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校花的幸福生活》
作者:蓝田烟 ,最后更新:2008-9-10 7:30:37

  

1

刚从厕所出来就接到龙磊的电话。

“喂,苏通,一切搞定。”

“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啊?”

“随便你,只要你把房租交了就行。”

“OK,你什么时候搬?”

“我不搬了。我家老太太临时变卦,死命不肯让我搬出去,说外面太自由容易学坏。”

“哦,那怎么办?你不是还说带我去嫖娼吗?”

“嫖你的头呀,现在还想这事,以后再带你去吧。什么时候搬记得通知我,我过去帮你搬东西。”

“好的,就明天吧。”

终于要搬出去了。我站在太阳底下,看见大一新生一张张青春明媚的脸,想起当初自己刚进学校时的激情。虽然没有考虑指点江山,但是激扬一下文字粪土几个万户侯的心总是有的。我记得我挎着个橘黄色单肩包,右手拖着黑色密码箱如农民进城的情景。金色的阳光细碎的穿过我额前的一缕细发打在我年轻的脸庞上,温暖的风缓缓吹来灌满我的白衬衫,满脸微笑的漂亮接待员捡一百块钱似的向我跑来,吐气如兰......

“苏通,想什么哪,想那么出神?”楚楚劈头盖脸地问一句,打断了我的思绪。真扫兴。

“没什么,只不过忽然感慨万千。你说这人不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懂事的,可是一年大学下来,我的观点完全变了,人是会堕落的,越活越不明白的。”

“嘿,思想进化了?你装什么深沉。”楚楚很鄙视我这种行径。

我摇摇头不语,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我觉得我现在这个姿势跟龙磊说某句话的时候很像。他说:“我愿意用我的青春换你杯里的酒,前提是你确定这杯酒一定得让我醉倒。”真理。我记得龙磊说这句话时表情很忧伤,眼睛望着天空,一副无奈的模样。

2

龙磊是我同班同学兼铁杆兄弟,长得帅气十足一表人才,可惜思想极不纯正。他常常拉我坐在学校水泥路边的草坪上观看美女,有时侯还拉帮结派的对路过的美女评头点足。他说这叫秀色可餐缓解视疲劳。不过有时侯还可以松解一下筋骨。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看见一个胸部极大的丑女人扭腰摆臀的向我俩晃来。龙磊说这样诱人的胸部长在这厮身上真是暴殄天物。我怂恿他去问一下这个女人戴几号杯。

这点你不用怀疑,龙磊一定敢去问的。我们内部人士有规定,如果路过一个唐朝女人,每人都猜测她的尺寸,猜错的请猜对的一顿饭。至于眼前这个女人,我猜是32D,龙磊猜30E。龙磊说凭他多年的观察经验判断,这回我绝对输掉一顿饭了。我打死不肯认输,硬要他去问一下真实尺寸。我说我是不见棺材不会掉眼泪的。龙磊丢我句你等着死,就去了那女人那了。结果龙磊被那大胸女人的绣腿差点踢成太监,幸好他老二没有血脉愤张昂首挺胸,不然就肉折了。

龙磊狼狈的退回来,伴随他的还有那丑女人的咒骂声和同学的嘲笑。他悻悻地说,遇到了食肉恐龙,幸好逃的快,不然尸骨无存了。从那以后,龙磊再去问女人尺寸的时候就多了个招牌动作,即问完后双手迅速护住下体。这让不知情的人看见多少觉得有点怪异。

3

龙磊是个情圣,这点从他频繁换女朋友可以证明。在我眼中,凡是能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的都是情圣。不过,鸭子除外。鸭子与嫖客间只是金钱与肉体的交易,根本就不能称为朋友。

龙磊曾经对我夸下海口,他说他可以追到学校内任何一个女人。当然,已婚妇女和不美丽的女老师除外。

时间证明,他的海口值得一夸。在他的帅气外表和甜言蜜语及金钱浪漫等众多糖衣炮弹下,很多意志力不坚定的女人都沦为龙磊的殖民地。其中包括两名年轻的老师。

根据这一事例,我们可以看出女人都是爱慕虚荣且经不起威逼利诱的动物,我称它们为感性的动物。不过,有个女人是个例外。卓颖。

提起卓颖的名字我眼前就浮现人潮涌动前仆后继万人厮杀和董存瑞叔叔炸碉堡的光辉形象。无数炸碉堡的人倒下去了而碉堡依然没有丝毫损伤。

这就是卓颖的魅力。

4

据说卓颖是被全校师生共同选出来的校花。曾经学校举行了一次选美比赛,全校女生的照片贴在公布栏上,整整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其他人根据照片选出自己心中的美丽女神。最后卓颖以绝对优势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后来卓颖的照片被龙磊偷偷撕下贴在他的床头,每晚睡觉之前都会用他没漱口的嘴巴亲一下。时间久了照片上的卓颖被龙磊亲不见了。

这张照片我是见过的,上面的卓颖的确美丽。

可是照片这种东西是不可信的。我曾经看见过一个满脸雀斑嘴角有颗拇指大黑痣的女人照出来的照片居然是个清纯美少女。她那张历尽人间沧桑的脸孔被鼠标轻轻一点,该消失的全消失了。我看见那女人拿着洗出来的照片容光焕发喜极而泣。这张照片给了她枯木逢春的惊喜。从这一事实上我们可以知道,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而且,不是亲眼看见的东西不可信,亲眼见到的东西也不可信。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出来,不然我心里堵的慌。我高中所在学校学校也举行过类似的选美活动,那时侯是团支书发放选票。不幸的很,我们团支书自己也参加了选美,于是腐败发生了。团支书公然放下话来,不选她的人就得不到选票。你说说,经过这样的事情后你对选美还会有多少可信度啊。我是不相信了。

没有追到卓颖是龙磊此生最大的遗憾。他觉得卓颖拒绝他是故作矜持,可是我却暗自高兴,看来学校里还有没被龙磊这罪恶的双手污染过的清泉嘛。

龙磊曾经蛊惑我去追求卓颖,以试探她是否真如其他炸碉堡失败的男人所说的那样。他们说卓颖喜欢的是自己,其他的男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法眼。或者,卓颖是个拉拉。

我坚决拒绝了他这个馊主意。我不是怕我追不到卓颖,我是怕卓颖真的喜欢上我怎么办?毕竟我是谁啊?英俊潇洒是我的姓,风流倜傥是我的名,玉树临风是我的笔名。好吧,我承认。我是怕我家楚楚吃醋。她可是只母老虎。醋坛子打开来可以酸死一火车的人民群众。于是,我只好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了。这样说你满意了吧。

说归说,我倒蛮希望与卓颖来个偶遇或者撞车什么的,见上一面就好。令我奇怪的是,我们这么小的学校,我居然从没看见过卓颖真人,一次也没有。对于她的美丽,我只能停留在那张真假难辩已经被龙磊亲得没人的照片和龙磊的夸张赞美上。我想,可能是前世我们没有回头五百次,或者回了,但是不足五百,所以今生连一次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5

房子是龙磊找的,我当然满意,他别的不行看房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可是房子似乎有点太大了,一个大厅,三间卧室,一间厨房和洗手间。大厅里还配有软皮沙发、电视机和冰箱。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有事才房屋出租的。这样的好事居然被我撞上,真是祖上积德。

“龙磊,我可不想搞特殊化,弄这么奢侈的房子住。你是富家子弟我可是穷老百姓。”我开龙磊的玩笑,他正大汗淋淋的给我搬电脑。

“房子是我姑妈的。本来我也住进来她才答应租,不然这样的房子她不会用来出租的。可我妈后来好说歹说就是不许我住校外,说什么在外面太自由容易学坏。”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苏通可欠你份人情拉。”楚楚倚在门边手里捏片西瓜往嘴里送,一副主子指挥奴才模样。典型的英国资本主义贵妇人。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都自己人,可千万别说这种见外话。”套热乎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轻车熟路了,反正厚着脸皮就行。说完我顺便丢楚楚一个梁朝伟似的微笑。一定迷死她了。

“对对对,苏通说的正是我要说的。我俩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龙磊乐呵呵的答了一句,“电脑放哪啊?”

“放我卧室吧。你们说我选哪间房啊?三间卧室我感觉都差不多,随便选一间得了。”

“这个随你的大小便。”就知道龙磊跟我的答案一样。从认识我起他就一典型的跟屁虫。不过他的话听上去怎么有点不舒服。

“选房间这种大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选好了房间可关系到你的前途、爱情、事业和命运。”这是楚楚一贯的迷信作风,大家别见怪。我也不止一次说她了,可这孩子不长记性总改不了封建社会遗留的陋习。

“那依你说应该选哪间哪。龙磊,你先把电脑放地上吧。”我知道接下来楚楚一定会有惊世骇俗的一番大道理要讲了。

“依我看啊,你应该选中间这间。你看左边这间,门锁可能有些问题,门都不能关紧,而且窗口有棵樟树,要是招蜂引蝶吸虫子怎么办?说不定哪天还从这树上爬下来一小偷采花大盗什么的。绝对不理想。”楚楚啃完西瓜拿纸巾擦了擦鲜红的嘴巴,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歌舞厅的什么什么啊。然后楚楚继续她的大道理,“右边这间也不好。它太靠近卫生间了,水声太响打扰睡眠。臭味也太浓,一不小心就惹一身霉味,背运都会被到老家去。”

……

“然后呢?怎么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我们可还竖耳恭听呢。”

“然后去给我倒杯水来。”楚楚盯着我坏笑。

没看见我两手都提着东西吗?这种小姐作风哪天要给她治治。

“忘了说了,这里现在还没有纯净水。自来水管里的水没烧开是不能喝的。”龙磊抱歉的说。

“没关系,她就是眼睛渴。刚刚消灭完西瓜怎么又渴。”我瞪楚楚一眼,今天刚搬来怎么可能一下子什么都有,你以为这是你家啊。

“楚楚,中间这间房有什么好处你给我们介绍介绍。”我本来想说为什么就没与财神爷土地公相冲撞,但想了想,怕太打击她。

“中间房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所以选它落。”楚楚很爽快地回答,眼睛却很奇怪的看着我,仿佛我不知道很傻似的。

“哦,明白了。”我点点头,恍然大悟参透玄机的样子。“你还以为你在做数学选择题呢,三选一,排除两个错误答案剩下的就是正确的。”

“难道不是吗?”楚楚反问一句,盛气凌人自信满满的样子。我本来又想补她一句要是全错怎么办,觉得跟她抬杆没趣。因为到头来每次承认失败的都是我。谁叫我喜欢她呢。

“就听你的,住中间。”我抛她个媚眼,赞许的样子。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否则将来她出是什么问题一定把过错推我身上,说我选房没选好撞煞气连累了她。

就说前几天吧。在哎呀呀她看中一款手机挂饰,拿手里打死不肯放,死命嚷着要我买给她。我觉得她手机挂饰挺多的,都堆一抽屉了,买了看几天往抽屉一扔又不要了,浪费钱。于是没买。结果走出店门不远就发现皮夹不知掉哪了。她说这就是没给她买手机挂饰的报应。寒心哪。

还有一次,她大清早的打我电话要我去市中心找一女乞丐送点钱,还解释昨晚梦见观音姐姐指点迷津,要我散财消灾。我一听乐了,说你别听错了,观音姐姐是叫你告诉我去舞厅找个女的散点钱吧。楚楚在电话里恶狠狠的说,你敢。你这人怎么这样,叫你随便找个女乞丐积点阴德就有这么困难。我这是为谁啊,还不是怕你吃饭被饭堵出门被车撞吗。你看看这小女人还为我着想,分明咒我早点死好重新换个男朋友。最后我无可奈何被迫跑去市中心。我当然不会当散财童子,去散步还差不多。可是楚楚嘴巴还真毒,回来路上我就被车撞了。你说这邪门不邪门。幸好只是擦破点皮,不然真见马克思估计楚楚会内疚一辈子。

不过,女人就是能够没理由找理由,这是她们的天赋,男人是学不会的。她楚楚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手上的伤口还敢质问我,不是叫你多给点钱吗?如果多给了这车就撞别人身上了。嘿,这话多希奇。敢情我自己当乞丐天天蹲天桥拿一破瓷碗乞讨就能长命百岁成人精了。

      


  

5

“龙磊,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是不是太浪费了?学校不还说住房危机吗,要不楚楚你也搬进来一起住。反正迟早要住一块的。”话还没说完我脸上就着了楚楚的粉拳。她说你想得美,谁说了要嫁给你。

“这个问题你别担心,另外两间房已经有人跟我姑妈租定了,连租金都交她老人家手里了。估计过不了几天那人就会搬来。”

6

晚上,躺在我柔软的大床上,居然觉得有点累。今天搬东西太多了,腰酸背痛差点脚抽筋。我忽然想起我们六君子寝室剩下那五君子,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一定是躺床上谈论女人或者篮球。以前我们六君子每天晚上都离不开这两个话题的。记得有一天晚上不知怎么谈到了各自的梦中情人。室友小胖说他的梦中情人是玛利连.梦露。我们一齐大笑,就是那个双手挡裙子异常性感妩媚的好莱坞明星。可惜她死了。室友阿牛说他的梦中情人是舒淇。他喜欢她性感的嘴唇。我说我没有梦中情人,只要那个女人对我好能互相爱着对方就OK了。他们都说我是个现实主义者。我希望我是。

7

大清早的,我还没睡醒楚楚就打电话过来,她说:“苏通,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情人节?”

“不是。再猜?”

“你生日。”

“也不是。再猜。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哦。”

我想想。我生日还没到,南昌起义也不是今天,七七事变更不可能。“哦,我知道了。你,那个来了。”

“痞子,你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啊。今天可是我们去年相遇的日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故意不说,让她着急。女人就是喜欢记这些日子,什么她的生日啊,哪天相遇邂逅拉,哪天你第一次吻了她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全记着。然后她会在某天莫名其妙而又十分严肃地问你这些日子。你能说出来证明你还爱她,不能说出来那恭喜你,你惨了。她一定会把眼泪鼻涕全抹你身上,还要你哄她开心为止。否则你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

“我们哪天不相遇啊,只是不相睡而已。”我还装糊涂。

“苏通,你再跟我装糊涂小心我真生气。”

唉,明知道我装还要我说出来给你惊喜,做人这么虚伪,多累啊。

“好拉,不装了。今晚蓝月亮见吧。”说完挂了电话,我继续我的睡眠。

8

楚楚是那种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女人。我会和她成为男女朋友完全是个意外。我记得意外是这样发生的。

我们学校有个人工湖叫风雨湖,面积挺大的。湖里不仅种满了荷花还养了很多鱼。湖面甚至还有一只小木船。我怀疑是用来捞死鱼的。如果你站远处往湖里一看,嘿,湖面波光粼粼水花清澈的样子,不仔细看你还以为到了是什么仙女湖。其实这些全都是假像。等你走近了去看,你就会发现湖水污染很严重,绝对属于磷元素重金属超标那种。湖面还终年漂着各种白色塑料袋和卫生巾。空气是浓得散不开的大便味。估摸着蝴蝶飞这儿也直往下坠。

记得有一次我们化学老师上课时还特别悲痛的给我们讲解了湖水是怎样变坏的。原来,学校做实验用过的硫酸硝酸经下水道全排这儿来了。难怪我看湖里的鱼全都体无完肤鱼鳞脱落。起先我还以为是鱼儿集体患皮肤藓了,经他老先生这么一介绍,我全明白了,原来是酸性太强腐蚀的。

这样一个对不起观众的地儿偏偏成了那些痴男怨女谈情说爱的圣地,你说怪不怪。我很不理解那些智商为零还自诩为天才的狗男女为什么平常路过风雨湖捂鼻捧心的西施样,然而一旦坠入爱河就似乎重感冒发高烧鼻子堵塞了,天天晚上手拉手卿卿我我在湖边散步。恨不得死了都葬这儿。你说怪不怪,怪不怪啊。

更怪异的是有一天晚上我居然也出现在风雨湖边。我没有约会也没有脑子进水生锈,脑子生锈的是龙磊。这小子一个电话把我从图书馆里的书生意气拉到了目光迷离肉欲横行的风雨湖边。龙磊说有急事找我,要我去湖边的青石板凳上等他。我琢磨着这小子另一个春天又到来了,想要我替他写一封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书。

以前为了替他顺利追到女生打动她们柔软的心灵,我可是把情书当家庭作业写,一封接一封。虽说有些文字看的我自己都一身鸡皮疙瘩,但是换来的是龙磊爱情上的春风得意,值。况且龙磊也够意思,一封情书五十块,搞的跟某个杂志社为我开了专栏写作一样。所以我常常说龙磊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坐在青石板凳上酝酿感情,准备龙磊一来就朝他整一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你爱的深沉。保管能把他吓个半死,以为碰到个表白的玻璃。可是半小时过去了,我酝酿的感情全变成屁放出来了还是没看见龙磊那畸形又熟悉的身影。相反,我一人坐板凳上倒引起了那些缠绵野鸳鸯的注意。他们一个个躲在暗处两眼放光往我这瞟。我猜测他们以为我遭遇失恋想不开决定跳湖自杀来着。于是,我朝他们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跳湖自杀的。”结果这句话赢来了他们同情的目光。我忽然想起鲁迅叔叔《药》里面那些被无形的手拉长的鸭脖子,而我就是那即将被砍头的人。

呸,这比喻太不恰当了。呸呸。

正当我坐在那顾影自怜时我收到了龙磊的短信。他说,“苏通,我忽然有事不能去了,你还是先回吧。”我看见这条短信就来火,你龙磊大爷。平时你呼风唤雨我管不着,可你也不能把我当猴耍。你一个电话我就屁颠屁颠的赶这来等你半个小时,然后你一条短信就打发我回去,你还真当你是我爸妈了。

我正在气头上,忽然听见湖里传来救命的呼喊声。一女的不知怎么掉湖里了。当时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件事就是这女的完了。

      


  

9

我记得龙磊曾经跟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一只孔雀想从风雨湖这边飞到岸那边去,结果飞半途飞不动掉湖里了。等孔雀挣扎着从湖里爬上岸时,全身的孔雀毛掉光了。这时一只鸡朝哆嗦发抖的孔雀走来。鸡对孔雀说:“兄弟,掉湖里游泳了吧,洗的挺干净的。”孔雀气愤地说:“谁跟你是兄弟,我是孔雀你是鸡。”鸡说:“你小子看清楚了,我也是孔雀。去年不小心掉湖里,直到现在毛还没长全。”这个故事充分证明了风雨湖的水质危险到什么程度。所以,由此及彼,那个正在呼救的女人等下上岸来指不定衣服全被湖水腐蚀掉了,只剩下一雪白的侗体。哇,想到这里我就怒气全消口水直流。

我站在石板凳上,等着哪路英雄好汉跳湖里救美,然后齐刷刷光溜溜上来。接着我就脱下我的衣服披那女人身上,免得那些色鬼有机可成。给她披衣服的时候我自己可以顺便瞟几眼。

可是天杀的,那落水女人在湖里呻吟呼救了半天居然没一个人下水去营救。这世道,唉,这人心哪。

我听那女人呼声已经渐渐弱了,看来撑不了多久。于是我纵身一跃,从石板凳上跳地上。我哆嗦着脱掉衣服。我本来还打算脱掉裤子只穿一条卡通三角小内裤才下湖展开营救工作的。可是忽然之间湖里就一片寂静了。糟糕,那女人沉下去了,我想。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没脱裤子就跳进湖里朝那女人奋力游去。我发现湖水真他妈黏稠真他妈臭。

等我靠近那女人才发现她还没有沉下去,只是上下浮沉像只鱼漂。我伸出右手抱住她,左手全力向岸边划。终于把她救上来了。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

不用说大家已经知道了,这个可怜的落水女人就是楚楚。

10

第二天,楚楚打扮的花枝招展来我们寝室找我,说请我吃饭以报答昨晚救命之恩。我没在楚楚的柔声细语下坚守住革命的阵地,晕晕沉沉的就跟着她来到了蓝月亮(那种情侣酒吧)。我估计那时楚楚使阴招用了迷魂香之类江湖人士鄙视的药物。

吃饭的时候,楚楚格外淑女,夹菜都只敢夹她面前盘子里的。怎么看怎么一娇小柔弱的小绵羊。这无疑激起了我的原始本能和保护欲望。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楚楚这小绵羊形象完全是装出来骗取我们善良老百姓的同情心的。所以,奉劝各位一句,以后你们找女朋友千万别被她们的表面迷惑,一定要采取曲折迂回反复敲打的作战方针,让她们在风雨打击下露出本来面貌。我记得在哪本书上读过这么一句话,女人关起门来数腿毛的姿势跟男人一个样。经典。

11

关于楚楚的落水,我曾经问过她。那段对话是这样的。

我说:“那晚为什么跳湖自杀,想为谁殉情哪?”

楚楚脸颊绯红说:“没没没,我哪会自杀,是不小心踩空掉下去的。”

我说:“风雨湖这么乌烟瘴气你也敢去,没听说过孔雀过湖的故事吗?”

楚楚疑惑的说:“什么孔雀过湖的故事?我没听说过。”

于是我把龙磊跟我说的故事一字不漏的告诉她。她笑的挺起劲,还一手掩嘴一手捧肚子。估计她幽默细胞太多了,这样一个严肃的故事都能笑成花枝乱颤。不过她笑的样子很好看。

楚楚说:“我记得有个人在校报上写文章赞美风雨湖来着。”

我说:“谁那么散尽天良争着眼睛说……”我没敢说下去。我想起我似乎在校报上发表过这么一篇东西。

“咳咳…咳咳,你不会说我吧?”我尴尬的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好像是一个叫苏通的才子写的。”她狡黠的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果然是我。的确,校报上基本上每期都有我的文章。这得感谢编辑大人垂青,期期都向我邀稿。为了稿费,我有时候写不出东西就会瞎编乱造。不过这种经历很多人应该都有过。就像小时候被老师逼着写日记,为了赞美自己道德高尚,哪个人不是上学路上捡到钱交给了警察叔叔,或者扶老爷爷过马路。比较离谱的是我其中一个同学,他在日记上这样写到:今天扶着一位老奶奶过马路后我继续往前走,忽然,我看见前面有一张五百元的人民币。我把它捡起来交给警察叔叔,叔叔夸我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太强了,人民币还有五百元面值的?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刚刚夸苏通是才子?”我记起她的话心里一阵激动。

“是啊,他是个才子。我们寝室的人都很喜欢他的文章。我就是看了他的《风雨湖赞》才去风雨湖感受文中所说的意境的”

听到这里我死的心都有了,你想想,有个女生就因为你胡编乱造的狗屁东西差点命散风雨湖。你不内疚你还是人吗?实在可悲可叹。

“其实……我…我就是苏通”我决定坦白相告。

“其实,我知道你就是苏通。”楚楚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就在谈话中着道了。就这样,一来二往。我中了楚楚的索命勾魂符上了贼船。

12

从蓝月亮出来,沿着马路溜达了一圈,然后送楚楚回宿舍。楚楚耍诈,故意说肚子痛要我送她去医院。到了医院才告诉我她是装病。她说她只是想和我呆久一点。

我感觉怪怪的,楚楚这丫头总是会给你怪怪的感觉。然后送她回宿舍,然后我也回家。

13

打开门,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一样。关门,灭了灯。直接倒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感觉空气有点凉。

我想起那个已经交了租金却还没来的室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搬来。

14

我是个怀旧的人,特别是在这样的晚上。

小时候,我特别害怕一个人睡,打死都赖我爸妈床上,而且还躺他们中间。可是我每次醒来都发现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窗外阳光灿烂,莺飞草长的。我爬下床,赤脚溜进我爸妈房间,然后轻轻的爬上他们的床。那时候他们都睡的异常香甜,我爸还发出轻微的鼾声。我抱住我妈,附在她耳边说:“妈,我怕,我不要一个人睡。”我妈迷糊中抱着我拍拍我的背说:“通通乖,有妈在,不怕啊。”听了我妈这句话我就能又放心的睡着了。后来我妈生了个弟弟我才开始不吵着跟他们睡了。我和弟弟睡一块儿。睡觉的时候他总比我更早的进入梦乡。我侧身坐在床上,看着他胖嘟嘟的脸和长长的睫毛,觉得什么也不怕了。有时候弟弟在梦中还会叫我,他说:“哥,乐乐要吃小白兔糖。”我轻捏他的脸蛋说:“好,哥买给你吃。”

我怎么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了?我觉得我怀旧中毒了。

15

我洗完澡本来想码些字继续我的长篇的,可是这几天撞鬼了,一点灵感也没有。长篇写了七八千字楞是写不下去了。

忘了说了,我搬出来就为了写好这个长篇。架子都构思好了,就等着用华丽的辞藻堆砌,等阿房宫建成时,我又搬回去住。

我码了几百字,读了一遍。删了。撞鬼时写出来的东西全是垃圾。自己都不满意如何让读者满意?

是不是该去哪旅行一次,找找灵感?我问自己。

16

一觉醒来已经快十点了,又旷了两节课。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猪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其它的事什么也没想过。龙磊说能吃能睡是福气,像他那样天天失眠到凌晨早晚有一天过马路被车撞死。我觉得这家伙有时候说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洗漱完,骑着我的飞鸽急奔学校。刚站在教室门口就听到老师在报我的名字,“苏通”。

“到。”我及时答到。幸亏赶来了,这个学期我已经被记名迟到三次了,超过五次就不用参加考试等着来年重读。

龙磊向我挥挥手,我走到他身旁坐下。

“好险。”

“没关系,你不来我也会替你答到的。”他说的是事实,不然我迟到的次数不下十次了。

“下课后一起去打桌球。”龙磊说,“反正今天下午没课。”

“好的。”我的手机响起来。楚楚打来的。

“喂,亲爱滴,我正在上课。有事吗?”我压低声音免得手机被缴。这个老师在课堂上已经缴过无数台手机了,而且缴上去的手机要你拿钱去赎才能拿回来,附带写一张以后课堂上不打电话的保证书。

“哦,下午能见面聊聊吗?”楚楚说。

“也许不行,刚刚我已经答应龙磊去打桌球了。”

“打球可以推到晚上,我……”电话断了。昨晚忘了充电,手机自动关机。

龙磊问我:“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话没说完我手机没电了。”

“那用我的吧。”他递过他的手机。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事。女人整天说有事,其实什么也没有。”我说,苦笑一下。

17

下课后我俩直奔桌球管,竟遇到龙磊的表哥。

龙磊的表哥叫欧阳清远,是某公司的总经理,平常不怎么出来玩。我们见过几次面,我跟龙磊一样叫他清远。

也许是太久没打,手感生疏了,整整一下午我居然没赢一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突然想起楚楚,觉得应该叫她给我再从宝莲寺求张平安符赶赶霉运。衣兜里这张符可能不灵了。我还想起那个室友,我有预感,今天他一定会搬进来住。

清远看我心不在焉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不过肚子抗议示威好久了。今中午没吃饭。

“看你们玩的,都忘了吃饭。如果学习上有这么努力……”清远开始他大人教训小孩子那套,幸好适可而止了。“正好今晚我有个饭局,你俩一起来吧。替我放倒那几个自认为是酒神的纨绔子弟。”

“好啊,让他们见识一下谁才是真正的酒神。”龙磊开心的像个小屁孩。

      


  

18

说起酒神,龙磊绝对配的上这个称号。大学里,同学生日或者节日一起聚餐的日子多不胜数。每次聚餐都不可少的当然是酒。这个,大家都知道。

记得我是在一次同学生日聚会里认识龙磊的。那时我比较自闭,虽然和龙磊一个班,我居然不认识他。席间我正盯着对面一女的看。那女人埋头苦干拼命啃一鸡爪子。我想那鸡爪子怎么跟那女人的手那么像,小心把自己的手也当鸡爪子啃了。这时,一句我来迟了像王熙凤出场一样打断了我的联想。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生满面春风的往我这边走来,然后一屁股坐我旁边的靠椅上。啃爪子那女人含糊不清的说,“迟到了,自罚三杯。”龙磊二话不说提起刚开的一瓶啤酒就吹干了。我想,这娃行啊,跟我面前装英雄,等下不搞你瘫痪我就不姓苏。没想到不等我找他他倒自己寻上门来了。

龙磊端着杯子对我说:“兄弟,你就是那个令无数女生倾倒的才子苏通吧?”

我想,这嘶怎么认识我的,我做人一向很低调的啊。我也端起杯子:“才子不敢当,苏通倒是区区在下。不知兄弟是?”瞧我这话说的,多像武侠中那些英雄说的啊。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估计当时龙磊一定全身鸡皮疙瘩了。

“我叫龙磊,本地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干。”一看就知道是豪爽的汉子。

这次聚餐我和龙磊每人喝了十瓶啤酒,可都没醉。回宿舍时龙磊要了我号码,说下次喝酒一定请我。

谁知过了两天他就打电话过来说:“苏通,今晚七点大排挡六号房喝酒,有空吗?”我说有空。龙磊说今晚一定要帮我把某某这伙杀千刀的给放倒了。我说他们酒量如何,我可是嘴上功夫厉害,实际上不咋滴。龙磊说还行。今晚你只要发挥你作家的天赋给我说服他们乖乖喝就行。喝酒的事包我身上。那行,我说。

这次饭局的酒喝得可真叫惨烈。到最后整桌人只有我和龙磊没趴桌上,其余的人全都不醒人事。最惨的还有一个被送进医院抢救,差点酒精中毒而亡。

从这以后,凡是有饭局龙磊都叫上我。他说兄弟有难同当有酒一起喝。

19

果然是有钱人那。我走进酒店大厅就被水晶灯晃的眼花了。哇,这么大的大厅可以当足球场了。等哪天我有钱了也要建一栋这样的酒店。没事在里面跑跑步踢踢球。

“你表哥是不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啊?”我用肘捅捅龙磊,“你看他多么轻车熟路。”

“是啊。他陪客户谈生意都在这种地方。”

“哦”

电梯带我们窜上七楼。服务小姐把我们领入一间房,里面已经坐了四个西装革履容光焕发的男人,年纪估计跟清远差不多。都是商场精英呐。

清远把我俩往四人中间一放就开始劝酒。他对我俩的酒量倒是蛮放心的。觥筹交措间桌上那些美味佳肴飞禽走兽全都被扫荡一空。商业精英们全部倒趴在桌子上沙发上。其中一个嚷嚷着还要喝,可酒杯都举不起了。碰上我们算你们倒霉。

“你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该功成身退了。”龙磊笑着对清远说。

清远说:“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打球。”

20

回到家,屋里漆黑一片。那个人还是没有搬来,感觉有点失落。

上网跟网友胡聊了一会下线后开始玩游戏。几十分钟内去厕所撒尿了不下十次。喝啤酒就是这点不好,尿多。

      


  

21

我的同居室友终于搬进来了,居然是个美女。

当时我正坐在电脑前码字,听见大门开锁的声音。透过门缝我看见她拖着粉红色的密码箱走进来。她选择了左边那间房。把箱子放入房中后她又走出大门,随后搬进来一盆青翠的仙人掌。然后一直躲在她的房间里没出来过。

“请问你有胶水吗?”不知道过了多久,美女敲门问我,好悦耳的声音。

我从电脑旁拿眼镜戴上,天,好美的女子。初看让我以为在梦里。

“没有胶水。你,用它干什么?”

“哦。”她微蹙眉,“用来往墙上贴画。”怎么我感觉在哪里见过她呢?很熟悉的感觉。

“贴画,那用双面胶也可以呀。要么?”

“当然可以。”她笑着回答。

我觉得我要晕了,太美了。她是我们学校的吗?不可能。我们学校有这号人物我从没听龙磊说过。假如是我们学校的,她早就遭到龙磊的毒手了。除非……是的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的。

晕,看来我被她迷晕了。找双面胶才是要紧事,怎么楞这幻想了。

双面胶在哪呢?我放哪了?真是越急越办不好事。我记得昨天才看见过的,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双面胶可能要一会儿才能找到。”真丢死人了,那该死的东西躲哪儿去了。偏偏我的房间比猪窝还乱,美女一直站门口不敢进来。

“我…我不渴。你别急,慢慢找。”这样的声音多美啊,像仙乐一般。这才是真正的说的比唱的好听。

“嘿,终于找到了。这臭东西居然就在电脑旁边。刚刚在那找半天怎么没看见,真奇怪。给你。”

美女接过双面胶说:“谢谢。”然后扭头回房了。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你……”

“有事吗?”她回过头来看着我。

“没…没事。那个…请问姑娘贵姓?”晕,我怎么这么紧张,平时说话不是挺顺溜的嘛。哎,我对美女的免疫力怎么那么低啊?记得以前楚楚说我天天看她这样的美女绝对会对其他美女有很高的免疫力,所以她对我很放心。言外之意是我今生决不会对其他女人有想法了。看来楚楚错了,哪天告诉她她被比下去了,她不气死才怪。

“哦,我姓卓。”她嫣然一笑,回房间贴画去了。

我忽然释然了似的,真的是她。原来校花一事她是凭真本事夺冠的。

“要我帮忙吗?”我走到她的房间门口。给美女帮忙这是所有男人都想做的。

“应该不用了。我就贴这儿。”她指着窗子旁的墙壁。窗台上摆着那盆仙人掌。

“哦。”我正站在门口尴尬的迅速转动头脑寻找下一个借口,手机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不识趣。居然选择这种时候打来。掏出手机,楚楚打来的。

“喂,亲爱滴。有事吗?”

“昨天为什么挂我电话?为什么一直关机?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人?”楚楚一接通电话就一通问题。

“没,是手机没电自己关机的。”

“那为什么不给我电话?我不是告诉你有事要谈吗?”听声音,楚楚似乎很生气。

“我……忘了。”再说你们女人那点事算什么事。毕竟理亏,后面这句话我不敢说。

“现在你出来,我们在风雨湖谈谈。”

“风雨湖?有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你出来好吗?”楚楚的声音忽然就变的无比温柔。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跳莫名其妙就加速了好多。

“好。我这就去。楚楚,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