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2006年12月底了,我工作忙了起来,经历了长白山的差点丧命,孙威也老实不少,乖乖的回单位继续当他的妇产科大夫,不过仍然不安分,这不,刚安静几天,他又找到办公室来。
“老俞,生意来啦生意来啦!”这小子一进门就嚷。“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我头痛地望着他,“你丫现在整个一神经!就不能老实几天?”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孙威不在乎地说:“不跟你说了嘛,我现在是你的经济人!”
“去去去,你丫没事闲得上后头公园找个老头下棋去!没看我正忙着!”我正赶一篇稿子,下午要交给部主任。
“好,那你先忙!我等你!”孙威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我身边,托着下巴,做一往情深的幽怨状,眼睛眨呀眨地盯着我。
我给他看的全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敲了几个字,实在忍不住了,“啪”地合上电脑笔记本,低声骂:“你少这么恶心地看着我!同事还以为我搞基的呢!”可不,孙威那表情,已成功地引来我同事们的侧目。
孙威“委屈”地撅起嘴,“人家很乖的,又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你,干嘛又骂人家嘛!”他甩个大媚眼过来,做出“西子捧心幽怨多”的动作。
办公室的同事摔倒了一片。
我恶!伸手抓起他拖到走廊,准备暴打一顿。
孙威嘿嘿笑,“怕了吧你!我说老俞,我二姨的四女婿的堂弟的小舅子的妻舅家出了点事,你跟我过去看看呗!”
我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孙威一把抱住我,尖着嗓子喊:“越越,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听你的……”顿时好几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露出一堆脑袋。
我掐着孙威的脖子将他踢了出去:“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就跟我去一趟呗,人家就在我们家等着呢!”
“快滚!”我骂:“十天之内别再让我看见你!”
刚回到办公室坐定,还没有开始工作,手机又响了:“靠!威子你不想混了……大……大叔……怎么是您呀?威子刚从我这里出去……这……行……好吧……我安排一下工作就过去……”
放下电话,我这叫郁闷。刚才来电话的竟然是孙威的老爸,他是一特热心的老头儿,平时就好管个闲事,是个典型的事儿爸——不然也教育不出野蛮女孙萌和八卦男孙威这两块宝!这一家子都难缠的要命。
我收拾一下,和主任请假,主任那脸耸拉的,跟驴似的。我只好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出办公室,就见孙威正倚着墙瞅我乐。
我没理他,自己去停车场取我那辆二手车,孙威跟了上来,不等我说话,“吱溜”他先上了车。
“老俞你也别老端着架子,咋着?你跟人民币有仇啊?我跟你说,我二姨的四女婿的堂弟的小舅子的舅舅,可不是一般土老冒子,人家在河北有好几座矿山、还有炼钢厂、酒店什么的,告诉你说,人家的资产,得有十几个亿。随便甩出点也把你压死!”孙威笑嘻嘻地气我:“你知道十几亿人民币放一起是多大的一堆吗?”
我没好气地发动车子。
“咱们哥俩就算从他身上扒点小钱花花,也足够吃喝不愁的了!到时候先把你这破车换了!你们主任不是脸长吗?把钱放你们主任面前一拍,就跟他说,把你的脸缩回去,再叫声爷这堆钱就归你,看丫的叫不叫!”
我给他气得差点撞停车场大门上。
“得得得,你也别激动!”孙威摇头尾巴晃地说。“上次不是出意外没收到钱吗?没关系,这趟活的价钱我都谈好了,人民币一百万,先付,就是跑乡下看看,交通也方便,一天能打个来回,不影响工作。”
“一百万人民币不多是不?我也觉得有点少!可是咱们目前在行业里名声不太好,上次田边他们的委托任务没完成,还把雇主折里头,自己倒全身回来了,这事儿谁提起来谁犯嘀咕,人家肯出一百万,还是看在拐弯亲戚的面子上,咱们得做几个漂亮活,打个翻身仗,挽回点信誉,以后……”
他在一边说的嘴丫子冒白沫,影响我的注意力不能集中,好几次差点把车开人行道上去。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下了个禁言咒,耳朵才算清静了。
看着孙威全然无觉,依然嘴巴飞快地一张一合,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我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孙威父亲住的小区了。
晚上还有一章,谢谢捧场:)
我直接来到三号楼,在单元口前停着一辆悍马,看牌照是河北一个城市的,于是把我那辆二手车挨着它停下来,然后下车上楼。
按门铃,是孙威的父亲来开的门。“孙大叔!”我打招呼。
“小越呀!快进来!你可真不好请啊!”孙大叔满脸笑容。
“呵呵,这不到年底了,单位实在太忙,好不容易请下假,才能出来一趟……”我打着笑脸回答,总不成给他老人家也下个禁言咒吧!
客厅里坐几位客人,一个五十来岁的黄胖男子,有点秃顶,两个胖脸蛋上带着高原红,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甭问,肯定是孙威的二姨,那两薄片嘴唇和孙威孙萌的一模一样,绝对属于母系遗传。还有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他对老太太的恭敬劲,八成就是那个四女婿。
“来小越,大叔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河北英裕集团的董事长贺正国先生!威子的舅舅。”孙大叔指着那黄胖的高原红说。
“幸会!”我礼貌地对他点点头。我那个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信息灵通,这个英裕集团还真是听说过,在河北的矿业集团中很占有一席之地,下属有矿山、铁厂、酒店、房地产公司等等好多子公司,这几年铁矿石升值,该企业发展的更加迅速,我们社广告部还有一位同事打算去那拉广告呢。
贺正国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站起身,伸出手:“俞大师,我久仰您的大名,幸会了!”
我们两人握过手,孙大叔又介绍另两位,果然一个是孙威二姨,一个是其四女婿。看来我还挺有侦探天赋的。
大家坐定,孙大叔说:“威子,你站那干吗?也不给你俞哥看茶!真是越大越没礼貌了!”
我除些笑出声来,孙大叔也真会给我脸上贴金,明明我比孙威小两个来月,啥时候成他俞哥了。
孙威也挺不服,嘴巴张啊张的,就是没声音,孙大叔奇怪地问:“你老嘎巴嘴不说话是干吗呢?”
“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悄悄解了孙威的禁言咒,可怜这家伙到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大家坐定,先说了十来分钟的客套话,终于言归正传。
“俞大师,想必孙威外甥都跟您说了吧?我想请您到乡下我家里走一趟!”虽然拐的弯比较多,但论起来贺正国也是孙威的长辈,叫他外甥并不过份。
“不知道是因为何事?”
“唉!”贺正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哦!”
他卖官子,我就不表态!只回了一个“哦”字!QQ聊天的时候,这个“哦”字和其兄弟“嗯、呵呵”等等杀伤力极大,当对方打了很多话出来,你这一字出手,对方必吐血。
他沉默了一下,“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有一个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两个月前,她和同学玩笔仙,然后就说那个鬼成天跟着她。”
“啊?”我扬扬眉毛,请笔仙是小女生们常常爱玩的游戏,我上大学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们也常请,一般情况下,笔仙请来之后,再好好将其送走就可以了,很少有滞留人间不走的,除非其怨念极深。莫非周姑娘就碰上了一只?
(俞越注:《天机不泄录》上记载了许多关于请碟仙、笔仙、筷仙、台仙、镜仙、手仙等等的方法,虽然行法方式各有讲究,但作用基本都差不多,由于很多人都请过笔仙,所以这里俞越不详述这些请仙的方法,只提醒大家注意几点,一是请仙不宜太频繁,这种东西阴气重,总请会伤了自己的阳气和运气;二是请仙时间最好是晚上十一时左右,这个时候仙容易来,但千万不要是晚十二时,此时鬼门开,就不一定请来的是什么了;三,请仙要讲缘分,仙的话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因为人的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想改变命运,还要凭自己。)
从贺正国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详细情况。
一个月前,正在澳大利亚考察的贺正国突然接到女儿学校的电话,说他的女儿贺小晴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出现问题,希望家长尽快来接走治病,不要影响其他的同学。
贺正国急忙赶回北京,找到女儿的学校,发现女儿被单独锁在一间宿舍里,门口居然还设了保安站岗。他心里凉了半截,以为女儿已经病的不行了。学校的领导让保安打开锁,贺正国急忙走了进去,看到床上一个女孩子背对着自己躺着。
“小晴!”他心里一酸,呼唤女儿,“爸爸来了!是爸爸来了!”
床上的女孩子“呼”地一下翻身坐起,高兴地跳下床:“爸爸!”扑上来搂住贺正国的脖子,“爸爸,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啦?”
“呃——我……考察提前结束了,就来看看你!”贺正年很是惊讶,本来以为女儿应该是形容枯槁蓬头垢面的,没想到面前的闺女居然脸色红润健健康康,难道是学校搞错了?
“小晴,你没事吧?”贺正国拉开女儿,上下打量她。
贺小晴撅起嘴,“我当然没事啦。爸爸,你不要相信我们学校的胡说,我才没有精神病呢。”
“没事就好!”贺正国松了一口气,“你可吓坏爸爸了!”这学校是怎么搞的?虐待学生啊?非投诉它不可!他一屁股坐在女儿的床铺上,“一会跟爸爸回家去。这学校咱们不上了,过了年爸爸给你办留学。”
“好呀爸爸,不过我得问问朋友,看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贺小晴开心地说。
“是同学吗?”贺正国有些担心地问:“是男朋友?”
“不是的爸爸!”贺小晴笑眯眯地回答,“你看不见他,他就在你身边坐着哪!”
贺正年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本书已到第二章,有票的请帮投一票,北溟多谢了(汗,我怎么跟丐帮的一样)
“爸爸,他抱你肩膀哪!”贺小晴笑着对空气说:“五叔,你不要介意,爸爸看不见你!”
“小晴,跟爸爸去医院!”贺正国猛地站了起来。
“爸爸,你怎么也跟我们学校这些SB一样啊,我又没病,去什么医院!”贺小晴不高兴地说。
“SB?”贺正国没听懂,“是什么名牌服装化妆品吗?”
贺小晴吃吃笑:“爸爸,我骂人哪!呵呵呵!”
贺正国迷惑地看着她,女儿看上去明白的很,怎么也不象精神病的,可是怎么又满嘴胡说:“小晴,不要吓唬爸爸啦。你跟爸爸去医院看看,如果没事,爸爸也放心呀。”
“爸,我真的没病!”贺小晴不以为然。
“那你又刚才和——说的什么话嘛!”
“爸爸,你不明白!”贺小晴耐着性子解释:“我前一阵子和同学玩请笔仙的,请来了一位个鬼,他说是我的五叔,您的五弟,我就把他留下来了。”
贺正国说到这儿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我插话:“贺董事长有一位去世的弟弟?”
贺正国呆了半天:“我确实有一个五弟,不过他七岁的时候夭折了。现在要是活着,也五十岁多啦!”
“你确定不是孩子在恶作剧吓你?”
“我五弟去世是我一家人的伤痛,大家从那以后再也不提起他。如果不是小晴说,我都忘了自己曾经还有一个弟弟。”
“那么,然后呢?”
“我带孩子去医院,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只说她可能是精神分裂,让住院观察。孩子如果住进这种医院,这辈子就算毁了。”贺正国叹了口气:“我又带女儿四处求神拜佛,可小晴说,人家根本就不怕这套,我们进庙,它也跟着进去到处溜达。只在雍和宫时,小晴说它有点害怕,所以在雍和宫外等我们。”
我听着有点好笑,这什么鬼啊?怕个神佛还挑三捡四的,“既然它怕雍和宫的佛气,你们就可以在那里找到打散它的办法啊!”
贺正国低声说:“我又担心这真的是我的五弟!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去投胎,一定有什么未了的事情。万一真的伤到它,那就不好了!”
我皱起了眉头,心软是我最主要的毛病,本来只是想听听故事敷衍敷衍,但一想到如果真的有鬼魂心愿未了,苦恋人间数十年不去,那也太可怜了!靠!我前辈子一定是女人,要不然不会这样容易被感动。
“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事,使我相信小晴是真的招了鬼,而不是精神分裂!”贺正国说。“我陪女儿从雍和宫出来,女儿突然要买彩票,说今天自己有点小财运,五叔告诉了一个号码,可以中五十块钱的奖金。”
“五十块钱不算什么,可是我却想验证一下此事。于是任凭女儿买了一张彩票,居然真的中了五十块钱。”贺正国苦笑:“这件事令我越来越害怕,反正在北京也不能解决,于是带着女儿回家,想摆脱它。谁知在高速路上,女儿突然指着从我们前面超过去的一辆保时捷说,那辆车会翻车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是五叔告诉她的,那辆车上的四人里有一个鬼,其余的人不是断头就是断手的样子。”他说着打了个寒噤。
“结果真的翻车了?”
“我们又走了六十多公里,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看到那辆车翻出路面,高速路上到处上血,护栏上挂着一条胳膊,交通都中断了,现场找到三具尸体,有一个头都撞飞了。”
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现在怎么样了?”
贺正国忧愁地说:“两个多月了,它还没走!我也找了些民间的仙姑神汉来看,可是都说治不了,有的还给捉弄。前几天听大明(孙威二姨的四女婿的堂弟的小舅子)说,俞大师是正统的玄门传人,因此我专程来京请大师想办法送走我五弟。”
我不能不佩服大嘴孙威的宣传工作到位。没有广告公司请他做策划,真是白瞎了这个人才了!
“小越啊,你就跟舅舅去一趟吧。贺董事长你放心,”孙大叔大包大揽,一眨眼也替我揽个舅舅来。
“这……好吧!什么时候出发?”看来是不能推辞了,不过想来一个孤魂野鬼的也容易对付,就去一趟好了。
贺正国挺着急:“你看……现在可不可以?”
我看看表,才上午11点多钟,反正单位的事今天是做不完了,遂点头答应。站起身来:“好,我要回家去准备些东西,然后就可以出发了。”
“小越,吃了饭再走呗!”孙大叔说,“我都做上了。”
“爸我们回头再吃,时间紧,任务重哪!”孙威回了他老爸一句,跟着我窜出门去。
“俞大师家住哪里?我送你们过去!”贺正国也赶紧跟着告辞,最后只有二姨和四女婿留在孙家吃饭,这二位不是主要人物,以后就不提了。
在楼下我看看自己的二手车,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得,贺董事长,那就乘您的车了。”
贺正国连声答应。我把自己的车停到老爸家楼下,然后上了悍马。在车上,先给我们驴脸主任打个电话,告诉她家里有事,请假半天。然后不等她唠叨,就把手机关了。
(俞越注:本章中提到请了笔仙送不走的少女,是我一位前辈的女儿在北京上大学时候的亲身经历,其中笔仙告诉她彩票号码和不准乘某辆车结果那车出车祸的事都确有其事,那位笔仙大约跟这个女孩待了两个月才走,现在她在北京的一个通讯公司上班,已快结婚了。)
谢谢各位兄弟姐妹的大力帮助,本书昨天已出现在新人榜上了,名列第十四位,呵呵,总算在满月之前上榜了:)晚上我再来更新一章
看我出来,正在聊天的贺正国和孙威住了嘴,“俞大师,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您收下!”他在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送过来。
我故作疑惑:“这是……”假装不解地接过信封,打开,果真是一张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立刻假意地说:“啊,贺董事长,事情还没做,不知道结果如何,这钱我们不能收。”
“不,俞大师,这是事先说好的事情。你如果不收,那就是嫌我心意不诚,这点钱并不多,我深感不好意思……”
我们客气来客气去,一个执意要送,一个假装就是不收,等面子功夫做足,孙威登场:“我说老俞,我看你就收下吧。舅舅也不是外人,你平时替天行道用的物品,每一样价格都不便宜,你就拿这钱添置几件好装备,将来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也是舅舅的一点心意。”
“是的是的!”贺正国立刻说。
“那……”我又假装犹豫了一会,终于很“为难”地收下了。呵呵,虽然自己也觉得挺虚伪的,可我又不是开慈善驱鬼的,见钱眼不开的人太少了,我才干那种违背人性的事呢!
这一耽搁也到一点多了,当然要先吃午饭再出发。我们在附近找了个饭店,点了菜开吃。孙威假装去洗手间的功夫,找个银行把那张支票兑了,存到我们的户头上。虽然此举有点小气,但支票虽好总不如钞票看着可爱,钱还是落袋才为安嘛!
很快吃过饭,我们驶出京城。延京承公路北行,大约三个多小时,来到燕山深处的一个小县城。一路上贺正国介绍说,这个县因为境内铁矿资源丰富,这两年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跃居河北省前列。到了县政府所在地,我发现这个县城并不大,从北到南不到五公里长,在镇子中间有一条小河穿过,看得出即使是雨季也不会有多少水,浅浅的河面上冻着冰。五公里不到的河段上,竟然建了四座桥,看样子都是新建的,样式仿照世界著名的桥梁建造,因为没那么大的空间,桥怎么看怎么别扭。
河东岸看样子是旧县城,没什么特色,而河西岸看来是新开发的,建设了一座挨一座的豪华酒店,大约有七八座,只是没有什么人,冷清清的。这些建筑没什么规划,全世界的建筑风格都有,看上去热闹的很,却显得乱七八糟的,整个就一穷人乍富的爆发户样。我还看到一座英裕大酒店,想必是贺正国的,不过建筑得挺壮观,居然是仿印度泰姬陵的,就是小了几号而已。
我真***服了!不是因为居然有天才依照泰姬陵坟墓的建筑格局造酒店,而是因为这个酒店的所有者居然还没有破产倒闭全家横死!
《天机不泄录》说,活人看地理,死人看风水。活人的住宅房屋及厂矿商业等建筑,有着跟给死人看阴宅完全不同的讲究。阴阳相悖,对于死人来说是风水好位和大利阴宅的建筑格局,却是活人的死关煞局。英裕大酒店是公然依照坟墓式样建筑,而且我在一路过的时候发现酒店从上到下都笼罩着一层灰朦朦的晦气,应该已是死煞临头,不论是老板还是客人和员工都应该有血光降身,怎么贺正国却跟没事人一样?
实在忍不住,我开口问:“贺董事长,这酒店是您的?”
贺正国边开车边回答:“是啊,是上海一位建筑师帮我设计,去年竣工投入使用的,俞大师看着还行吧?”
“呃,从使用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贺正国警觉地看了我一眼:“俞大师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我这酒店虽说生意不太好,但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是这样啊!”我回答。
奇怪,这贺正国弄了这么大一个死关煞局居然还活得挺滋润,就只是生意不好——那可不关风水地理的事,而是在这么屁股大点的一个小县城,却建这么多的豪华酒店,就算全县的人都住酒店去,生意也绝对是好不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特殊的原因。
贺正国家住在县城边上,是个豪华但土气的三层别墅,用他的话说:“全国各地大城市哪都有房子,但家只在这里!”这句话我挺欣赏,觉得这人富了居然没忘本,比较难得。
到贺正国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贺正国将悍马开进宽敞的院子,我们跟着他下了车,这时有一个面带愁容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两只摇头摆尾的巨大松狮犬跟在她身边。
“月容,这位就是北京的俞大师,这位是大明的姐夫的堂哥的妻表弟,也是咱们外甥!”真难为贺正国把他们家的亲戚关系理得这么清楚。“俞大师,这是内人,赵月容。”
“您好!”我打招呼。孙威则称她为舅妈。
赵月容把我和孙威安排在二楼的客房,我们稍微休整一下,贺正国就来请我们下楼用晚餐。在餐厅,我看到餐桌旁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圆圆的脸,眼睛虽然不大的,但却是月牙形,看上去总是笑着,挺喜兴,这使她整个人都可爱起来。
“小晴,来,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他微一迟疑,说:“咱们家的亲戚,算起来你应该叫表哥。”
贺小晴笑眯眯地站起来,甜甜地跟孙威说:“孙表哥,从北京过来,路上累吗?”
“呃——还好!”孙威看看我,回答。“没想到表妹这么漂亮。”
贺小晴脸上红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看着我,盯了半天,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一开口就是恶毒地问候:“**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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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孙威都给气结巴了,口吃地还了一句:“你你你……有那个……功能吗?”
贺正国也反应过来,生气地责备女儿:“小晴,你怎么这样说话!”
贺小晴转过头恶狠狠地望着他:“二哥,我本来不想害你女儿,你干嘛非找人来对付我?”声音仍然柔嫩,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你……你……”贺正国骇然地退后一步。“你把小晴怎么样了?”
“小晴是我侄女,我不会把她怎么样!”贺小晴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二哥,你不要逼我,我不会害你们的,你让这个姓俞的回去吧!”
赵月容大着胆子上前一步,“你……既然是小晴的叔叔,为什么要缠着她?”
“我那不叫缠着,叫跟着!”
倒!这鬼居然还会强词夺理!靠!管你是什么,冲你刚才骂我,就不能轻饶了!我一个箭步跳到贺小晴身后,一张驱灵符贴到她头顶的百慧穴上,贺小晴的眼睛顿时变成绿色,我飞快扬手用七根金针封了她的七窍,点了艾绒去烧针尾。
“哎呀哎呀!”贺小晴喊了起来,声音变得粗哑,“***疼死我啦!”
知道疼啊?知道疼就好!我吩咐孙威:“威子,你拿着这艾绒给我烧它,我再让它尝尝雷符的滋味,哼!我所有的法术都侍候它尝一遍,然后再打散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看它还敢嘴里不干不净的!”
“操你妈!你敢!老子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一口一口活嚼了你……”这鬼嘴可真硬啊!可惜贺小晴被我法术镇住,一动不能动,而它也被我封在贺小晴体内,根本出不来。
“威子!”我喊了一声。这小子是被骂傻了怎么着?艾绒都要烧手了还不动弹
“知道!”孙威慌忙拿火去燎金针,每燎一下,贺小晴就发出惨叫。赵月容眼泪都下来了,扑上来就要阻止。
我大声喝止,“你如果想救你女儿,就得忍下心来,疼只是一时,别因一时心疼害了她一世。”贺正国面容惨淡,上前牢牢抓住老婆,咬牙说:“俞大师,你放心下手吧!只是……最好别伤了我兄弟……”
“哼!”我在五指上沾了白鸡黑狗混合血调的朱砂,飞快地上前在贺小晴身上点点按按,画了她满身的符。
贺小晴五官扭曲,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全身的肌肉都颤抖起来,额头上迸出豆粒大的汗珠。
“操你妈!你这个死法师,破法师,烂垃圾,臭大便,你再不住手,我侄女就完蛋啦!”
“哼!我的任务是收了你,才不管你侄女怎么样呢!谁让你没事上她的身啦!”看来这鬼还挺有“鬼性”,我就吓吓它。
“操!我还不是给你逼的!”贺小晴恶狠狠地骂,“哎呀!你***快放了我,算我服了还不行吗?”
“真的服了?”
“别废话!真***罗嗦!”
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样臭嘴的鬼(当然,我见的鬼也没几只),“好,我这就放你出来,不过如果你想跑,我可不跟你客气!”
“快点吧您!少说两句死不了!”那只鬼不耐烦地催促。
“噗哧!”我笑了出来,这鬼还挺逗。也不知打哪练出这么一张贫嘴来。
先把贺小晴百慧穴上的灵符揭了,然后拔掉封七窍的金针,一刹那,室内灯光忽然明灭,光线呈现一种电力不足的昏暗。贺小晴委顿地倒了下去。
我忙吩咐赵月容扶贺小晴下去休息。目光朦胧,依稀可见面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正在身上东揉西摸,一脸的恶狠狠不服气。
“咦?你怎么是这个模样?”我奇怪地问。不是说他死的时候才七岁,怎么长这么大了。
他委屈地叫了起来:“你当我想啊!还不是给妖怪害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问它。
“你来捉我,居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太菜鸟了吧?”这小鬼满嘴的新名词。
我不理他,回头问贺正国:“贺董事长,你的弟弟当年叫什么名字?”
贺正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他……他叫贺正新,小名二兔子。”
小鬼不高兴地叫了起来:“喂!谁让你说我小名啦!”
“咳!”我咳了一声,“我说二兔子,你是怎么搞的?人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干嘛纠缠贺小晴不放?论辈分那可是你的侄女!”
“谁说我纠缠她啦?”二兔子很不服气地回答:“是她自己把我请来的!”
“那帮人家办完事你就不回去啦?”
“那个……我不是看到是自己的侄女高兴嘛!”二兔子揉着脖子抱怨:“你这死法师真有两下子,怎么搞的,居然弄得我现在还疼呢!”
“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拜托,老大,我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啦!”小鬼坐在我面前。
我刚要开口,贺正国急切地插话:“俞大师,你在和我五弟说话吗?我一直看不见他,你……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呃……好!”根据《天机不泄录》的相关记载,我右手五指结欢喜印,左手结大悲印,心中默念咒语,双手拇指按在贺正国的眉心,暂时替他也开了阴阳眼。这种开阴阳眼的方法很有局限性,只能看到他想要看的那一个鬼,其它的异物便看不到。
晚上还有一章会准时报道:)
那小鬼看着他,一脸的不屑:“你才看到我啊!”
懒得观赏兄弟相认的八点档肥皂剧,用同样的手印和咒语使孙威也能够看到二兔子。
“呃,那个,我说二兔子,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到你应该呆的地方去,在异世界乱跑什么?”
“我要能回去,还用跟你这里废话呀!”
“靠!我说你态度好点啊!”我警告他,“惹恼了我没你的好处!”
“我是说,我现在回不去啊!”二兔子一副很不服但又不得不服的样子。
“你会不会把话说清楚?”
“会!当然会!”二兔子也坐了下来:“我其实等于是给我妈和我爸害死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转向贺正国,问他是怎么回事。
二兔子说:“你甭问我哥,那会他年纪也不大,估计不懂事呢。我当时不过出了麻疹,病重休克,结果我爸妈就当我挂了,草席子一卷把我扔山上了,连个坑都没挖。”
我刻意忽略贺正国的表情,问“然后呢?”
“然后?”二兔子说,“然后我就孤魂野鬼、餐风饮露呗,虽然日子不好过,但也逍遥。谁知道有一天,我那个居处突然来了一批黄仙,他们修行日久,法力高深,我打不过,被他们占了巢穴,还抢了我的骨骸,闹得我一个孤魂流落在外、无可依归不说,还给你这个死垃圾臭法师的欺负。”
“所以你就趁贺小晴招笔仙的时候找上门来了?”
“那可不是我故意的,只是赶巧嘛!”二兔子脸都不红一下:“我闻到小晴身上有自己人的气味,当然舍不得走啦!于是跟她回来看看亲人,谁知道霉运当头碰到你。”
这臭小鬼处处针对我,不过我大人大量,不去计较,“你总是跟着贺小晴可不行,毕竟阴阳路隔,你这样会伤害到她的。”
“那你说怎么办?”二兔子手一摊,问。
“如果我能帮你找回巢穴和尸骨,你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这样啊,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二兔子奸诈地问:“如果我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你可以重新转生。”
“切!”二兔子一脸的郁闷,“如果我要转生,早就去了,何必要落到现在的地步。”
“那我就没办法了,随便你怎么样吧!”我扭过头不理他。
“哎,别呀!”二兔子说,“这样吧,你先帮我把尸骨夺回来再说!”
“切!那我有什么好处?”一模一样的话回答他。
“这个……”二兔子考虑了三秒钟,“我是没什么好处给你,不过我哥哥成啊!”它转向贺正国:“二哥,你们阳世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吧?你替弟弟我给俞大师多些报酬,弟弟我在下世保佑你一家长命百岁福寿绵长。”这小鬼挺会说话。
“五弟放心,这个哥哥明白!”贺正国一迭连声地答应。
“二兔子,你的尸骨埋在哪里?”
二兔子表情严肃了:“我是给一群黄仙劫了,它们修行多年,道力高深,你如果没有把握,最好还是躲得远点。”
“黄仙就是黄鼠狼吧?”
“你还号称大师呢,就这点水平?”二兔子痛斥我:“黄仙就是黄鼠狼仙,长仙就是蛇仙,胡仙就是狐狸精,这都不懂?”
我恨不能扑上去掐死这碎嘴的鬼!靠!咱们好人不跟鬼一般见识,我忍!
“我说二兔子,你倒是被扔哪了?”
“大概是什么山什么地的,我也记不住了!”它一顿,叫了起来:“你斜着眼睛看我干什么?我都让黄大仙赶出来三四十年了,当然记不住自己理在哪!”
就没见过这么胡涂的鬼!居然还有找不到自己尸首的!“鬼不是不能离开尸体太远的吗?”
“大哥!你《聊斋》看多了吧?你当小弟我是聂小倩哪?”二兔子居然什么都懂。“那都是书上写的,跟我们这儿是两码子事!”
我给它噎够呛!没错,我一直受传统看法的影响,认为鬼魂必然会与尸骨有特殊的联系,因此找到它的尸骨是很容易的事。没想到碰到的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
孙威捅捅我腰:“老俞,这小子真是鬼吗?世上还有这么……”他小心翼翼地看看二兔子:“……有‘创意’的鬼?”
“嘿嘿!”我干笑两声:“这小鬼正在叛逆期,可能与正常的有点不一样!”
转向贺正国:“贺董事长,你还记得当初二兔子被埋在哪里了吗?”
贺正国摇摇头:“五弟死的时候我也才九岁,我大姐十岁,两个双胞胎妹妹八岁,当时都不知道他没了,还以为是母亲抱着去看姥姥了!”
好家伙,真是英雄母亲,年年都生啊!
“那……当时是谁去办的这件事?你也没有印象了吗?”
贺正国先是摇头,又想了一下,说:“我父亲去世得早,但母亲还活着,只是她八十多岁,都胡涂了,得了老年痴呆症,十多年来,认不清人,连话也不太会说了。”
我嘴唇动了一下,终于没有说什么。只道:“那等我想想办法。”贺正国眼睛挺利,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说话。
今天的一章来了。
贺正国问:“小晴怎么样了?”
“一直昏睡着!”赵月容叹了口气,埋怨着:“这都是作了什么孽了!好端端的……”她虽然看不见二兔子,二兔子可看得见她,很不安地转了一下身子。
被鬼附过身的,等于生了一场大病,阳气外泄,身体当然虚弱,二兔子可能是觉得对不起贺小晴,有点垂头丧气,表情不象一开始那么嚣张了。
贺正国看看我,看看二兔子,说道:“大家快坐下晚餐吧,饭菜都凉了!”
我们几人围桌而座,家庭厨师开始上菜。这厨师今天上的都是农家饭,土鸡柴蛋、自己种的蔬菜、现烙的小米豆面煎饼、贴的新玉米面饼子……真是十分的香甜。
用餐之间,二兔子有一次想溜,我不动声色,用桌上翠绿的新葱葱白在碟子里摆了个小小的六芒阵,将它困在那里动弹不得。眼看它嘴唇嚅动就要骂人,立刻默念咒语催动阵法,将它所在的那片空间完全封闭,如果想骂人,就骂给自己听吧!
贺正国眼前突然不见了二兔子,不愿意使妻子再受到惊吓,因此只是用目光询问。我笑了笑,暗示他放心。
这一顿饭由于主人心事重重,因此草草结束。贺正国打发妻子去陪女儿,然后将我和孙威请到了一楼书房,等保姆沏了茶,挥手让她退下去。
他也不客套,张开口:“俞大师,我弟弟去哪了?”
“这小子嘴太贫,我让他去面壁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错,正宗的阵年普洱。
“俞大师,现在情况您全看到了,我们怎么办?”
我考虑了一下,“贺董事长,二兔子确实是令爱贺小晴请笔仙时召来的,他之所以不走,一是因为骨肉至亲的天性使然,二是因为尸骨被一窝黄鼠狼占了,实在无处可去。我想,如果要强行赶他走也容易,不过难保他不会走了再来……”
“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
“那么,就只好将他的魂魄打散,让他永不超生!”
贺正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它……毕竟是我弟弟,从小就没了,已经够可怜的,我不能为了闺女害了他!”
我也沉默了。老实说,我对这个贺正国颇有好感,觉得他不象有些人那样自私自利,最起码还有点手足之情,并不是为了女儿就不顾他人——呃,他鬼。
“俞大师,你不是说,如果找到我弟弟的尸骨就有办法?”
“问题是现在它的尸骨连自己都记不得在哪里!除非……”我忽然想起一事,“二兔子来你们家也很久了,它见没见到过你家其余的亲人?”
“没有!我母亲因为年纪大太,我怕它对母亲有什么伤害,就把老太太送到我姐家里了。”他补充一句,“我姐家在别的乡,离这儿五十多里,我两个妹妹也在那个乡住。”
“五十多里并不远啊,二兔子怎么没有去‘探望探望’老妈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弟弟每天只跟着小晴,小晴去哪它去哪儿,我没敢让小晴去看奶奶!”
“哦!”我若有所思,贺家虽然都和二兔子血脉相连,但却只有贺小晴能看见二兔子并和它沟通,这其中必有缘故。正想撤去困鬼阵将二兔子弄上来问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箭步窜过去拉开书房的门,门外,赫然站着一个肥胖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绛色带暗花的薄棉袄,一条同色的棉裤,比三寸金莲大不了多少的脚上只穿着一只黑色绣蓝花的棉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这一身明显是北方农村老太太的居家打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鞋子和衣服上全是土,就好象赶了很远的路,摔了很多跤。
胖老太面无表情,目光呆滞,额头、眉角、脸颊全有摔伤,但因为寒冷,血都冻成冰碴,只有青紫色的伤口如咧开的嘴。
我打了个激灵,哪里来的胖老太太,三分不象人,七分好象鬼,全身透着一股寒气。
“妈!”贺正国突然大叫一声,奔了上来,“您怎么来了?谁送您来的!怎么伤成这样,大姐,大姐,你怎么把妈摔成这样!”他手都哆嗦了,抱着胖老太太直着嗓子吼。“月容,快打电话找医生来!”
赵月容从楼上奔下来,见到胖老太也惊讶了:“妈,大姐送您来的?怎么会摔着,真是的……”
“快拿药去!快把空调温度调高!快去煮甜汤!快去……”贺正国一通乱吼,把家里人支使的乱成一团,看着胖老太摔的惨样,他把她扶到椅子上,把那双满是擦伤冻伤和裂口的脚捂到怀里,心疼地问:“妈,你没跟大姐说,是自己跑回来的?四五十里地,是你自己走回来的?”
胖老太只是傻傻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妈,家里这两天不是有事嘛,你想我让大姐打电话,我去看您,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这么远的路,就一个人走回来!”
胖老太仍然面无表情,却慢慢地抬起手,在贺正国的头上摸了摸。这时候,赵月容已经拿着云南白药什么的走了进来,两口子围着胖老太又是涂药又是喂汤。
我和孙威退到一边,刚才被胖老太吓了一跳,可不是因为我没见过农村胖大娘激动的,而是这老太太最初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人,但是,她的的确确又是人!
刚刚我们在书房说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从书房的门外渗进来一股阴气,分明是有鬼物窥伺在那里,于是立刻开门查看,发现门外站着的胖老太。胖老太这种阴气明显不同于二兔子,二兔子的是阴而带有寒邪,胖老太的阴寒里又掺着几分阳气,这么说吧,就是一个人死了之后尸体还没凉透,魂魄尚在身周徘徊时形成的那种气场。
我开始的时候怀疑胖老太是死了之后,凭借一股未了心愿,因而魂魄不去,催使其“诈尸”了,但现在细看之下却认为,这老太太只是虽生如死。
书上说,人分三魂七魄,其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则分别是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其中魂为阴,魄为阳,而在三魂七魄当中,又另分阴阳,例如三魂中,天魂、命魂为阳,地魂为阴;七魄中天冲灵慧二魄为阴又称天魄,气、力和中枢为阳又称人魄,精和英亦为阳称地魄,细论起来讲究一大套的,估计够办半个月学习班的。
简单地说,人失其魂魄之后,自然会产生诸多的疾病,比如人出生时,如果三魂七魄缺失,则或者身染先天疾症或智力不全,魂魄缺的少,这种人没有傻成实心,则是北方民间俗称的缺心眼二百五,缺的多的就是先天的弱智白痴大傻子。
而后天人受了严重惊吓或撞到什么邪物,也会有魂魄走失的现象,所以民间流行着“叫魂”的说法,意思是将走失的魂魄喊回来重新归位。很多农村上了年纪的人都会叫魂,于半夜三更时,去丢失魂魄之人白天走过的地方喊:“某某某,回来哟~~~某某某,回来哟~~~”声音拉长,拖拖曳曳,在午夜的田间地头凄凄惨惨地喊,闻者无不毛骨悚然。城市里人气旺,这种吓掉魂魄的现象不是太多,但北方土话骂大嗓门喊人的,也通常会说:“靠!喊什么喊?叫魂哪!”
人上了年纪之后,阳气日衰,阴气日盛,此消彼长,所以身体疾病全来。当人的阳气牵制不住自身魂魄时,三魂七魄便很容易逸失,于是人开始健忘、胡涂,等都丢的差不多了,这人也就老年痴呆了。如果魂魄全跑没了,则此人也就挂了。
照我看哪,胖老太现在这状况多说只剩下一魂一魄,也就比死人能多出一口气。按说她现在这智商基本看不懂手表了,更甭说骑自行车了,居然还能偷从大女儿家跑出来,走上五十多里不迷路,顺利找到儿子家,只不过是摔了几跤而已——这与其说是奇迹,不如说是人的本能或者用母子天性之类的词形容更贴切些。
贺正国两口子正忙活胖老太,书桌上的电话也响了,他接起电话,没听两句就火了:“大姐,你怎么照顾妈的?让她一个人跑出来,这么远的路,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他冲电话发了一通脾气,然后“砰”地将电话挂了。气呼呼地喘了半天地气,然后吩咐家人将胖老太搀扶去房中等待医生。
赵月容和保姆上前来扶胖老太,老人却说什么也不走,两只手牢牢地抓住沙发扶手,谁也拖不动她。
我突地心中一动,“贺董事长,老太太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我看还是不要强迫她吧!”
贺正国望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母亲年事已高,家里的事情,我不想惊动老人家!”
我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笑了笑,说:“贺董事长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有些事情,应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他考虑了一下,挥手令老婆和保姆退下。一时间,书房的气氛非常沉闷,我们三个面面相对,只有胖老太傻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好半天,贺正国叹了口气:“俞大师,家母现在身上伤很是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她老人家先去医院看看,免得……有什么后患。”
“贺董事长,关于令堂,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
“俞大师请讲,我母亲她……她怎么样……”贺正国担忧地问。
“依我看,令堂恐怕命不久矣,速速准备后事为妙!”我做好挨骂的准备。
贺正国果然勃然变色,脸沉了下来:“俞大师,这话怎么说?我母亲虽然神智不清,但身体仍然健康的很,上个月在北京医院检查,医生还说老人家身体一点毛病也没有,再活个一二十年没有问题的。”
我摇摇头:“肉体的健康,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长命百岁,这位老太太,是生机已断,虽然目前侥幸未死,但也活不过百日了。贺董事长如果不信,我可以替你招来老太太的生魂一问便知。”
“你说什么?招我母亲的生魂?”贺董事长惊问,“这是什么意思?”
“等下你一看便知!”我看看他,又看看老太太敷着药的伤口,“威子,你去把我的东西拿来!”
孙威这次挺给面子,居然没跟我顶嘴,答应一声去到我们住的客房里,把我那一大包东西抱了来。
“老俞,你这里装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沉?”孙威把包放在桌子上。
在外人面前,我当然要装的人模狗样些,不方便对孙威进行现场职业教育,只是挺装B地微微一笑,自顾自地打开了包包。
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一个翠绿色的玻璃瓶,这是我老妈用完去皱人参霜剩下的瓶子(我曾给老娘配过一副去皱增白的药膏,可惜她死活不肯用),我拾了来洗干净排上用场。打开瓶子,一股淡淡地药香飘了出来,“威子,把老太太头上的药膏给我擦下去。”我递给他几张符纸。
“好勒!”孙威答应一声,假装没看见贺正国变色的脸,接过符纸顺手在胖老太额头上擦了起来。
呵呵,今天的更新来了。
倒底是母子连心,贺正国也心疼得跟着老太太咧嘴。我用一个小匙将瓶中淡黄色药粉舀出一些,轻轻地洒在老太太的伤口上,然后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面膜——别惊讶,就是面膜!只不过是被我用法术祭炼过,又加持了一些收敛伤口的金创秘药而已。《天机不泄录》上本来是用的黄裱纸,我嫌这种纸质量不好,又见面膜比较简单好用,就加以改良了。甭问,面膜也是偷我老妈的!
我将面膜盖在胖老太太脸上,又在包里找出七枝草香,点燃了,往地上一摔,七支香倏地立在地上,无凭无依却立得笔直,吐出袅袅香烟。那些香烟在室内缭绕着,慢慢地七股烟拧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香烟越来越浓,室内渐渐地看不清人影。
我们给一股烧锯末的味道呛得直咳嗽,孙威说:“靠,老俞,你那是香还是烟雾弹啊?什么假冒伪劣的玩意儿啊!这么大烟,待会消防该来救火了!”
“你知道什么,烟雾大的才有效果呢!”我嘴里训斥他,心里也在生气,***,连草香都光掺锯末不掺香料,卖香的也不怕醺着祖宗和神佛,真是太缺德了。哎,从吃到穿到用,咱们中国就找不到没有假货的商品!后来实在呛得受不了了,我悄悄地拿袖子按住自己的口鼻。
灰白的烟形成的旋风包围了胖老太太,朦胧中,只见在旋涡中的胖老太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忽然有几缕黑色的雾掺进了烟气之中,眼见着黑雾向老太太的身体渗了进去,我端起桌上的茶碗,大大的喝了一口,“噗”地一声,喷在胖老太脸上盖的面膜上。
那面膜突然现出一片血红,随即从中间部位燃起灰色的火苗,贺正国大惊,生怕烧着他老妈,扑上去将那面膜揭了下来,烫得他直甩手。然而,在胖老太的面上,仍然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火焰在灼灼燃烧着,火焰过处,她脸上的伤痕竟然全部消失,灰火很快地漫延她的全身。
“快救我妈!”贺正国叫着又要扑上去。
“等等!”我拦住他,“不要乱动!”
“舅舅,你冷静些,你要相信俞大师!”孙威也上来帮忙,在后面抱住贺正国。同时回过头来瞪着我,意思是:“老俞,你成吗?咱们哥俩可只图财,不带害命的啊!”
“少废话!瞧你俞哥我的手段!”我瞪回去。
“切!我说你要点面子成不成,别给个梯子就上房!”
“靠!你再罗嗦,惹恼了我当心甩手不管啊!到时候让你退钱,哭死你!”
我们俩这里眉来眼去的斗嘴,胖老太身上的火焰却渐渐的熄了下来。当最后一缕火苗灭掉,胖老太突然张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正国,“大……兔子……”也许是时间太久不说话,声音非常嘶哑难听。
贺正国惊喜交集,扑上去抱住胖老太,“妈,妈,你认识我了?你认识我了!你会说话了!太好了!”他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威得意了瞥了他一眼,“看到了吧?舅舅,我们俞大师那可是真功夫,和寻常的乡下巫婆神棍可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的心里则为这个著名企业家的小名感到好笑,哈哈,大兔子,二兔子,这胖老太和她老公可真是起名字的天才呀!
胖老太看来只清醒了一会,叫了儿子的名字之后,整个人重新陷入痴痴呆呆之中,嘴里反复念叨着:“大兔子,二兔子,大兔子,二兔子……”
“妈,妈,我在这里!”贺正国搂着母亲,回过头来:“俞大师,我妈这是怎么回事?她都认出我来了,怎么……怎么……又……不行了?”
“老太太是多年来的魂魄消散,三魂七魄仅各余其一,以至于认人不清,老年痴呆,刚才我用我门中秘法拘魂术,强行将老人失散的魂魄拘回,可惜她的魂魄失散的年深日久,仅觅得一魄,只能令她暂时恢复一丝神志……”
“那……其余的呢?”贺正国热切地问:“俞大师可否将我母亲的病治好?我会重重的酬谢你们二位……”
我脸色一沉,“贺董事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来?我派中祖训,门下弟子以替天行道驱邪救人为本,岂是贪图你的区区酬劳!”当然,你如果非要给劳务费,那孙威我们哥俩也不会推辞,嘿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正国忙说,“我只是……只是想捐些善款,替我家里的亲人们添些功德。”
“唔,这样啊!”我沉吟了一会儿,假装说:“虽然贺董事长其心可悯,但我派中确实有规定,要求门人拒腐蚀永不沾……”
这话说的实在虚伪,先前还收人家一百万呢,这会又想树立廉政为民的典型,连孙威都听不下去了,在后面悄悄给了我一脚,抢着说:“舅舅,您甭看我和老俞是搞封建迷信的,其实我们两个也都是共产党员,这样吧,如果您非要捐善款,我们向您保证,一定会用到救济贫困百姓上去……”
靠!这话还不如我说的哪!什么叫搞封建迷信的呀!看来我们哥俩一个毛病,那就是见钱“智”短,孙威说的什么救济贫困百姓云云,那也是纯粹给脸上贴金的,因为相对某一阶层的人来说,我们两个可不就是一对贫困户么!
“妈的×你这臭法师,有种别放你爷爷!”二兔子张嘴就骂。还没等我施法术修理它,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定!”我使个定身术,二兔子立刻做马踏飞燕状定在那里不动了。
(俞越注:定身术的修炼方法各门派大体差不多,只是各有巧妙不同而已。在《天机不泄录》中,关于定身术的修炼功夫介绍如下:正身趺坐,收视返听,双手置于胸前,结大莲花手印,即十指朝天,掌根及小指第一节外沿相抵,呈盛开的莲花状,沉心静气,默诵“奄”字真言,观想宇宙之灵化为金刚之气自百慧入体,继默诵“嘛”字真言,观想金刚之气入喉,继诵“呢”、“叭”、“咪”、“吽”的六字真言,同时设想金刚之气自喉至脐至丹田,从而弥散全身,反复进行三十六遍,此时全身灵气弥漫,双手结极天雷灵印,两手指尖并拢掌心虚对,全身的气机集中在掌心,用时喝一声“定”字,双掌变实心合掌印,全身的灵力气劲喷出,点射对方将台、血仑、膻中、丹田、章门、气海、关元、中极、会阴、足三里几穴内,初练时对方仅仅感觉到身上一麻,但功夫深了之后,便会定住)
此法是由佛门秘术和中华武术的点穴手法演化而来,上感诸天佛灵,三密相应,功夫练深,一般的鬼怪邪灵均可定住,而且可以锁定多个目标。不过我习练时间短,又没有专心一意,所以功夫有限。在家里是在楼下花园偷偷用邻居家的狗试验的,用上十回,有八回不灵,比较汗!
这次使用定身术,居然一次就成功了,连自己也觉得奇怪,想来是鬼魂的灵体比血肉的实体容易受控制。
真是母子之间有特殊的感应,一直傻里傻气的胖老太突然激动起来,“二兔子、二兔子、二兔子……”她张着两手乱胡撸,贺正国忙抱住她:“妈,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又转过头来喊我:“俞大师,俞大师,我妈是怎么啦?”
“没事,老太太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急的!”我说。
“那怎么办?”大兔……呃,贺正国急着问。
“我刚才替她拘回一个魄,只是令她稍稍恢复些神智,但却并不能人完全清醒,但是……”我语声顿住。
“什么办法?”贺正国问。
“就是……”
“王八蛋,不许说,说了我掐死你!”二兔子突然破口大骂。这小子虽然嘴一直都不干净,可还从来没这么着急过,它的身体虽然不能动,却突然膨胀了数倍,神气也狰狞起来。
我心中一动,住了嘴。
贺正国吓得退了好几步:“这……这是怎么回事?五弟,你……”
“我告诉你,少管我的闲事,不然甭看你是我哥,我也不留客气!”二兔子大骂。
孙威忍不住说话:“我说二兔子,你也太狂了吧?我看还得让俞大师治你!”
“关你屁事!少***插嘴!”二兔子骂道。
孙威被他骂得脸红脖子粗,喘了两口大气:“老俞,我看你也别有好生之德了,干脆收了它算了,就没见做鬼也这么猖狂的!”
我笑了笑:“它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也不能这样骂人呀!”
我没理孙威,问:“二兔子之所以不离开贺小晴,是因为亲人之中惟有她体质特殊,身上的血气可以滋养它,否则早晚有一天,二兔子会因为没有尸骨的凭依而魂消魄散。除非找到它的尸骨,才能不用依赖亲人的血气存在下去。”
“它的尸骨不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么?”孙威不明白地问。
“它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它的母亲知道!”我一指胖老太太。
“啊?!”贺正国和孙威张大了眼睛。
“操!少说两句你舌头会烂啊!”二兔子骂道。
贺正国问:“可是我的母亲现在已经……根本没办法告诉我们任何事。”
“儿女是母亲的血肉滋养大的,母亲与孩子有天生的血脉感应,古代曾经有一位母亲去战场上寻找儿子,结果儿子已经牺牲,被与全部牺牲的将领葬在一个万人坑里,于是母亲用自己的指血滴在尸骨之下,血滴在别的白骨上就滑了下去,在滴到一具尸骨的时候,那滴血却深深的渗了进去,这位母亲凭此终于找到……”
我话没说完,孙威啧啧舌头,“这母亲是血牛吧?要用这种方法认儿子,那全身的血估计得一油罐车才够用啊?”
“靠!我这不也是在书上看来的嘛!”这小子当着外人一点也不给我面子,我只好自圆其说:“再说了,就不行那是个小形战役啊?也许没死多少人,大家被混一块堆了……”
贺正国忙打断我们:“用滴血认骨的方法,也要找到尸骨才行,可是,五弟的尸骨不是找不到吗?而且我妈这样大年纪,身体又不好,怎么能出去找尸骨。”
“倒是有一种法术,可以用老太太的精血涂灵符,代替老人去寻找,只是难处在于,这个血灵符离开本主十步就失效,所以要找二兔子,还是得请老太太亲自出马!”
二兔子骂道:“我就知道你非出这馊主意不可!那老太太自己都快挂了,怎么能出去找我?你嫌她死的不够快啊?”
来这二兔子嘴虽然臭,但对老太太倒挺有孝心,它不让我说滴血认骨的方法,竟然是怕使母亲受到劳累。
二兔子接着骂:“我说你***臭法师倒是行不行啊?做盐咸不了,做醋一准酸,就我妈的体质,能受得了我的阴气吗?我避她还避不过来呢,你非要把我跟妈捏一块堆!**!”
呵呵,看在这臭小鬼还有点孝心的分上,我就不跟它计较骂人之罪了。
今天的更新,感谢兄弟们捧场:)
二兔子急了:“操,死法师你快放了我行不行!”
“你急什么?有我在这里,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问贺正国:“贺董事长,你的意思呢?”
贺正国可犯了难,如果不送走兄弟,女儿就会受连累,如果强行送走它,它又会魂飞魄散,如果要找到尸骨,又会害了母亲……
孙威也感觉这事难办,冒出一句:“不如问问老太太的意见……”
老太太都胡涂了,怎么能有意见?大家的目光一齐望向他。孙威也觉得自己有点冒傻气,一尴尬又把我拖下水:“我们俞大师肯定有办法让老太太明白过来!”
靠!真应了那句话,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不过关键时候我也挺争气,还真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倒有个金针定魂的法子,可以暂时催动老人仅余的神智,让她把想说的话说完。不过,这种法术一般都用在回光返照的病人身上,针术用过之后,老太太可能会因为透支魂魄,症状更加严重。”
“不行!”大兔子、二兔子异口同声地说。
我手一摊,表示没办法了。不行更好,反正那个金针定魂我也没用过,还怕没经验把人扎漏了呢!
胖老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突然又挣出句新词:“救……儿……子……救……儿……子……”
“您的意思是,救二兔子?”我问。
“救……救……”
“您是想说,要我用金针定魂?”
“是……是……”胖老太说话太费事了,不过大家还是听的很清楚。
“不行的妈,这样您就……”贺正国急切地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不……”
二兔子离母亲很远,脸上露出难过的样子。
孙威说:“其实老太太现在已经这样了,用了金针定魂,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那也不行!我妈……这辈子太不容易了,我不能让她再遭罪了!”贺正国说着扶起母亲,想送她离开。
胖老太突然伸出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我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贺董事长,你就不想听听老太太想说些什么吗?”我问。
贺正国挺拗,立刻摇摇头。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金针定魂虽然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养魂术,可以使受损的魂魄得到休养恢复,所以你尽可以放心。”为了怕他不信,我故意说的轻描淡写。
《天机不泄露》里确实有一个养魂法,不过那是道门中为了养生魂谋利所使用的,一般都用在人死后收来的全魂全魄上,估计胖老太仅剩的这一魂两魄再养也长不出新芽来。
贺正国半信半疑,做为一个大矿山企业集团的董事长,他当然不是那么好骗的,不过,谁让隔行如隔山呢,要说挖铁矿我也就是在网游里当矿工的那点经验,但要说到这些旁门左道,在场的众人里,我是当然的专家。
看他有了点活思想,我又劝了半天,孙威也在一边帮腔,终于,贺正国点头同意了。怕二兔子又骂骂咧咧,我先一步将他的禁言了——跟网游里的GM一个功能,嘿嘿。
我又在包里掏了半天,找到一盒三清香,这盒香可是我亲手制作的,用麝香、龙涎香、檀香、肉豆蔻和野丁香五种药品为主,按比例渗进冬青子、香蒿、沉香、芸香、黑香、白芸香、香草果、茯苓、菖蒲、肉桂、青木香、广木香、甘松、火漆等,用鲤鱼胆汁与蛇血将药粉和成泥状,做成香烟粗细小指长短的香条,然后放微波炉里烘干,加工而成。
三清香的主要作用是驱邪安魂,甚至不用点燃,只要带在身边,其自身散发出的香气也能驱离游魂。
说实话,自打接触《天机不泄录》以来,我从小树立的科学观整个颠覆了,从一个无神论者,彻底褪变成疑神疑鬼者,常常觉得四目望去,身边都是肉眼看不到的各种异类,总觉得受到异类的窥视(真是无知时最快乐,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我非出现心理问题不可)!于是为了使身边这些“异类兄弟”能离我远点,也为了安自己的心,特意按《天机不泄录》提供的方法制作了这盒香,倒从来也没想过用这种香来施金针定魂术,
我示意大家将胖老太扶到沙发上平躺,在她的印堂、双掌心、放了三清香,下一步还要脱掉胖老太的上衣,在膻中穴放一枝香,跟贺正国一说,他还挺不乐意,好象我占胖老太多大便宜似的。靠!也不想想他妈多大岁数了?都八十五六岁的半僵尸了,我可还是个没开过荤的正宗处男呢!我都没喊吃亏,你不高兴个什么劲呀!
不高兴不也得解衣服嘛!贺正国终于把胖老太的上衣解开了,我在她那哺育了三个女儿两个“兔子”的一对巨大布袋之间,找到膻中穴,将香放了上去。又在她的丹田和两脚的涌泉穴上也放了香。说也奇怪,七枝香就位,本来是平放的香突然就立了起来,竟然扭屈成蛇盘状,仿佛是粘在皮肤上面,掀之不动。
孙威和贺正国张大了嘴巴,我也瞧得目瞪口呆,第一个念头是:这香是活的!
孙威拽拽我,“老俞,你不是说金针定魂吗?弄盒蚊香干嘛?”
“那叫蚊香?你不懂就私下问我,别在外面丢人好不?”居然将我辛苦制成的三清香认成蚊香,什么水平啊!就说它们长的象点吧!“再说了,谁说金针定魂就非得用针的?我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吗?”我训斥孙威。
我手指一搓,指尖凭空燃起一簇火焰,当然是我门中那个自燃术了。露了这一手,我看看贺正国那满脸的佩服,虚荣心得到小小的满足。手指连弹,七朵火焰飞去点燃了三清香。
香上冒出七丝极细的淡红色烟雾,红烟凝聚不散,并没有象上飘去,而是慢慢地沉了下来,在胖老太皮肤上盘桓了几圈,找准穴位,竟然钻了进去。
随着红烟入体,胖老太干枯的皮肤顿时有了隐隐的血气流动,变得红润年轻起来……
别看我那三清香短,竟然也燃了四十多分钟,我们三人一鬼就在旁边看着,香终于燃尽,居然一点灰烬都没有。我提起朱笔,在胖老太的身上画了两道符,她的皮肤颜色渐渐地回复原样,突然咳嗽起来,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们屏住了呼吸——
“正国……”胖老太的声音微弱,但很明显神智清楚,因为她不再喊大兔子了嘛。
“妈!”贺正国高兴地上前握住胖老太的手。
“@#¥%……&××(%……&××¥%……”
“#¥%#%……&××(……¥%¥……%……”
“………………”
“………………”
终于等到那母子两个闲话完毕,胖老太的目光总算落到我身上。
“俞大师,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我要你帮忙找到我二儿子的尸骨!然后好好地送它离开”胖老太一点也不象普通的农村老大娘,说话真是干脆利落。
“呵呵!这里面有点难度,你应该知道。”我说。
我先前曾经说过,胖老太命象里生机已绝,只是暂时尚有一魂一魄维持,所以才有口活气,但象鬼多过象人。说得更明白一些,她就等于是会喘气有简单行为能力的僵尸,因此,她对鬼的事自然要比正常人懂得多。
刚才的金针定魂,是我凭法术的力量硬将周围十丈之内除了人之外所有稍微强大一点的生灵阳气借来,暂时强化了她本身的魂魄之力,并不能持续很久,只要生灵阳气用尽,她还是会回到老样子。
(俞越注:民间一向有借命的巫法,家中亲人垂危,其他骨肉至亲则可以通过法术将自己的阳寿过给这个人若干年,延续亲人的生命,被借走阳寿的人则生命比先天定数缩短。我用的金针定魂有点缺德,等于强取豪夺将周围可用生物的阳元抢走,虽然没有用人的阳气,可是也有伤天和。《天机不泄录》中的金针定魂术分上中下三品,我用的是下品,只能暂时使人恢复生机,并不能延寿,中品法术则可以借亲人之寿续已命,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借命,但只限于借骨肉至亲之人的寿命,而且必要对方心甘情愿才行,但如若用上品法术,则只要知道某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偷其寿命为已用,而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异状,绝对不会察觉。在此俞越多句嘴,人的生辰八字至关重要,许多的秘法异术只要知道生辰八字就可施用,因此大家最好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八字,免得神不知鬼不觉就遭坏人暗算。)
二兔子自从老太太醒来,就一直老老实实缩在屋角,我并没有为胖老太开阴阳眼,没想到她居然也看得见他,这更令我确认,老太太实在是死到临头,以致阴气旺盛,能看到并感知很多生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迎着胖老太的目光,二兔子揉揉眼睛,倔强地转过头去。接下来贺正国又想阻止母亲,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实在听得不胜其烦,让他们娘两自己讨论去,自己到书架上拿了本电影杂志看了起来,孙威也凑和过来,指指点点跟我争辩《满城尽是黄金甲》里那个巩大姐是不是隆胸来着。
“老俞,你这个金针定魂是不是已经将老太太治好了?”孙威悄声问我。
“如果有这么神奇,大家都学法术就好了,要你们医生干嘛?”
“那——我看老人家可挺精神!这状态能维持多久?”
“她能坚持多长时间,取决于他们家的狗体格有多壮!”
“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也不懂!”
“靠!少卖关子!”
“嘿嘿,我只不过是将……”话声突然被客厅里两只松狮狗发出的呜咽哀鸣打断,我抬起头:“贺董事长,我的法术将尽,你们拿定主意没?老太太马上就要……”随着我的话声,胖老太眼睛突然向上一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胖胖的脸颊迅速枯萎,然后倒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妈!妈!”贺正国着急地叫了两声,回头问:“俞大师,我妈……怎么样了?”
“没办法,我尽了力了,只能使老太太清醒这么长时间。”我合上杂志,“贺董事长决定如何做了没有?”
贺正国望望昏睡的母亲,望望二兔子,咬咬牙,“一切就按我母亲的意思办,只是……还请俞大师多多关照,尽量不要伤害我老太太!”
我耸耸肩,孙威也跟着我耸耸肩,正想开口,赵月容突然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脸色发青,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正国……咱们家的……狗死了……”
贺正国脸上了沉,“狗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还有……猫也死了,还有你那一对鹦鹉和鱼缸里的鱼也都死了,还不知道打哪儿钻进来十几只大耗子,也死在厨房的地上……”
我暗中伸伸舌头,没想到金针定魂术居然将贺家全体生物的生气吸尽,这个孽造大了!
“老俞,这是你干的吧?”孙威在后面捅了我一下:“看来你的法术抓耗子是把好手!赶上毒鼠强了!”
我瞪了他一眼。
看来,我和孙威原先速战速决、用半天时间解决贺小晴遇鬼的打算已泡汤,早知道这一百万不是那么容易赚的嘛!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夜我们在贺正国家休息,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贺正国开着他那辆悍马,我们带上傻乎乎昏沉沉的胖老太太出发了。
二兔子也跟着来了——它是附在胖老太身上的。我怕它阴气太盛而吞噬胖老太虚弱的阳气,临行前用笔沾朱砂在老人的前心和后背等要害处镇了护灵符,这样可以保证胖老太不会提前挂掉。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这个县城东北方向的一座深山峪,是贺正国的老家所在地,他告诉我们那个地方叫白马坟,当地传说过去花木兰打仗的时候曾经在那里陈兵列阵,经过艰苦奋战,打退敌军,但战马却累死了,花木兰将战马就地安葬,慢慢地这个地方也被人叫做白马坟了。
悍马出了县城,沿公路走了二十多分钟,就拐上岔路,在岔路上又行驶了一段,此时我们已驶进山中,路两边一派苍凉,常常走好半天才碰到一个小小的自然村落。
山中的路非常不好走,先还有简易的公路,但不久就上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延着土路上山,山势陡峭,坡险弯多,路的一侧是石壁,一侧是崖谷,最窄处几乎都不能错车。
孙威有气没力地骂我:“死老俞,你干嘛!”
“靠!好心没好报!我帮你治晕车呢!”
“放屁!有用五毛钱治晕车的么?”
“你懂个屁呀!在中国的秘术里,铜钱一向是镇邪驱恶的法器,因为世上再也找不到一种东西,比铜钱经过的人手多阳气盛了……”
“那是古代的铜钱,不是你现在用的人民币!”
“你非让我一句一句说才懂啊?古代人当然用铜钱,他倒想用人民币呢,没有!”我骂孙威:“现代的人民币跟古代的铜钱在流通作用上有什么区别?”
“那……那你怎么着也得拿张一百的大钞吧?才五毛钱,管用嘛!”孙威还跟我强嘴。“再说了,人家用铜钱驱邪,也没用来治晕车的!”
“就你丫那破脑袋也值百元大钞?这五毛钱足以镇住你那点脑浆子不乱晃悠了!你知道吗?钱在我门派中又称定风波,金钱出手,诸事皆平,人世间见钱眼不开的可没几个,你是人不?是人就一样的!有钱鬼还帮着推磨呢!”我现在处处以天机弟子自居,口口声声自称我门派,反正天机门八成也没有别人了,我没自称掌门就算谦虚。
“对对对,俞大师说的是真理!”贺正国连声支持我,估计是深深体会过金钱力量的巨大——本来嘛,如果不是金钱的力量,俞大师我也不会扎进这山沟里来啊!
用铜钱镇邪算是古人的专利,不过,这用钱币治晕车还真是我自己的发明,不曾见诸于包括《天机不泄录》在内的所有典籍!其实别看我刚才说的挺邪乎,那是逗孙威玩呢。这五毛钱人民币如果真的能止晕车,那不过是因为我有一次炼制醒神散时,不小心掉在药里就一起炼了,这些药物含有冰片、麝香、樟脑等,正好是提神醒脑之物,可以有效缓解一切头疼症状。本来只是随手放在兜里的,没想到孙威先用上了。
(俞越注:以上只是开个玩笑,不过钱币确能克邪,虽然现在的硬币不如古钱通灵,但也有些作用,大家如果晚上睡觉常做噩梦或者总感觉有鬼压床,可以在枕头下或者褥子下压几枚硬币,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
孙威揉着胃部,发黄的小脸蛋子总算恢复点人样了,看来这五毛钱的硬币还真是起作用了。他探头看看车窗外,苦笑:“舅舅,你老家住的地方都山路十八弯了吧?还有多远才能到啊?”
贺正国边开车边回答:“老家实在住得太偏僻了,这段路还好,再往里还有地方全是石头,根本就没有路呢。三十多年前我父亲去世,我一家就搬出来了,虽然老家的房子还在,但也很少回去。不过,明年开春就开始修路了,我上个月刚划到乡里三百万修路款。”
因为路不好走,这一行就是三个来小时,快到上午十一点了,总算来到一个小村子。一进村吓一跳,车停在村子的晒谷场上,两边晒太阳唠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立刻围了上来,黑压压的有二百多口子——不是白马坟全村人都趁冬闲开辟第二职业搞抢劫了吧?贺正国一下车,立刻有人认出贺正国和胖老太,顿时七嘴八舌地打起招呼。
“哟,这不是大兔子吗?”
“呀,二大娘也跟着回来了!”
“兔哥咱们可好些年不见了,听说你混得可老牛B了……”
“三奶奶,四伯伯,五大爷,二嫂子,八弟,六侄子……”贺正国跟大家打招呼,简直忙得焦头烂额。我估计他们全村人只怕都在这里了。
我下了车,此处已深入燕山腹地,看看四壁如刀削的山体和进村那条惟一的破路,一时间竟然有被捆绑束缚的压抑感觉,仿佛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种地形就象一个桶,《天机不泄录》中称这个桶叫“困龙”,意思是蛟龙落在这里也难以逃生,居住于此的人即使不会死绝了,也必将终生操劳难得安生。但是就象大多数的事情一样,极恶之处必有大善,“困龙”之地也不是没有转机,“困龙”恶地,也有破法。
贺正国的车后装了不少的礼物,准备送给乡亲们。趁着他发东西,我和孙威在村子里乱转着溜腿。这白马坟村并不富裕,房子大多数是泥墙草顶木格窗的,还有少部分有砖瓦结构的,很多的屋顶苫着油毡或者茅草,在村子正中,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的池塘,现在是冬天,周围结着厚厚的冰,中间有两三平米大的地方却居然仍是一汪绿水,冒着腾腾的白气,雾气缭绕,颇有几分仙气。
“咳咳!”孙威清清喉咙,“啊——美丽的——山村——”
这丫的是要即兴朗诵啊!我一听他的腔调胃里就冒酸水,赶紧截住:“威子威子,你看那边抱着母鸡的柴禾妞长得那叫一靓,对你笑呢嗨……”
“哪儿呢哪儿呢?”
孙威伸着脖子找,发现前边一柴禾垛下蹲着掏鸡蛋的三十多岁大嫂,正呲着两排黄板牙跟他这儿一把一把扔飞眼呢。他吓得一哆嗦,“吱溜”躲到车上,去和被二兔子附体的胖老太耍贫嘴去了。
正在胡琢磨,忽然从村子外跑进来了一个青年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来了来了,王大仙请来了,离村子还有二里地,我先回来报个信。”
“呼啦”一声,先前还围着贺正国的村民全跑向村子口。
“大仙?那不你同行吗?”孙威推开车门冲我喊,我忙跟着去看热闹。
远远地,我看见村子那条惟一的路上,走过来一行人马。当先的是一对穿蓝袄腰系红带的壮年汉子,手里提着小锣,走几步敲一下。看来气派不小,还用上鸣锣开道了!
跟着的是两个着红袄腰系蓝带的山里妞,左边的捧着一口八卦剑,右边的带着八卦镜,天冷穿得少,脸蛋冻得红通通,一个劲的吸溜青鼻涕。
后面跟着同样打扮的两男两女,两个男的分别背着香蜡纸烛,两个女的则拿着收魂伞和荡魔铃。
八个人隆重护送的,是一头大青驴,驴背上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五十左右岁,生得脸头大耳,想来平时伙食不坏,满脸的油光。看到他披着一件黄色的八卦道衣,我猜八成他就是我那个乡下同行王大仙了。
丫好大的非场啊!难怪村子人都聚到晒谷场了,原来是迎接贵宾王大仙哪!看来在这片地儿,大仙可比我这大师待遇高了去了!
眼看着大仙一行走到村口,村民们热烈地鼓起掌来。而且居然还有几个比较新潮的大姑娘小媳妇,羞涩地跑上前去,献上几捧塑料花。然后又有人上去挽过驴缰绳,毕恭毕敬地将驴牵了进去。
我问旁边的一个老头:“大叔,请大仙来,是村里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给老刘家三小子驱邪的,你不知道,自打三小子他们家盖了新房,就老出邪事!”
“出什么邪事了?”我对这话题很感兴趣,一边和老头跟着大仙的驴走一边问。
“唉,别提三小子有多倒霉了!”老头挺爱说话,“三小子一家四口人,本来日子过得挺好,三小子在铁矿打工,一个月也能挣个千八的,今年秋天刚起了新房,没几天三小子家里的还生个二胎,儿子!可自打搬进新房和儿子出生,也不知道冲撞什么了,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也就十月底吧,三小子家的半夜下炕给孩子换尿布,居然一没留神踩空了,跌到地上,把脖子摔折了,闹了个什么什么来着?哦,对了,是什么脱落合并高位截瘫,整天瘫萎在炕上,治病花了三四万,拉了一屁股两眼子的账,总算全身上下还有两只胳膊能动。家里两个孩子,大的才四岁,小的几个月,三小子也不能上矿了,成天在家侍候老婆孩子,都揭不开锅了,现在吃的粮食都是跟村上人借的!”
“那可真够惨的!”
“这还不算惨哪!”老头说,“上个星期,他们家大孩子又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然后全身浮肿,胀得跟球似的,眼瞅着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三小子急忙抱出去求医,结果好好地走着路,不知道怎么搞地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居然把两条腿摔折了!你说还有比他家背的没?”
“这个——不太好找了!”不得不承认,三小子一家,简直背到姥姥家了。
“这不嘛!大伙看这一家日子实在没法过了,不得眼看着他们等死啊,长辈们一商量,说三小子一家肯定是撞上什么了,所以就请王大仙来给看看!”
“王大仙很有名气?”
“哎哟,那可老有名了!我们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王大仙啊!平时都请不上,用你们城里话叫……预约,我们大前天去预约的,今儿大仙才腾出空来。”
“哦!”我点点头,捅捅孙威的腰眼,轻声说:“威子,你看,多可爱的乡亲们哪!要是咱们在北京城里混不下去了,就也下乡去吧,钱好赚哪!”
“别人都往高处走,你可越混越回去了!怎么就不想着咱们哥俩将来有一天冲出国门。冲出亚洲,然后走向世界呢?真有出息你。”
“得了吧,你的话也就能当远景规划听听!”
“老俞你放心,只要咱哥俩不假踢不黑哨,肯定要比中国足球有出息!”
“靠!你也拿个好的比比!”我瞥见大仙一片腿下了驴,进了村子中最大的那个院子,不好意思跟进去看,于是又折回到谷场上。这时候贺正国终于寒暄送礼完毕,在等着我们呢。
“俞大师,你看我们现在做什么?”
“老太太的肉体虚弱,二兔子在白天也不宜出现,我们要天黑以后才能行动。”
“那好,我们去四叔家吧,他是白马坟村的村主任,中午饭就在四叔家吃了!”贺正国说完,领着我和孙威、胖老太、二兔子也向大仙进的那个院子走去。
这村主任家房子不少,一拉溜四间坐北朝南的大瓦房,算是村中首富了。村人都忙着看大仙去了,一时没人理会我们,贺正国也不见外,带着我们自己进了左侧的一间屋子,屋子里一个角铁焊的双人床,一个笨重的大立柜,墙上贴着从挂历上撕下来的美女画。
我和孙威坐在椅子上,贺正国怕累着***身体,扶着胖老太上了床,靠着被褥垛躺着。
坐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话,我站起身:“我看看大仙去。”挑帘出去。
孙威也跟了出来:“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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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中午来更新第十五章:)
大仙正盘腿坐在床上喝茶,半眯着眼睛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喝光了一碗茶,推开村主任敬上的香烟,一瞥墙上的表,突然将茶碗重重地在桌上一顿,厉声喝道:“午时三刻到了,开香案!”
一声令下,随他前来的四男四女立刻训练有素地拿起所携道具,随着他走了出去。前面有人把他们领到村子北部一处独立的院子。
“这里就是三小子的家!”老头告诉我。
这只是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坐北朝南的方向,不知是有意无意,居然建在白马坟村的风水位上。院墙有半人多高,三间新盖的瓦房,但是看上去却灰扑扑的,院子里有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脚下偎个稍大点的——这孩子浮肿得跟个包子似的,惊恐地望着大仙。
那四男四女也不多话,招手令人抬来一张八仙桌,然后立刻铺设香案,大仙一身职业打扮粉墨登场,挥舞着宝剑,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大把大把的扔符,一会厉声大喝,一会拿剑窜入房子里乱劈乱砍,一会上窜下跳,架式十足,不但吓得众村民谁也不敢言语,连孩子们都不敢弄出动静来。
孙威悄悄地说:“老俞,你也学学人家怎么唬人的,以后做法的时候,别老跟剁尾巴猴似的,沉不住气!”
“靠!你丫才剁尾巴猴呢!”我骂孙威,不过心里也挺佩服大仙的,他绝对是个大忽悠,就这套把式,自己就比不上。
这时候,大仙在剑上穿了两张黄纸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恶鬼现身!”宝剑伸到点燃的香上,黄纸被暗火慢慢的燃着,在场的众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黄纸符上出现一只血淋淋的恶鬼,他大喝一声,“来!”
立刻有一女用黄铜盆捧上半盆清水。大仙一边举着宝剑烧那符,一边绕着盆转,忽然,水中火起,有一个火球在盆中打着旋燃烧,俄倾既熄。大仙立刻将手中的剑和符刺入水里,那盆水刹时间变得血红。
“快去把这盆水倒掉!”大仙大声吩咐,这一阵折腾他也累够呛,大冷天的都出汗了,立刻有人殷勤地端上椅子,送上香茶,大仙大模大样地坐了下去。
“老俞,你看看人家!真有功夫啊!”
“那算什么真功夫?也就骗骗你这样的傻子!”我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遭践孙威几句。“白受党这么多年的教育了,高中学那点化学都就烧饼吃了吧?”
这大仙用的根本就不是法术,而是一些神棍巫婆跑江湖骗人的把戏。《天机不泄录》里有一卷是专门记录江湖骗术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两张显鬼形的纸符,是用干净毛笔蘸硝(硝酸钾)混合其他化学溶液画的,晾干了之后,根本看不出痕迹,点火后,由于硝酸钾比黄纸易燃,所以便显出鬼形。而那起火的水盆,是因为里面放了一种活性元素,遇水反应,生成氢气和大量的热,故能燃烧。而刺入盆中的剑先前也是涂了化学药品,入水之后发生变化,故而盆水变红成鬼血。
其实,江湖中吃神棍这行饭的有一整套周密神奇的行骗手段,这位王大仙刚才表现的仅是其中最简单的部分,但骗骗民间的愚夫蠢妇也足够用了。不过,《天机不泄录》里说,江湖之人不易,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不可轻易揭人之秘,免得坏了人家的饭碗。所以我也懒得多管闲事,就当看热闹了。
我就没见过孙威这么缺德的。才被我轻轻地损了几句,居然马上就报复。只听他大声说:“大仙,这里有个人说你是骗子!”
顿时,全村人好几百双眼睛向我们这里看了过来。
我就靠!如果杀人不偿命的话,我非把孙威舌头拽出来下油锅炸,炸完再捏碎了,捏碎之后再喂王八不可!
那位大师看来久经这种场面了,居然一点也不激动。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站了起来一拱手:“既然这里有人不相信我,那我们就告辞。徒弟们,记住了,以后这个村子,咱们不来了!白马坟,不管出现任何天灾人祸,都不干咱们的事!收拾东西,咱们走!”他当先向外走去。
“是!”那四男四女答应一声,立刻就收拾东西。
“别别别,大仙请恕罪!这个人是打外头来的,不是我们村子人……”
“大仙留步,你大人大量,何必跟个毛头小伙子一般见识……”
“大仙大仙大仙……”村里人生怕大仙一怒走了对村子不利,团团将大仙围住,一边说着好话一边拿眼睛瞪我,就是不放他走。
大仙脾气还挺大,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最后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都跪下了,他才假装非常勉为其难地答应留下。
老百姓们松了口气。村主任恭恭敬敬地说:“大仙请到家里去坐坐,我们村子小,乡亲们准备了一桌薄席,请大仙赏光。”
“这,既然大家这样有诚心……好吧!那就打扰了!”大仙矜持地说。
“就这也叫大仙?我们俞大师说了,给他提鞋送手纸都不配!”甭问,又是孙威这欠嘴!
这下孙威可犯众怒了,不等大仙说话,乡亲们先急了,七嘴八舌地指责我们,有性子火爆的,嘴里已经不干不净爹了妈了都上来了。更有几个离得近的,暗地里还给他好几下子。
我一步跳出圈外,谁惹事谁抗着,就孙威这丫的不值得我跟他陪绑!
孙威被群众们推来搡去,我在一边兴灾乐祸地看热闹,心里那叫一个爽!该!让你丫的嘴再欠!
不经意间目光扫视,发现大仙正望着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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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十分感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分得出坏人是谁。群众的力量也是巨大的,每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人!
孙威好不容易在人群里逃出来,我一看他小样那叫一个惨: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羽绒服也被扯开了,上面还抹着两把大鼻涕,屁股上一个大泥脚印,登山靴也让人踩得乌漆麻黑……哈哈!活该!
这时,贺正国带着二兔子附体的胖老太也来了,见到孙威,惊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威愤愤地说:“舅舅……”
村主任上前来,抢着说:“大兔子,这是你外甥?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诚心上我们这捣乱来了吧?”别看贺正国在外面是大老板,可是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他们的子侄大兔子!
贺正国笑容满面:“四叔,这是咱们家的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老就别生气啦!”他望望那个道貌岸然的大仙,低声问是怎么回事。
“那是仙家,咱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四叔拉着他的胳膊,脸上堆着笑对大仙说:“大仙,给您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本家的侄子,大名叫贺正国,是咱们县里有名的大老板,旁边这位是我老嫂子,这些年身体可不好,您也帮着看看吧!”
大仙冷淡地看了看贺正国:“幸会了!”
贺正国淡淡一笑,也拱手说:“幸会幸会!”
大仙的目光落到胖老太的身上,脸色突然一变,指着老太太问:“这位是……令堂?”
“正是家母!”贺正国回答。
大仙上下打量胖老太:“恕个罪说,令堂……好象撞到什么脏东西了吧?”
我一听,咦?这大仙也不光是骗钱混饭,还有两把刷子啊!胖老太身上附着二兔子的鬼魂,按正常的说法,可不就是撞了脏东西鬼缠身了嘛。
贺正国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微微一变:“大仙这话怎么说?”
大仙眼睛微闭,口中念念有词,掐指算毕,忽然一个转身从徒弟手中夺过宝剑:“本仙人在此,岂容你害人!出来!”大宝剑冲着胖老太头上砍去。
我们吓了一跳,那把剑是没开刃的不锈钢剑,这一剑要是砍实了,胖老太就算脑袋不被劈开也得砍个大口子!贺正国惊声大叫,我正要扑上去抢救,二兔子附体的胖老太忽然飞快地窜到我身后躲了起来。好家伙!胖老太这八十多岁的身体,哪经得住二兔子这么折腾啊,当时就躺地上了。
“妈!”贺正国急了,扑上来抱住老太太大叫。然后转过头愤怒地问:“你要干什么?”
“这位老太太被蛇精缠身,待我收它!”大仙喊叫着追上来接着砍,不过一剑剑都是虚砍在空气中。
二兔子大概看出来大仙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的,总算缓过一口气,嘴里冒出一句:“***,吓我一跳,原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我倒!
急忙上前将大仙推到一边,帮贺正国扶起胖老太。贺正国先还让大仙唬住了,继尔却听到他说“蛇精缠身”,顿时大怒,上去就给大仙一个大嘴巴。“你妈才蛇精缠身呢!”
大仙被打得原地转了两个圈,捂着脸大喊大叫:“反了反了,竟敢打我……打仙家……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九族之内是凡跟你沾亲带故都***被妖鬼缠死……”
大仙这话让白马坟村的人很不爱听,这个村的全体村民和贺正国都是一个祖上繁衍下来的,几乎都有点亲戚关系,大仙这不是咒他们全村人呢嘛!
不过他们可不敢得罪大仙,把气全出在贺正国身上了。村主任四叔上去给贺正国一个小嘴巴,“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还敢动手打人,我叫派出所拘了你……”
二兔子一看哥哥挨揍了,当时就不干了,蹦上去在四叔脸上挠了一把,顿时抓出四道血印子,“哎哟,哎哟,老嫂子……”四叔捂着脸叫……
这几位打起罗圈架,村子里有喊的有叫的有笑的有骂的,乱成一团。我一看情况不妙,对方人多势众,照这样下去我们非吃亏不可,劝是劝不住了,打对方人又太多,擒贼先擒王,冲上去就把那大仙抓住了。“砰、砰”两拳,先将他打成乌眼鸡,大吼一声:“住手!”顺手又重重在他鼻子软骨上一按,大仙顿时眼泪长流!他呜呜哇哇地乱叫。
村里人一转头,看见我竟然把大仙打哭了,全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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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弄得哭笑不得,乡亲们望过来的目光中带了三分的敬畏和七分的疑惑。见状,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也跳上石磨,极力严肃地说:“各位乡亲,我们是共军……共军派来帮大家的……”靠!一着急想起小时候看的革命电影共军安抚群众的情景了。
“你是大师?”一个老大娘问?“大师和大仙谁官大呀?”
孙威说:“当然是大师官大!我们大师是党中央任命的,级别……相当于……相当于……乡长……”
在各位村民的心目中,乡长显然比省长官大的多,场面顿时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又一个人问:“我们村真的是妖气冲天?大师是来帮我们的?”
“那是自然!”事到临头,也不容我说不是。
“你放屁!胡说!大家不要信他们,他们是骗子!”大仙捂着脸也想跳上石磨。一盘石磨才多大点的空间啊,根本就站不开三个人,孙威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是不是骗子,要看了本事才知道!现在,就让我们掌声欢迎获得过多种国际奖项的、我国著名的大师,为大家捉鬼驱邪!”孙威极尽煽动之能事。
“哗~~~~”台下——呃,石磨下掌声四起,虽然还没有柴禾妞上来献花献吻,但这热情也足够让我飘飘然一会了。
“老俞,别伫这了,赶紧地干活吧!”孙威拱拱我。
“操,这怎么干哪?事先没准备啊!”人家大仙又现鬼形又烧鬼又出鬼血的,我这空着两只手,再怎么着也不能抓把空气硬说是鬼吧?
“我记得咱们小时候看人家跳的那过什么抽筋舞,不行的话你先来段这个,我翻翻你包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孙威你等着,我跟你没完!”靠!还***抽筋舞!我都快让这丫的害得抽疯了!目光一扫大仙的徒弟手里拿着全套的捉鬼道具,立刻有了主意。
“威子,把我的包拿来!”
孙威答应一声,跑向悍马,开车门去翻我的包。
我扫视大家,吩咐:“抓只白公鸡来!”
在乡下找只白公鸡实在是容易,三个小青年招呼一声,分头而去,只听咯咯咯一阵乱叫,在村边领着众多老婆散步捡食的一只大白公鸡就抓到我面前。
鸡呀鸡,今天害你无辜送命,俞越对不起你了!一会一定好好超度超度,下辈子请阎王爷手下留情,不让你当鸡了!
在心里废话了几句,我说:“拎着鸡,跟我来!”重新回到三小子家的院子,步测了一下距离,在房前偏左的地方找了一个点,告诉拎鸡的小伙子,“就在这个地方,你一刀把鸡头剁下来!能行不?”
“行!我还杀过猪呢!杀鸡还不是小菜一碟!”小伙子说着告诉别人去取菜刀。没几分钟,菜刀拿来,“大师,我现在就剁?”他问。
我看孙威已经将包拿了过来,便点点头:“剁吧!留心,别剁着手!”
“放心吧您就!”小伙子把白公鸡往地上一按,举刀对着鸡脖子就是一下。“噗!”喷出一大篷血,那白鸡头没有落在地上,竟然直直地飞上屋顶!
“啊!”大家齐声惊叫。小伙子也吓得手一松,那只没头的鸡扑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出十数米,血洒了满院子!情景看着真是恐怖!
我也有点傻眼,这白公鸡的头居然会自己飞上屋顶!真是……真是……这屋子绝对建得有问题!
三小子家新房建成搬入没多久,就总出事。开始我觉得一定是搬家的时候没有算好时辰,或者是房子被工匠下了诅咒之类的,因此想用《天机不泄录》上所写的方法,斩白鸡洒血镇邪,然后再施个法改改这间房子的运。谁想到断了的鸡头会上房啊!真是出鬼了!
“老俞,怎么回事?是不是这鸡死不瞑目啊?”孙威问。
我凝重地说,“威子,这事有点不对头!”
“怎么了?”
我找出朱砂,吩咐:“拿一个干净的盆子来,装半盆凉水。”立刻有人送上。
我将朱砂盒子打开,挑出一点洒入盆里,水立刻变成红色。
伸入进包,拿出用皮筋捆着的厚厚一撂复印纸画的符,在里面翻了半天,才找到需要的。立刻抽了几张出来。
“瞧瞧人家世界著名的大师,就是跟咱们乡下的大仙不一样,你看人家那符,看着多鲜亮……”
“那是那是,好歹人家也是乡长级的呢……”
底下群众议论纷纷,我脸皮再厚,也觉得有点搁不住。手指一擦,指尖燃起微火,将符点燃了,看烧得差不多,将符灰扔进盆中,“有没有浇花的喷壶?”
“我家有,我去拿!”一个人说着跑出去,没几分钟,拿过来一个白铁焊的破喷壶,磕得坑坑洼洼的,壶嘴都要掉了,好在没大漏,也将就用了。我将符水倒进喷壶里,拎着在院子里洒遍水,没有什么异状,看来情况出在屋子里。
“村主任,我现在要进这三间房子去做法,你看……”
看来鸡头上房效果挺好,四叔对我恭敬多了,痛快地答应:“我,老三,老柏哥,刚子他妈,大龙,咱们五个跟大师进去帮忙,别的人就在外面等着,三小子家可装不开这么多人!”
他回头严肃地对我说:“大师,这几个都是我们村党委成员,书记、主任、妇女主任、治保主任、村会计都在,你放心,我们听你调遣!”
感动啊!过去老百姓无私支持我军游击队的光荣传统又回来了!
孙威偷笑:“老俞,你打小没当过官,现在终于能管人了,还管的是一个有好几百人的村子全部行政官员!”
“别废话!”我踹他一脚,“进屋去,小心些!”
孙威笑着开门进房。
可能今天起点访问量太大,中午一直打不开网页,只好现在才传这一章。晚上还有一章。
四叔上前一步:“三小子,你别怕,这是从北京请来的大师,可了不起了,让他给你们家瞧瞧!看咱们家咋就这么倒霉呢!”
“是……是……四叔……”三小子说着话,哽咽起来。那个女人也哭了起来,跟着老太太和两个孩子也哇哇大哭。
(俞越注:现实中确有三小子这样一家人,其中的妻子才34岁,经多家医院确诊为颈椎体脱落合并高位截瘫,已终生不能站起。目前他们一家已在文中贺正国——原型是河北某县一家矿业集团的大老板,很乐善好施的一个人——的帮助下搬到县城去住了,而且男主人也被安排在英裕公司上班,他们生活状况还是不好,后来我和孙威去探望他们,男主人见了我们就哭,但是我们能作的也只是留些钱给他们。
《天机不泄录》上有一种移花接木的法术,要治好她的病,就得把她的病用法术强行转嫁到别的人身上,让别人替她瘫下。法力强功夫深的人,可以行法将她的病转到动物或者树木身上,我目前却没有这本领。救一人杀一人,我又不是杀人名医平一指,所以情况虽然可怜,我也不能行法帮她。只传了她一些健身的功法,如果持之恒地练下去,虽然不能和过去一样劳动,但坐上轮椅生活自理还是没有问题的。)
前文说过,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一看人家受苦受难,自己也跟着难受。忙拎着喷壶四处喷水,喷到这间房的东南角的时候,终于出现情况。
朱砂符水洒在别处的时候就和普通的水一样,地皮被打湿了。可是在东南角,水一喷上去,竟然凝成一颗颗红色的水珠,滴溜溜乱转,凑在一起打着旋涡,聚而不散。
“天师,这……这怎么回事?”四叔惊讶地问。
我凑前一看,水泥地表一无异状。“你们家盖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怪东西?”
“没……没有……”
“那……”猛然想起一事:“你们家最小的孩子是不是在这间房里出生的?”
三小子止泪点点头:“当时我在矿上,我家小二是产婆帮着接生的,就在这屋子里。”
“生孩子也是很危险的你们知道不知道?怎么可以不去医院,随便找个产婆就生,万一出现难产或者其并发症,那……”我一把捂住孙威的嘴,丫一听说生孩子,职业病就又犯了!
“是不是还把产妇生孩子时用过的东西都堆在这里来着?”我用脚踩踩那块出现异状的水泥地面。
“是……是的,她弄上血的那些东西在那个地方堆着来着……”
是这样了!我点点头。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对劲,但一直被东西镇着没有发作,产妇生孩子时房子是最不吉利的,何况又把产妇的污物放在那里,被血污秽气一冲,原来的镇物顿时失去效用,所以难怪他们家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大师,您看怎么样了?”四叔恭敬地问我。
“虽然这房子是新盖的,但能不能把这个地方刨了?”我问。
“能,能,没问题!”四叔一口答应,回头对三小子说:“三小子,房子拆了可以再盖,咱们现在要把倒霉根子挖出来,我就做主了,让大伙挖!”
也不管三小子同不同意,回头对外面喊:“顺子、二刚、志国,你们张罗几个人,拿锹镐来,给我挖地!”
“四大爷咱们是要扒房子吧?”院外有人喊。
“不扒房子,挖地面!大师说了,事情坏就坏在地下面呢!”四叔还真有威信,一言出口,立刻好几个人进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三小子两口子挪屋,然后七手八脚在我指定的地方开始挖地。
冻土较硬,虽然都是壮劳力,挖了半个来小时,才下去半米多深。
“天师,挖到地基了!”
“看到什么没有?”
“啥也没有!”
“那就接着挖!”
“好徕!”
又过去一个来小时,“天师,挖了一米多了。”
“有东西没?”
“没有!”
“接着挖!”
“……”
时间再过去四十多分钟。
“天师,地下冒水了!”地洞里有人喊。
“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
“那就接着挖!”妈的我就不信什么都挖不出来!
“老俞,你没搞错吧?这么挖成吗?这都已经打井了,再挖得就偷渡到美国了!”
“闭嘴!”靠!人家什么不爱他听说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已经打井了吗?这不是没别的招了嘛!
“叮!”铁铣碰石头的清脆声音。
“啊,天师,下面有石板!”
“大家小心些,我看看。”谢天谢地,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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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面是空的!”我说着仔细看那个石板,普通的青石,既没有刻字也没有雕花,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觉得站在上面,一股股的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几个小伙子不时的跺跺脚,有点顶不住了。
我膝盖微屈,微一用力跳上坑顶,两米高度,对于练过草上飞的我来说还不算难事,不过却引起四叔他们的惊叹。
“都别愣着了,大家小心点,把那个石板揭开,当心别碰坏了东西!”我吩咐。
几个小伙子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答应一声,找准方位,下镐续绳子。没几分钟,有人喊:“好了,启开了!”边上的人立刻将坑底人拽上来,然后有人把那块青石板拉了出来。
我伸头向下一看,青石板下出现一个洞,里面是半副白森森的骨架——不是人的骨头,而是一种四足动物的骸骨,但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骸骨上没有头骨,身躯也不全,最显眼的是那四根腿骨棒,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摆放着,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啊!”周围的人齐齐发出惊叹。
我再次跳下坑,仔细查看,在那半副不知道什么年代、什么动物的白骨身上,四条腿骨棒上各系着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令牌。我拾起一块看看,令牌好象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古怪的花纹。我看着眼熟,啊,想起来了,这分明是一种符咒!《天机不泄录》上也有这个符咒图案,称之为“太乙幽禁符”,主要作用是镇压恶灵、禁止其邪气扩散的。看那符咒的雕刻风格,怎么着也有几百年了吧!
难道三小子一家的遭遇,就是这东西在做祟?可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顺手将“太乙幽禁符”放入口袋,我抬头打量坑洞,这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洞,从地面到石板的位置,才一米多,四壁全是硬土,既没有砂石也没砖,只是四周搭着一个乌黑的架子,用以支撑石板……咦?等等,乌黑的架子?
我的目光被那个架子吸引过去,普通的四方体结构,框是圆柱形,看上去乌沉沉的,豪不起眼。我用手摸摸那架子,入手微寒,分明是摸木头的感觉,却又比寻常木头多了些坚硬细腻。
这是什么东东?我心中嘀咕,左手点金指在框上劈下一块木料,在手背上试着扎了扎,一点也没有寻常木头的扎手。
“这东西不会是乌木吧?”
我记得看过关于乌木的一些资料,乌木,俗称阴沉木,科学的说法是古代地壳变迁,树木被埋入水泽之地,经过特殊的水、土等自然条件和适应的矿物质含量处理,树木碳化,形成植物“木乃伊”,其年龄最少也在三千年以上,现代需要用同位素等科学手段检测才能确定其真正形成的年代。而且并不是所有古原生树木都能碳化形成乌木,其色泽大多数是乌黑的,但也因树种不同,有形成外黑内红(如古红椿木,在地下埋藏三千年以上才能形成此色),外黑内黄(如古金丝楠木,在地下埋藏四千年以上,才有此色),外黑内绿(如桢楠)等渐变颜色的。
由于乌木形成不易而且数量稀少,其号称“万木之灵”、“神器”, 民间素有“纵有财宝一箱,不如乌木半方”,“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的说法。因乌木性为纯阴,古籍中亦有入药记载。其用途的广泛性和神秘性,被海内外誉为“东方神木”。在古代,达官显贵都爱把乌木家具,乌木艺术品视为传家之宝,辟邪之物,甚为珍爱。并且因其生成环境原因,乌木天然形态各异、精妙绝伦,极富感染力和想像力,当今著名的考古学家魏学峰对乌木的考古,艺术和社会价值推崇备至,并将列为“第一收藏品”。
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乌木,因为它和我曾经在乌木艺术展上看到过的乌木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谁又能肯定,乌木就是我们看到过的样子呢?就不兴我发现一个乌木新品种?
那么如果这真是乌木,当初将之埋入地下的人绝对不是看中其金钱价值和艺术价值,只怕是因为乌木来自地底(《天机不泄》认为其来自地狱),纯阴之物可以辟邪吧!这倒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这一带都没有出事,就因为有乌木在镇邪,而当产妇污秽血腥之物放在其上方时,秽气入地污染了乌木,它再也压制不住那具兽骨的邪气,所以三小子一家才频频出事。幸亏被我们发现了,不然只怕时间长了,这一个村子的人都有危险。
思来想去,也搞不懂。便跳了出来,指使人下去将那半副骨骸拾出来,然后命大家小心翼翼地将黑木框取出来,之后又将坑填死。
“天师,这是什么东西?”没想到真能在地下挖出东西,四叔算是服了,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充满着敬畏。
“没什么!不过是古代人下的一个墓地,有点不好的东西在里面。”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这个兽墓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跟别人更解释不通。
“那……天师您看下一步怎么办?”
“虽然东西挖出来了,但这间房子暂时先不要住人,等明年开春,去山上砍根开花的桃树来,整个埋入坑里,用桃木的灵力驱邪。”我停了一下,“这副骨头架子,到村外找个地方烧了吧,留着也是害人!”
“是,天师!”四叔指手划脚,“那个谁谁谁和谁谁谁,你们帮三小子搬搬地方,暂时先搬回他爹妈家,等开春把天师吩咐的事情做完了,再搬回来!你们几个,把这堆白骨捡出去,离村子远点给来把火,留神别引着山火……”
从三小子家出来,早已看不见大仙。孙威一问,才知道人家早就走了。没机会和他们耀武扬威,觉得挺遗憾的。
对于这副兽骨和乌木(反正也不认识是什么,就当它是乌木罢),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究竟这会是什么东西,要用这么隆重的方式镇住呢——埋藏的方式不隆重,但加上价值连城的乌木就隆重了!
吃饭的时候,想起这个村子名叫白马坟,前文曾经简单提过这个地名的由来,传说是花木兰打过仗的地方,战场上花木兰的坐骑——白马舍身救主战死疆场,因此大胜后花木兰将爱马葬在这里……
那半副骨头架子不会就是花木兰那匹白马吗?为什么只有半副骨骸?另半副什么原因不见了?是因为什么要用太乙幽禁符和乌木镇着?我越想越不明白。
(俞越注:作者以人格担保,关于建房时挖到地穴,然后发现乌木和不知名小兽骨头确有其事,而且当时本人也看过这块乌木,入手感觉很奇特,很轻软的样子,木刺也确实不扎手——虽然现实中并不是发生在文中三小子家里——我同事还曾经拿了一小块,给他老婆做了个簪子。后来听说挖出来的几根乌木被当地文物部门两万人民币收购了。另,我一同事前些时搬家,那房子在山坡下,搬进去后总做恶梦,走路无缘无故摔跤,把小腿都摔骨折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一场大雨,在他家房后冲出一个深坑,里面就是埋着两截人腿!这些事情真的很邪,提起来毛骨悚然!)
这顿饭吃到晚上六点多,村里人真是热情好客,我跟孙威被灌了一肚子高度散白酒,《天机不泄录》里倒是有千杯不醉的秘方,可事到临头我上哪找那些材料去啊!我跑出去趴猪圈上吐了两回才算没倒下。眼看着天黑了,酒实在喝不下去了,跟贺正国连使眼色,大家一起告辞,可四叔说什么也不放行,我们又墨即了半天,总算能出发了。
刚从四叔家出来,听到有两个女人说悄悄话。
“大师真能喝啊,看看,吐的东西,把四叔家的两头猪都醉倒了!”
“得过世界奖的就是不一样,咱们乡下的土仙根本没法比……”
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两个老娘们不象表扬我呢!好在喝多了也不晓得脸红,我装没听见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到了悍马车上,将我们事先预备好的东西背在背上,“大家准备好了吗?”
“好了,可以出发了!”贺正国和孙威纷纷打开头灯。
“好!大家跟上我,天黑注意别摔了!”说着,我在包里拿出事先画好的一叠符纸,抓起胖老太的手,用金针轻轻刺了一下,将血珠沿符纸边缘一抹,随手抛出一张符。
“现有民妇贺氏滴血寻子,请诸位仙灵魔怪网开一面哪!”
随着我的念语,那张符轻飘飘地向东北方向飘去,我们紧紧跟上,符飘出大约二十仗,轻轻落到地上。于是我再抛出一张符,将同样的话又念了一遍,这符又飘飘荡荡地向前而去……
就这样扬符引路,我们几人很快出了村子,延着一条小路爬上东北方向的山。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寂静无声的山间,再加上我们这鬼气森森的一行人,足够让每个看见的人做噩梦了!
上山的路很陡,我们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地方,胖老太那把老骨头早就支撑不住了,孙威和贺正国一左一右架着她行走。
二兔子附在胖老太的身体上,既心疼胖老太,又着急,还带点说不清的复杂心情,嘴又开始不闲着,抱怨之中带着脏字!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深一脚浅一脚地全神赶路,无人理他。可没多久孙威被他唠叨烦了,忍不住搭茬,两人——不,一人一鬼你损我一句,我骂你一句,终于爬上了梁顶。
我站在梁顶又扔一张符,符毫不停留向梁下飘去。
“唉!还得再下去!”辛辛苦苦上了山,这又再得下去,天下真是什么钱都不好赚!
心里一边骂孙威见钱眼开,把哥俩弄到这个鬼地方受罪,一边挪动脚步下梁。
孙威好象跟我有心电感应,我刚在肚子里骂他,他就回头来了一句:“老俞你别骂我呀,要怪就怪当年老人家将尸骨抛得太远!我就奇怪了,一个夭折的小孩儿,还至于扔山那边去呀?”
明天中午更新第二十一章
又走了一段路,转过弯看见前面的山坳有灯火闪烁。
贺正国高兴地说:“前边好象有个村子,我们去歇歇脚顺便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吧!”
我摇摇头,还没等说话,孙威先开口了:“过去江湖人说‘逢林莫入’,到咱们这儿得改改,‘逢村莫入、逢屋莫进’,经验告诉我们,走夜路的时候千万不要随便进入陌生的村子和人家。这通常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听我说过我大爷爷夜入义庄后又不小心撞进榆树精家的事情,再加上前些时前身经历在长白山误入桦树沟火魇村的事,所以总结出经验来了。
“不错,我们绕过去,别接近那个村子!”我说。
“俞大师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贺正国问。“我妈……实在顶住了!”
我没有言语,如果告诉他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只是想当然觉得晚上不应该乱闯,估计得让他鄙视死。
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能怪我太无能,我毕竟是半路出家,所有知识都来自于《天机不泄录》,而都是在自己摸索,又找不到业内人士交流学习,所以对于这些玄学的了解,比之半瓶醋尤有不如。再加上几乎没有实践的机会,很多浅显的的道理都是纸上谈兵,面对千变万化的世界,明显经验不足,所以入行几年的正宗修行之人都能看得出的妖光鬼气什么的,我却未必能分辨的明白——除非特别明显的那种。
“民妇贺氏滴血寻子,请诸位仙灵魔怪网开一面哪!”我扬出一张纸符,继续喊路。哎!贺正国感觉到累,我又何尝不如此?喊了好几个小时,灌一肚子风不算,嗓子都哑了。这二兔子的尸骨究竟扔在何处了?我们都走了四五个小时了,就算是天黑走的慢,而且有个老太太坠脚,也翻过两三道山了,正常情况下,贺正国的父亲当年扔童尸的时候,不应该走得这么远啊!
正想着,只见扔出的那张符飘出十余丈后,突然悬在空中不动了,既不前飞,也不落下,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空中,仿佛下面的东西托着一样。
“老俞,这怎么回事?”孙威气喘吁吁地问。
“只怕是到地头了!”我回过头,“二兔子,你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什么样的感觉?”
“呃——就是与平时不一样的。”我又不是鬼,谁知道鬼见了自己的尸骨是不是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的感觉啊!
“我就是觉得我妈身上的阳气越来越弱,操,别最后找不找我的骨骸,还把我妈搭上!”
我沉吟了一下:“你咬破舌尖,喷一口血在那符上!”
“干嘛非得我咬?你咬不行吗?你是法师我是法师啊?”二兔子强嘴是一把好手。
“废话,我咬管用吗?我又不是你爸!”我给二兔子惹急了,也不管这话贺正国爱不爱听,骂了回去。“咬不咬你?不咬我亲自动手割肉放你妈的血啦!”
“操!算你牛B!”二兔子悻悻然。只见胖老太走上前去,对着半空中的符吐出一口血沫。
那符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并不是符本身在抖动,那情景就好象是有一个剧烈发抖隐身人在拎着符,抖动从人身上传导到符上一样。符抖动了一会,突然斜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符,而是一块砖头一样。
我抢上几步,在背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粗细的降魔杵,“砰”地将符钉入地上。降魔杵一落地,四周响起一阵充满着痛楚的悠长哭泣,几秒钟就消失了,我一时以为是自己幻听。
“什么声音?”我直起腰问。
“风声吧!夜里风大!”孙威随口说。
“不是风声,好象有人在哭!”
孙威一震,强笑道:“老俞,你可别吓唬人啊!哪里来的哭声?我看你是听错了!再说这前面不远就是村子,搞不好是谁家媳妇受了老公的气、或者哪个小孩不听话挨打了,就算真有哭声也正常。”
“嗯!你说的也对!”我虽然不同意这个说法,但也不想与他争辩。
“怎么样?我们就在这里挖吧?”贺正国问。
“等明天太阳升上来再挖!现在也不方便,我们先休息休息。”这个事情有点邪,还是等白天阳气旺盛时再下手安全。
听我说到休息,胖老太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亏我手疾眼快,在她就要倒地的一瞬间,以正宗国标舞的姿势将老太太拦腰抱住,否则摔到脚下冻硬的土石上,非把脑袋磕漏了不可,以胖老太现在的状况,摔这一下肯定就完蛋了。
贺正国叫着扑上来抱住母亲,“妈,妈你没事吧?”又骂二兔子:“你倒小心点啊,差点把妈摔着!”
二兔子没有言语,我觉得有点奇怪,喊了两声:“二兔子!二兔子!”仍然无人答应。
贺正惶恐地声音:“俞大师,你看看……我妈怎么样了?”
我看看胖老太,老人家已沉迷不醒,牙关咬得死死的,眼睛紧闭,出的气多,入的气少。
不好!这老太太八成要挂!我急忙让贺正国把老太太放在地上,在包里拿出几张符,先在她的双手里塞了两张,又将一张符卷起,奋力塞在她两齿之间。先保护胖老太自身的一魂二魄不散
“威子,你当医生的,会不会抢救心脏病人?”
“服硝酸甘油的我会,吃符纸的不会!”孙威一边说一边上来,看看胖老太的情况,开始在她胸部大力按压。
“二兔子!二兔子!你去哪了?”我喊二兔子。这只鬼已不在胖老太身体上,否则胖老太也不至于突然倒地不行了。
奇怪,二兔子怎么凭空就消失了,我居然没看见!就算是见了自己尸骨格外亲,也得打个招呼再走啊。
对不起大家,北溟今天中午单位有应酬,因此回来晚了。嘿嘿,大家可以拿票票砸我,砸个半死都没关系。晚上我会准时更新下一章。
“谁?”我问。
“你们是谁?”那两条黑影站定了,也惊讶地回问。
“我们是城里来游玩的,走错了路,和队伍失散了。”我信口说。
“噢!原来是城里的呀!这大冬天居然跑到这荒郊野外登山?”两个黑影向这边走来。
“你们又是谁?这么晚了上山来做什么?”
“我们是前面村里的,我儿媳妇要生了,我和儿子去前面村里请大夫!”走得近了,看清楚这是一个老汉一个青年,都是普通的农民打扮,大半夜的翻山越岭,也没拿个手电筒。
老汉看看我们:“你们有人病了?怎么还是个老太太!”
这话不太好回答,所以我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是啊,老人家身体不好。”
“野地里风大又冷,我们村子不远,要是不嫌弃,到我们村里休息休息吧!”
“大叔,您是哪个村的?”贺正国虽然着急,但也觉得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有点可疑。
“黄家峪的。你看,就是亮灯的那个地方。”老汉伸手一指我们先前看到却没敢进的村庄。
贺正国和孙威看着我,我一想,也罢,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不能眼瞅着胖老太挂到荒郊野外。“那就谢谢大叔了!”
老汉说:“那我带你们回村。轶轩,你自己去前面请大夫,快去快回呀!”
我接口说:“大叔,我这位兄弟就是大夫,而且巧了,就是妇产科大夫!”
“啊?是真的?”老汉高兴极了,“那太好了!来,我帮你们抬这位老太太……”
忙活了半天,我们抬着胖老太和老汉向村子走去。
“大叔,您贵姓?”我搭讪着问,再次看看钉下降魔杵的地方,以确保明天可以找到。
“我姓黄,我们黄家峪都是姓黄的!我儿子叫黄轶轩,我媳妇是头胎,本来预产期还有十多天,没想到刚才突然就要生了……”
老汉唠唠叨叨地在前,孙威和黄轶轩半扶半抱地抬着胖老太在中间,我的贺正国在后面。
贺正国悄悄地拉了我衣襟一下,低声说:“俞大师,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听说附近有个叫黄家裕的地方啊!”
我心里突然一沉。
那个村子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却着实不近。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算进了村子。黄老汉的家住在村边,房子里亮着灯,他当先引路,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怎么?怎么了?”黄老汉和黄轶轩慌了,顾不得我们,急急抢进房子。没一分钟,黄老汉又退了出来,“大大大……夫……我儿媳妇难产……”
生孩子我是插不上嘴了,孙威才是专家。“不要慌!去找酒精来——酒也行,我消毒。预备热水,准备卫生纸……”一个个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去,孙威沉着冷静地快速做着接生准备,这哪里还是大家平时见到的财迷损友,分明是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男天使!
也许,这才是我兄弟孙威的本来面目呢!
我们被黄老汉让到另一间屋,把胖老太抱到床上,她这会已经缓过来了,虽然情况仍然不太好,可暂时也没什么危险。
孙威在对面屋里帮老汉的儿媳妇接生,黄轶轩和母亲在帮忙,黄老汉陪着我们,急得直绕圈子。我给他晃得眼睛都花了,不得不劝:“大叔,您歇一会儿吧,别孩子还没生下来,您老高血压再犯喽!”
产妇那边真够难产的,而且没有趁手的医疗设备,孙威这一忙就是三个多小时,我忍不住打起盹来,直到被一声嘹亮的啼哭惊醒。
我“嗖”地站起来:“生了!”
“生了!”黄老汉乐得什么似的。黄轶轩在喊:“爸,爸,小娟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我有孙子啦!哈哈!”黄老汉手舞足蹈。
“大家别忙,大娘,你先帮孩子洗澡!”孙威说:“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啊!”屋里屋外的人齐齐发出讶声。
又是一阵忙乎,伴着婴儿的啼哭,孙威喜悦的声音:“这次是个闺女!呀,还有一胎……”
最后,这个产妇真是让人惊喜连连,居然生出四个小家伙,三男一女!
等满脸疲惫的孙威带着一身血污从产房里出来,天际已经发白。
“谢谢!谢谢!”黄老汉一家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也替孙威高兴,第一次觉得这位男妇产科大夫,也是挺了不起的。
黄大娘照顾产妇和婴儿,黄轶轩去灶上烧火煮饭。
孙威一屁股坐在我们身边,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突然松弛,让他疲惫不堪。趁黄家一家子顾不上我们,他忙里偷闲地闭了会眼睛。
我也不忍心打搅,直到黄老汉进来招呼我们吃早饭,才推醒他。
黄家的早饭丰盛得不象农村家庭。餐桌上尽是山鸡野兔,普通的烧烤制法,味道也欠佳,不过我们都饿坏了,因此吃起来挺香的。让大家放心的是,胖老太这会也好多了,虽然精神还是不好,但能够起来吃东西了,她的牙口咬不了肉类,因此跟产妇抢着喝了好几碗小米粥。
吃过早饭,我们就告辞了,都惦记着去昨天晚上那块地儿挖二兔子的尸骨呢。
黄家几口人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然后才放我们离开。
出了村子,我们辨别一下方向,搀着胖老太原来的地方走去,走了半天,回头看不到村子了,孙威突然问:“老俞,你看昨天晚上那家人怎么样?”
我敏感地看看他:“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不怀好意,但后来却发现好象是我多虑了!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如果——如果我说他们不是人,你信吗?”
“呵呵,我现在什么都信!”笑话!贺正国在这一带土生土长,连他都没听过黄家峪这个地名,如果黄老汉他们一家是人,我才觉得奇怪哩!“他们是什么?鬼吗?不象!身上不带鬼气。那么会是什么?”我在自言自语,也在问孙威。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只是,那产妇的生理构造和人不一样,那四个婴儿……也绝对不是人的孩子……”孙威说:“它们身上是粉红色的,肉乃乃的,只有巴掌大,跟刚出生的小耗子似的,屁股后面还带着尾巴!”
“那会是什么东西?”我想不出来,自己又不是动物学家,哪能光凭描述就知道新出生的东西是什么种类啊!前几天在网上看刚出生熊猫图片,如果不是事先说明,又有几个人认得那玩意是大熊猫啊!
贺正国突然冒出一句:“不会是黄鼠狼吧?”
我跟孙威一听,顿时想起二兔子说过,他的尸骨被一群黄仙给占了,将他赶出去好几十年——不错,这儿离二兔子的埋骨地不远,八成真是那窝黄鼠狼精!
“威子,你这妇产科大夫可创世界纪录了,估计还没有人给黄鼠狼精接过生呢吧?”
“去你的!”孙威骂我。
走了一段路,按说应该到了昨夜我下降魔杵的地方,可是找了半天,地上什么也没有。奇怪,莫非找错方向了?
此时已是上午八点多钟,我直起身子四处观望,这一看,觉出点异样来。
据我先前观察,白马坟村的地形是个桶状,村子坐落在桶底,这种地形用专业的风水词语形容是“困龙”,意味山形险恶,即使是龙到了这里也会被困住。但中国古老哲学思想是阴极生阳、阳极转阴,又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意思是世界变化莫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高峰低谷随时可以转换。在这个困龙地里,也有一个灵眼,当地地脉灵气被恶形山势压制,最后汇聚到这个穴眼里,只要用法术开掘,就可以改变困龙的气运。
只是这个灵眼非常难找,也许是在眼前山壁上一块巨石下,也许是在百里之外的岩崖间。而且因为灵眼之处灵气汇聚,往往吸引其它物种在此汲取灵气修行自身。所以,灵穴处必伴有鬼怪精兽之类的。
我们昨夜虽然赶了好几个小时的路,但速度却比得上蜗牛,因此现在离白马坟多说也就隔着两道山岭。目前我们所站的地方,虽然是山腰处,但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前这条山脉如蛇走龙行,蜿蜒曲折里带着隐隐的巍峨气势,没错!这是一处龙脉!不过不是大龙脉,而是小龙脉。虽然赶不上大龙脉,但也是风水极佳的葬骨之所,而我们在的这里,正是龙头位的正中心。
小龙脉由于要不断成长,所以要汲取其他地方的灵气补充,因此有小龙脉的地方,往往四周都是穷山恶水,所有的灵气都被它汲入自己山腹里,极少外泄去滋养万物。古代人碰到这种小龙脉,一般都会在龙头位盖亭子或者寺庙来镇一下,以使它嘴下留情不要太贪婪,给万物留点灵力生长过活。
我没想到困龙的灵穴之眼,居然会在小龙脉的龙头位正中。也就是说,困龙地势本来就恶气冲天,好容易自己孕育的那点灵气,还都被小龙脉吞了。我就晕!人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白马坟的人居然在这种环境之下,生存了一代又一代!
摇摇头,不再多想。现在的关键是找到我的降魔杵。可是我把它插哪了呢?想了想,在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截香来,这个香和那降魔杵是用同样的方法炼制的,用的材料里有几种天生会互相吸引,只要点燃了香,烟雾便会引我们找到降魔杵的。
香上火头明灭,那股淡淡的烟雾笔直地向东南方向折了去,山风虽大,它却凝而不散。
我延着香的方向走出大约五十多米,在一块平地上发现降魔杵仍然好端端地将符纸插在地上。
孙威欢呼一声:“在这里了!”解下背包拿出折叠镐。
我制止了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不是昨天我们选定的地方。昨天我们在这里踩了半天,胖老太还曾躺在地上被施救,但这个地方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我伏身将降魔杵拨起,拾起符纸。我的符纸是用复印纸制成的,本来挺白的,但这张符纸上却有几个淡淡的灰印。
“威子、贺董事长,你们看这是什么?”我指着印迹问。
孙威凑过来看了看,“还不是你手脏,将纸摸黑了!”
贺正国摇摇头:“不对!不象是人手印,人手指印没这么小,依我看——这好象是什么爪印!”
我点点头:“贺董事长说的没错,这就是爪印。而且这灰印不是手脏的尘土印迹,而是因为精怪异物,在符上留下的邪气!”
我看看他们,“这意味着……”
“有人动过这张符!”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不,不是人,这灰印象不象是黄鼠狼的爪印?”我问。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教授指着黑板上画的众多鸟腿让学生辨认,一生不会,教授要惩罚他,问其姓名,该生撸起自己的裤腿给教授,愤然答:“你也猜猜我是谁!”
“有点象!”贺正国说:“看来这张符是被挪了地方,难怪刚才半天找不到呢!”
“那怎么办?我们还回原来的地方挖!”孙威说。“还找得到那个地方吗?”
“我来试试!”
我又在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罗盘,这个东西还是上次去长白山的时候备的,一次都没用过呢。按我的想法,二兔子的尸骨一定是有意无意地丢在小龙脉的龙头位,而且无巧不巧地掉在困龙灵眼里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贺正国一家没被“困龙”困死,反而这些年企业做得风生水起,家里酒店都盖成泰姬陵,被层层死气笼罩居然一点事都不出的原因了。
灵眼吸引了黄鼠狼精也可以理解,可是还有一点不明白,按说鬼、妖之间并无冲突,为什么黄鼠狼精们要霸占二兔子的尸骨还要将它赶走,当我们来寻找二兔子的骨骸时,它们还要偷偷地将我的标志挪了地方,生怕我们找到。
二兔子的尸骨,对黄大仙们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我拿着罗盘,摆弄半天才校准方向,四处转着测查灵眼的位置。走到正南方的时候,罗盘上的指针突然飞速旋转起来,转了十几圈,突然定下不动了。
我一看,前面不远,正是昨天我们停留的地方,那些枯黄的乱草还有压踩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我看到地上有一个洞,正是插降魔杵留下的。“来,在这里挖!”
贺正国将胖老太扶到一边,也拿出折叠铣来。
我们三人铣镐齐上,开始挖地。这里都是大石头,非常难挖,我估计二兔子不会埋得很深,我们这样挖,应该不会有什么破坏作用的。只要把二兔子的尸骨挖出来,任务就算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八——妈的!好容易找到尸骨了,二兔子的鬼魂又跑哪去了?
晚上北溟来更新第二十四章地血之穴
才挖了一尺多深的一个坑,孙威一镐下去,突然叫起来:“老俞,你看!”
我一低头,发现那个坑里竟然渗出浓稠的红色液体来!
“血!”贺正国也惊呼。
不是吧?好端端的大地怎么会出血啊?我们不是一镐下去把山神的刨着了吧?
“地血脉”三个字第一时间跃入我的大脑。
《天机不泄录》中曾经提到过,中国风水学中,地脉有灵脉和血脉之分。灵脉汇聚之处,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而血脉聚汇处,则是血腥凶煞至极。传说中,血脉现世,方圆千里都会被煞气笼罩,生物绝迹、人畜死尽,十分的凶险。好在血脉形成非常困难,上万条山脉也不见得能形成一个血脉——这么难遇的东东被我们挖出来了,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幸运”。
浓稠的红血“咕咚、咕咚”地向上冒着,不一会就积满了小坑,腥甜之气刺鼻。闯了这么大的祸,我一时手足无措。周围的草从忽然无风自动,无数的老鼠、兔子等走兽从地穴里窜出来,大批的山鸡、野鸟惊飞,晴空之上突然罩了一层薄溟的血色,周围响起凄切的哀鸣……
“怎么……怎么回事?”孙威和贺正国惶恐地问。
“操!闯祸了!”我说。天下邪门歪道的事太多,咱这天机门的半吊子、自学没成才准弟子,实在不应该强行出头误人误已!
眼看着血浆溢了出来,但竟然不向山下流去,而是有生命般向四方蠕动,我大叫一声,扔出八张符,念动咒语,催使八符在八个方向落去,八符落下,地面上起了一阵小旋风,本来漫延很远的红血突然就缩了回来,在小坑上方形成一个液体的圆柱,随着血浆越冒越多,柱子渐渐地升高,表面上血气流转,妖异非常。八张白纸符上隐隐有了血色。
这可怎么是好?我刚才布了一个小形的聚形阵,只可以暂时阻挡地血流散,但以区区几张符纸之力,怎么能够阻止地脉聚集万年的血气呢?只要纸符全部变成红色,就会失去全部法力,到时候地血还不跟井喷似的?
如果任地血全部喷出,煞气会吸走方圆数百里的生气,比瘟疫还厉害——这下造大孽了,不但我们几人要交待到这儿,只怕煞气所及之处,有生命的东西谁也逃不了。
我突然想起堵枪眼的黄继光——***!如果我跳下去堵血脉管用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
此时八道符已定不住了,那个血柱一涌一涌的,每一次涌动八符上面的血色就深了一层。
眼见得越来越多的动物张惶逃命,我忽然发现它们全是向着偏西南的方向跑,不禁心中一动——自然界中,很多动物都本能地可以预测地理变化,所以当地震、海啸等发生的时候,动物们会最先感应到危险,而向着相对安全的地方逃生。这样来说,西南方向,就是生路!
眼看着血柱又升高了半尺,几张符已红的能滴出血来,已没有时间让我细推敲了。我扬手又是八张符扔了下去,先前的符突地跳到半空中,发出一阵惨厉的声音,碎成粉末。
“威子,贺董,你们快跟着动物们跑!跑得越快越好!”我一边催动法力控制符纸形成的聚形阵,一边大声吼!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阵中不住地左冲右突,我拼命抵抗,胸中气血翻涌,已感觉到自己布的阵正被一点点的撕毁。
符纸又慢慢地变红了。
“老俞,你呢?”孙威跑出两步,看我没动,又返回来大声问。
“操!别管我!你们快走!”我声嘶力竭地喊。妈的!还在这里罗嗦!没看老子快顶不住了!
“操!一起走!”孙威回骂,上来拉我!
“快滚!”我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此时只觉喉头一热,一口血涌上来。好歹这口血咱也不能浪费了,顺势“噗”地一声,喷向血柱当中,这口纯阳血将血柱的疯狂气焰暂时压了下去。
趁这个机会,我踹了孙威一脚,将他踢出几米远。“滚!别在这碍老子事!”
这么一分心,血柱的压力又大了起来,我费事地转头看看,贺正国正背着胖老太跟着动物们跑,这老家伙虽然不如孙威够哥们,但关键时刻没忘了老娘,还真是个孝子!突然又想起一事,大声喊:“你们下山之后,要马上通知有关部门,赶快疏散这附近几百里的所有居民,人命关天哪!”
贺正国背着老娘回过身,脸吓得惨白:“俞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说……有火山突然爆发……”我挣扎着说,妈的这也要我教!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缘无故疏散那么多的居民会有多困难,光说服政府部门相信、化解老百姓的恐慌就要费老劲了。
血柱在我法力的压制之下,突然向上窜起。我又被它迫出一大口血。
贺正国毅然说:“俞大师,你放心,你交待的事情,我一定办到!”说完,他背着胖老太接着跑,真难为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背个一百七八十斤的老太太跑得还挺快。
孙威还在一边墨即,我急了,“威子你再不走,我骂你老妈啦!”在孙威的心目中,母亲永远是最美丽高尚的,小时候我们几个同学开玩笑,一个男生骂孙威的时候辱及他的母亲,结果差点被孙威拿板砖拍死。从此以后我们无论闹成什么样,可以“问候”他老爸、老姐、爷爷、奶奶、大爷、舅舅、姥姥、姥爷……所有亲人,也不敢提他母亲一个字。
但是,此时此刻,如果孙威再不走,我也只好对不起孙大娘了。
“老俞,我……”孙威仍然犹豫着。
“我靠你……”我话没说完,血柱上突然暴起一朵血花,我的八张符一瞬间全部破碎,在一阵凄厉的咆哮声中,那股向外扩展的大力,突然变成吸力,猝不及防之下,我整个人被吸进血柱之中。
“老俞!”孙威狂吼着扑上来拉我,手指刚碰到我的脸,自己也被卷了进来。
“操!你来干什么?买一送一啊!”我急疯了!如果不是全身被牢牢地吸住,非上去掐死他不可!
“兴你当黄继光,不兴我当欧阳海啊?”孙威那德性比我好不了多少,就这样还跟我这贫嘴呢!
“还欧阳海呢,欧阳克吧你!”欧阳海还是我们很小的时候在一本很旧的小人书里看到的人物,具体事迹也忘了,好象是拦奔马救火车壮烈牺牲的英雄——悲哀的是,这位英雄在我们这代人心里,知名度可没有欧阳克高。
(俞越注:文中提到两位五六十年代的英雄黄继光欧阳海,绝对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更多的是想表达作者本人对英雄们的怀念和尊敬,虽然他们离我们这代人已经很远,但却永远是作者心目中的英雄。)
明天中午,第二十五章有万骨枯
我一边骂孙威一边发愁,哥俩要是全挂到这儿,谁替我们孝敬爹妈啊!偏偏最近挣的这点钱都作为私房钱存我们哥俩的帐户上,两家人谁也不知道有这笔钱……
一想到这个,我就更恨孙威!如果不是他,我们至于碰到这种事吗?如果不是他不听话,就算碰到这种事,最少也能留一个回北京去……
一瞬间心里想法挺多,身体如裹在重胶之中,滞涩难动,全身的皮肤都火辣辣地,一会儿如被侵蚀烧灼,一会儿又觉得全身的血肉正在被外界吸走,渐渐的呼吸都困难了,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机不泄录》每一页每一款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知道在这样动也不动能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老俞,你看咱俩象不象刚裹了糊正准备下锅炸的小黄花鱼?”耳边传来孙威微弱的声音,听这口气他也不过好。
“有点……象!”我有气没力地回答,声音自己听着都含糊不清,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老子以后再也不吃挂糊炸的东西了。靠!上次在长白山回来,我忌了烧烤,这次又忌了油炸食品,照这样再玩几次,老子就算不被玩死,最后也得饿死。
胸口的重滞感越来越强烈,我连吸气的动作都不能做了。因为脑中缺氧,渐渐地有些失去知觉,临昏迷过去之前,脑中灵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地咬破舌头,然后任凭鲜血从嘴角流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醒了过来。眼前一片漆黑,弄不清自己是瞎了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光线。周围静的怕人,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一瞬间我认为自己已经挂了,现在正进行地狱一日游什么的。然后就觉得舌头剧痛,想起前事——哦耶!有痛就好!这证明老子还活着哪!就是……就是舌头可能咬大劲了,搞不好短了一截吧?
因为摸不清情况,我躺着没敢动地方。好半天,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可惜,这里实在太黑了,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摸摸身周,是一块平地,忽然想起孙威。
“威子!”两个字一出口,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威子~~威子~~威子~~威子……”随后这声音又掺进了“唏哩哗啦~~~砰令梆当~~叮叮咣咣……”诸般声音,这叫一个热闹!不但吓得我半死,而且耳朵都要震聋了,不得不伸手紧紧按住双耳,心里叫苦,自己又闯什么祸了这是?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砸到我身上,倒也不疼,我随手一摸,这东西很光滑的,有点象……还没想出象什么,又有很多的东西倒下来,几乎将我埋在下面。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好不容易渐渐的弱下去,我小心翼翼地转动身体,虽然觉得身上这也疼那也痛,但应该都是皮外伤,骨头并没有事,不幸中的大幸,值得小惊喜一下。
自己既然没事,那孙威应该也是安全的吧?我宽慰自己,慢慢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仍然什么都看不见。我一时茫然,背包早在上面刨二兔子的时候,就从背上拿下来放到一边的地上了,现在自己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别说手电筒了,连符都没有一张,不然也可以点着了看看周围情况——没有见过黑暗的人,绝对想像不到光明是多么的可贵。我感慨着,如果还有下次,说什么也得随身装包火柴打火机什么的。
等等,差点忘了,俺不是会自燃术吗?虽然没有符了,可是俺可以现场画一个嘛!在全身上下掏摸半天,在裤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大喜,立刻拿出来,发现只有一张了,于是摸着黑将纸巾展开,心中默想着观音大光明咒的符形,在纸巾上虚空画了个符,当然不如用朱砂笔画的,不过也聊胜于无了。念着咒语,手指一辗,一团豆大的小火在指尖升起,我急忙点燃了纸巾——经过努力练习修行,我现在用自燃术已不需要借助用磷、硫磺、硝化钾和樟脑等制作的药物了,可以直接利用自身功力产生热能,促使空气燃烧,只是不敢持久使用——怕烧手!
符火产生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再远处,仍然是黑暗。
便是脚下这几平方米的地面,等我看清楚之后,仍然目瞪口呆。
我的脚下,全是森森的白骨!头骨、肋骨、腿骨……大大小小、支支叉叉、纵横交错地堆了半米多厚。大部分都是人类的骨骸
“嗖”地一声,我身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这是掉进乱葬岗子里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骨?
一时间,漆黑厚重的空间,只有我紧张的喘息声。
好半天,我鼓起勇气向前踏出左腿,“喀嚓”一声,踩断了好几根骨头,这声音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显得非常响亮刺耳,我急忙停住,怕再引起什么异变。留神倾听了一会儿,好在没什么动静,于是又放心地迈出另一条腿,当然又有几根不知道生前是谁的骨头被踩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地方下脚……”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艰难地向前走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根本看不见哪里才是出口,只是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往前走。走几步,脚下“咣当”一声,这不是听腻了的踩骨头的声音,而是一种金属碰撞产生的锐响。我急忙伏了身扒开碎骨去看。
在骨头堆里,埋着一柄断剑,锈迹斑斑,剑柄处都朽烂了,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来。我又惊奇又失望,惊奇的是看这把剑的古朴造型,绝对不会是最近几百年的产物;失望的是,这如果是一只完整的剑,我倒可以拿起来防身——在这凶险难料的地方,我实在太需要个趁手的家伙了。
算了,这半柄剑也聊胜于无吧。我小心地将断剑拾了起来,入手还挺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仔细看看,实在找不出一点线索,只好放弃,继续前行。
再往前走,便不住地在骨殖间发现金属物品,有铁箭头、有矛尖、有大刀,有板斧……还有造型古怪的其他冷兵器。在一些地方,还发现有不少站立完好的尸骨,都是一具具的骨架,有的上面挂着盔甲残片,有的就光前膀子——呃,是一副光溜溜的骨头架子,有的身体里插着武器,有的和别的骨架纠缠在一起……形态各异却栩栩如生,从其形状上就可以想像出当年的情况——这绝对是一场大战。瞧这尸骨的数量和武器的规模,肯定是战场上的两军对垒,而不是普通的帮派打群架!
我猜,这些尸骨——怕得有几万具吧——原来都是站着的,只不过因为刚才我那一声大喊,引起雪崩效应,声波震撼下这些骨头才倒了一地——可是这就更奇怪了,此地看上去象个古战场,但看情景是正在战斗之中,突然遭到什么意外,于是所有的人几乎来不及做出什么事情,同时死去,而且就永远静止在这一瞬间,此后不知多少年都这样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站立着,直到我刚才那一嗓子吆喝才将他们统统放倒。
各位兄弟,承蒙大家厚爱帮着转载本书,但请大家转载时标明转自起点中文网,北溟多谢了。晚上我来第二十六章嗜血红虫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从夏商周一直想到春秋战国,然后是秦汉三国晋……一直一直到抗战胜利解放战争,历史知识实在有限,不知道哪个时期曾经在这个燕山深处的小地方进行过大战。我甚至都想到长平之战了,不过说什么也记不清白大屠夫是在哪儿坑的赵军,反正不象是在这里!要说日本鬼子当年在中国大地上各处制造的万人坑也有这规模,可那时代又不是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种冷兵器的——我已再三再四的确认,在现场找到的兵器里,绝对没有农家常用的锄头镰刀镐一类的。
而且,古代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杀人工具,可以在一瞬间将人全部杀死而且将时间凝固在这一刻——外星人倒有这本事,可咱们这本书又不是在写卫斯理,当然不能把自己不明白的事情全赖在外星人头上。
一边胡琢磨一边向前走,在一副骨架的肋缝里发现一柄生锈的鬼头刀,立刻抛下断剑,把刀拨出来杠在肩上。这刀都锈得没锋刃了,估计连排骨都剁不开,看样子古代军工产品的质量不咋地,搞不好奸商也从中吃回扣来着。只是不知道,这些刀了剑了的拿到外面算不算古董,不然我和孙威可发了。
一想到这,我的眼睛突然冒出亮光,笨死了,这些人身上说不定带有金银细软,要是搜出来,起码也是文物级的……
想是这样想,我可没有真的动手搜尸,一是因为不知身处何地,急着找生路,没心情;二是因为孙威这丫的不知滚哪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找他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在这个地方搁几年,回头再跟这堆白骨混了,我可没孟姜女大姐那两下子,一哭能把他的骨头哭出来。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邪门的紧,我是心存敬畏,不敢乱下手,否则万一碰到守财奴、吝啬鬼之类的,惹那几万尸骨做起乱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生怕孙威会昏迷着被埋在骨头堆里,自己一边趟着骨头找他,一边小声喊他的名字。既使是这样小的声音,仍然引起空洞洞的回声,又震倒不少的白骨。
面前的黑暗好象无穷无尽,符火将我的身影放大N倍投在地上,脚下是“喀嚓喀嚓”的骨碎声,我实在有些胆寒。在这个时候,我是无比的怀念孙威,有这小子在身边气我,最起码不会象现在这样孤单恐慌!
刚想到孙威,我的耳边,突然传来微微的吹气声。
蓦然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吹气声却依然在耳边。
我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背后的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人!而我的手里,却没有任何法器,仅有一把防身用的鬼头刀。
尽管已经加持了法咒,掌中的观音大光明符也终于燃尽了,火光“突”地一跳,跟回光返照似的亮了一下,然后就熄了。耳边的吹气声陡然重浊起来。
我握紧了刀,头也不回对着吹气的方向就下了家伙。
“噗!”刀锋(汗!我宣布,以后称这没锋的鬼头刀为铁片!)击中了什么东西,一阵哀嚎滚滚后退,黑暗里,突然亮起点点红色的微芒,有点象人们在黑夜中吸烟的火头,同时还有“嗡嗡”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红芒在空中飘浮,越来越多,先我还以为是尸骨产生的磷火,然后马上觉得不对,磷火怎么能是红色的!
“嗡嗡”声越来越大,妖异的红芒一点点地联结起来,转眼间便联成一大片,借着那暗红的幽光终于可以看清,这是一群红色的飞虫。
见鬼!这又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根据经验判断,自己只要一跟孙威出来“干活”,铁定是碰不到什么好事的。所以,不管这小红虫是什么,我还是先逃了再说。
把防风衣往头上一蒙,只留两个眼睛在外头,然后我向前猛冲——草上飞的轻功,现在才算发挥最大的功用!
大爷爷呀大爷爷,我今天才知道您老人家有多么的英明神武,简直是料事如神哪!知道孙子日后会遭难,所以打小逼着我练了一手逃命的轻功。
我逃得快,那帮小红虫飞的也不慢,紧紧跟在我后面猛追,那情景如果外人看到了,没准还会以为我屁股后头着火了!
嘿嘿!我这飞一般的速度,外加一屁股火——不成了火箭了嘛!
精神一溜号,脚下给一具白骨绊了个跟头——靠!这死骨头架子绝对是故意的!我急忙爬起来再逃,这么一耽误已有几只飞得快小红虫隔着好几层裤子叮到我臀部,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边跑边伸手摸,手掌上全是血,竟然被那几只小虫在屁股上咬走好几块肉。
我那宝贵的纯阳血啊,此时正从屁股上新开的几个小喷泉上可劲的往外喷,今儿个我算知道什么是“踏着革命烈士的鲜血奔向光明的社会主义大道”了!洒血车呀我简直是!
闻到血腥气,这些小虫更加追得起劲,我偷眼后瞧,暗暗心惊,虫子是越来越多了,队伍之庞大,估计我一米八十的个子、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轮不上每虫尝一口就没了。
靠!什么世道!连虫子都变异吃人了!搞不好那些白骨就是给它们啃干净的!“卡嚓”一声,点金指将正在我屁股上大块朵熙的一只小红虫捏碎,这虫子甚是凶悍,临死还在我手指上咬了一口。好在咱家那两根手指是练出来的,它牙崩掉了也没咬动。
一边飞逃一边拍拍打打,将身上扑的几只小虫子弄死,奔行中匆忙按照《天机不泄录》里教的,自己点了几个穴道,暂时止住屁股上的血喷泉。辨不清前面是什么地方,借着小红虫们的幽暗红光,马马虎虎也能看清前面的路,我马不停蹄向前狂奔。
我跑我跑我跑跑跑……前方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山洞,离老远就能闻到,洞里向外喷着炽热的腥臭气,洞侧还有几枚尖利的石头……
瞧这模样也不是什么善地!不过我让小红虫追急眼了,什么也顾不上,一头向那洞扎去。
“昂~~~~~”洞的深处传来一声巨吼,吓得我头皮都炸了!
我的老娘!这哪是山洞,分明是一张大嘴!靠!这丫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块头,张着嘴愣被我当成山洞,牵出去绝对震惊世界啊,会不会算是我发现的新物种呢,搞不好还能用我的名字给它起名,跟发现新天体一个待遇……
我嘴咧得跟瓢似的,掉头又往回跑。有我这么学雷锋的吗?就算这巨兽是国宝世界宝、宇宙中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咱也不至于亲自钻人家肚子,奉献这一百多斤塞它的牙缝吧?
身后,响起“咚咚”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引起地皮的颤动,甭问,咱这么大一块新鲜的肉在前边跑,人家肯定是舍不得,所以追上来了!
明天中午第二十七章庞然怪物
前有铺天盖地的小红虫,后有没看清模样的无名巨兽,两家的目标都是正在中间蹿蹦跳跃的美味佳肴——我!
不知道它们谁的运气好,能吃到。要是让我选,宁愿给巨兽一口吞了,也不愿意被虫子们一小口一小口地分尸——这赶上凌迟处死挨千刀的了!。
我可不甘心变成食物,向斜刺里逃了出去,跑出几十米,发现前面已无路,是山壁!苦也!如果小红虫的光再亮些,我早看到这边是山,说什么也不能往死路上跑啊!
一回头,小红虫离我不到十米,宛如一个大网,红虫中间是一个庞然大物,依稀只看见那小山一样的躯体,得有五六层楼高,身上疙瘩连着疙瘩,一颗巨大的脑袋,嘴大张着——我的娘!这是什么史前生物冒出来了?瞧这架式,瞧这块头,我先前认为可塞它牙缝还是抬举自己了!
退路已被红虫怪兽完全封死了。情急之下,裹着防风衣俯低了身子,两步蹿上身边的石壁,打算在上方找个空隙钻出包围。下意识地认为,体形庞大的动物往往动作不灵——要是这么庞大的体形跑起来能跟刘翔似的,那不是地心引力出毛病了,就是我脑子出毛病了!
一蹿,两蹿,三蹿……操!满打满算第三步能跃到八九米高的位置,谁料到竟然一脚踏空,黑乎乎的石壁上居然还有个黑乎乎的洞,半条腿踩进洞里,把我挂到石壁上。这一吓我险些掉下去,急忙用力钩住石洞边沿,灵机一动,先捏捏确认是石头而不是什么东西的嘴唇和牙齿,然后才放心地将身子缩进洞去。
洞直径很小,仅够容身的,不过后面似乎挺深,我刚钻进去,怪兽的大脑袋就凑过来了,我在洞里正对上它一只碧绿的大眼睛——那可真是大眼睛,跟盘大石磨似的。
我提着鬼头刀——呃,那块大铁片子向它眼睛扎去,可是却扎了个空,那眼睛在洞口一闪就转过去了——哦咦?难道这家伙是瞎的!莫非它总在极黑暗的地方待着,时间久了眼睛功能都退化啦?
它看不见我就好说了!我正高兴呢,突然一投湿热的腥气扑鼻,一条粘嗒嗒软乎乎的东西在洞口伸出进来——这是……舌头!
那条大怪兽的舌头!它要用舌头把我卷出去!我靠了!小时候在《动物世界》上看食蚁兽吃白蚁就是这么个吃法!我急速向后面退去。
这洞实在太小了,我拼命往后撑着倒退,跟爬通风管道似的,速度实在跟不上,没退出几米,还卡住了!。那舌头弹动着向前追我,也不知道这条舌头能伸多长,要跟蛇似的我就麻烦了!
这时,在舌头的间隙,又钻进来一片红虫,数量不多,看上去也就几百只。
完蛋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选择是给怪兽自己独吞,还是犒劳小红虫全体!
那舌头已经探到我的面前,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的倒剌,马上这些刺就要舔到我脸上;有性子急的小红虫已飞到我的手臂上,离得近了,终于可以看清它们的模样,手指大小的身体,竟如红水晶一样的透明,看上去相当的漂亮可爱……
妈的!长得再漂亮老子也不能让你们吃白食啊!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我也急了,将手中的大铁片子用力扎进面前那条大舌头上!“噗!”喷了我一头腥臭的液体,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操!老子活着的时候竟咬舌头放血了,这次也让你尝尝味道!那怪兽狂吼一声,舌头倏在缩了回去
刚要用指头去捏红虫,异变又生。已经落到我头脸上的虫子,突然集体起飞,齐齐地追着那舌头飞了出去。
咦?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外面跟开了锅似的,闹成一团。它们又玩什么新把戏呢这是?
刚刚安全了一会,我好奇心又上来了,外面这叫一个乱,真是:嘶声吼声翻滚声,声声入耳;奇事怪事生死事,事事关心。
正犹豫着要不要瞧瞧热闹,就觉得有什么撞到山壁上,动静真是挺大,我本来卡在山洞中间,一震之下竟然觉得被撞活动了。
急忙两只手用力向前爬去,到了洞口一看,嚯!刚才还是同盟军们的红虫和怪兽打起来了,正玩内战呢!
无数无数的小红虫正扑在怪兽身上,咬一口肉就跑,怪兽体形实在庞大,转身都不利落,都被红虫们咬成筛子,全身上下到处“滋滋”冒血,疼痛之下,它也发了狂,舌头一卷,就有无数的小虫被卷进嘴里,身体一撞,也能挤死不少……
怪兽虽然勇猛,但是敌不过对方虫多势众,很多地方的肉都被啃没了,但它仍然拼死奋战,每一次反击都要弄死不少的小虫——我不禁有种英雄陌路的感觉,便算纵横世界的英雄又能如何?对手再卑微,也终归还是敌不过人多力量大!实践再次证明,人民的力量是无敌的!
再多的血肉也禁不起这么蹂躏,怪兽终于衰弱下去,动作开始蹒跚,反击也越来越无力,好在红虫的数量也急骤减少,没几分钟,怪兽脚下一软,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剩下的红虫“呼”地全叮在了怪兽的残躯上,开始会餐,耳边响起一片“沙沙”的咀嚼声。
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这场大战中,怪兽固然打得英勇,但小红虫们也不容易,前赴后继、艰苦奋战,付出极大的代价,终于打得赢了,都说弱肉强食,究竟谁才是弱者呢?
这当口我还也没心思感慨了,一会红虫啃没怪兽,如果没吃饱,我又危险了。想了想,红虫在底下守着,说什么也不能向下跳,那只有向后走了——凭感觉,我藏身的石洞深着呢!
我小心翼翼地向后缩去。山洞实在太窄了,又曲里拐弯的,我好几次给卡在当中,费了半天劲才能脱身。一边爬一边骂,靠!这洞别是专门为长虫(蛇)开的吧!便秘也没这么费劲的!
我在这个窄缝里退着爬了足有上个多小时,累得几乎吐血,手、胳膊、膝盖都磨破了,正怀疑照这样下去自己将来可能都不会正常走路了,忽然觉得后面腿踢出去的地方,好象宽敞了起来。顿时心中一喜,精神大振之下加快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