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娇嫩》
作者:
晚歌清雅 ,最后更新:2008-10-10 10:06:06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还有一个,我。
我的师傅,就是那个老和尚,在一般情况下,是一个很无聊的老头。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窝在他的小破房子里,不知道在整些什么东西。那个房间,他是不允许我进去的,每次,我的前脚丫才刚刚挪进一眯眯的时候,师傅的“狮吼声”就如约而至,接下来,就一个黑脚丫子踹在我屁屁上,把我蹬出门去。
在接连被蹬了不下十回之后,终于放弃了。算了,那个黑乎乎,一股霉味的地方,老娘还不乐意进呢?!
臭老头的年纪应该很大了,牙齿都快掉光了,但火气却还老大老大的,每天瞅着我,就像是我杀了他全家似的——虽然我很想问候他全家。不过,有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脑抽地对我特别亲切,“甜言蜜语”得让我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譬如,今天晚上,他就间断性地脑抽,搂着我坐在庙前的小土坡上,抽着一袋旱烟,看着圆圆的月亮,感叹着说:“娇娇也十五岁了吧?”
我嗑着瓜子说:“师父,你不会还是六十三岁吧?”臭老头,从我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说自己六十三岁,***这个岁数一直维持到我十三岁的时候都没有变过。悄悄地比了下中指,当然不让他看到,看到的话,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师父已经八十三岁啦!”
瞬涨了二十岁耶!师父果然不是普通人耶,先是十年一岁不涨,现在忽然人品爆发,一下子涨了二十岁!师父万岁!
“娇娇也该下山到处去转转了,再陪着我这个老头呆下去,可找不着人嫁了。”
“师父,娇娇不想嫁人。”
师父低低地笑,伸手宠爱地拍着我的后脑勺说:“傻丫头,那你想做什么?”
“娇娇想给人去做狗腿子。”一本正经地说,纯洁天真的眼睛配合地眨了眨。
“狗腿子?”臭老头果然落伍了,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不知道这样新潮的名词。
“就是找一个恶少给他做跟班,每天跟他上街去欺男霸女。少爷登高一挥手,‘大家上,给我往死里扁’,我就冲上去,一脚把人蹬趴下,然后左勾拳,右勾拳,当中鼻子上再一拳……”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足并用地比划起来,师父教我的无敌西瓜拳,真痛快啊!
师父叼在嘴里的旱烟“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忽然一巴掌扇过来,扇在我的后脑勺,破口大骂:“不肖徒!我没你这种徒弟!你给我滚!”接着,飞起一脚,再次把我踹飞了出去。在天空中划开一道非常优美的弧度,以“蛤蟆二式”的姿势摔趴在地上……不疼,老娘习惯了!
“师……”
飞来的烟枪,“咚”地敲在我的脑门上,把“父”字生生地敲了回去。***,我怒了,说了多少遍了,屁股随便蹬,不许敲我脑壳!我爹妈好不容易才出了个这么聪明的女儿出来,敲笨了,我怎么向他们交待?!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老娘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烟袋!还给你吧,臭老头!当下,拾起那杆烟,转着胳膊用力地挥舞着,看我的NNN圈大投掷,去!满意地听到那边传来“咚”的一声,以及臭老头的破口大骂声,灭哈哈哈哈!
江湖,偶来啦!!
第一次听到慕容鱼跃的名字时,我以为是“慕容愉悦”,心里还小小地赞叹了一把这个名字。愉悦愉悦,笑眯眯,笑里藏刀,果然是高级恶少的意境讷!赞!好名字!
但是当从青使手里接过用十两银子换来的青笺,看到上面大剌剌地写着“慕容鱼跃”四个字时,顿时大失所望。
我的神讷,鱼跃,居然是鱼跃!还是小鱼的鱼!
枉他还被称为“江湖十大恶少”之一,居然取这样小家子气的名字?!太让人失望了!
——怎么说也要叫慕容鲸跃才行,至少是条大鱼!
“丰源街……丰源街……”
路痴的我,捏着用一文钱在城门口买来的地形图,在姑苏城绕了大半圈,才找到了据说在武林上大名鼎鼎的慕容世家。抬头仰望,高高的石梯居然遮住了所有的视线,看不到大门。提着脚步,快步跑上那一溜足有几十级之高的石阶,终于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大门,和像门神一样罗列在门口的四个少年。
青色长衫,头戴方巾,这就是慕容世家的家丁装吗,会不会显得太文气了一点,有失武林世家的气派吧?
我远远地对着门口站着,摸着下巴这样想。
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粗麻衣衫,犹豫地退回来,左顾右盼,再三地确定并没有写着“白丁与狗不得*近”的牌子树立在附近时,才昂首挺胸地走过去,朝右门侧最前排的那位守门少年露出谄媚的笑容:“请问,这位大哥,这里是慕容鱼跃,慕容公子府上吗?”
“是,是我们四公子。”那少年立马露出抱歉的神情,殷勤地躬身朝我行了个礼,说。“姑娘请跟我来。”
咦,不对吧?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恶家仆不是都应该不耐烦地挥挥手,没好气地说:“滚开滚开,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
或者大骂出口,甚至外加拳打脚踢:“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家少爷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吗?”
或者干脆直接开门,放狗,用手往我鼻尖上一指:“旺财,咬他!”
看着那少年温和而愧疚的神情,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句:“是要带我去见慕容公子吗?”
不应该是那样的才对吗?
晃晃脑袋,揉了揉眼睛,那少年还是那副很抱歉的神情:“四公子不在家,大少夫人有吩咐,凡找四公子的,都带到她那里去。”
大少夫人?
应该是慕容大公子,慕容定云的老婆吧。
慕容鱼跃,男,18岁,武林第一世家慕容世家四公子,上面三位哥哥,一位姐姐,分别叫定云、止水、鸢飞、蝶舞。慕容定云从商,慕容止水从政,慕容鸢飞是武林新秀,名列“武林四公子”之一,慕容蝶舞则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
以上,就是我目前所掌握的关于这个家族的全部资料。光是看这些华丽丽的家族成员,我就对这个我此番选定的辅佐目标充满了信心,我一定会把他培养成为江湖第一,恶少!让人闻风丧胆!谈“鱼”色变!
嗯哼!
顿时信心百倍,昂首挺胸地踏进大门。忽然听到门房那边有人小小声地说了声:“又来了一个,今天的第七个了!”
“唉,四公子真是……”另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什么,什么,在说我吗?我是今天的第七个——应聘者吗?!
唉,我果然应该挑个济济无名的恶少培养才是上上之策,名声大的,竞争自然就多了,在芸芸众生中,想要胜出,谈何容易讷!
正想从怀里摸出那份名册看看要不要另外挑个,忽然想起这样不行!
狗腿子有两种,一种是武力型的,一种是智谋型的,而我呢,却是两者皆而有之,有武有谋型,这样的人才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来。所谓艺高者胆大,我有什么好怕的,用实力打倒他们!
慕容鱼跃已经是本天才的囊中之物啦,嘿哈嘿哈!
“姑娘?”
忽然听到一声叫唤,蓦地回过神来,连忙收回叉腰哈哈大笑的姿势,朝那位领路的大哥露出腼腆羞涩的笑容:“大哥,什么事啊?”
领路的少年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躲开我四十五度角纯洁凝视的目光,轻咳一声,说:“姑娘,已经到了,这位是我们大少夫人。”
啊,到了?!
我转着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已经进到了一间非常雅致的屋子里。正前方的一张太妃椅上坐了一位容貌端庄的少妇,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坐在那里不动,就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气质。
“姑娘。”她朝我和蔼可亲地微笑,带着淡淡的歉意。“你请坐。”她说完,站在她身后的绿衣丫环就沏了杯茶送到右手边的台子上,朝我招招手,亲切地说:“妹妹,来这里坐。”
“谢谢夫人,谢谢姐姐。”少夫人看起来蛮和气的,不知道是不是笑里藏刀?
我慢慢地走过去,刚坐下,少夫人又问了:“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今年几岁了?”
“我叫温娇娇,十五岁了,从小跟师父住在山里,不过,前些日子被他赶出来了。”其实山下比山上好玩多了,现在,就算那臭老头来跟我撒娇,叫我宝贝乖徒弟,哭着求我回去,咱也不回去啦!
“可怜的孩子。”少夫人的目光中露出怜悯的神色,放在茶几上的一只素手却不禁握了握拳,有些扼腕地说。“慕容府家教不严,出此逆子,实在无颜面对大家。姑娘可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慕容家力所能及的,必将全力为姑娘办到。”
耶,居然问我的要求耶,那我不客气了!慢着,表面上要悠着点来,不能一副猴急的样子,师父说过,那样会让人觉得轻浮,*不住。
“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下来,陪在四公子身边,给他做——”狗腿子……不知道这位名门秀媛型的少夫人有没有听过这种市井上的流行语呢?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刚才让我喝茶的丫环,轻喊了一声:“夫人。”快步走回少夫人身边,低语了几句,少夫人默默地点点头,又抬眸深深地凝视着我:“姑娘,这件事恐怕我也做不了主。不过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安排姑娘在鱼跃身边做个使女吧,今后就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做丫环,不是吧?!丫环不是娇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才做的吗,像我这种智武双全,身体强健的,分明就是天生做狗腿子的料,怎么可以去做丫环?!
那是对我的智商和武力的一种侮辱!
“我知道是委屈了姑娘,我只是他的嫂子,有些事情不好替他作主……”
噢,我明白了,一定是来应聘当狗腿子的人太多了,而且这是慕容鱼跃的私事,只能由他本人决定,她这个嫂子毕竟是隔了一层亲。
好吧,考验本天才实力的时候到了!就从底层做起,努力让他承认我,然后钦点我成为他的首席狗腿子!
我坚信,我就是那传说中的金子,就算被掩埋在丫环堆里,我也是会发出非一般的、睿智的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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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挺够意思的,直接把我安排了慕容鱼跃的松风院里。
“温姑娘,今后我就直接叫你娇娇了。”
眉柳,就是那个绿衣丫环,对我微微地笑着,跟少夫人一样的那种客套而疏远的笑。“这位就是松风院里的管事,沈姑姑,也算是四公子的半个乳母,你今后便跟着她吧,她会照应你的。”
我连忙朝着那位眉目慈祥的中年妇女很乖巧地行了一礼:“娇娇见过沈姑姑。”
“乖孩子。”沈姑姑怜爱地搂过我,摸着我的头,我听到了她轻轻地叹息,对眉柳说。“眉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照料的。”
眉柳又关照了几句就离开了,沈姑姑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介绍说:“这个院子不大,人也不多,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洒扫的小厮,两个洗衣烧饭的丫头,还有一个负责公子起居的丫头,叫霜雪。你以后就跟霜雪一起,在公子屋里伺侯吧。”
“知道了,谢谢姑姑。”
沈姑姑带我来到慕容鱼跃的房间,那个叫霜雪的小丫环正在隔间里打盹,沈姑姑轻轻拍醒她,让她整理个床铺给我,再拿套干净的衣服给我,带我去洗个澡。在这个过程中,我尽量地表现出我温婉文静的一面,一口一个“沈姑姑”,一口一个“雪姐姐”,叫得她们心花怒放,对我无比亲切。
嘿嘿,本姑娘那是聪明伶俐,智武双全,收服几个人,小菜一碟,信手拈来就是的事情!
洗好澡,用干布把头发绞到半干,梳直,就这样披散在肩上,慢悠悠地出门。没想到,前脚刚踏出来,就听到院子那边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咦,出事了?!
顿时从懒洋洋的状态中振奋出来,全身心地激动起来,立马撒开脚丫子循声跑过去。还没跑到门口,就看到霜雪神色慌张地迎面跑过来,看到我,就拉着我急切地说:“娇娇,你快去打盆水送到公子屋里。”
“喔。”我漫不经心地应着,一双眼睛使劲地往屋子里瞟。难道慕容鱼跃回来了?
霜雪推了我两下,示意我快去,但看我慢吞吞的样子,她忍不住着急:“算了,你不知道在哪里,我去打水,你到房里看着公子,有什么事,就到门口大声叫。”
“好的!”我比较喜欢这个,立马点点头,像离弦之箭一样疾奔进屋。
外面乱作一团,屋里倒是一个人都没有。我转着头四下看,听霜雪话里的意思,慕容鱼跃应该回来了,但是在哪里咧?
“公子——”我试着小声地叫,没人回答。想了想,不对,府里有四位公子呢,单叫公子,谁知道是在叫谁呢!
“四公子,你在哪里?”改口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继续喊。“小鱼,慕容小鱼……”
这一声喊完,听到了一个呻吟声,眨了眨眼睛,真的有人。赶紧循着声音跟过去,原来躺在床上啊,喝醉了?睡着了?
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瞳过去,我的视线慢慢、慢慢地上移,快*近他的脸庞的时候,我的心加速地跳了起来。
恶少,传说中的恶少,从今往后,我将全力辅佐的恶少,未来武林即将出现的惊天神话!我太激动了,心“砰砰砰”地乱跳,快从嗓子口跳出来了。在快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我蓦地背过身……不行,我有些胆怯了。这有些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
“三公子。”
“沈姑姑。”
“鱼跃呢?”
外间忽然骚动起来,似乎一下子进来不少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卧室的垂帘一阵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快步进来包括沈姑姑在内的一堆人。为首的是一名轻袍缓带的年轻公子,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的,一双眼睛很明亮,
我正盯着他看,忽然有人低声喊了声“娇娇”,就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一边。
原来是沈姑姑。
那年轻公子回眸看了我一眼,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沈姑姑解释说:“新来的丫头。”他又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就抬步过去,转身坐到床头。
沈姑姑拉着我站在一旁,轻声说:“这是三公子。”
哦,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武林四公子”之一的慕容鸢飞啊,怪不得一副鼻子长到眼睛上面的样子。切,还穿一身素白衣服,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白衣公子,自以为英俊潇洒,改天用我的无敌西瓜拳把你打进土里,变成黑色的土猪!让你再白衣!
“怎么回事?!”慕容鸢飞沉着脸问,凌利的目光在跟到床前的几个小厮脸上一扫,那几个没用的家伙立马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吭气。
慕容鸢飞的目光落在最左边的一个矮个子少年身上,冷声说:“小四,你说。”
“三、三公子。”那个叫“小四”的狗腿子很没出息的腿软了软,吞了口口水说。“我、我们,公、公子就跟那个姑娘说了几句话,没、没想到居然是五毒教的小妖女……”
五毒教?
那个传说中上上下下,无论男女,都一身带毒、让人防不胜防的五毒教?
摸摸下巴,如果让小鱼直接打倒他们的话,那应该就可以立刻名震江湖了吧?!不过,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用毒的,不好对付啊!得好好地捉摸个办法才行!
“她怎么说?”慕容鸢飞蹙了蹙眉,估计也是觉得不好对付。“要怎么样才肯给解药?”
三个狗腿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窝囊相,看得真郁闷啊!算了,等着吧,等姑奶奶我咸鱼翻身,从丫环堆里熬出头了,好好地来调教你们!
沈姑姑忍不住焦急地说:“她们不会真的想要鱼跃的性命吧?”
慕容鸢飞神情凝重,又拿那种严厉的目光在那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说:“五毒教的人说了什么,每句话都给我重复一遍!”
“他、他们……”小四看看慕容鸢飞,一副在右为难的样子。
“她说……”中间那个往左右看了看,鼓起勇气说。“她说,想要解药,必须要三、三公子,亲自去,给、给她磕头道歉。”
啊,啊,真是欺人太甚!慕容小鸟,上啊,打倒他们,让他们乖乖地把解药交出来,然后三步九叩,到我们家小鱼面前来磕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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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鸢飞听后,沉默着,又重问了一声:“她真的这么说?”
那三个狗腿子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三公子……”沈姑姑走上前去,似乎想要劝说什么。
慕容鸢飞领会她的意思,站起身对沈姑姑说:“没事的,不是一心想要鱼跃的性命就好。我这就过去一趟,鱼跃就麻烦姑姑照顾着。至于太君那边,先不要惊动。”
沈姑姑点点头,说:“那三公子要自己小心。”
慕容鸢飞一点头,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发现那三个狗腿子还是直愣愣地站在慕容鱼跃的床前,沉了沉声音说:“你们三个,还不过来带路?!”
那三个家伙像是这才恍然大悟,连连应了几声“是”,慌慌忙忙地跟了出去。
有好戏看了!
心情又汹涌澎湃起来,磨拳擦掌地趁机开溜。他们刚出去一会,霜雪就端了水进来。趁她们给慕容鱼跃擦身子换衣服的时候,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他们的脚程还真快,我用我的“无敌水上飘”一直追,追到大门口才看到他们一伙人的身影。连忙提着身子从墙头一跃而出,跟上他们的脚程,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一路来到了一家很气派的客栈。
躲在门口看着他们在柜台前跟掌柜的说了些什么,店小二就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往二楼去了。我当然也不能落下,赶紧跟上去。趴在楼道的拐弯头,探出小半个头,看着慕容鸢飞走进了这一层最里面那一间屋子,而那三个狗腿子却守在门外。
嗳,这样我好像就不能过去偷听了,那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捉摸了一下,不死心地再次探头往那边看了看——对了,最里面的屋子,那边应该有窗户吧?立马从客栈里退出来,绕到外面,估计着那间屋子在空间上的位置,提身飞了上去,趴在窗户上,贴上耳朵使劲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呃,没有说话声,难道我推算错了吗?
我转着头往四周看了看,从那边绕过来,再从这边转过来,不就是这里吗?没错啊!
竖起一根指头,沾点唾沫,在纸窗上无声地戳了个洞出来,附上眼睛往里面瞅,嗯,有人,看到慕容小鸟了……不是吧?!
我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闭起来,过了一会,再次睁开看……啊,啊,不是吧?慕容小鸟不是来给慕容小鱼报仇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跟那个妖女抱在一起啊?!
啊,天哪,这是为什么?!
“司徒姑娘。”
震惊中,听到了慕容鸢飞平淡如水的声音,连忙先暂停内心的挣扎,凑上去继续往里面看。看到慕容鸢飞扶着那妖女的肩,不动声色地推离自己的身体,温声说:“我这次来,是替舍弟来向司徒姑娘赔礼道歉的。他年幼不懂事,不小心冒犯姑娘,还望姑娘海涵,就饶过他这次吧。”
“你以为我真的是想要他性命吗?”那妖女有些气恼地跺跺脚,转到慕容鸢飞面前,鼓起两腮瞪着他。“我还不是为了见你一面,不然,帮你教训那不争气的弟弟一顿,让他长个记忆便是,何必给他下毒?”
“既然如此,那就请司徒姑娘把解药给我吧。”慕容鸢飞的语气有些不像刚才那样温和了。
那妖女的身体又贴了上去,不要脸!暗暗啐了一口,男的女的都不要脸!
“解药我当然会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慕容鸢飞似乎知道她要提什么条件,转过身,不想理会她。那妖女又粘乎乎地贴过去,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一张鹅蛋脸,眼睛大大的,还是挺漂亮的,就是厚脸皮,厚颜无耻。
“我要你跟阮清语解除婚约!”那妖女抱着慕容鸢飞的手臂娇嗔。
“我说过那是不可能的。”慕容鸢飞再次转过身,这次冷不防倏地一下对上我潜伏的这边的窗口,忽然脸色微变,轻喝了声:“谁在外面?”当即一掌凌空拍过来,我来不及躲闪,被掌风击开的窗子撞在我的胸口,重心被撞歪了,“哇呀”一声惨叫,就以“乌龟一式”的姿势摔了下去,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上。
痛、痛痛痛……痛得快麻木了,全身都痛,头也痛。
糟了,好像撞到后脑勺了,没摔坏吧,我这么聪明的脑壳没有摔傻吧?!一加一等于几,二?应该是等于二吧?一加一等于二,没错吧?!
我还在踯躅于自己有没有摔傻,就看到一道俊逸的身形从那个敞开的窗户里飞跃了出来,翩翩然地落在我跟前,然后我的视野里就出现了慕容小鸟那张恶心的脸。
“是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轻微的诧异。“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关心小……四公子,来看看你能不能拿到解药不行啊?”白他一眼,恶心男!
慕容小鸟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就从我身旁走过去,一边淡淡地说:“起来吧,回去了。”
“*!”我忍不住骂人了。“我能起来早就起来,你以为我摔傻了,躺在这里舒服吗?!”
“你这丫头。”慕容小鸟有些无奈地折回来,弯下腰抓住我的臂弯,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轻点啊,痛死了。”我揉着腰揉着背,哼哼唧唧。
慕容小鸟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走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我活动了一下胳膊,刚要跟上去,就看到有个火红的身影从我身边一掠而过,一把拉住慕容小鸟的手臂,气恼地说:“你真的是宁愿看着慕容鱼跃死,也不肯放弃阮清语吗?”
“这是两码事,我对于把这两件事情关联到一起的你,很反感。”慕容小鸟一边平声说,一边把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里抽回来。“鱼跃冒犯姑娘,是他咎由自取,我会另外想办法救他。十月初六,是我和清语的大婚,届时请帖会送到府上,还请赏脸参加,先告辞了。”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面去了。
“慕容鸢飞!!”妖女气得咆哮起来。听得我也忍不住抖了一抖,寒毛林立,怕她一怒之下拿我当出气筒,赶紧追上慕容小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蓦地回过身,惊得我一下子瞪大眼睛,不明就理地看着他。
“跟我过来一下。”他忽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拉着我来到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
僻静的……小巷子?!
他想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我撞破他的“婚外恋”,要杀人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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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命……”
我一声还没喊出去,就一下子被捂住了嘴,顺势往后一推,被按到了墙上,紧接着一个带着淡淡香味的身体侵压了过来,用手肘抵着我的脖子。
我不禁双腿软了软,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心里忿忿地想:*啊,这个大变态想干什么?
“回去后,不要乱说话,听到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下意识地连连点头,其实根本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当然不管他说什么,答应了再说!
他看看我,往后退开一步,居然还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啊,这是嫌我脏还是怎么的?!你***,本姑娘冰清玉洁,不像你这个恶心男到处勾引良家妇女,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衣冠禽兽啊!伪君子!
马上也从怀里摸出手绢,使劲地擦嘴,擦啊擦,擦得皮都痛了才停下来,然后再重重地往地上吐上一口唾沫。呸呸,就当我刚才被狗爪子拍了一下。抬起头,冷不防对上慕容小鸟疑惑的目光,毫不留情地给他一个白眼,冷冷地说:“我先走了。”
他看看我没说什么,当我从他眼前晃过的时候,又叫住我说:“你等等。”
“干嘛?”回头,斜眼看他。
他蹙着眉说:“没人教过你,做丫环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
“要你管,我是小鱼的丫环,又不是你的,你管不着!”再丢个白眼给他,扭身就走。
噫,第一次碰到这么恶心的男人,还被他碰了一下,得赶紧回去洗个澡。
回到院子里,碰到沈姑姑从小鱼房里出来。“娇娇,去哪了?”
“沈姑姑。”我连忙一副乖巧的样子,说。“我担心解药的事情,就跟着三公子他们过去瞧瞧了。”
“你这孩子。”沈姑姑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说。“不要太担心,三公子是很有本事的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她这么说,我忍不住在心里嘁了一声说:“他没拿到呢!他为了娶阮什么轻语重语的,都不要解药救公子了!”
“是阮清语阮姑娘吧?”沈姑姑怔了怔,忽然目光一转,喊了一声。“三公子。”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向从我后面过来的人迎了上去。
我忽然想起他仿佛之前刚刚警告过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当下吐吐舌头,溜进屋子去了。
霜雪正坐在慕容鱼跃床前给拧着小毛巾给他擦脸,我刚要过去,隐约听到屋外慕容小鸟似乎说到“这丫头”什么的,估计是在跟沈姑姑说我的坏话,这个阴险的伪君子!
连忙回身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我什么。
“娇娇。”霜雪忽然叫了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地一挺腰杆,应了声:“到。”
“你过来帮公子擦汗吧,我去换盆水。”
“喔,好……”
虽然应得顺畅,但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移得缓慢。想到就要看到小鱼了,心情太激动,走不动了……当我慢慢*近的时候,霜雪却毫无预兆地一下子从床头站了起来,我毫无心理准备地,就直接对上了慕容小鱼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庞。
那俊秀的轮廓,在下眼睑落下一片阴影的长长眼睫,啊,天哪,慕容鱼跃居然还是这样的病气、美少年啊!
孱弱的身躯,俊美的面容,横行霸道的个性,各种矛盾的完美组合!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啊!不行了,我头晕,脚步都站不稳了。
霜雪重新拧了把湿毛巾,塞到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地站在旁边的我的手里,催促说:“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换水。”
“喔,好……”
霜雪端着水盆出去了,我还捏着毛巾站在原地发呆,直到床上的慕容小鱼呻吟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慌忙在床沿坐下,僵硬地伸手一下一下地为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眉紧紧蹙着,时而发出细细的呻吟声,像是饱受着难言的折磨。
呜呜,小鱼太可怜了!该死的慕容小鸟,自己无耻好色,对五毒教的妖女始乱终弃,却要连累我们小鱼受苦,真是太无耻了!太人神共愤了!
我可怜的小鱼,你一定不要出事,我还没有把你培养成为让武林闻风丧胆的恶少呢!
慕容小鸟跟着沈姑姑一起进来看了小鱼,在旁边坐了一会,就出去了。晚饭后的时候,又过来了,这次却带着解药一起来了。
他在喂小鱼吃解药的时候,我一直用赤裸裸的目光盯着他,估摸着他是不是真的答应了那个妖女,要去跟那个阮什么离婚。不过他一直无视我强烈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喂完药,看着鱼跃的呼吸平和,也不再冒冷汗了,就起身走了。走之前叮嘱我们,如果鱼跃醒了,第一时间去通知他。
吃过晚饭,霜雪坐在灯下缝缝补补,我就坐在床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鱼的脸色。好像是渐渐恢复正常了,不过也就没有之前那种病态的美了——有点可惜。不过,如果眉头这里蹙起来——用两个食指按住左右两个眉头,轻轻地往中间挤压。然后再把牙齿疵出来的话——用拇指去扣他两边的嘴角,嗳,够不着,我再够,再够……
“娇娇。”沈姑姑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声,惊得我赶紧收回手,起身看着她走近。“沈姑姑。”
沈姑姑看着我慈祥地微笑,拉着我的手在床沿坐下,温声说:“难为你了。”
难为……难为什么?是难为我看在小鱼的份上,居然能够容忍慕容小鸟那样恶心的败类,没有直接冲上去把他扁成窝窝头吗?
连忙摇摇头说:“不难为,为了四公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沈姑姑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怜惜了,回眸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慕容鱼跃,轻拍着我的手背说:“鱼跃是我看着长大的,其实他本性不坏,只是小时候缺乏管教,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的父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过世了,哥哥们又各有各的事情忙,而我们始终是下人,管不着少爷们的事情……今后,可就要娇娇多费心了。”
我连忙拍拍胸脯说:“放心吧,沈姑姑,我一定会好好地辅佐四公子,让他成为武林的可造之材的!”
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让“慕容鱼跃”这个名字,响遍武林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们谈“鱼”色变!这是我的奋斗目标!
沈姑姑伸手轻抚了下我的头发,喟叹着说:“娇娇真懂事。”
这时,床上沉睡的慕容鱼跃忽然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个什么词,我愣了一下,沈姑姑就推推我说:“水,去倒碗水来。”
慕容鱼跃喝了点水,似乎顺过气来,睁开迷朦的眼睛,一抬目光,就看到凑在眼跟前,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兜了个圈,侧头问沈姑姑:“她是谁?”
沈姑姑解释说:“她叫娇娇,是新过来的丫头。”
“丫头?”慕容鱼跃又瞥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躺了回去。虽然气色不好,有些孱弱的感觉,但目光还是相当凌利。很好,就是要这种的,我很喜欢,真是越看越中意啊。所以,在沈姑姑她们都退出去的时候,我还是恋恋不舍地赖在那里不肯走,好不容易才等到小鱼醒了,得想办法跟他说话才对。
“娇娇?”沈姑姑拽了我的袖子两下,发现我还是纹分不动之后,会意地笑笑,就放弃了,喊上霜雪就出去了。
门轻轻地被合上,我轻手轻脚慢慢地蹩到床头,站了一会,没听到床上有什么动静观,就探出头往床上瞅了瞅。小鱼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很安静的睡颜。
啊,小鱼真的好帅啊,就算是睡着也好有气势啊,好喜欢呀,扭啊扭啊扭动中……慕容小鱼忽然睁眼睛,我大惊,刚好扭到左边的腰就那样僵在那里。
慕容小鱼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刚才看你,就觉得那副样子不对劲!”
啊,有吗?我的崇拜之情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下意识地摸摸脸,腼腆地说:“我叫温娇娇。”
慕容小鱼一下子坐了起来,白了我一眼说:“你是白痴吗,我是问你想干什么,又没问你名字!”
“你……”小鱼好有气势啊,我被震慑住了,想说话,舌头都一直在打结。“我……其实我,我是想来告诉你,一些事情的。对,就是这样的!”
小鱼不耐烦地说:“事情?什么事情?”
“就是,你被那妖女施了毒,然后三公子帮你去要解药的事情。”说完,我抬眼瞅瞅他,却发现他一副坦然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似的。
“然后,你知道那个妖女有多过份吗?”忽然为慕容小鸟义愤填膺起来。“她居然强迫三公子跟阮姑娘解除婚约,才肯给解药!”
听到这里,慕容小鱼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他答应了?”
“当然不答应!不过——”我的语气适时地变了。“他回来看到你中了毒,奄奄一息,痛苦的样子,在晚上的时候,终于还是回去找她拿了解药回来,估计……”
“妖女!”我的话被小鱼愤怒的骂声打断,他抡拳垂了床一下,就要从床上跳下来。但他的毒才刚刚解掉,元气还没有恢复,脚一着地,就双腿一屈,软趴趴地往地上跪倒下去。
“小心!”我连忙伸手去扶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出乎我意料之外地重,一时没留意,就被他撞得歪了重心,然后我的后脑勺在一天之内二度重重地磕到地板上……我听到了清脆地“咚”的一声,然后万籁俱寂。
慕容小鱼压在我身上,忿然骂了声:“有病啊,你扑过来干嘛?!”双手一撑,准备站起来,没想到好巧不巧正好按在我的胸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了抓,然后“嘁”了一声,嗤声说:“你几岁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说:“我快十五了。”
“嘁,原来是未成年。”慕容小鱼鄙视地看看我,爬起身,扶着床沿坐回床上。
我也爬身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说:“你不也没成年?而且,我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你还差两年呢,这样说起来,我还比你大来着!”
慕容小鱼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看我,躺回床上,吩咐说:“把小三小四叫进来。”
小三,小四?好像是那三个狗腿子中的两个,羡慕啊,我也想做狗腿子……不过,我不能心急,我要镇定,一定要先把未来的主子讨好好了,才能水到渠成。于是,当下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去喊小三小四。他们进屋的时候,我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公子。”“公子。”
那两厮涎着脸喊了声,停在床头,等候吩咐。
“你们去悦来客栈给我盯着,别让那妖女给跑了!死贱人,明天看本公子怎么收拾她!”
“是,公子!”小三小四领命就出去了,屋子里又只留下我和慕容小鱼两个人。慕容小鱼似乎这时才发现我的存在,有些不爽地说:“你怎么还在啊?”
“因为,我是公子的……贴身丫环啊!”自动晋升为贴身丫环,因为我忽然想到如果做成跟屁虫的话,那么就,一切皆有可能。
“大嫂还真有心,知道我对未成年的没兴趣。”他似笑非笑地说了声,躺在床上的身体往里面侧了侧,就没再出声了。
我慢慢地蹩过去,探头看了看,发现他好像是睡着了。回身搬了张椅子,放在床尾,抱着腿窝到椅子上,一边看着他睡,一边开始筹划明天的行动。明天,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跟过去。然后,发挥我无敌西瓜拳的威力,打倒妖女,小鱼一定会叹为观止,然后会一脸虔诚地请求我成为他的首席狗腿子,哈哈哈,一定会是这样的,哈哈!
“吵死了,出去!”
一声厉喝,喝得我从得意的状态回过神,惊觉我刚才一时得意忘形,居然笑出声来了。看小鱼正一脸怒气地瞪着我,吐吐舌头,赶紧从椅子上下来,灰溜溜地出去了。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沈姑姑拎了一包裹的东西从院子外面进来,看到我,就笑盈盈地招呼说:“娇娇,来,给你领了衣服过来,来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拉着我进屋,一边摊开包袱,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一边笑盈盈地说:“运气好,我过去的时候,这批新做的衣服刚送到,就挑了几个嫩些颜色过来,看看喜不喜欢。”说着,就拿起一件水绿色的衣服,往我身上比对着。
我摸着柔软的衣料,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大家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一定不会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的!
第二天早早地醒来,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听到慕容鱼跃房里有起床的声响了,就跟着霜雪去水房打了热水过来。霜雪留我在屋里伺侯着,自己转去厨房拿早点。
慕容鱼跃随便洗漱了一下,从床前的衣架上随手取下一件淡青色的外衣穿上,完全无视眼眼前我的存在,直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五!”
“在,公子,小五在!”
很快,就有个一脸猥琐的狗腿子涎着脸从门外窜进来。
“走,出门。”慕容鱼跃说了声,就大步往门外走。走了几步,脚步停了停,回过头,凌厉的目光横扫过来,落在我的脸上,冷冷地说:“你跟来干什么?”
“我……”我想了想。“我……是想请公子吃过早饭再出去。”
“我们出去吃。”丢下一句话,他又转身往外走,我还是忍不住巴巴地跟了过去。估计是感觉到我又跟来了,慕容小鱼有些忍无可忍地再次回过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被他忽然放大的声音震慑了一下,随即转了转眼珠子,说:“我……我其实是想告诉公子,妖女他们换地方了。”
“换地方?”慕容鱼跃蹙了蹙眉,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是啊。”我连连点头,非常诚恳的样子。“早上小三回来过一趟,不过那时候公子还睡着,不敢吵到公子清梦,就托我转告,他回去继续盯着了。”
“换去哪里了?”
“我给公子带路!”一说完,不等他拒绝,就自告奋勇地跑到前面,指着院子外大声说。“公子,这边,这边!”
慕容鱼跃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股发不出来的怒气:“自己家出门的路,难道我还不认识吗?”
汗,好像是呃,现在还在慕容府,都还没出院子的门呢!
抓抓头,讪讪笑笑,又加快几步跑远了去,回头朝慕容鱼跃用力地招手,催促说:“公子,公子,快,别叫那妖女给跑了!”
慕容鱼跃冷眼远远地瞅着我,一勾食指,小五那厮就像只哈巴狗一样巴上去。小鱼侧头低声跟他说了句什么话,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小鱼当下大怒,一个巴掌打过去,打得他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没站稳摔趴到地上。
嘿,小样,失宠了吧!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该是本天才上位的时候啦,啊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得意的表情了,慕容鱼跃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快步跟上几步,说:“带路!要是敢骗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连忙点头哈腰,一副标准的狗腿子样子。
今天似乎正好是赶集的日子,一大清早,街上的人多得像牛毛一样。作为一个天才的职业狗腿子,当然非常敬业地担负起了为小鱼开路的重任,绝对不让那些浑浊的人群,沾染到我们伟大的小鱼公子的一个衣角!
“闪开,闪开,我们公子来啦!”
蛮横地推攮着拥挤着人群,杀出一条血路。当有人发出不满、或者指责的声音时,年轻健壮者,立马一拳朝着眼窝子揍过去,收回来,“呼”地吹一下我铁锤一般的拳头,本姑***无敌椰子拳,虽然比不上无敌西瓜拳那般的威力,可也不是吃素的!
遇到老幼病残者,更简单了,直接一个凌利的眼神过去,本姑***七项绝技之一“以眼杀人”,一个眼神,秒杀一片。
在大家惶恐、避散的眼神中,带领着慕容小鱼招摇而过,扬长而去。哇哈哈,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一级棒!天哪,我这十五年来苦苦追求的日子啊!真的让我给实现了,耶——
一声还没“耶”到底,身后传来了慕容鱼跃愤怒的声音:“你说换了,换去哪里了?”
呃……我抬眼一看,这不就是昨天刚刚来过悦来客栈嘛……我连忙讪讪笑笑说:“公子,他们是换了,不过是从二楼,换到三楼了……”
“浑蛋!”小鱼觉得自己是被忽悠了,怒了,扬手也就要给我一巴掌扇。我连忙转过身,拍拍屁屁,谄媚地说:“公子,要打您打这里吧。这里的肉多,不硌手。而且,小的脸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万一再给扇坏了,可就真正没脸见人了!”
“你?!”看着我撅着屁屁,回头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鱼的气不打一处出来,铁青着脸放回手来,快步来到客栈门口,泄愤似地大声喊:“小三!小四!”
刚喊完,客栈里就相继蹦出了两条猥琐的人影。我连忙快步上去,一本正经地跟到慕容鱼跃身后。
“公子,来得好,那妖女在吃早点了,怕过会就走了。”说时,小三用手指了指右边最里面的角落。我倾了倾身子,探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那个妖女背对着我们坐着,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干嘛。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花花衣衫的年轻男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跟妖女说着什么话,一边说,还一边抛着媚眼。果然是物以类聚,又是一个淫荡的家伙。
慕容鱼跃往那边看了一眼,朝小三小四微微抬了下下巴,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三个人相继从门口窜进去,开始大声嚷嚷着驱散客栈里的客人们。
先清场啊!
我喜欢,我们也是有原则的,伤及无辜就不太好了。还是乖乖地给我退出去,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到门外去围观,看我们如何大发神威,收拾这对狗男女!
“快走快走!今天这里的场子,我们慕容家的鱼跃公子包了!”我也加入了清场的队列,敞开嗓门,大声喊起来。
“不想缺只胳膊,少条腿的,就快点出去!门在那里,我数到十,十之后还不走的,到时候,有死有伤,我们可就不负责啦!”
“一!”
“二!”
可能因为大家都知道慕容鱼跃的大名,我数到“三”的时候,客栈里除了妖女那一桌和客栈的工作人员之外,就已经没有人了。真是不够配合,害我在冷场的情况下,还得硬着头皮傻傻地数到十,***,真***丢脸,早知道就直接说数到三了!郁闷!
“十!”
一数完,立刻忿忿地直接来到他们那桌前,抬起巴掌,“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到桌面上,大声说:“妖女,贱男,我们公子来了,快去磕头认错!”
那对狗男女同时抬头看我,妖女看了我一眼,似乎认出我来,冷冷一笑,悠然地抓过桌上的一只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贱男却是换了个姿势,用手托了下巴,半眯起眼睛,轻佻地看着我,一脸的淫荡相。
“胆子不小啊,居然还敢留在姑苏。”
妖女斜眼看了眼慢慢走近的慕容鱼跃,撇嘴似笑非笑地说:“你命挺大的,居然可以平安无事,还真是多亏了有个本事大的哥哥,这可。别人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份,要好好珍惜。不要整日游手好闲,变成一个下三烂的恶棍,丢慕容世家的脸!”
他娘的,居然敢说我们小鱼公子下三烂的恶棍,胡扯!这是恶意中伤!我们小鱼公子明明是武林中最高级的恶少!
俗话说得好,公子荣则狗腿子荣,公子耻则狗腿子耻,骂主子还得看看他身边的狗腿子是谁!当即一拍桌子,就要一句狠话骂过去,慕容鱼跃却伸过一只手来,抵在我的肩头,把我拨到一边。慢慢地迈步过来,站到桌前,不示弱地笑笑说:“原来,你就是江湖传言里,那个一看到我哥就像是蜜蜂见着花一样,盯着不放的那个女人啊!”
小鱼一边说,一边还用轻佻鄙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在她身体上来回地打量着,目光赤裸裸的,有种直接把她剥光了看的感觉,妖女的神情显然有些不正常起来。小鱼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吧,围在我哥身边的,像你这种姿色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数十年都数不过来。就不说我那未来的嫂嫂,江北第一美人阮清语,就是我家随便拉几个丫头,也比你美上十分!所以,你想进我们慕容家的门,”小鱼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很鄙视地说:“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我正在痴想小鱼说的“随便拉几个丫头”里有没有我,忽然看到妖女的脸色变了变,静止的手蓦的一扬,似乎就要往慕容鱼跃撒什么东西过来。
“公子,小心!”眼急手快,抓住小鱼的手臂用力地往旁边一扯,随即屏住呼吸,避开那把毒药撒过来的主要方向,趁其不意,出拳!敢在本姑奶奶面前,对我们小鱼公子出手,简直是不把本姑奶奶看在眼里!混蛋,看我的无敌西瓜拳!西瓜流星拳!
嗬,居然躲开了,想逃啊,没门!今天不把你个妖女打趴下,向我们伟大的小鱼公子磕头认错,以后我温娇娇如何在狗腿子这个行业上扬名立万?!
紧追不舍,*之,那妖女躲得还真快,我的无敌西瓜拳居然一时还打不赢她!升级,看我的无敌榴连拳,嗬!嗬!嗬嗬!还不行,再升级,无敌南瓜拳!南瓜流星拳!!
随着拳法威力的升级,出拳的速度也得到了提升,那妖女终于躲不来及,手忙脚乱中,被我抓乱了头发,脸颊上也结实地吃了我一拳,一下子青了半边。丫的,输了又使阴招,洒了一堆白粉过来,趁我闪身避开的时候,捂着脸快速退出几步,瞪着我愤怒地大吼:“臭丫头,我跟你们崆峒派无怨无仇,你来搀什么浑水?!”
“空洞,什么空洞,你才空洞呢!你全家都空洞!”输了还胡言乱语,真浑球!
“你——”那妖女怒了,身子一提,就想冲过来揍我,不过以她的本事,冲过来被我揍还差不多。
“兰儿。”那贱男忽然起身拉住妖女,然后回过头,朝我展颜露出的笑容,贱格得让人恨不得把他拖过来踩在地上狠狠地揍上一顿。“我看这位姑娘未毕是崆峒派的。”
“怎么不是?!她刚才使的,明明就是崆峒派的七伤拳!”妖女气得不行,瞪着我怒吼。她原本也算是一个美女,现在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倒是活脱脱的一个正宗霉女了。“回去告诉赖东川,崆峒派跟五毒教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改天,定会登门拜访!还有,慕容鱼跃,你最好祈祷不要再遇上我,下次,没这么走运了!”
妖女忿忿地啐了一口,提身就从窗口掠了出去。
妈的,还没磕头认错就想逃跑?没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追!正要一个起身跟着从窗口跃出去,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叫住我:“娇娇,你回来。”
咦,谁在叫我?
回过头张望了一下,身后只有慕容小鱼和那几个狗腿子,回想了一下刚才叫我的那个声音,难道……连忙涎着脸,凑到慕容小鱼面前,谄媚地笑:“公子,你叫我?”
慕容鱼跃点了下头,啊,真的是公子叫我,叫我的名字耶!是要把我从丫环晋升成为狗腿子了吧,啊,一定是这样的!好兴奋啊,立马竖起两只耳朵,使劲地静听他接下来的吩咐。
听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到,再把耳朵凑近点,还是没有……疑惑地抬起眼睛看看,却发现小鱼公子的目光是落在我的后面……回头看去,哦,原来是有第三者在偷听!贱男,不要脸,居然想偷听小鱼公子跟我的秘密,无耻,看我的以眼杀人!
贱男似乎终于感觉到我们敌视的眼神了,讨了个没趣,笑笑,出门去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干净了,立马兴冲冲地回身,一脸期待地看着小鱼。说吧,公子,说你需要我,说请我成为你的首席狗腿子吧!虽然我会故意犹豫一下、思考一番,但是最后,我一定不会拒绝的!大胆地说吧!
“你是昨天才进府的丫头吧?”
在我的满心期待下,小鱼却冷冷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我的感觉就像是当头被淋了一盆冷水,好失望。瞅着他,委屈地点点头。
小鱼的脸色倏地一冷:“那你怎么会我们慕容家的空明拳?”
“空明拳?”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刚才那个妖女说我是空洞,小鱼又说我是空明,为啥都是空?抓抓头,不明白地问:“公子,那是什么?”
“想装傻?”小鱼冷冷一笑。“那你刚才打的第一套拳法,是什么?”
“刚才用的第一套拳啊?”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回公子,是我的无敌西瓜拳。”
“什么冬瓜,西瓜的,你给我说清楚!”小鱼的表情,好像快要暴走了。
我愣了愣,为什么公子知道我还会无敌冬瓜拳?
我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小鱼,怔了半晌,解释说:“公子,那个,这些年,我为了成为一流的狗腿子,苦学拳法。算算,我会的拳法大约有十套左右,根据威力的大小,分别叫作无敌凤梨拳,无敌木瓜拳,无敌椰子拳,无敌西瓜拳……”
“这都是些什么?!”慕容小鱼的脸都黑了,黑中有些发青,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凌空朝我点了我一下,说。“你跟我来!”
“是!是!公子!”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公子好像生气了呢,得好生伺候着才行。事关我的前途啊!
我一头雾水地跟在慕容鱼跃身后,茫茫地回到了慕容府,但走的却不是回松风院的路,心里不禁对即将前往的地方,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公子,公子!”我就有些屁颠颠地跟上去,从他身侧探出头,从下往上地瞅瞅慕容小鱼的脸色。等他的目光微微往下瞥的时候,我立马端出一个硕大而谄媚的笑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慕容小鱼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少废话,跟着就是了。”
“是!是!”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狗腿子的招牌动作!
不多久,进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放眼看过去,沿途栽满了郁郁葱葱的竹子,不觉得疏朗,又不会显得阴翳,给人一种清幽脱俗的感觉。连忙退回两步,抬起头看石门正上方写着“竹韵”两个字。
松风、竹韵,我比着手指头捉摸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难道,是要去找慕容小鸟?!
一个念头刚转完,就看到迎面两个丫环轻声说笑着过来,看到我们,立马收了脸上的笑意,朝慕容小鱼欠了欠身。“四公子。”
“三哥呢?”
“三公子在书房。”丫环的声音脆生生的。
慕容鱼跃就不再理睬她们,领着我,走过夹道的竹林,直接推门进了慕容鸢飞的书房。慕容小鸟正坐在临窗的书案前,疾笔写着什么,听到推门进来的声音,抬起头看来。见是我和小鱼,就起身从书案后绕出来,温声问:“怎么了?”
慕容小鱼伸手在我背上一推,把我推到慕容小鸟面前,冷冷淡淡地说:“这个进府不到两天的丫头,会空明拳,还会崆峒派的七伤拳,你看着办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大有“随你处置,我不管”之意。
“公子!”
“鱼跃。”
慕容小鸟那渣滓居然跟我一起叫出声,回头瞪他,瞪他……算了,本姑奶奶大人有大量,让你了,让你先说。
慕容小鸟来到小鱼面前,伸出手扶上他的肩,柔声说:“太君最近身体不太好,有空就多去陪陪她。”
小鱼瞥眼回来斜了他一眼,冷冷淡淡说:“你不是也空着吗?”
慕容小鸟似乎被小鱼一句话顶得没话了,沉默了半刻,轻叹了一声,又说:“你也不小了,该收收心做一些事了……”
小鱼不爱听了,轻哼了声,转身就走。看他似乎真的要把我扔给小鸟处置了,他不要我了!呜,不要啊!连忙飞奔过去,跟上他的脚步,悲切切地哀求说:“公子,我是你的人,你不要我了,也不能把我扔给大变态当废物处理掉啊!”
慕容小鱼愣了愣,回过头看着我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委委屈屈地抹着眼泪,抽噎着说:“我没胡说,娇娇是公子的人,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应该由公子来处罚我!公子要杀要剐,我都认了,绝对不吭一声。但是,公子如果要把我交给这个恶心男处理,那、那我宁愿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呜呜呜,一边假装哭得伤心,一边转着头,四处搜索柱子。拜托啊,千万别让我找到啊!壮志未酬,我还不能死啊!不过,小鱼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不要我了,还要把我扔给慕容小鸟!呜呜,我不要啊,我不能败得这么莫名其妙!
“等等。”结果,没找着柱子,倒是小鱼伸手过来拖住了我,把我拽过去面对着他那张困惑的脸。看来我的苦骨计见效了。“你说我哥是……”
“恶心男!伪君子!”我就是讨厌慕容小鸟,我不要跟着他,不要做他的丫环,我要跟着我的小鱼公子。“贱男,下流,不要脸……”
“你胡说什么?”慕容鸢飞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我蹙起两道剑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大声说:“你少装了,你跟那个妖女关起门来干的龌龊事情,你自己知道!”嘁,还不承认,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的,他们关上门搂搂抱抱,不要脸,一对狗男女!奸夫淫妇!
“我们做过什么了?”慕容小鸟郁闷地问,眉心紧蹙的,有些愤懑,又有些无奈。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理直气壮地说。“不过,我不像你们那么无耻,你们好意思做,我还不好意思说呢!”
“温娇娇!”慕容小鸟终于忍不住了,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
“他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我连忙转身躲到慕容小鱼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公子救我,我不想死!”
慕容小鱼回头看看瑟瑟地躲在他身后的我,又看了看脸色发青的慕容小鸟,正声说:“哥,这丫头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带回去好好管教一下,改天让她来给你磕头认错。”说完,他就一把扼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快速离开了慕容小鸟的竹韵苑,回到了松风院。
一进屋,命令跟在后面的小五关上门,拉过我,按住我的肩往后一推,我就跌坐到椅子上。刚想站起来,慕容小鱼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低着头,盯着我的脸,一阵猛看。
我看着眼前无比放大的慕容小鱼的脸,眨巴了两下眼睛:“公子——”一声刚喊出口,他忽然伸手捏住我两边的脸颊,左边转一下,再往右边转一下,然后蹙着眉考虑了半晌,沉声说:“你刚才说我哥什么,再说一遍?”
“恶心男……”看他凝重的神情,我有些不安起来。我骂小鸟,小鱼该不会生气了吧?对哦,小鸟是小鱼的哥哥……晕咯,我怎么给忘记了!呜,那也不能怪我,小鱼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有那么挫的哥哥,实在联系不起来嘛。
可怜兮兮起来:“呜呜,娇娇不是故意惹公子生气的,公子要是不高兴的话,娇娇以后再也不说三公子坏话了,从今天开始,娇娇就打心底地认为三公子是个好人的……”呜,好委屈,小鸟明明就是个惹人厌的恶心男。
小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瞪了半晌,又指着自己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公子英明神武,气度不凡,是娇娇见过的最强、最棒、最帅气的公子!”
慕容小鱼听后,忽然拍着我的脑袋大笑起来:“你这个女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公子,娇娇很聪明的。”这是个根本性的问题,必须要严正纠正。
“聪明、聪明。”慕容小鱼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好,转身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盈盈地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真的吗?”心情激动非常。“不会再把我交给慕容小鸟处理了吗?”
“不会,不会。”慕容小鱼挥挥手,一副“你就放宽心好了”的样子。
“太好了,谢谢公子!”激动地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公子果然是这天底下最最好的公子了!”
看慕容小鱼笑呵呵,心情大好的样子,我连忙抓紧时机,趁机再为自己谋福利。“公子,娇娇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来听听。”慕容小鱼一改这几日总是阴沉的脸色,笑容明朗得像是五月的阳光,看在眼里,分外地爽心悦目。
“公子以后出门,都带着娇娇好不好?”瞅瞅他的脸色,没什么异状,继续说。“娇娇想跟小三小四小五他们一样,跟着公子,做公子的……呃,保镖。”
慕容小鱼听后,瞥过目光来看看我:“你的功夫不错,比那三个废物强多了,不过,你是个女人……”
我连忙拍着胸脯说:“公子有需要的话,娇娇可以马上变成男人的!”
慕容小鱼盯着我的胸脯看了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连连点头说:“对,对,反正女人该有的东西,你都没有,无所谓了。”
“这么说,公子是答应了?”
看着慕容小鱼缓缓地点头肯定我的话,我“耶”地一声欢呼起来,终于成功啦!我终于成为狗腿子啦,万岁,小鱼公子万岁!
第二天早上,慕容小鱼难得安份地在房里吃了早饭。沈姑姑的脸上刚露出欣慰的笑意,以为他经历过这一场生死,终于要收敛一点了,没想到慕容小鱼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回屋对我说:“准备准备,有事出门。”
“是,公子!”这么快就有行动了,激动!
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房里,快速换上从小五那里借来的男装。转身出门的时候,沈姑姑从外面进来,轻颦眉头叹息着说:“娇娇,你跟着公子出门,凡事多注意,能劝就多劝着点。”
我怕慕容小鱼等不及,扔下我自己走了,心里急着出去,就连连点头说:“姑姑放心,我一定会的!”
沈姑姑会意地点点头,轻拍了下我的肩,转身出去了。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我就飞奔了出去,一下子出现在小鱼面前,那速度简直可以媲美乾坤大挪移!
大摇大摆地跟在慕容小鱼身后出了门,发现小三小四小五居然都没有跟来,公子只带了我一个人出来啊!激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首席狗腿子的待遇!啊,升级升得太快了,心情好激动,幸福得快要晕倒了……
“快点跟上!”慕容小鱼回身横了一眼由于遐想而落后一大截的我。
“是!公子!”连忙跟上,首次出差,一定要留下好印象。让公子带了我一次,还想带第二次,带了第二次,还想带第三次,然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汗,又落后了,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太白楼。”
进酒楼前,十分职业地记住酒楼的名字,再加快脚步跟上慕容小鱼,从右侧的楼梯上了楼。在店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二楼临窗的雅座,座上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盛装打扮,衣衫锦绣,气度不凡,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鱼跃!”
率先站起来的是一个藕蓝色衣衫的少年,长相很大众,就是往人群里一丢,打十盏灯也找不出来的那种。跟我们家小鱼公子站在一起,那更加就是蛤蟆站在白天鹅旁边,我看着都为他感到汗颜。
“梓骞。”慕容小鱼提起衣袍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略一抬头,看向在座的另一个人,随口问:“这位是?”
那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绍说:“在下高泰明。”
本来一眼看到这个人的脸时,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当露出这个贱贱的笑容时,我蓦地一个机伶,认出他来,连忙叫道:“公子,他是跟妖女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那天无耻地想偷听小鱼公子和我说悄悄话的那个贱男!不要以为换了套月白色斯斯文文的衣服,本姑娘就不认识你啦!只要一露出那贱格的笑容,化成灰,咱也认得!
姓高的略微惊愕一下,无耻的目光又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笑笑说:“小兄弟好记性。在下性喜五湖四海结交朋友,与司徒姑娘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误会一场,还望慕容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慕容小鱼打量了他一番,很大方地说:“这种小事,谁会放在心上?”说着,就自己拎起桌上的茶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茶。
蓝衣贵公子微愣一下,随即笑着说:“原来你们见过啊,那更好了。”
我在旁边的桌子坐下,跟那两位带来的“小厮”一桌。因为我还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不是恶少,所以不能随便把“狗腿子”这么神圣的名称用在他们身上,所以暂且通称他们为“小厮”。
本姑娘搭讪技术一流,很快就了解到了一堆有用信息。这位蓝衣公子名叫赵梓骞,是南平王世子,今年十八岁,跟小鱼同岁。小鱼的二哥慕容止水与南平王同朝为官,家邸又都在姑苏,所以他们两个基本上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据说感情非常好。
而那个贱男呢,据他的小厮说,他们是云南大理人士,贱男的父亲是什么侯来着,没听明白,反正是个番邦小地方的侯爷,没兴趣知道。
“鱼跃。”是赵梓骞兴奋的说话声。“今天我父亲说了,等我到二十岁,就放我出去江湖上闯荡,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慕容小鱼喝着水,懒洋洋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小王爷的热情一点都没有被慕容小鱼的冷淡影响到。“高大哥这几年在江湖上,肯定见识过不少事情,快跟我们说说吧!”
贱男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跑来跑去,见过些事情。不过江湖这么多,大部分事情,还是得*听说的。”
他说的时候,小王爷连连点头,一副“你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贱男一被吹捧,就得意上了,当下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了武林上几个大派之间的恩怨,还说起了神通广大的江湖通讯组织——青鸟草堂。大部分我都听师父讲过了,真没新意,浪费我的时间,郁闷。偏那小王爷却听得津津有味,真没见识,鄙视他。
接着又说起了风靡天下的“武林四公子”,小王爷的兴致一下子更高了,转向慕容小鱼激动地说:“鱼跃,你三哥是四公子之一啊,太了不起了!”
慕容小鱼淡淡地说:“是嘛,没在意。”
“原来武林四公子名声这么大啊!”小王爷似乎为自己身边居然也有这样轰动武林的人而激动不已,拉着贱男问慕容鸢飞的光辉事迹。
大理段璃盏、姑苏慕容鸢飞、紫衣楼宋泠溪、藏剑山庄花凉月,被称为“武林四公子”,这我听说过,不过武林上世家公子多多少,为啥偏偏把他们四个拎一块,我倒还真是不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虚心好学,无所不知,是一个优秀狗腿子的必备条件,立马竖起耳朵听。
“慕容公子是在品剑大会上大放异彩,接着,又在攻打天羡宫的时候,智破诛仙阵,解了八大派全军覆没之围,一举成名……”
听得正兴起,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是酒杯重重地按在桌面上的声音。循声一看,汗,是我家小鱼。他霍然站起身来,冷冷地瞅了赵梓骞一眼,说:“我回去了。”
小王爷愣了愣,问:“怎么这么早回去,过会跟智杰他们约好了,去百花盛苑的……”
“不去了。”慕容小鱼转身就从楼梯下去了。
“公子!”我连忙站起身追出去。跟上他的脚步,探头看看他的脸色,很烦躁的样子,好像是生气了。但是为什么生气呢,刚才说啥了?好像只是在说慕容小鸟的光辉事迹吧,小鱼是因为这个生气吗,难道他跟小鸟之间有过节?
啊,我知道了!小鱼肯定跟我一样,讨厌小鸟那个虚伪、恶心的家伙,所以昨天他本来是要把我扔给小鸟处理掉的,后来发觉我是个非常睿智的人,也洞悉了小鸟欺瞒世人的真面目,所以一下子就把我引为知己,让我当了他的首席狗腿子。没有错,事情一定就是这样的!
亦步亦趋地跟在小鱼身后,一边捉摸着该怎么劝慰他。
俗话说,一个优秀的狗腿子,不仅要为主子提供武力上的强大援助,还要提供精神上的有力支持。说的,当然就是我啦!
“公子,公子!”加快脚步跟上去,刚要开口说话,慕容小鱼却倏地往旁边一拐,进了一家酒楼。汗,怎么刚从一家酒楼出来,又进了一家……不过,既然小鱼进去了,作为他的忠实狗腿子,自然也要跟进去。
小鱼要了二楼的一个雅间,让店小二送十斤好酒上来。我坐在看他一杯一杯地喝着,不由地想起了一句话:借酒消愁愁更愁。看小鱼这么苦闷,我顿时觉得我肩头的担子有千斤之重!
“公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小鱼没理我。“我觉得呢,天底下有那么多人,每天要说那么多话,我们要是全部都听的话,多累呀!所以,我们只要挑自己爱听的话听就行了!不爱听的呢,就当作没听见。比如,我们刚才,就只是跟小王爷他们在一起喝酒、谈美女,别的什么也没说。”
小鱼瞥过目光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你知道什么?”
我抓抓头,讪讪笑笑说:“我是不知道公子的心事啦,不过,我猜公子是在为三公子的事情烦恼。我觉得呢,其实我们用不着管别人怎么样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所以,只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高兴就好啦,管那么多的话,那不是要累死?”
小鱼看着我,嘴角浮起一抹鄙视的笑容:“我没你这么天真。”
“天真有什么不好,看看,公子每天都皱着眉头,我每天都笑呵呵的,我可没瞧出来有哪里不好呢!”
“你那是傻呵呵!”小鱼斜了我一眼,又一杯酒眼也不眨一下地下肚。
“那公子就是聪明嘻嘻。”干脆装傻加拍马P。
小鱼没再理我,安静了一会,我又凑过去说:“公子,既然聪明的办法行不通,要不干脆就试下我的傻呵呵的办法吧?”
慕容小鱼倒酒的动作停了停,微一踯蹰,似乎正巧无聊,就放下酒杯说:“好,你说,什么办法?”
“呃,这个……”为难地挠挠头。“这个,我还不知道公子具体的心事,没办法对症下药啊。”
慕容小鱼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拄着下巴,神情开始有些茫然。“那你就说说,你家公子我,以后该做些什么,难道要一直这样混吃等死下去吗?”
“那当然不行,人生是要有抱负的!”我连连摇头说。“就像小的我,从小的志向就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狗腿子,为主子分忧解难,然后辅佐主子成为天下第一的恶少!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揍谁就揍谁,让全天下的人看到我们,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不然,揍扁他们,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兴奋地推推小鱼的手。“公子,公子,是不是很厉害?!”
慕容小鱼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是啊,是啊!”我连连点头。“我从三岁开始,就这样想了!”
慕容小鱼忽然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说:“那样也不错!来,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干一杯!”说着,他兴致勃勃地另外取了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的酒给我。
“嗯!嗯!”太高兴了,我真的一点都没有看错,我们果然是志同道合啊!“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干杯!”兴奋地碰了杯,然后豪爽地“咕碌碌”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都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慕容小鱼拍着我的肩说:“好样的,够爽气!”
呵呵,公子又夸我了!好高兴啊!我朝着他一个劲地傻笑,看他拎起酒坛子,说:“再来一杯”。
我连忙非常自动地把杯子递了过去,等倒满后,用双手捧着,往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听见脆脆地一声响,大声说:“干杯!”然后又咕碌咕碌地一口气见底,这回终于尝出味道来了,好辣。
往嘴里塞了几口菜,缓过一口气来,就感觉到脸上好热,头也开始发晕,慕容小鱼的脸看在眼里,渐渐变成了两个。肚子里也像是有什么在翻腾,很难受。
我伸出手凌空抓了好几下,终于抓到了慕容小鱼的衣袖。“公子,我好像生病了,发烧了。”
“那去躺着休息一会。”小鱼过来扶我,刚站起来,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小鱼一身。慕容小鱼嫌恶地推开我,我摔坐在椅子上,椅子被我撞得往后一倒,顿时天旋地转,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
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睁开眼睛,慕容小鱼那张秀丽的脸庞就映入眼帘。他正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慕容小鱼的脸上就绽开一个硕大的笑容,说:“醒啦?”
我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嗯”了一声,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头。慕容小鱼会意,转身下床捧了杯茶过来,说:“把这茶喝了,头就不疼了。”
“嗯。”我想爬起来,但手上有些使不上劲。慕容小鱼见状,把茶盏放在床沿,扶了我坐起来,把浓茶送到我嘴边喂我喝,一边不满地嘀咕说:“到底你是公子,还是我是公子,变成我伺候你了!”
我一边喝茶,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人家生病了嘛……”
慕容小鱼虽然嘴里咕哝着,还是等我喝完茶,收起茶盏放回桌上,坐回来扶我躺下。“再休息一会。”
我依言躺回去,却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慕容小鱼皱皱眉说:“让你睡觉,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
“公子,你很热吗,为什么不穿衣服?”当然也不是光着啦,只是穿着单衣走来走去。
不说还好,一说慕容小鱼就怒了:“还不是你,二话不说就吐了我一身,好好的一件衣服就报废了,刚差了店伙计去买件新的来。”
“啊,是我的原因吗?”我愣了愣。“就算弄脏了,那也不用扔掉啊,洗洗不就好了。”
小鱼白了我一眼,说:“谁洗啊,你洗?”
我咕哝着说:“我洗就我洗,可别小看我,本姑娘出马,肯定洗得像刚做出来一样,崭新崭新的!”
慕容小鱼不屑地小声“嘁”了一声,转身坐在桌前,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
我闭起眼睛,小眯了一会,忽然感觉到有人蹭上床来,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是小鱼过来了。睁眼好奇地看看他,难道他也想要来睡觉了?
但他只是盘腿坐了上来,似乎沉思了一番,说:“我考虑了一下你的笨办法,虽然很荒谬,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但是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让全武林闻风丧胆,似乎太有限了一点。”
听到小鱼认同我的话了,顿时兴致高涨起来,连头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难受了。“那公子是怎么觉得的呢?”
慕容小鱼郑重地说:“我认为,应该先成立一个帮派。”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举双手同意说:“好!好!把天底下的恶少全部集中起来,发展成天下第一邪教!嗯,最好是亦正亦邪,让全武林的人,都对我们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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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慕容小鱼难得的没有出门,一早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吃过晚饭,沈姑姑差我和霜雪去后院洗衣房拿洗好的衣物。回来的路上经过某一个院落,忽然听到隔墙有琴声传来,清脆地像是春天的溪泉。
看我的脚步停了停,旁边的霜雪说:“这里是小姐的莲香居。”
“哦。”我会意地点点头。
慕容蝶舞,慕容世家唯一的一位千金小姐,据说还是江南第一美女,不知道长什么样。想想我家小鱼长得那么帅气,他的姐姐,应该长得也不错吧……呃,不过,也难说,慕容小鸟还是小鱼的哥哥呢,长得就不怎么样!
回到松风院,沈姑姑在门口叫住我,说:“公子找你。”
“我这就过去!”把手里捧着的衣物交给霜雪,转身就要往小鱼的书房奔去。
“娇娇。”沈姑姑又叫住我,扶上我的肩,微笑着说。“公子现在似乎有些依赖你,做得不错。”
那当然啦,我是天才嘛!我心里得意极了,嘴上当然还是要谦虚地说:“现在只是刚开始,我会继续努力,让公子更加倚重我的!”
沈姑姑赞许地笑着点点头,随手整理了一下我的头发,拍拍我的肩,柔声说:“去吧。”
“嗯,我走了!”
“公子,我来啦!”走进书房,刚喊了一声,就听到小鱼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快过来。”
快步过去,破天荒地看到小鱼居然坐在书案后面,正在写着什么。我一走近,他就抬起头兴致勃勃地问我:“我想了帮名,叫作聚沙帮,怎么样?”
“巨鲨帮?”点点头。“嗯,不错不错,有杀气!”这回终于是大鱼了,比鱼跃有气势多了!
看我这么识货,慕容小鱼显然高兴起来,从书案后站起身绕出来,说:“我顺便也考虑了下,打出帮会名声的第一步。两个月后,就是三年一度的品剑大会,那时候,我们就以新兴帮会的名义去参加……对了,你会使剑吗?”
“剑……啊。”我抓抓头。“会一点点,我嫌那东西带着麻烦,师父教我时,就随便学了一点……一定要剑吗,我会很多拳法,我的无敌西瓜拳,很厉害的呢!”
慕容小鱼郁闷了,沉着脸说:“品剑大会,你说拳头行不行?”
“呃……没有品拳大会吗?”
“剑为雅器,用拳那是莽夫的行为!”慕容小鱼对我的话嗤之以鼻。“我们慕容家虽也有剑法,但我暂时不想以慕容鱼跃的身份来建这个帮,所以,到时候只能由你这个副帮主上,能不能一举成名就看你啦!”
“是吗?”哇,肩上的担子好重大啊。“但是,公子,我不想当副帮主诶,我想做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兼得力打手。”
小鱼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说:“随便你想当什么,先跟我来,把你会的剑法都使出来让我瞧瞧。”
“是,公子!”
小鱼带着我来到院子里,远远地丢给我一把剑,束手站在台阶上看。
“无敌桃花剑!”好久没有用剑了,有点生疏啊,应该是这样出剑,没错吧,汗。然后再是无敌荷花剑,桂花剑,梅花剑……把仅会的四套剑法都使了一遍,收好剑等候夸奖,却看到慕容小鱼蹙蹙眉,走下来,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名字?”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是指桃花剑、荷花剑这些吗?”
“这么傻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你取的。”小鱼很不受了我地翻了个白眼。“这些剑法,还有你那些个什么西瓜拳、南瓜拳的,原本都是有名字的吧?”
“没有啊。”我摇着头说。“师父说没有名字的呀。”所以我为了区分,想了好久,才给他们各自取了名字的。*之,难道被那老和尚给忽悠了?!找扁啊!
小鱼蹙蹙眉,问:“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和尚。”
“名字呢?”小鱼快抓狂了。“是人的话,总有个名字吧?”
我想了半天,老和尚似乎的确是没有名字。那个小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偶尔有从山下上来烧香的人,不是叫他“方丈”,就是叫“大师”,这两个应该也不是他的名字吧。
“那,他应该属于不是人的那种吧……”
小鱼无语了,挥挥手示意算了,不再问这个问题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你有空就把这几套剑法好好练练。”
“是,公子!”重重地点头。
慕容小鱼转身回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回身对我说:“娇娇,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要出门。”
“是,公子!”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在沈姑姑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我跟在慕容小鱼的身后出门了。这次居然是坐马车的,估计路程有些远。
“去哪里呀,公子?”好奇地问。
“南平王府。”
哦,原来是要去见那位小王爷。“是要给我们帮派找盟军吗?”
小鱼点点头:“我们要在姑苏这地方招兵买马的话,还得南平王爷的首肯才行。”
嗯,同意,小鱼果然是做大事的料,想问题很全面,很有远见!
到了南平王府,在门房说了一声,就有个小厮直接领我们进去了,看来小鱼跟南平小王爷果然是“青梅竹马”。
小鱼跟小王爷说起了我们想要成立帮派的打算,小王爷一听,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当下就拍着胸膛说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全力以赴。小鱼连忙说:“暂时不急,等我回去拟一个具体的发展方案出来,大家再找个日子聚在一起商量一下。”
小王爷连连点头,表示强烈的期待。小鱼叮嘱他眼下一定要对所有人保密之后,才带着我回到慕容府。一回府,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吩咐我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喊他,直接送进去就是了。
“娇娇,来,来。”沈姑姑在卧室里朝我招手。
“沈姑姑。”我屁颠屁颠地过去。
沈姑姑爱怜地抚着我的头发说:“还是你有办法,公子这几天很用功。”
“嗯。”我点点头。“公子已经醒悟了,说不能再这样虚度光阴了,所以决定做一件大事,能为慕容家增光添彩的大事!”
沈姑姑宠溺地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孩子,要做什么大事?”
我摇摇头说:“公子说,暂时要对外保密!”
沈姑姑笑着说:“好,好,保密。前面三位公子已经很能干,让慕容府在武林上很有荣光了,其实不需要四公子再为慕容家做些什么……”
我想也没想,就纠正说。“但是四公子也是慕容家的人呀!”
沈姑姑愣了一下,会意地笑笑,说:“也对。给你留了银耳羹,在房里,快去吃吧!”
“谢谢姑姑,我吃去了!”
“去吧!去吧!”
在慕容小鱼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筹划发展大计的第二天,小王爷就迫不及待地来拜访了。同时,还带了一个人一起前来,就是之前见过两次的贱男,高泰明!
慕容小鱼看到高泰明的时候,瞪了好一会眼。他明明再三叮嘱过小王爷这件事一定要对外保密,没想到,才说了没到一天,小王爷居然就大剌剌地另外带了个人来。我家小鱼真是宽宏大量,换成是我,早气得当下就把他拖出去海扁一顿,扁成猪头后,然后扫地出门。
小王爷在喝了两杯茶,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终于感觉到了慕容小鱼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的气场。愣了愣,放下茶杯,郑重地解释说:“鱼跃,是这样的。泰明绝对是可以相信的好朋友,而且,他见多识广,有他的帮助,我们的帮派一定会如虎添翼,得到更快、更好的发展。”
“是嘛?”慕容小鱼不置可否地冷笑。
高泰明大概也感觉到小鱼对他的排斥,微微笑着说:“慕容公子,一个帮派的建立和发展,都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在公子的计划里,最初几步,一定也有招贤纳士这一步吧?”
慕容小鱼一扬眉头:“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所谓的贤士?”
高泰明还是笑眯眯的。“慕容公子不试着相信我,任用我的话,又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所谓的贤士呢?”
这人的脸皮真够啊,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太鄙视他了!鄙视到渣渣!!
“鱼跃。”见慕容小鱼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冷淡表情,小王爷有些沉不住气了。“大理高家,世代辅佐段氏,你应该听说过吧?前些年,杨义贞作乱,也是高家平定一切,将大理江山完完整整地交回到段氏手里。你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敢用的话,我就不知道我们的帮派究竟要怎么放手去发展了?!”
慕容小鱼冷笑一声:“高升泰是平乱有功,福泽大理,名震武林,但是,那又怎么样?我不觉得这跟现在我们要做的这件事情有任何关系!”
小王爷似乎也被慕容小鱼毫不给情面的态度给惹恼了:“大理高侯,就是泰明的父亲!”
两边都是火气十足的,我站在中间,忍不住缩缩脖子。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是悄无声息地退开一段距离,以免殃及池鱼。俗话说得好,主子们的事情,让主子们自己解决去吧,狗腿子们只要时刻拎好袖子,准备好拳头,关键时刻冲上去就行了。
“世子。”高泰明伸手扶上小王爷的肩,温声说。“我想要让慕容公子接受的,是作为我高泰明本人,而不是大理高氏。”
这句话似乎说到慕容小鱼的心坎里去了,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脸色就渐渐缓和了不少。转身坐回书桌后,屋子里在沉寂了许久之后,还是慕容小鸟淡淡地打破沉默,说:“算了,先来讨论发展方案吧。”
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终于有了化为无形的迹象,确定安全后,我连忙转身去倒了茶,谄笑着迎上去:“公子,喝茶。”自己公子这里当然要先熨贴好,然后再给小王爷送上一杯。“小王爷,喝茶。”
刚给小王爷奉好茶,就看到高泰明转身在旁边坐下,看了我一眼,用两根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示意我给他也倒上一杯。
*之,当我是丫环啊!丫的,自己没有手倒啊!当下转回身,把茶壶和杯子一古脑儿地全端了过来,摆到他面前,用鄙视地目光看看他,用嘴形告诉他:想喝就自己倒吧,贱男!
高泰明微微怔了怔,随即像是会过意来,不以为然地笑笑,自己伸手提了茶壶倒茶。
“我的计划是先找一处地方,作为我们帮派的总坛,然后请一些信得过的江湖朋友过来做帮里的骨干成员,接下来再是招收教徒和壮大的名声的问题了,当然,这是后话。”慕容小鱼简略地介绍了一下他这几天安排的计划,说得很概括,估计对高泰明还不是很信任。
小王爷听得摇头晃脑地点着头,似乎觉得非常有道理。我也跟着点点头,狗腿子语录之一:凡是公子说的话,那就是至理名言。就算没有道理,也是要找出理由来证明它是有道理的!
高泰明思考着,手执着扇子一下一下地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拍打着。“以世子和慕容公子的实力,资金和招收人员都不在话下,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要考虑,那就是——发展耗费的时间。选择地点,建造主坛,寻找骨干,招募教徒,各需要多少时间,一个月,还是一年,不知道慕容公子有没有计算过?”
慕容小鱼一听这话,瞪了瞪眼睛,愣住了,一时没有话说。
高泰明继续说:“慕容公子所谓的壮大名声,应该是看中了两个月后的品剑大会这个绝佳时机。所以,我想问,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赶得及吗?”
慕容小鱼的脸色沉了沉,估计是被姓高的说中了他计划中的漏洞,心里不太痛快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做?”
高泰明一收扇子,正声说:“鸠占雀巢,能者当之!”
“你的意思是……”小王爷吃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抢一个门派过来?”
高泰明点头肯定:“抢占一个门派,在原有人员和架构的基础上进行重整改组,再怎么说,也该比新建一个帮派,从零开始发展要容易、方便得多吧?”
“公子,公子!”看着慕容小鸟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忍不住心底的兴奋,进行劝说。“这回他说得有道理,我们自己去发展的话,虽然可以发展得更好一点,但时间上来看,是太慢了,不如抢别人现成的!以我们的实力,随便到哪个帮派,一拍桌子,还怕他们不乖乖地把掌门之位交出来?”
慕容小鱼沉默了半晌,终于一拍桌子说:“好,就这样决定了。”然后回头对我说:“娇娇,你明天就去青鸟草堂,把姑苏附近的大小帮派的资料统统收集过来。他们要多少钱都没问题,关键一定要全,一定要详细!”
昂首,插胸,从心底壮声喝出一声:“是,公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揣着一叠厚厚的银票去了青鸟草堂姑苏分堂。
青鸟草堂虽然仗着自己是江湖讯息界的行业老大,收费很黑,但是办事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在我把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从低垂的青纱帐里递进去之后一个时辰左右,就有一个青衣蒙面的家伙用盘子托了本青皮的册子出来。
看来公子要的信息就全在这本册子上了,看它的模样,跟平时在街摊上看到的卖几文钱一本的书差不多,价格却是它们的几千倍不止!一千两的银子啊,可以供一个普通家庭吃一辈子了,居然就换来这么本册子,有些心疼呀。不过,咱们公子就是钱多,一千两,小钱而已!咱买一本,还扔一本,又咋样?
抓了书出门,迫不及待地翻开一边走一边看。第一页是目录页,罗列了姑苏城附近的几个帮派,注明了是以实力高低排序。第一个门派,赫然竟是紫衣楼。喝,想不到呃,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紫衣楼,居然也在姑苏城呢!
要说青鸟草堂是江湖顶级密探的聚集地的话,那么,紫衣楼,就是江湖顶级杀手的聚集地。数下我们现在的人手,我,小鱼公子,小王爷,高贱男,总共四个人,虽然我们都神功盖世,但是如果去碰紫衣楼的话,似乎、仿佛、也许、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危险……
晃晃脑袋,算了,不想了,作为一个狗腿子,只要按公子的吩咐做好就是,做决断这种事情,当然是由公子负责的!找棵大树好乘凉,轻轻松松,无须费脑。
当下就收好册子,揣到怀里,加快步伐往回走,赶着到公子面前去邀功。我办事的效率这么高,公子一定会夸奖我的!他会说:娇娇,我真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一个天生的狗腿子啊,你是天才!啊哈哈!
“娇娇小兄弟。”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唤声打断了我的浮想连翩。回过头,却原来是高泰明这个贱男。他今天换了件天青色的轻衫,手中一把朱红色的扇子,轻摇徐扇着踱过来,一副自以为风流傥倜,举世无双的样子。恶,鄙视之。
“情报都要到了吗?”他走到我面前,收起扇子,问我。
*之,居然怀疑本姑***办事效率,渣滓!当下豪气地拍拍胸脯:“当然,在这呢!”
姓高的笑了起来,露出洁白闪着白光的牙齿。“不错不错,娇娇兄弟办事,有一套!”
“小兄弟?”我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看,*之,我今天明明是穿着女装出来的。“谁是小兄弟,你眼神有问题!”
高泰明听后,居然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最后还“啊啊”了两声,惊愕地说:“我说错了吗?啊,难不成还是小姑娘?”
我的脸黑了:“我上次是为了方便,才女扮男装的!”这个渣!没眼光!我可是为了当一个职业的狗腿子这个伟大的志向,才不惜女扮男装的!
“喔,原来是这样。”贱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加了一句。“我还以为这次是男扮女装。”
混蛋!我怒了,抡起拳头冲过去,就要揪住他一顿好打。他也不躲,一收扇子,夸张地当街大喊起来:“唉呀,天要下红雨啦,娘子打相公啦!”
晕啊,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的脸倏地红了,他怎么可以说我是他的……这个死不要脸的,我掐死他!扑过去掐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却在一瞬间像是忽然变成了两下,在我眼底一晃,就倏地移出去几步远处了,我都没看清这中间的一段路,他是怎么过去的。
我愣了愣,他转身看向我,又笑眯眯地移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啊哈,脸红了呀!害羞了,呵呵?”他最后几个字是凑到我耳朵说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诱惑,说的时候,还伸出手在我脸蛋上拧了一把。
我的耳朵和脸都在一瞬间像被火烧了一般地火辣辣起来,“啪”地反手一巴掌把他的脏手扇开,大声骂道:“谁害羞?!你才害羞呢,你不要脸,打死你个王八蛋,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
“救命啊!”他脱身跳开,又古里怪气地大声喊起来。“河东狮吼啦!”
“混蛋!”追上去,扭住他打。手指刚抓住他的一方衣角,就觉得像衣角冰凉凉得像是流水一样,从指间一滑而过,不留下一点痕迹。正要加快脚步再追过去,一抬眼,就看到那贱男的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似乎把他拦了下来,随即响起一个诧异的声音:“小侯爷?”
我奔了上去,一把揪住贱男的衣袖:“抓住你了吧,混蛋!让你胡说,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就要一拳往他眼窝上砸去,扬起的手却倏地被人抓住了,一个半生不熟的声音低喝道:“娇娇,你做什么,快向高小侯爷道歉!”
道歉?!有没有搞错啊,慕容小鸟是非不分,明明是高贱男先胡说八道欺负我的,却让我向他道歉!道你个大头啊!
“就不道歉,要道也是他向我道歉,还要跪下来,磕头!认错!”
“娇娇,不许胡闹!”慕容小鸟这渣居然还板起脸来训我。
高泰明这个渣也没有像常理那样大方地解释说是一场误会,就这样算了,而是一脸严肃地好像真的是在等着我向他道歉。这个渣,刚才那么无耻,不要脸,见了慕容小鸟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样,果然是蛇鼠一窝啊!一个贱男,一个恶心男,都不是好东西!
“贱男!”伸腿过去想狠狠地踹他一脚,他却是云淡风轻,不着痕迹地闪开,笑着对慕容小鸟说:“慕容世家果然不愧是武林第一世家,连府上一个小丫环都身怀绝技。”
“让高小侯爷见笑了。”慕容小鸟拖住我,两个指头在我背上一按,居然点了我的穴道,动不了了。
“慕容小鸟,混蛋……”一句话还没骂完,哑穴也被点了。这下好了,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不过,我还有我的,以眼杀人,杀死他!
他们却完全无视我地聊起天来。“那天多亏了高小侯爷,舍弟才得以化险为夷,在下也得以从困境中脱身……”
高贱男微笑着摆摆手说:“慕容公子言重了,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若非司徒姑娘对公子真有几分情意,在下纵然想帮,也是无从帮起。”
等等,他们在说什么?难道那天慕容小鱼的解药,是高贱男要来的?!慕容小鸟没离婚?!
“最难消受美人恩,不过恕我多事,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寻常之事,慕容公子真的对司徒姑娘没有半点情份?”
*之,鄙视高贱男,居然在劝慕容小鸟三妻四妾!即使不认识,我也要代表阮清语,鄙视他,鄙视到渣!
慕容小鸟连连摆手说:“小侯爷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在下实在很惭愧。”
高贱男凝视着慕容小鸟的脸半晌,会意地微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慕容公子就为此事放宽心吧,司徒姑娘那边,我会尽力去劝说。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多年好友,说不定,还能听进去一两句。”
慕容小鸟感激地向高贱男抱拳说:“小侯爷,大恩不言谢了。”
“慕容公子客气了!”高贱男很大度地收起扇子,朝慕容小鸟回了一礼。“今日还有要事,先就此告辞了。”
“告辞。”
高贱男临走的时候,还朝我色眯眯地笑。这只色狼,该不会是盯上我了,想打我的主意吧?!*之,本姑娘不是那么好调戏的。今天被慕容小鸟遇上算你走运,下次非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小鱼公子拿到册子后,派了小五去请小王爷过来,自己坐在书案后随手翻看着。我就站在他身后瞄,一个个字,像蚂蚁地在眼前爬过,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书上的某一页,忘乎所以地拍着公子的肩,说:“公子,公子,巨鲸帮耶!”跟我们的巨鲨帮,好像啊,太像了!
慕容小鱼回头看看我,说:“你也觉得选这个帮派下手比较好吗?”
“嗯嗯!”我连连点头,当然好啦!这么像,帮名只差一个字,而且鲸和鲨,都是大鱼!简直就是为我们的抢占量身定做的!不捡它下手,老天都要怒了!
慕容小鱼一合册子,决定了:“那就是这个了!”
等小王爷和高贱男到了,我们就开始商量具体行动步骤。
巨鲸帮位于姑苏西郊,主要业务是走镖。据青鸟草堂提供的情报,巨鲸帮最近接了嘉庆侯府的一趟镖,从西域护送一批香料到杭州。是嘉庆侯爷为尽孝心,高价买进,献给他的母亲宝定公主,以庆寿诞的,所以这趟镖非常重要,因此巨鲸帮帮主汤靖泽也亲自出动押镖。
如果这趟镖在半途被劫走的话,嘉庆侯必定勃然大怒,然后巨鲸帮也会因此而乱作一团。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人煽风点火,很容易让汤靖泽引咎辞去帮主之职。然后我们趁机上位,带领帮众找回被劫的镖的话,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夺得帮主之位。
这么阴险狡诈的计策,当然是高贱男这个渣滓提出来的。而我的直接冲进他们帮会,拍桌子,威胁他们帮主退位让贤,不然就把他们全部扁成猪头的计策,却被小鱼公子和小王爷一致地驳斥了,说我天真,幼稚。呜,好伤心,被公子骂了,人家本来就是未成年,天真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郁闷地蹲到一边,看他们热烈地讨论具体的行动细节,难道本姑奶奶智勇双全的招牌,就要砸在这个高贱男手里了吗?太郁闷了!
讨论中的高贱男偶尔瞥过目光看了我一眼,阴险地说:“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环,一定要一击成功。最好,把劫镖的矛头指向另外的某一个帮派,让他们不致于怀疑到我们。”说着,他伸手拾过册子翻了两页,忽然面露喜色,用手指点着册子说:“正巧,崆峒派与巨鲸帮前不久有了嫌隙,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栽赃嫁祸。”
“要嫁祸崆峒派?”小王爷一脸好奇地问。“万一失镖后巨鲸帮民情激愤,要去找崆峒派理论,怎么办?”
高贱男摇着扇子说:“他们要找便去找,肯定是找不出什么来的。等计策成功之后,世子和慕容公子就是巨鲸帮的领导,到时候你们说不找,谁还能说一定要去找?”
小王爷若有所思地点头说:“说得也对。”
又得到认同了,高贱男更加得意了。“至于怎么嫁祸给崆峒,这就要看娇娇姑娘了。”
咦,忽然听到我的名字了,立马站了起来。“看我?!”
“那天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娇娇姑娘会崆峒派的七伤拳。”
一听高贱男这么说,小王爷就回过头好奇地看向我,那吃惊的眼神,仿佛是在问我“真的吗”。我当然拍拍胸脯说是真的啦,之前听他们说了,好像我的无敌南瓜拳,就是所谓的崆峒派的七伤拳。“包在我身上啦!”果然,决定胜败的关键,还是在本姑娘身上!
“不过,崆峒派的七伤拳,名震天下,只需不经意中使出一招就行,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来了。一开始就用、或者过多地用七伤拳的话,反而会惹人怀疑。”
“这我当然知道了。”我横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高贱男。不就是公子和小王爷偶然地用了他的计策而已,还真蹬鼻子上脸,当只有他是聪明人了。真让人不爽啊!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本姑***厉害了!
高泰明看着我,笑笑说:“娇娇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哼”,现在才想到来拍我马屁,告诉你,晚了!
“到时候就由世子和慕容公子带人引开护镖的帮众,娇娇姑娘去劫镖车。到时汤靖泽一定会守在镖车前,免不了会交手。我就趁这个时候,劫走镖车。大家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慕容小鱼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说:“暂时这样决定,娇娇再去一趟青鸟草堂,把他们行镖的具体路线买过来。”
“是,公子!”小鱼公子真是越来越有领导人的气派了,看他这么重用我,我温娇娇又复活啦!
领了任务当下就出门了,速度又奔去青鸟草堂买消息,忽然发觉贩卖消息这一行很赚钱呀,要不以后把我们的帮派也往这方面发展?不过现在青鸟草堂这么彪悍,他应该不会容许有第二家壮大起来,跟他们抢生意吧?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被扼杀在摇篮中的,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吧。
等我买了消息出去,又经过一番商议,把最后行动步骤定下来去,由小鱼公子作东,请我们去了城里最名贵的酒楼国色天香楼去大吃了一顿,预祝我们三天之后首战告捷。
散席之后,跟在小鱼公子身后往回走,想起白天的事情,觉得非常有必要去找高贱男好好“谈谈”了。不然,再让他这样作威作福下去,怎么树立本姑娘首席狗腿子的威信!
当下捂着肚子,用很痛苦的声音说:“公子,我肚子有些难受……”
慕容小鱼回头看了我一眼:“吃坏东西了?”
我连连点点头,用更加痛苦的声音说:“好难受,忍不住了,公子先回去吧,我……”故意皱皱眉头,紧捂着肚子掉头就走。
“娇娇?”慕容小鱼困惑地叫了几声,我已经像一条出笼的泥鳅,挤进人潮,“哧溜”几下,就已经窜出去老远了。
往刚才分手的时候高贱男走的方向追去,追出一段路,果然就看到高贱男的身影。他正在街旁的小摊,拾了什么东西看得出神,更为重要的是小王爷不在,他已经落单了!哼哼,姓高的,让我给逮到了吧,不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温娇娇”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转头打量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在高贱男停留的摊子前方大约五步路距离的地方,有个狭窄的小巷子。当下躬下腰,像鱼一样从人群中游了过去,一个纵身,跳到了小巷子里。嗯,不错,是个死胡同,两旁的屋子又很高,在巷子里落了一片阴影,正是天成地设的扁人绝好地点!高贱男,看来连老天都不帮你,那我就顺应天道,不客气了!
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小脸往外窥探。*之,高贱男怎么还在那个摊子上,他到底在看什么东西,那么磨蹭!等死我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纵身而出,窜到他身后,伸手拍了下他的肩。高贱男回头,见是我,又露出那招牌式的贱笑:“啊,娇娇姑娘,是你。”
竖一根手指到他面前,勾了勾,说:“跟我来。”
“娇娇姑娘找我?”高贱男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却拖拉着不肯跟来。难道是已经察觉到我的用意,所以多留了一份戒心。哼哼,今天你来得来,不来也得来!
当下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把他拖进小巷子。用力地把他推按到墙上,用胳膊肘使劲地顶住他的脖子,防止他开溜,一边恶狠狠地说:“贱男,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不……”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腰上一紧,身体被牵引着贴上了高贱男的。他居然用双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腰,笑眯眯地说:“娘子有什么吩咐,为夫洗耳恭听。”
“你爷爷的,谁是你娘子!”*之,又占我便宜!抡起一拳,就要往他眼窝里砸去。没想到,就要砸到他脸的时候,他的头飞快地往旁边一偏。我惊了一下,但是我出拳的速度太快,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小铁锤一样的拳头,就那样“卟”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墙上。
我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疼痛得从手指一直蔓延到了肩关节,整条胳膊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呜,好痛……”疼得动不了了。
“唉呀,撞疼了吗,我给你吹吹。”他这时倒来一副关切心疼的样子,拉了我的手过去,凑到嘴边轻轻地吹。
“不用你管!都是你害的!”瞪着他,用力地把手往回抽,一抽又疼得叫了起来。“好痛!”
“叫你不要动了。”高贱男轻声责怪,从怀里掏出一瓶什么东西,拔出瓶塞,滴了几滴油状物在我红肿的手背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乖,不要动,这是化淤止痛的药,很快就不疼了,乖啊,不哭!”
“谁哭了,你才哭了呢!”瞪着他,怒吼。
他讨好地连声说;“是,是我哭了,你没哭。”
“你骗人,怎么还疼啊!”
“到现在为止是马上,还不是‘很快’。乖,再等等。”他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地温声劝慰,*之,你说得再温柔,我也记得是谁害我的手疼成这样的!
“好了没啊!”这浑蛋一定是在骗我,手还是在疼。
“快了……”
“你们在做什么?”僻静的巷子里,忽然响起了慕容小鱼的声音。
我怔了怔,立刻回过头去,就看到慕容小鱼站在身后,瞪着抱在一起的我们,一脸的不爽。
“公子?”察觉过来跟高贱男现在暖昧的姿势,很有“捉奸捉双”的喜感。连忙推开他,飞速窜到慕容小鱼身后,拉着慕容小鱼的袖子,楚楚可怜地说。“公子,他欺负我!他打我!”
慕容小鱼却没有帮我出气,反而横了我一眼,问:“你的肚子,不疼了?”
“啊——”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完了,公子一定知道我之前是在骗他了。他不会误会我骗他跑出来,就是为了跟高贱男“鬼混”的吧?!
“公子!”看到慕容小鱼要走,我赶紧撒腿跟过去,跟在他身后沿路谄媚地叫。“公子,你不要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我是路上偶尔遇到高贱,不,高公子的。然后,我们就吵架了,我觉得他是我们的盟军,没好意思跟他动手。他却阴险狡诈,不讲情面,他打我!”
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慕容小鱼的脚步。“呜呜,公子,我好可怜的。看,我的手都被他打红了。”说着,就可怜兮兮地把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递到慕容小鱼面前去博取同情。
慕容小鱼瞥过目光横了我的猪蹄一眼,冷冷淡淡地说:“伤在这个地方,是你去揍人揍伤的吧?!”
“呃,公子——”为什么公子这么敏锐,被发现了……继续跟上几步,探出头看他的表情。“公子,公子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
呜呜,公子对我好凶,一定是生气了。“公子,公子,我说个笑话给你听……”
“行了。这几天别再惹事了,赶紧给我养好伤,不要误了三天后的行动!”
“是,公子。”
在沈姑姑悉心的照顾下,经过三天的休整,我的猪蹄终于变回了原貌。高贱男还是跟着小王爷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家里跑,还经常故意蹭过来跟我聊天。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我当然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让小鱼公子再误会了。如果让小鱼公子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人的话,我的前途就将是一片灰暗!
磨拳擦掌,终于等到了出征的日子了。一大早,借口去郊外游春,就跟着小鱼公子大剌剌地从大门口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小鱼公子还特意回头望了门口匾额上“慕容世家”四个铄金的大字一眼,然后转身,大步地走下台阶。
从今天开始,慕容鱼跃就不再是慕容世家那个无所事事,毫无生活目标的四公子了,而是武林的新兴贵族,让人闻风丧胆的未来武林霸主,哦也!
从青鸟草堂得来的可*消息,巨鲸帮的镖车,今天将从苏州经过,去往杭州。高贱男在对这一带的地形经过仔细的研究之后,在南门外挑了一个行人相对比较少的山头,带领着我们一大早就埋伏到那里。
我和他,还有小王爷带的人马躲在这里,公子带的人埋伏在对面的山坡上。一直从上午等到了午后,饿得肚子都咕咕叫了,还是鬼影也没见着一个。
从包裹里抓出一个包子塞到嘴里啃着,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高贱男:“会不会不从这里经过啊?”旁边有那么多条路,不见得就会选这一条吧,姓高的凭啥这么肯定,直接就带我们奔到这里来埋伏。
高贱男手里还拿着地图在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会错的,如果是我,我一定会选这条路——当然,汤靖泽有没有我这样的智慧,我就不大敢保证了。”
毫不留情地“嘁”了他一声:“那也就是你也不肯定喽?!”
“肯定,怎么不肯定?!”姓高的又一副欠扁的样子了。“汤靖泽没这么聪明的话,他手下肯定会有聪明人,不然,他们巨鲸帮怎么在江湖上混?”
瞪了他一眼,拳头又痒了,要不趁镖队还没到的时候,先揍他一顿当开胃菜?捏捏拳头,他忽然就“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来了。”
“呃,来了?”我怔了下,当下叼着包子就探头往外面路上看,果然看到从城门方向那边缓缓地行过了一趟人马。
高贱男伸手按了我的头回来:“不要被发现了。”
“知道。”含糊地应着,再咬一口嘴里的包子,然后随手丢掉,准备开始行动了。
“可以了吗?”小王爷凑过来问。高贱男往外看了看,点点头,轻声说:“可以了,让大家做好准备,等我投烟雾弹下去,就可以出动了。”
小王爷点点头,回头如此嘱咐了埋伏在附近的将士们。小王爷带过来的这一百多人,都是南平王府直属禁卫队。据小王爷说,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而且绝对可*,口风绝对严实。
“卟”“卟”两声之后,高贱男掷下的烟雾弹,迅速地蔓延起一阵浑浊的大雾,瞬间将这一片的天地都模糊了。身边小王爷一声令下,将士们相继纵跃出去,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果然是训练有素啊。接着听到了浓雾中巨鲸帮大叫“不好”“当心烟雾有毒”的声音,然后就是刀剑交接的声音。
探出头,看着浓雾中摇来晃去的人影,糟了,我也看不清镖车是在哪个地方了。高贱男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地,伸手一指,说:“镖车在那个位置,把脸蒙上,我带你过去。”
“好。”我点下头,伸手把垂在脖子上的蒙巾拎上,遮住下半张脸。高贱男环过手搭在我腰上,搂着我跃身而出。我还没反应过来,“嗖嗖”几个摇闪,就已经晃过打斗的人群,*近了镖车。
“自己小心点。”高贱男在我耳侧轻轻叮咛了一声,伸手在我腰上一托,就把我送上了镖车。
我一上车,还没站稳,旁边就有凌厉的剑气过来,高贱男猜得不错,汤靖泽果然还是守在镖车上。侧身险险地躲过一剑,立马横扫一腿,然后出拳,化被动为主动。
不能用我的无敌西瓜拳,那个好像是小鱼家的空明拳,暂时也不能用无敌南瓜拳,那个是我们要嫁祸的崆峒派的七伤拳,我要悠着点,要呆会故意像是无意地露那么一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劫镖?”
汤靖泽估计是想不通,押送一车香料而已,又不是什么宝物,为啥也会有人来劫。哈哈,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是你们运气太好了,被我家公子看上啦,乖乖地把帮主之位让给我们公子当吧,哈哈哈!不过,公子再三叮嘱过我,打架的时候,千万别和他说话,说了就要暴露身份了。那是,我以后可是要做聚沙帮的大军师的,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就是之前那个劫镖的人啦!
我打,我踢,我出拳……这家伙功夫不错嘛,居然过了这么多招都没有被我打中。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啦,哈哈,看我的无敌榴莲拳,“啪”“啪”“啪”,再来一下无敌旋风无影脚,嘿!
哈哈,终于被我踢到了,再横扫一腿,姓汤的就被我扫下车了。刚要开始得意,忽然回过神来,糟糕,我还没用无敌南瓜拳呢,他怎么就被我打趴下了!不行,得赶紧下去补上一拳!
刚要提身跳下去,就听到汤靖泽压抑着怒气问:“这一趟,乃是嘉庆侯爷亲自下的镖,若是有失,我汤靖泽项上人头不保不说,巨鲸帮说不定也要从江湖上消失。我与你藏剑山庄无怨无仇,何苦如此陷害我们?!”
藏剑山庄?我愣了愣,怎么变成藏剑山庄了?!我们要嫁祸的是崆峒派啊,有米有搞错啊,臭老头?!我一急,连忙说:“错了,我是崆峒派的,不是藏剑山庄的!”
汤靖泽回复我的,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正要再次严正地声明一下,忽然听到有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来。想起之前约好的“见烟行事,闻哨收兵”,看来高贱男已经成功地把镖转走了,可以收兵撤退了呢。
那个,要收兵了,但是,我还没用我的无敌南瓜拳呢,怎么办?啊呀,不管了!当下用无敌南瓜拳里朝着汤靖泽的胸口打了两拳,然后掉头就走。提着身子,几个起落,就奔到山坡后。小王爷还藏在那里接应我,看到我来,就拉起我,沿着林间小路往里面飞奔而去,坐上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马车,辘辘地赶回姑苏城。
一连串的计划,每一步都衔接得完美无暇,除了我那一环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差池。不过,该做的步骤我都做了,也“无意”地用了南瓜拳了,也算是成功完成任务了,是吧,没错吧?
晚上庆功宴的时候,公子问起我,我当然也是拍着胸脯说完成得非常完美了。散席后,继续分头行动,我和公子看守劫来的镖,小王爷派人打听嘉庆侯府的动静,高贱男潜去巨鲸帮看他们失镖后的反应,以便我们伺机而动。
分道扬镖,各自行动。小鱼公子带着我去了藏镖地看了看,确定安全之后,为免引人怀疑,就只留了小四和小五在那里看着,带着我回了府。回到家坐下来还没歇过一口气,高贱男就匆匆忙忙地来了,告诉我们:事情有变。
慕容小鱼的脸色变了变:“怎么了?”
高贱男喝了口水,平了平气说:“汤靖泽已经辞去了巨鲸帮帮主之位,准备把失镖这件事情一力承担下来。”
慕容小鱼蹙着眉,思虑了半晌,说:“这不是好事情么?”
对啊,我也觉得是好事情呀,都不用我们起哄,他自动就职辞了,多好,多省事!
“表面上看是好事,但问题在于,在去嘉庆侯府负荆请罪之前,他要向去藏剑山庄讨个公道。”
“藏剑山庄?”慕容小鱼不明白了。“为什么是藏剑山庄?”
高贱男瞥过目光来看看我,说:“那就要问娇娇姑娘了。”
我在听到“藏剑山庄”这个名词的时候,就自动地沉默了,好想直接藏到桌子底下去,让他们看不到我。但在这之前,小鱼公子的目光也已经落到我身上了,我只能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无辜模样,抓抓脸,茫然地说:“问我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慕容小鱼摆摆手说:“算了,他要认定是藏剑山庄,就藏剑山庄好了,我们的计策还是成功的,不是吗?”
“不是,差在这里,就失败了。”高贱男一脸严肃地说。“崆峒派,是小门派,跟巨鲸帮勉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而且素有陈怨在,挑起的是门派对门派的纷争,是很容易的事情。而藏剑山庄,却是天下第一剑庄,若拿巨鲸帮去拼,无非就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是绝对不可能有胜算的事情。”
“汤靖泽若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倒也罢了,最多解散巨鲸帮,顾自逃命去。但他偏是个真好汉,一力承担下罪名不说,还要只身上藏剑山庄讨个公道,估计是已经决定不要这条性命了。”
“藏剑山庄的人会杀他吗?”我忍不住怵怵地问。“我们把劫镖送回去,不是就好了吗?”我们只不过是想让他把帮主之位让出来而已,并没有想他要死啊……
“现在已经不是把镖送回去就可以平歇的事情了。”高泰明摇着头说。“汤靖泽若是指认崆峒派劫镖,以他们的宿怨,崆峒派会反指诬蔑或者血口喷人,就算他们死不承认,巨鲸帮这边也会深信不疑。但藏剑山庄,是正派武林之首,汤靖泽去找他们理论,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藏剑山庄会彻查这件事情。”
“你是担心会查到我们?”沉默许久的慕容小鱼终于说话了。
高贱男点点头:“偷学藏剑山庄的武功,冒充藏剑山庄的人劫镖、嫁祸,可是不小的罪名。若是把慕容公子和小王爷也牵扯进来的话,这事情可算是闹大了。”
“那怎么办?”我有些着急了。
“最好的办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让汤靖泽上藏剑山庄。”
一听,我连忙自告奋勇地举手说:“我去引开他,沿路骚扰他,不让他上藏剑山庄!”
高贱男回头看看我,忽然像是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伸手拍拍我的头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不能进藏剑山庄。”说着,他拎起桌上的茶壶,轻轻晃了下,说。“没茶了,娇娇再去拿一壶过来吧。”
“好的。”我不作他想地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厨房倒茶。捧着盘子回来的时候,高贱男已经不在了,问起小鱼公子,他却像是没听到我的问题一样,顾自跟我说:“汤靖泽辞去帮主之位的时候,并没有指定继位的人。两位副帮主各有支持的人,争执不下,现在帮里乱成一团。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可以过去露脸了。”
小鱼公子拍着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娇娇,到我们一展雄风的时候了!”
“是的,公子!”立刻信心满满起来,壮气十足!所谓养兵三日,用在一时!该是我们上场的时候啦,吼!这两天抓紧时间,多睡觉,养足精神,再把我的那几套拳法、剑法顺着倒着练个滚瓜烂熟。小鱼公子有时候在旁边看着,会提剑过来跟我比试几招,这时候,沈姑姑看到,就露出无比欣慰的微笑。
这天傍晚的时候,慕容小鸟忽然派人过来找我过去。这个恶心男不知道又想做什么,我们出征在即,他可别给我们找麻烦。要是拖了我们伟大行动的后腿的话,就算他是小鱼公子的哥哥,也要扁得他找不着北!
不情不愿,一路嘀嘀咕咕地来了慕容小鸟的苑子里。领我过来的小厮在门口敲了敲门,就直接带我进去了。
慕容小鸟放下书,面色柔和地看着我们进来。等那小厮出去之后,他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来到我面前,微笑地说:“听说最近鱼跃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你,说是要做大事?”
我警惕地看着他,点点头,不知道他要干嘛?
慕容小鸟又笑了:“什么大事?”
终于明白笑里藏刀的意思了。“是啊,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我和小鱼公子之间的秘密!”
慕容小鸟像是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拍拍我的肩,笑着说:“好,秘密。”说着,他回身到书案后取了一个锦盒过来,说。“最近鱼跃很长进,都是你的功劳,拿着这个,算是我们慕容家送你的谢礼。”
呃,谢礼?不是要拖我们后腿,而要送东西感谢我?
哈哈,知道本姑娘的重要的吧!本姑娘可是短短几天就从丫环窜上首席狗腿子的天才,奇才!啊哈哈!其实为了表示对我的景仰,也不用这么客气啦,辅佐小鱼公子是我份内的事情,还送礼,那多不好意思呀!真是的!
当然,在慕容小鸟递锦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毫不犹豫地伸过去抱了过来,打开盖子,静静地躺在里面的,是一把亮晶晶的小短剑。
很漂亮的剑啊!
取出剑,抓在手里把玩着,把盒子推还给慕容小鸟。拔出来看了看,剑很轻,很薄,却看上去很锋利的样子。
“这把剑叫作湘樵,相传为春秋战国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刃薄如纸,却锋利无比,可以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嗬,这么厉害啊!举起短剑,对着窗户方向,迎着太阳光照了照,嗯,亮泽非常好。慕容小鸟说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叫香蕉啊。嗯嗯,不错不错,跟我的无敌西瓜拳正好是一个套路的,那以后这把剑,就叫作无敌香蕉剑吧!
“听说你们最近跟高小侯爷来往比较密切?”慕容小鸟又问了。
“是啊,他总是跟小王爷在一起嘛!”鄙视地看看慕容小鸟,你以为我愿意跟高贱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呀?我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抬脚踹在他的屁屁上,把他蹬得远远的。
慕容小鸟却看着我笑了,伸手轻轻拍拍我的后脑勺——*之,这个动作怎么这么像我师父那个臭老头!“大理高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家族。高小侯爷也是个有才能、博闻广识的人,你们多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受益匪浅。”
晕,还受益匪浅,不要受到荼毒就已经很好了!我抬眼瞅瞅慕容小鸟,想到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慕容小鸟跟高贱男还真是臭味相投呀,狗熊惜狗熊!
接下来,慕容小鸟又语重心长地向我灌输了许多荒谬的想法,但在我的坚持下,都非常理智地左耳进,右耳出了。好不容易挨到他罗罗嗦嗦地讲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按在水里一口气憋了好久,终于松出来了,真舒爽!
抓着小剑一路玩着回屋,这把剑,漂亮是漂亮,带着也很轻便,但是本姑奶奶向来是用拳头说话的,带把剑干啥咧,多累赘呀,中看不中用啊!走进屋子,忽然看到桌子上满满的一盘苹果,顿时灵光一闪。嘿,这剑应该还是可以用来削水果的吧!先去削个苹果看看,试试锋不锋利!立马窜过去,摸过一个苹果,就削了起来。嗬,不错啊,果然很锋利,剑刃还没碰到,皮就先破开了。嗯嗯,好剑,削水果皮最方便了!
明天就是约定行动的日子啦!由于太兴奋了,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早上更是早早地起来,到慕容小鱼门前等着。等他洗漱好,吃饱饭,换身衣服,终于出发啦!
按原定计划,先来到苏州西郊的小树林里,等着跟高贱男碰头。比约定的时候迟了半个时辰,高贱男才珊珊而来。本来是想指责他的,但是平常总是穿着得特别华贵的高贱男,今天却打扮得像是街上的贩夫走卒,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感觉特别滑稽。当下就不失时机地开始嘲笑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厚脸皮,不知羞耻地说:“现在知道我为我们帮做出多大的牺牲了吧,娇娇一定要记得我的好啊?!”
“记得,记得!”我连连点头。“每天扁你一顿,让你也记得我的好!”
“打是亲,骂是爱,如果慕容公子不介意的话,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高贱男,还真是……犯贱!
“现在情形怎么样?”慕容小鱼非常严肃地把话题带回了正题。
“今天正好遇上他们闹内乱,几个分舵都过来了,情形很混乱。两位副帮主,筑子遥和简寐。筑子遥是汤靖泽的同门师弟,也是巨鲸帮建帮的元老,支持他的人很多,但他本人好像并不怎么想当帮主。相对而言,简寐,就野心勃勃,过来的那几个分舵就都是他召集过来的,对帮主之位,誓在必得。”
高贱男让我们换上他带过来的两套衣服,一边跟我们分析起现在帮里的局势。“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应该说是非常有利的。至少,混进帮就轻而易举,随便报个分舵的名字,就可以进去了。”
慕容小鱼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短短几天,高公子就能掌握这么多的内部消息,果然不简单。”
呃,不是吧,小鱼公子怎么也夸起高贱男来了!不对,一定不是在夸奖他,而是,在讽刺他!一定是这样的!讽刺他!让他无地自容!
高贱男谦虚起来:“慕容公子谬赞,我所掌握的信息,还十分有限,所以等下还是要见机行动,如果局势对我们不利,就只能先把简寐推上帮主之位再说。”
慕容小鱼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果然如高贱男所说的,进帮接受排查的时候,简简单单地报了个分舵名就直接放行了。一路上走来,到处可以看到人,但是大多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走进一个小跨院,那里三五成伙的,干脆就聚在一起赌钱。看来,谁当帮主,对于这些普通帮众来说,没什么大的区别,所以都不上心了。
“高兄弟,可找到你了!”我们一进院子,屋子就有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奔了出来,本来想说什么,看到我和慕容小鱼时,面色显然紧了紧,好像是有什么话不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样子。
高贱男立马说:“都是自己人。”
那黑脸汉子才说:“我们舵主刚被简副帮主请去秘密会议了,现在筑副帮主又派了人过来请舵主过去一趟。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记得像是什么似的。”
“别拖着,快去回了,说舵主出门,没说去哪里。然后大家分头去找上一圈,一边马上去简副帮主那里去通知舵主。”
“好!好!”那汉子似乎很信服高贱男说的话,他一说,他就连连点头,像领了命令一样地下去了。
“这个人是?”慕容小鱼问。
“收买的眼线,两边都有几个,也好掌握比较全面的消息。”
高贱男带着我们来到他的临时卧室,是个大通铺,不过大白天的,一个人都没有在,估计都在外面赌钱。他从枕下拿出一张草图摊到床铺上,原来是巨鲸帮总舵的地形图。
高贱男伸手指着图上比较右边的一个位置:“东跨院,我们现在在这里。”说着,手指缓缓往左移。“这里,是聚义厅,帮众聚会,决策大事的地方。这边是筑子遥的居所,简寐的居所……”他将图上的位置,一个一个地指明给我们看了之后,把图卷了起来,交给我说。“娇娇,你对照着地图,把帮里的各处地形全部熟悉一下,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是否能够顺利展开关系重大。”
管你大不大,就不接,当作没看见。丫的,他凭啥吩咐我办事情啊,还真蹬鼻子就上脸啊,使起本姑奶奶来了!切,不理!
慕容小鱼说:“娇娇,你就按高公子说的去办吧。”
“是,公子!”立马脆脆地应一声,接过地图,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对照着地图,到处转悠,或许是因为我转悠得太光明正大了,所以虽然一路上遇到无数的人,但根本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我是什么人,在干什么之类的话。
巨鲸帮的地形很简单,花不了一个时辰,就把高贱男特意点明的这几个地方逛遍了。一边摊开地图看还有哪里是值得去转转的,一边不停步地往前走,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走到一个菜园子里来了。
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看。是的,是菜园子,没错!而我的一只脚,正踩在一颗大白菜上,不,小白菜,因为个头挺小的,好像还没长好。
我登时傻了眼,不是吧,难道巨鲸帮这么一大帮子人,还要自己种菜吃?!这么穷?!天哪,太匪夷所思了吧,麻烦来个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苍天似乎听到了我心灵的呼唤,在我的抬起目光的时候,就看到菜园的尽头蹲了一个人。
一眼看过去,看到的就是那一头乌黑顺滑得像是瀑布一样的头发,顺着弧度优美的背脊披泻而下,快要拖到了地上。
哇噻,好像是个美女啊,光看背影,就有一种宁静幽深的旷世之美。我有预感,一定是个绝世大美女啊!美女……我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抢回去,给我家小鱼公子做押寨夫人!哈哈!
想到这里,提着脚步,一下子蹦到她身后,喊一声:“嗨,小妞!”
美女似乎这才发现有人来了,转过脸看看我,带着细微的诧异,随即缓缓地站起来,睁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纯洁的大眼睛看着我。
哇,口水,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脸蛋尖尖的,皮肤水嫩水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似的。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让人忍不住想“明眸善睐”这个词语,就这样静静地瞅着你,就算一言不发,也能让你的魂儿凭空飞出去一半。
“嘿,美女……”不过,美人好像有些太高了,居然要我仰着头才能跟她说话。而且通身的气派也好像有些不对劲,有点像是,呃,美男……
美女蹙了蹙细长的眉,纠正说:“我是男人。”
我晕,还真是个美男啊?!没天理啊!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而且他是个男的,那抢他给小鱼公子做老婆的计划不是要泡汤了?!哇,太可惜啦!难得遇上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放走多可惜啊!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公子不能用了,那就留着我自己用吧,挖哈哈!又要流口水!公子,那我不客气,自己先抢了,等改天碰到好的,再抢给您!
“我长得像女人吗?”他问我,用那双美丽的眼睛带些幽怨地瞅着我,我的小心肝快受不了了。
“不像,不像。”我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
他像是这才松了口气,瞅瞅我,问:“你是谁?”
“我,我啊,我是平城分舵的。”看他转身蹲回去,赶紧跟过去蹲他旁边,问。“在干嘛呢?”
“种药草。”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月光下的湖泊,优美而空灵。
“你是大夫?”我凑过去,好奇地问。
他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美丽的眼眸中蒙上了淡淡的一抹悲哀:“还不算是。”