不是很对眼,彼此之间那股醋意,简直就连整个彭城也可以闻得到。

  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恨不得女子越多越好,事情越乱越好,一个个眼睛也不眨,个个都想看徐子陵的好戏。

  徐子陵回头一看那个俊美少年,马上高兴地道:“是你?晶儿,你也来了?太好了,快过来,在我的身边坐下吧!不,我这边有空,来我这里坐下吧!”他拍了拍大腿,冲着那个俊美少年示意道。

  一看徐子陵这个态度,那个俊美少年忽然怒容顿消,一支箭般飞掠过来,扑进徐子陵的怀里,也不顾众人看着,也不顾徐子陵身边还有两个女人看着,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像是受到了无限委屈一般,眼睛红红的躲进徐子陵的怀抱之中,再也不肯放手。

  “怎么啦?”徐子陵问。

  可是那个俊美少年根本不答,只是拼命摇头,连眼眶也红了,似乎马上就会掉出眼泪来。

  “晶儿乖!”徐子陵拍拍那个俊美少年的小脑袋,却转头去问那个绝美丽人,道:“晶儿她怎么啦?”

  “我跟她打了一架!”那个绝世丽人满不在乎地道。

  “什么?”徐子陵一听,惊呼道:“你怎么跟她动手?哎你会是她的对手吗?你没事吧?”

  他这么一问,那个绝世丽人的眼圈也红了,也没有答话,不过眼泪也快下来了。

  “骚狐狸!”那个俊美少年抬头一看那个绝世丽人的表情,马上大声怒道:“你装什么?谁打着你了?你装什么可怜?你勾引人家的夫君你还敢装可怜?不就是打伤了一个手下嘛,谁叫他们上来帮忙?我不打死他们算他们大命了!”

  “打伤人了?”徐子陵一听,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古怪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难道非要像泼妇打架那样打来打去吗?你们为什么不要我的面前打呢?我喜欢看!一会儿回去咱们接着打,好不好?”

  “是她先动手的。”绝世丽人小声分辩道。

  “谁让她躺在咱们的床上!”俊美少年在徐子陵的怀里撒娇道:“人家看你半天不回来,心里不是担心你嘛!谁知回到客栈一看,就看见那个骚狐狸……你不要生气,晶儿以后保证乖乖的,你的事忙完了没有?忙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娘还在等我们哩!”

  “我知道你最乖了。”徐子陵拍拍俊美少年的小脑袋,带点宠溺地道,又向那个绝世丽人招招手,示意她也坐下来,坐到自己的身边来,道:“你要不要也来跟对面那个脸上很多肉的肉脸兄赌一把呢?”

  那个绝世丽人先是无限欢喜地坐了下来,紧挨着徐子陵,也不理那个俊美少年冲着她直做鬼脸,玉臂挽着徐子陵的一条手臂,然后转过脸对有点不知所措的任媚媚笑道:“不知这一位姐姐跟我的夫君借了多少钱做赌注呢?”

  “他自愿借的。”任媚媚心一横,强硬地回应道。

  “是我的夫君。”俊美少年纠正道:“不是你的!”

  “是我们的。”绝世丽人再纠正道:“这位姐姐,我没说不能借,我只是想知道你借了他多少金子来做赌注,唔,我也跟对面那位公子赌一把好了,就用这位姐姐借了之后借剩的金子!我的答案也跟夫君他的答案是一样的,这样可以吗?对面那位什么公子?”

  





  


    

  

  “你凭什么?”俊美少年不同意了,马上坐直身子大声道:“要赌,也是我来赌!”

  “那我让你一块金砖好了。”绝世丽人让步道。

  “不。”俊美少年哼了一声道:“我只让你一块金砖,剩下的全是我的!”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还有没有金砖呢?”徐子陵微笑道:“任美人借了三块金砖之后,还剩七块,不如我再拿出三块,你们一人五块好不好?”

  徐子陵的声音未落,众人又一阵感叹,这寇公子都是什么人?金砖别说一般人可以拥有,就是见也没有见过,可是他却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他的未婚妻玩似的做赌注。特别是在对方一定稳赢的情况下,他还敢一而再三地下注,与其说像个疯子,不如说像个财神。

  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人间的阿堵之物,这些金砖在他的眼中看起来简直就像泥砖似的。

  一听对方还要加注,香玉山心里有点慌了,他走到枯瘦中年人邓方的身边,可是还没有开口,那个邓方就神色如常地点头,口中微开一丝,露了一丝声音,香玉山听清了,那是:没事。

  没事?那就是对方在唬人了?他们想造势,吓得倒自己了?

  香玉山心里狂喜,不过表面拼命压抑着不让它跑出来,把青白的脸憋成一种诡异的艳红,他控制着自己的粗重的呼吸,舔着干燥的嘴唇,拼命地吞咽着口水,带点狂喜又带点艰难地道:“受你们的赌注可以,不过你们得和那个寇什么的答案是完全一样的。”

  “小子的金子真多啊!”

  一个声音忽然在人群之中感叹道,接着,又有一个极是高大的中年男子挤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也不顾所有的人眼光,也不顾三女奇怪的眼光,竟自走到徐子陵的面前,忽然一拳揍得徐子陵的头顶上,同时大喝道:“小子,抢劫!快把金子都拿出来,分老子一半!那么多金子,看得老子眼谗得没办法!”

  “妈的,是你这个老混混!”徐子陵失笑道,他按下着急又怒气的俊美少年和绝世丽人,哈哈大笑道:“眼谗吧?谗死你!这些金子是本公子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没你的份!想分没门,想借两个花差花差还好说,不过得先让我高兴高兴!你这个老混混,怎么混不下了吗?跑到这种地方捞钱来了?”

  “老子再混不下去,再不会跑来这里乱逛,不像你这个小混混!”那个高大的高冠男子大模大样地自那个刀疤殷勤地搬来的椅子坐下,也哈哈大笑道:“老子只是听下面的人说,看见你这个小子在彭城出现,所以才特地跑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你看我死了没有?”徐子陵一阵好笑,问。

  “看起来不但没死,而且好像混得不错!”高冠男子怪笑道。

  “再拍拍我的马屁,说不定本公子一高兴,打赏你几个子花花!”徐子陵嘻笑道。

  “你为什么不来拍拍老子的马屁?”高冠男子哼道:“如果你拍得舒服了,老子就再饶你一次,留到下次再打你个满地找牙好了!”

  “我靠!”徐子陵也重重地哼道:“你以为我还是当天给你揍得惨兮兮的小混混啊?告诉你,要是再打一架,小心你才满地找牙!你如果还没有吃过老牛筋炒崩豆,就赶快去试试,否则下次就难保有机会吃到了!”

  “老子怕你个鸟!”高冠男子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道。

  “这个家伙太让人生气,他是谁啊?”俊美少年恼怒道:“他敢那么拽?打他,打不过,我来帮你!”

  “他如果不叫做杜伏威的话,我如果不是打他不过的话。”徐子陵也气乎乎地道:“我早就扑上去打他个满地找牙打他个落花流水打他个哭爹叫娘了!”

  “杜伏威!”

  几乎所有的人听了这一个名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个老流氓一般的高冠男子竟然就是江淮军的大总管‘袖里乾坤’杜伏威!

  香玉山一看这一个袖里乾坤杜伏威跟徐子陵嘻哈大笑,似乎非常熟悉,虽然彼此口气不合,可是更像一对忘年好友在笑闹,不由胸口如遭雷殛,眼前又是一黑,几乎没有整个摔倒在地上!

  就连俊美少年听了徐子陵的话,也觉得很是好奇,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杜伏威,好一会儿才奇怪道:“喂,你,你真的是杜伏威吗?”

  “叫杜伏威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冠男子正是杜伏威,他哈哈大笑道:“我何必冒充他?要冒充,我也冒充你的小情人!啧啧,左边一个东溟派的东溟公主,右边一个瓦岗寨的俏军师,边上还有一个彭梁会的三当家等着,我说你这个小子呀,你追女孩子的本事倒还真的不小啊!”

  “哪里。”徐子陵笑得合不拢嘴,道:“也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俏军师?

  东溟公主?

  众人一听,看向那一个绝世丽人和那一个女扮男装的俊美少年,虽然不知道那一个是东溟公主那一个是俏军师,可是只是两个的名气,就足够吓得人心肝跳出来的了。如此冠绝世间的美女,能拥有一个已经是天下男儿的梦想,简直奢想而不得求!可是那一个贵公子却一手一个,他竟然同时拥有两个如此绝世的美人,真是羡杀旁人也!

  “你是世界第三,那谁是第一?”俊美少年自然是单琬晶,她好奇地问。

  “一个叫做韦小宝的小太监,他有七个老婆之多,真是羡慕啊!”徐子陵无限憧憬地道。

  “你也差不多了。”杜伏威挑拨离间道:“你们三个,加上我上次看到的那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就有四个了,说不定这小子还在哪里藏着几个,他恐怕七个老婆都不止呢!”

  “你管我!”徐子陵哼道:“惨得过本公子有人喜欢!大家别理他,他那是嫉妒!你们看看,他的眼睛都嫉妒得快滴出血来了!老杜,我们熟归熟,可是你老是爆本公子老底的话,小心本公子将你小时候偷看隔壁张大婶洗澡惨被狗咬的事说出来!”

  “妈的,小子你胡说?”杜伏威怒道:“谁被狗咬过?不对,我的意思是根本没有偷看过隔壁张大婶洗澡!”

  “张大婶年纪有点大,没偷看那也正常,可是村子东头那家姓李的小妾你也没偷看过吗?”徐子陵生安白造无中生有血口喷人道。

  “村东没有姓李的。”杜伏威气得不轻,反驳道:“就算有,也不会有什么小妾,就算有小妾,老子也不会去偷看!”

  “你会光明正大地看!”徐子陵下定语道:“我相信你会这样!”

  “老子不要跟你这个小子说话,因为太气人!”杜伏威马上意识到斗嘴不会是徐子陵的对手,马上想从别的地方扳回来,他看了一眼徐子陵身边的那个绝色丽人,忽然问道:“你不在瓦岗寨帮李密算计翟让,怎么跑来跟这个小子啊?跟他有个屁前途啊?”

  “跟着他自然是因为喜欢他!”绝世丽人自然是沈落雁,她一手挽着徐子陵的手臂,大眼睛闪了闪,忽然笑嘻嘻地道:“一个女孩子大了,那一定是要找个婆家嫁了的,长大嫁人,生儿育女,这可是女人的天职!一个女孩子如果遇上了心上人,那自然是要缠住他不放的,特别是那个心上人特招女孩子喜欢的情况下,大总管你说对吗?”

  “为了心上人连李密也扔了不管吗?”杜伏威大笑道:“这种性格倒挺让老子喜欢的,小屁女子整天跟着那个老淫虫算计人根本就不招人喜欢!妈的,也就是翟让那个猪头才会如此的相信你们,要是老子,早就将李密那个王八蛋砍了十八块喂猪了!”

  “如果你想砍他,请叫上我。”徐子陵笑嘻嘻地道:“因为本公子好想看看大总管的威风!”

  “我懒得理你这个小子!”杜伏威没好气地应道,他又去看单琬晶,奇问道:“东溟派向来都不管中原事务和纷争的,为何公主会破例喜欢这一个小子呢?他什么好?就是笑,也笑得奸诈过人!”

  “我就是喜欢他!”单琬晶自然不会跟沈落雁一般好说话,她气鼓鼓地道:“你管得着吗?”

  杜伏威也拿这一个任性的东溟公主没办法,只好苦笑一下,转脸向任媚媚,问道:“你呢?你怎么也跟这一个小子搞在一起了?”

  “哎,说清楚些,我们还没有搞在一起!”徐子陵大叫冤枉道。

  “杜总管好。”任媚媚为杜伏威的气势所压,小声恭敬地道:“奴家也只是和寇公子初识!”

  “你们大当家‘鬼爪’聂敬还好吗?”杜伏威一看自己终于治了一个,哈哈大笑道:“杜某也有好几年没看过他了,他还是每晚无女不欢吗?这个家伙,看来迟早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大当家仍是老样子!”在杜伏威这种霸主级别的大人物面前,任媚媚变成了一个乖乖的温顺小猫,恭敬地回答道。

  “唔!”杜伏威满意地点点头,又向对面的香玉山那一大帮人看去,喝道:“你们这里谁拿主意的啊?老子今天也赌兴大发,也想玩上两手,怎么没有人哼声啊?有人就跟老子哼个声,不要装死,要装,也等老子一会恼火动手开杀时再装也不迟!”

  “大总管息怒!”

  香玉山那边的赌桌旁忽然多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一个白白胖胖就像个白猪似的中年男子。他衣着锦衣花袍,胖脸数重肥肉层层叠叠,连那精光四射的眼睛也迫得小了,就像两根钢针似的,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这一边。

  说话的正是他,他在向杜伏威拱手行礼,恭敬地道:“在下香贵,不知大总管大驾光临,不如大总管想怎么个赌法呢?现在犬儿正与寇公子进行一场豪赌,不如大总管先给两边做一个公证,等此盘过后,在下再陪大总管赌上几手如何?”

  





  


    

  

  “做公证?”杜伏威哈哈大笑,道:“听说‘烟杆’陆抗手下有四大高手,其中以你的智计最深,深得陆抗信任。今日一见,果然够急智!你是怕老子也参与进去,令你们难做,对吧?哈哈哈……好,你说做公证老子就做公证!老子今天就看看你怎么赢得了那个狡猾的小子!”

  “有大总管一言。”那个胖猪一般的锦袍中年人恭敬地笑道:“香贵感激不尽!”

  “你们的赌约是什么?”杜伏威问徐子陵。

  “赌金子,猜骰子。”徐子陵潇洒地欠欠肩,道:“就这么简单!”

  “金子看见了。”杜伏威点头道:“一大堆的金子,看得老子眼也谗了!那么猜骰子呢?你猜几点?”

  “他猜的是没点!”香玉山惟恐徐子陵这边有什么变故,抢出来大声道:“他猜的是没点!还是他的那两个女人猜的也是一样!”

  “还有我。”任媚媚冷冷地提醒道:“也跟寇公子猜的一样。虽然赌得不大,只是三块小小的金砖!相信香爷一定会很乐意看见小女子这难得的一次豪赌的!”

  “既然三当家有兴趣。”那个胖子笑呵呵地答道:“那么香某当然不会扫三当家的兴头了,只是三当家真的确定是跟寇公子猜的答案是一样的吗?”

  “当然一样。”任媚媚看了看脸上淡淡然的徐子陵,忽然信心百倍地道:“只恨奴家此时身上没有太多的钱,不然愿意全部拿出来赌一把。奴家相信寇公子,就算输了,也绝对无怨无悔!”

  那个刀疤看见越来越多人出现,情况也越来越是复杂,不由更是惊恐,他更是担心,万一自己真的猜错了的话,那么后果简直就不堪设想!他这时又有些急了,坐立不安,又去看徐子陵。徐子陵看也不看他,只是伸手向他,道:“拿杯茶来。”

  徐子陵的镇定连对方的那个胖子香贵也感到有些危机感,他跟香玉山对了一下眼神,发觉香玉山眼神除了冲动还是冲动,跟平时一点儿也不相像,不由心里没底,又去看摇骰的庄家邓方,邓方点点头,表示有信心稳赢,可是他还没有放心下来。

  手掌轻拍赌桌,就像之前香玉山多次伸手试探一样,他也暗暗舒了一股真气出去,试探了一下赌碗里究竟有没有骰子。

  答案是,有的。

  有三颗骰子静静地呆在里面,如果对方猜一点都没有的话,那绝对就赢不了!

  虽然香贵不敢完全肯定里面有没有让人动过手脚变过点数,可是现在是稳赢不输的局面,他开始重新有了信心,既然对方不可能赢,那么自己为什么要客气呢?不过为了防止对方发烂,他暗暗地示意几个手下出去找人求援。

  对方人虽然不多可是势力大得吓人。

  沈落雁是瓦岗寨的大红人,难以得罪!

  东溟公主是东溟派最宝贝的娇娇女,也开罪不得!

  那个寇公子不知是何来历,可是他对杜伏威也敢不假言色,随口谈笑,证明来头非小,得罪他不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杜伏威这一个江淮军的大总管,他喜怒无常,谈笑杀人,随心所欲,加上他属下的江淮军不但人多势众而且强蛮粗暴,得罪了他简直等于老寿星吃枇霜,活腻了!

  倒是任媚媚好办一些,她虽然是彭梁会的三当家,可是实权不大,加上两帮之主各有忌惮,如果不是苦苦相迫,冲突的机会不大。香贵现在就是用个天来做胆子,也不敢轻易就打开那一个赌碗,那个赌碗一打开就表示什么余地也没有了,什么弯也转不了。

  如果那个赌碗一打开,两种可能,要不就是赢钱,对方恼怒,所以开战,要不就是输钱,自己这边赔光身家,也一定开战。

  两种可能都一定开战。

  可是对方虽然人少,可是个个武功高强,相比之下,自己这一边就弱上太多了,对方单单是杜伏威一个人,就足够横扫他们整一个赌档的所有人了。

  现在之计,唯有请出大当家陆抗二当家萧铣三当家以及其它四大高手的三人了,如果不精英尽出,今晚想安全地取得对面那一大堆黄金,连傻子也想不到会有那么容易!

  “老杜,好久不见了。”徐子陵大笑道:“难得今儿高兴,跟你喝两杯!”

  徐子陵此时却也不着急催着要对方开那个赌碗,就是和身边的两位玉人小声谈笑,偶尔也跟杜伏威吵上一两句,他放纵得很,不但让那个刀疤奉上热茶,还让他弄些吃的东西来。他和单琬晶沈落雁还有杜伏威几个人在那张长长的赌桌上半围着开餐。

  因为杜伏威的出现,任媚媚乖乖地在一旁,徐子陵让她坐,就坐;让吃,她就吃;简直跟刚才那个妖精一般的女人是两个人。

  徐子陵举起酒杯,跟杜伏威连干了几杯,起了兴趣,不但跟任媚媚干杯,连那个下人刀疤也连位干上一杯,仿佛完全忘记还有赌局这一回事,那一大堆金砖,统统扫到一边去,在他面前的,只要酒杯和碗筷。

  众人看得心中大呼过瘾,好戏连连,除了极胆小的,极少有人退场走人,大都还站得远远的围观,反正现在的气氛并没有什么冲突,等到主人说要清场大家再走也不迟,现在,有那么一大堆金子在自己的面前,就是用棍子来揍,也要拼命看多一眼。

  香贵心里简直希望他能吃上一晚上,在大当家陆抗他们到来之前,别想起还有一个赌局才好。

  可是陆抗他们迟迟不来,徐子陵这边却吃饱喝足了。

  “香大爷!”徐子陵接过两女同时递过来的雪白锦帕,胡乱擦拭一把又收入了怀中,站起来对那个胖胖的白猪中年人香贵道:“我们吃好了,你们要不要来点?你肥成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吃的好,免得爆肚而死就不太好了!废话少说了,开碗吧!本公子很想知道自己是输了二千三百两金子,还是赢了!”

  “咳,寇公子。”那个胖猪般的香贵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道:“这不着急…咳…小人言轻力微,不如等我们大当家来,公子你看怎么样?”

  “好是好。”徐子陵淡淡地笑道:“只不过本公子等他干什么?本公子又不是跟他对赌,本公子是跟你身边的那个什么肉脸兄对赌的!如果本公子输了,马上拍拍屁股走人,这些金砖就会是你们的了!如果本公子万一猜着了,那么就不好意思了。”

  “老子是公证。”杜伏威也站了起来道:“谁来也不好使!老子才是最大的!”

  他大踏步走到赌碗的面前,问那个胖猪香贵道:“香贵,按规定,要谁来开这一个赌碗啊?老子是公证对不对?是不是由老子来开?你说!”

  “是。”香贵此时又岂能说不。

  香贵那针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杜伏威的大手,生怕他动什么手脚。

  其实不止是他,几乎在场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死瞪着那个赌碗。

  杜伏威的手伸到了那个赌碗的边上,可是并没有碰到,也没有揭开来,却又能缓缓地收了回去,先是看了徐子陵一眼,又轻叹了口气,问:“小子,你是不是猜没有骰子啊?”

  “他猜一点都没有!”香玉山又急急地跳出来了,大声道:“他一点都没有当然是没有骰子了!”

  “妈的。”杜伏威恼怒地吼道:“那你岂不是输定了?里面我感觉到明明有三颗骰子,你这个小子是什么意思啊?你这样分明就是想送钱给对方,你有那么多钱怎么不送点给老子花花啊?”

  杜伏威一开口,心中暗帮徐子陵这边的众人马上一阵黯然,个个叹息不止,徐子陵他相信的,只是刀疤的说话,可是对方支无耻地让摇骰的庄家来猜,怎么可能不稳赢到尽?

  就连任媚媚听了,也有些花容失色。

  三块金砖对她来说,的确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可是等她去看徐子陵时,莫名其妙地又恢复了一点点信心,因为徐子陵还是一脸淡淡然,甚至还和怀中的单琬晶在调笑。任媚媚看了一眼那个紧紧挨着他的俏军师沈落雁,又看了看正笑得一脸如花的单琬晶,心中更是大定,作为他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毫无动容,丝毫不惧,她又何惧之有?

  本来选择相信他,何不相信到底?

  打定这一个主意,任媚媚也自动将杜伏威的说话给忽略了。

  “小子。”杜伏威伸手向徐子陵,吼道:“你不是金子多吗?也借些给老子!”

  “干什么?”徐子陵奇问道:“金子没有了,全在赌桌上呢!”

  “银子也好!”杜伏威怒道:“老子也想跟对方赌一把,对面赌的是什么点数啊?”

  “是九点!”刀疤一看杜伏威肯替自己的公子出头,马上不顾香玉山怨毒的眼光,冲出来大声答道:“他们是用摇骰庄家来欺骗公子的,杜爷可是要给公子做主啊!”

  “老子才不替那个笨蛋做主!”杜伏威气不打一处地道:“老子要自己赢多少花花!九点是吧?老子猜九点之外的所有点数,如果老子没猜对,那么赌注归你们,如果猜对了,那么……小子,快把银子拿来!”

  什么人叫做野蛮人?

  杜伏威就是!

  别人只能猜一个点数,他猜除了别人猜的那个点数之外的所有点数。

  如果说香玉山无耻,那么说杜伏威,只好用野蛮来形容了。

  不知怎么回来,大家觉得杜伏威这样说都十分解气,个个差点没有鼓起掌来。

  更加让人奇怪的是,那个香贵和他们的那一大帮人却好像让杜伏威镇住了似的,竟然也不反对!

  “银子本公子也没有,用这个凑合对付一下好了!”徐子陵微微一笑,自怀中掏了一个晶莹无比遍体通透的宝珠来。此宝珠的上面七彩幻闪,疑为神物,眼力好的人更可以看见中间有一条淡金色的龙纹在宝珠里面缠绕,徐子陵的手没动,可是那条金色的龙纹却好像在缓缓游动,如有生命一般。

  这个天地异宝一出,众人马上大气也喘不过来了。

  一个个如牛一般的眼睛瞪着那个宝珠,一个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有如一群大嘴蛤蟆。

  那个白猪般的香贵那眼睛立即暴睁大十倍,眼珠子几乎连眼眶也要挣裂开来一般。他的双手微微向前探出,仿佛正在掠取什么东西似的,眼中的贪婪之色铺天盖地,将他整个心魂都已经淹没了。

  





  


    

  

  “拿来。”杜伏威一手抢过宝珠,翻来覆去地看着,口中啧啧有声道:“不错不错,真是不错!这种宝贝简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地异宝!妈的,怎么好东西光让你一个人给得了啊?不行,这颗宝珠归我了。”

  “一颗‘金龙珠’算什么!”徐子陵随口道:“老杜开到声,别说‘金龙珠’,就是天地间最难得的东西也不在话下,拿去吧!不过你得欠本公子一份人情!”

  “有这个宝贝,欠就欠吧!”杜伏威能占到便宜,也不跟徐子陵计较太多了。

  他转面朝地个白猪香贵道:“香贵,**你祖宗,老子现在有赌注了,不知你准备用什么东西来作为老子这颗‘金龙珠’的对等赌注呢?金子什么的你不要开口了,老子都替你难为情,这种东西可是你一点点金子能买得到的?”

  “大总管真是为难在下了。”香贵苦着脸装穷道:“在下实在拿不出什么对等的东西来跟大总管赌,大总管还是放过在下吧!”

  一个大汉闪身而入,在香贵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香贵一听,眼睛马上亮了起来,道:“承大当家信赖授权在下,在下代大当家接受大总管的赌注。大当家说,愿意用黄金三千两来作这一颗‘金龙珠’的对赌金价,如果大总管愿意,在下就接受大总管的赌约了。”

  三千两?

  还是黄金?

  众人听了狂噪不止,个个交头接耳,议价纷纷。有说太贵的,也有说不够的,有说值得的,更有说不换的,各有不同,众议纷纷。

  “三千两?”杜伏威想了想,好半天,才皱着眉头道:“看你们真是搜了不少财富啊!三千两黄金轻轻巧巧就拿出手来了!老子不行,老子是穷命!杀你了,三千两就三千两吧,谁让老子缺少金子花呢!赌了!”

  众人一听,个个都精神一震,三千两黄金,跟现在桌面上所有的金子加起来都差不多了。

  “我赌九点除外的所有点数。”杜伏威野蛮地哼道,他双手一拍赌桌,大吼一声道:“如果不是,那么‘金龙珠’你们拿走,如果让老子猜中了的话,那么三千两黄金拿来!小子,学着点,这才叫赌钱,明白吗?一会儿老子请你吃老牛筋炒崩豆,噎死你这个小子总好过给人骗死的好!傻不拉叽的还敢跟人赌钱!”

  杜伏威不但野蛮,而且出手也狠,他的掌一碰赌桌,两道暗劲马上透过桌面传到那个赌碗之中,将里面那三颗骰子翻了个面。

  就算原来真是九点,现在他也肯定稳赢无疑了。

  “我们猜九点。”香贵微微擦拭了额上一把细汗,也拍拍赌桌笑笑道:“大总管,你看我们为了更加公平些,不如这样吧,骰子是一定有的,不如我们两个都不出手再动这赌桌了,请这位寇公子过来摇一下骰子,转到几点就是几点好吗?我们只有九点,而大总管猜的是九点所有的点数,比我们占便宜得多,机会也大得多对不对?这个提议如何?”

  香贵也不落后,他也发出一道暗劲将那三个骰子震翻回来。

  而且提出了一个连傻子也不会拒绝的理由。

  让徐子陵摇骰,虽然有机会摇出九点,可是摇出其它的点数的机会简直就多得太多了。那个香贵那不知吃错了什么猪药,让猪油蒙了心肝,否则都不会如此说话。

  “是你说的!”杜伏威不等对方的人劝止,马上出声道:“老子听听清清楚楚,你们谁敢反口的,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小子,你来摇!让老子好好赢他们一把,痛快痛快!”

  “猪头!”谁不知徐子陵臭骂道:“老杜,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的头脑如此的简单呢?”

  “你说什么?”杜伏威让徐子陵骂得狗血淋头,一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怪叫道:“老子赢定了!”

  “赢得屁!”徐子陵冷哼道:“你只要稍稍用一个脑,就不会答应这种条件,你也不应该跟他们赌钱,甚至不要跟他们说话,他们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人贩子,人贩子是这个世上最狡猾的人!他们连人都可以骗,连人性都没有,你敢跟他们赌钱?”

  “你到底在说什么?”杜伏威怒道:“难道老子现在输钱了?”

  “现在没有。”徐子陵慢有斯礼地道:“一会儿就输了。”

  “怎么可能。”杜伏威狂怒道:“只要你小子过去稍稍摇一个那个骰碗,老子马上就会赢,根本就不可能会输!除非你这小子连摇也不肯帮老子摇一下!”

  “我帮你摇了,一样没用!”徐子陵没好气地道。

  “你说什么?”杜伏威抓狂地吼道:“摇了就不是九点了,怎么会没用?老子猜的可是除了九点之外的所有点数,你随便摇一下就行了!”

  “猪。”徐子陵给杜伏威一个白眼道:“我要是摇得出九点以外才怪呢!”

  “为什么不能?”单琬晶的疑问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因为他们的骰子全是三点一面的。”沈落雁的脑袋到底聪明些,她马上明白徐子陵准备说什么了,于是一下子领悟了,叹息道:“无论夫君他摇多少次,摇哪一面上来,都会三点,三个骰子每面三点也就是九点,这个是他们设的陷阱,夫君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众人一听,差点没有昏了过去。

  难道香玉山敢一直大胆地跟徐子陵赌钱,难怪他敢接受千金之多的赌注,难怪他们那么有把握。众人一想之前那个香玉山的种种表现,原来全是为了欺骗对手而做出来的,个个心中不寒而怵!

  杜伏威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目瞪口呆了半天,才一把抓住徐子陵的衣领,将他整个提到空中喝问道:“小子,既然你一早想到,为何不阻止老子啊?你为何还要拿这个‘金龙珠’出来啊?你明明知道无法挽回了,为什么不阻止我下注?难道你就这么想看老子丢人吗?”

  “看你丢人是其一。”徐子陵笑嘻嘻地道:“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呵呵!老杜啊老杜,你欠我一个价值三千两黄金的人情,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杜伏威一听,差点没有想用头去撞墙。

  “难得公子如此明白事理。”那个白猪一般的香贵笑嘻嘻地道:“赌场里好久也没有像公子一样大方的客人来了,真是篷壁生辉啊!玉山啊,你可要跟寇公子学着点,单单是这一手一掷千金的豪气,就不是你这小孩子所能有的。”

  “是,阿爹教训的是。”那个香玉山阴阴地笑了起来,就像一只小狐狸。

  “老子愿赌服输!”杜伏威哼了一声,整个人气势一变,又恢复了他那种枭雄霸主的气度,随手一扔,将那颗七彩流光‘金龙珠’抛给了香贵,哼道:“‘金龙珠’先放在你们这里,等老子凑够了赌本,老子还来找你们赌上一把!”

  “大总管有兴,在下如何敢不奉陪?”香贵轻手接过,急忙收入怀中,恭敬地陪笑道:“大总管气度不凡乃人间霸主,香贵暂待大总管保留此珠,大总管如若有空,欢迎随时前来,在下无时不恭候大驾!”

  “也欢迎寇公子随时大驾光临!”香贵又向徐子陵鞠躬行礼道:“如果带上两位佳人前来,那更是在下的荣幸。玉山,还不快快谢过寇公子的金子?”

  香玉山此时得意到了极点,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微微向徐子陵一鞠,口中阴笑道:“真是多谢慷慨大方出手不凡一掷千金的寇公子,寇公子下次再来,本少东一定洒水扫街相迎,因为,像寇公子一般的客人,我们哪里去找啊!”

  众人一听香玉山的感叹,差点没有想一拥而上捏死他,个个都恨得心痒痒的,可是又无可奈何。

  徐子陵却不。

  他在哈哈大笑。

  他看了一眼正带点愁苦又带点心甘命抵的任媚媚,忽然拱手恭喜道:“恭喜任美人,你赌赢了,请问你得了那么多的金子有什么用呢?会不会请本公子和我的两位小娇妻去喝一杯呢?”

  众人让他说得莫名其妙,一个个面面相窥,不明所以。

  任媚媚也反应不过来,她看了徐子陵一眼,忽然带点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什么我赌赢了?我不明白啊,我赌的结果不是和你一样吗?我怎么赢呢?”

  “我们都赢了啊!”沈落雁喜孜孜地回答道:“我们都赌赢了,你跟我们一样,自然也赌赢了呀!”

  “可是那里面不是只有九点不能变吗?”任媚媚还在糊涂之中。

  “我们当然能赢。”单琬晶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看看是跟谁下的赌注?这一个坏家伙什么时候让人占得了他的便宜啊?他不占别人的便宜就算那个人祖宗烧高香了!我们一早就知道,我们赢定了!他们可以动手脚来欺负我们,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吗?你笨死了,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懒得跟你说!”

  “我是…不…太懂。”任媚媚一听,简直好像听天书一般难明,可是有一点她听出来了,徐子陵并没有猜错。虽然他根本就没有去猜,可是他随便让人一猜就可以猜中,他肯定有这种本事,现在对方用的骰子全是三点不会变的,他能动什么手脚?

  众人一看,事情又峰回路转,又有看头了,一个个大气也不敢透,一个个的心脏都似不多抑止了。

  香玉山一看徐子陵那么有把握,不由有点慌乱,他伸手就想去揭那个赌碗。

  可是让香贵马上喝止子。

  “寇公子。”香贵点头又哈腰道:“您和玉山是对赌之人,两个人来开都不太方便,您和玉山还是坐远一点,等做公证的大总管来开这一个赌碗,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一看他又出来说话,而且说的没一句是人话,不由一阵恼怒。

  相信寇公子就是等着这一个机会动手脚的,等那个香玉山心急一揭开的时候,站在边上不远的寇公子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一点点手脚的,可是这一切都让那个老奸巨滑的香贵破坏了。

  杜伏威带点迟疑地看向徐子陵。

  可是徐子陵根本不看他,自顾回去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杜伏威喃喃道:“小子,不是老杜不帮你,只是老杜根本不会做什么老千……”他一边小声喃喃自语,一边伸手去翻那个赌博碗。那个香贵在一旁死死地盯着,不说杜伏威不会老千之术,就是会,在香贵这一个行家眼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可是等杜伏威一打开那赌碗的盖子,香贵整一个都傻了。

  里面哪里有什么骰子,只是三颗跟骰子很像的石子。

  它们真是跟骰子长得很像,简直就像真的一样。可是就再长得再像,石子还是石子,而不是骰子,而且那上面根本一个点数也没有,上面没有骰子应该有的所有点数,非常的光滑,每一面都如此。

  香玉山一见,全身不停地发抖,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大吼一声,一口污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个香贵也全身哆嗦,两脚发软,他面无人色大汗淋漓,嘴唇不知想说什么,可是只是抖抖抖地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愿赌要服输。”徐子陵走了出来,笑嘻嘻地道:“谢谢香老板的金子,谢谢如此慷慨大方出手不凡一掷千金的香少爷,啧啧,如果慷慨的赌场老板,上哪里去找啊!”

  徐子陵感叹道。

  他把香玉山刚才那些话完全奉还给他们了。

  





  


    

  

  香贵听了,整个人忽然像没有骨头似的软了下去,跌坐在赌桌的边上,惊恐到了极点地看着徐子陵。

  徐子陵却不理他,只是缓缓道:“先收下香老板的一千两黄金,另外一千三百两黄金请香老板明天午时前准备好,本公子到时来取。如果没有,那么相信香老板一定会很高兴本公子的光临的。”徐子陵让刀疤将赌桌面上那些金条和金砖一一收起,那手不知怎么回事一晃,金砖和金条就全部不见了。

  再向任媚媚伸出手时,手里又已经多了一个小包袱,包袱因为太小而不能完全包好,露出里面的三块金砖来,他对任媚媚微笑道:“这是你的,任美人,很高兴你如此相信我,下次就找机会跟你对赌一下好了,因为你不但有了对赌的资本,还有了对赌的资格。”

  说完,把那个包袱塞得还不知如何反应的任媚媚手里,转身向在场的所有围观之人大声道:“本公子今天赢钱了,很是高兴,想请各位朋友出去外面的大酒楼喝一杯,不知大家赏不赏脸?”

  徐子陵的声音未完,已经让众人爆发的欢呼声所淹没。

  “小子,真有你的。”杜伏威站在一个小山岗上,对着身边的徐子陵哈哈大笑道:“你骗得那帮家伙一楞一楞的,看起来好解恨啊!一个个都呆头鹅似的,老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对了,你真的确定那个香贵会拿你给我的那个‘金龙珠’去找陆抗抵押换金子?”

  “当然。”徐子陵笑嘻嘻地道:“老杜,你演戏的本事也不差,那个香贵老狐狸了,不也让你给骗了?我们明晚就去他们收藏宝贝的地方,那颗‘金龙珠’他们看得那么重,一定会收藏在他们最宝贝的藏宝室之类的地方的,然后就是我们做搬运的时间了!最后再赞一下你的表现,如果不是你成功地骗住了香贵,顺利地把那颗有我真气的‘金龙珠’给他,相信我们一时半刻还找不到他们藏宝的地方呢!”

  “他是猪油蒙了心。”杜伏威哼道:“傻子也会明知在如此有意的条件下,他们还能答应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好事,谁会上他的当啊?除了九点之外能猜所有的点数,老子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赌过钱!如果不是你要我故意把那个‘金龙珠’送出去,我才不会做那种傻冒的举动,现在搞得个个人都以为我杜伏威是个大傻瓜!”

  “做大傻瓜有做大傻瓜的好处。”徐子陵嘻笑道:“最少,日后如果你要赌钱,相信就没有几间赌馆会不欢迎你了!”

  “操,老子赌什么钱?老子没钱了就去抢!”杜伏威没好气地哼道:“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你明晚再帮我一把。”徐子陵哈哈大笑道:“等我们明晚再干掉那帮家伙,抢了他们的财宝,我分你一千两金子好了。保证你抢钱都没有那么快!”

  “玩命的事一千两金子就打发老子了吗?”杜伏威狮子大开口道:“最少五千两。”

  “一千两。”徐子陵不二价道。

  “四千两。”杜伏威稍稍降低了一些价钱,道。

  “一千两。”徐子陵铁口不改。

  “那三千两好了,三千两不能再少了。”杜伏威有些心虚,口中强硬地道。

  “一千两。”徐子陵简直像执行基本国策一样,雷打不动,一丝不变。

  “你这个小子吃错药啊?”杜伏威郁闷地道:“你要有诚意你抬一下价钱啊?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我不会做生意。”徐子陵哼了一声道:“你不去我连一千两金子也省了。我一个人又不是不行,只是看你无聊,又穷,才给你找个差事干干。你也不想想,杀几个人,放点火就一千两黄金,**,天下最好又最贵的杀手也值不了这个价!你还不干怎的?”

  “小子,你生气个屁啊!”杜伏威呵呵笑道:“老子又不是没说不干!反正有空,又挺无聊的,跟去玩玩也好,你记得帮我把那个‘金龙珠’拿回来啊!”

  “都说那个东西是我做的,不值钱!”徐子陵郁闷道:“三天五天等我的真气消散了,那些七彩光芒没有了,那东西就是一个透明的珠子,值个屁钱!你要干什么用?你不是要用那个‘金龙珠’上面的龙形纹来唬弄人吧?老杜,你真的不是做皇帝的材料,你想那个会想坏脑,不如想点别的!”

  “谁说老子想当皇帝啊?”杜伏威嘿嘿笑道:“要回那个‘金龙珠’不是别的意思,就是郁闷,老子手中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了别人呢?不行,就像它再不值钱,也得拿回来!而且,那个珠子挺漂亮的,我喜欢这亮晶晶的东西。再说,你都送给我了,我要回也是应该的……”

  “怕了你。”徐子陵看见杜伏威滔滔不绝地说大道理,马上打断他道:“好了,明晚这个时候,我们再在这里会合,到时再去干***一票,然后再各奔东西!对了,你明天要做出回你们那个狗窝的样子啊!还要高帽就不要戴了,衣服也变动一下,对了,你那张棺材脸也抹点东西,不然让人怀疑了不要怨我!”

  “妈的。”杜伏威郁闷地道:“不就杀几个人嘛,要求还真多!”

  香贵正在陪着笑脸,对着一个拿着长长烟杆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头子鞠躬,又拿出那个七彩幻闪的‘金龙珠’,低声下气地道:“陆爷,属下犬儿一时糊涂,让对方所欺骗,还好赢得此珠,特来将此宝献给陆爷。”

  香贵一个抵压的字也没说,只说献宝。

  可是那个老头子却哼了一声道:“香贵,我还不知道你?此宝虽好,可是也是个祸害!杜伏威输了你这一个‘金龙珠’,他会善罢干休?这一个祸害不小啊!再说此宝如果让圣上知道,那是肯定要收了到宫中去的,不知到时……这样吧,杜伏威不是跟你抵压三千两金子的?我帮你抗下它,二千五百两金子!不是我不愿出更多的钱,而是此宝风险太大!说起来,除了你输去的二千三百两金子,还能赚到二百两金子呢!”

  香贵心中差一点没有操翻那个烟杆老头的祖宗十八代。

  如此的天地异宝,就连杜伏威那个大傻瓜也要抵压三千两金子,可是他只给二千五百两,那心,也太黑了吧?

  不过香贵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只是同意。

  他陪着笑脸恭敬无比地道:“陆爷英明,陆爷帮属下这一把,属下感激于胸,五内俱翻!陆爷说多少就多少,二千五百两还是赏赐属下二百两金子,属下如何会不同意?谢谢陆爷!”

  那个烟杆老头没说话,挥挥手让香贵退下,自己继续吞云吐雾。

  在他的身边处,坐有一个体格极其魁梧容貌极其威武的男子,三十五六左右,整个人显得神满气足,神采照人。他的嘴角永远有一丝微微勾起的弧度,微微的笑意永远保持在他的脸上,可是在他的眼中,却又一种冷若冰霜的东西在深深地隐藏着,特别在偷偷看向那个烟杆老头子的时候。

  回到东溟巨舶,已是深夜,美妇人却还坐在灯下等着。

  她看见徐子陵一同带回的沈落雁,也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丝毫疑问和责怪,就连沈落雁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美妇人和气温柔,可是那个美婢如茵却不。

  她恶狠狠地瞪了好几眼沈落雁,又用她的美目去瞪徐子陵,在端水给徐子陵梳洗的时候,差一点就没有把那一脸盆水泼到徐子陵的面上去,就连单琬晶也觉得莫名其妙。

  徐子陵却不。

  他正在躲避着美妇人用一条很大的锦巾帮他洗脸和擦拭刚洗完还湿漉漉的头发,可是就算他滑溜得像一条小泥鳅,还是逃不过美妇人的手掌心。

  她是他的克星,收拾得他服服帖帖的。

  看得单琬晶和沈落雁两女羡慕不已,如果是她们,根本就不可能管得着徐子陵什么东西,这一点,她们很明白。在这一刻,两女都托着小香腮静静地坐着,看着美妇女将上跳下窜的徐子陵抓住,一边在他东躲西闪的情况下,一边准确无误地帮他擦拭着头发。

  那个如茵气鼓鼓地端着水站着,那可爱的小嘴可以挂得住三个大油瓶,特别在看到沈落雁的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徐子陵还没有爬起来,那个香贵就派人押送来一大堆金子,根本就不用徐子陵上门追债。

  也许他是害怕看见徐子陵,也许是怕徐子陵提起那颗‘金龙珠’的事。

  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如果把那颗‘金龙珠’献给了当今皇上,别说三几千两金子,就是弄个大将军或者得个爵封个候什么的也大有可能!香贵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可是香贵自己无力保住这一颗天地异宝,他只能眼睁睁这一颗‘金龙珠’落入大当家‘烟杆’陆抗的手里。

  就是巴陵帮的大当家‘烟杆’陆抗,也不敢大意。

  他没有马上动身,星夜出发,把这一异宝献出去,以求杨广的赏赐。因为杜伏威虽然表面服输了,可是就边傻瓜也知道,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他如果不在路上设法伏击截杀,说出来连三岁小孩子也不相信。

  徐子陵白天没有再出去,整天不是陪两女聊天就是练功。

  他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练功,那练功的方法不但单琬晶和沈落雁,就是美妇人看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美婢如茵却不。

  因为她看不懂。

  她只知道徐子陵那些招式很慢,极慢,虽然很好看,全身淡淡都流动着一种光芒,随着他的动作而流通全身,简直就像神明一样,可是这种‘好看’的武功却不可能打中什么人。不要说对上一个高手,那种招式的速度,就是连一个反应最迟钝的普通人也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